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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吧,很快就能到我们了。”叶以宁蹲下身,将沈晟勋盖在腿上的毯子掖好,他倨傲的下颌绷紧,见她的视线柔柔落过来,堪堪的将脸别过去不看她。
事实上,叶以宁嘴里的很快用掉了半小时的时间,尽管如此,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要去残疾人通道的意思。
结婚证很快就办了下来,尽管帮他们办证的老阿姨看着叶以宁欲言又止,尽管全程沈晟勋都冷着张冷,除非必要时开口回应下,其余皆是冷冰冰的将问题抛给她。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们并不像是夫妻,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更像是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唯一的情绪波动,也只是在女人伸手接过两本红色结婚证时,眸底逐渐泛滥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稍纵即逝。
领证的时间还用不到排队时间的二分之一,当叶以宁推着他的轮椅走出大厅时,下过雨后的新鲜空气一下子涌了过来,两个人之间保持着来时的沉默,却又有什么跟来时不一样了。
“晟勋,先回家吧。”夏日阳光有些毒辣,不一会儿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就被晒的发红。
沈晟勋没说话,只是朝着她伸出手,眉宇间蹙着,别过脸薄唇微张说了句结婚证。
叶以宁后知后觉的想起结婚证还在自己这里,从口袋里掏出递给他,樱唇还勾着温暖的笑意,只是很快当叶以宁想起再过不久后就是姐姐的忌日时,笑意淡了些许。
算起来,她取婚纱的日子,与那天……应该是临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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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想到,当两人回到别墅时,陈丽雅正疯了似的在砸着东西,叶以宁刚刚推着沈晟勋进去,一个花瓶就在两人的脚边崩碎了开来,玻璃片四溅,沈晟勋避也不避,颊边被划过一细微伤痕。
“你们到底跟柏林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不应该让他和你这个废物走的太近的!”陈丽雅气疯了,今天沈柏林的通知书到了,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替他报的最知名的医学院学府却被一所知名大学的表演系所录取,这令沈建城大为恼火,甚至气急攻心的说要断绝与柏林的父子关系!
陈丽雅联想到最近沈晟勋接手医院的事情,径自的认为这一切定是沈晟勋搞的鬼,天知道自己同这个继子之间简直是水火不相容,可她的儿子却与他关系那样好。
叶以宁紧蹙着黛眉,眼神扫过一圈,大厅里能被砸碎的东西几乎什么都没留下,散落一地的碎片铺满了一地。
“沈晟勋,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柏林从你手里抢走医院,没想到你直接怂恿他将志愿改掉,你活该有**后遗症,你活该所有人避你和鬼一样,你活该腿瘸,你活该……”陈丽雅是真的气疯了,她甚至忘记了之前沈司令的警告,大声的朝着坐在轮椅上的沈晟勋怒吼着。
叶以宁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反倒是沈晟勋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处,颊边伤口处有细微的血红渗了出来,眼底漆黑如墨,让人猜不透此时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闹够了没有?”沈晟勋声音森冷,陡然降到冰点的语调令陈丽雅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卡住似的,可只要一想到跟沈建城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的儿子,她的愤怒再度涌起。
“你当年怎么不干脆死掉算了,你要是死了我柏林还有建城绝对会是幸福的一家人!可是因为有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我们的生活一切都被毁了!”陈丽雅讽笑着,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沈晟勋胸口因着这句话剧烈的起伏。他像是被刺激到了,而这样的效果就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你说我贱的没底线,你以为你又算什么好东西?你不是爱那个叶以萱吗,害死她的女人可就在这里站着呢,这么多年纠缠不清,谁知道你们以前背地里有没有做什么脏事儿……”
啪的一声,陈丽雅只觉得颊边一阵剧痛,刚才还站在沈晟勋旁边的叶以宁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残冷挥出这巴掌,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陈丽雅,左手挥完了再度伸出右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掌心阵阵麻痛,却还是无法替代心底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愤怒!
“你敢打我?”陈丽雅的声音猛地提高八度,在经过短暂的错愕惊讶之后,几乎是迅速的反击,她本就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叶以宁的动作简直就是点燃炸药的引信,令她整个人疯了似的揪着她的头发。
不得不说,女人间的拉扯追打是很难看的,可叶以宁却独独能够演绎出一种别样的感觉,就算是头发被揪住一大把,却依旧紧抿着唇不发出任何痛呼。勤务兵小陈见势不对,赶忙上前将两人分开,谁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沈晟勋面无表情的从地上拾起一块花瓶碎片,紧紧握在手中,遍布着阴霾的眼神落在陈丽雅的脸上。
“陈丽雅,放开她。”简单的六个字从沈晟勋的口中被说出时总觉得带着股阴鸷的味道,他的眼睛漆黑成夜,不见丝毫的光明,刚才陈丽雅的话字字句句的戳中了他心里最晦暗的部分,令他的情绪在面无表情的隐藏下,逐渐油走在失控的边缘……
不知是不是情绪太激动了,陈丽雅连看也不看他一眼,而叶以宁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着大力攥紧着,小陈毕竟是勤务兵,在陈丽雅近乎泼妇般的嘶吼声中有些怯步,生怕会在失控中伤到谁。
“叶以宁,别以为我没听说过,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换班,怎么可能会害的你姐姐感染上**?没几天就死了?现在看来……我看你当时根本就是故意的吧?故意换班让你姐姐染病,然后再想尽办法接近那个废物……你也真能忍……”陈丽雅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只是刻意的想要说些话刺激叶以宁,以报刚才她打她那巴掌的仇!
叶以宁闻言脸色煞白,原本握着陈丽雅手腕的掌心也泛凉了起来,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这样说!
“难怪你爸爸不要你,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你妈,现在连你姐姐都一并克死了……哈哈哈哈……叶以宁,扫把星和废物配成一对,刚刚好!”陈丽雅嚣张的笑着,看着叶以宁煞白的脸色,表情里透着得意!
沈晟勋单手推着轮椅,眼底已经黑的见不到光,表情森冷的宛如从地狱中归来的死神,他手里的碎片被握紧,有鲜血很快从掌心内滑落下来,竟是瓷片锋利的边沿将皮肤割破,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像是没有任何痛感般。这一路上,点点的血痕都落在地板上铺的满满的碎片上,谁都没有看到……
叶以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绷紧着呼吸,脑海里被扫把星三个字占满,就连呼吸都带着痛,她不是扫把星,她不是扫把星!
“你之前不是很嚣张么?你刚才不是也很嚣张么?说话啊?你个跟死人在一块的,我碰你都觉得晦气……难怪你爸爸现在对外都不承认你这个女儿,全t市的人都知道叶德昌教授的女儿死在当初的**第一线,光荣的离世,而你呢……又有谁知道你的存在?”陈丽雅继续的开口,叶以宁的心脏剧烈如擂鼓般疼痛难忍,腕间突然觉得一阵巨大的力在扯着她的身体,身形翻转跌靠向一侧。
也是直到此时,陈丽雅才发现沈晟勋的异样,他大掌内握紧着的瓷片在室内的光线里呈现着阴冷的死气,她慌的向后倒退一步差点狼狈跌坐在地板上,而沈晟勋颊边划痕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却见这个男人猛地举起手中的瓷器碎片,寡薄的唇角勾着残酷的笑容,向着陈丽雅倒地的方向重重的挥去……
第017章 :不能言说的伤()
“沈晟勋……”气氛一下子冷凝起来,叶以宁的手腕还被沈晟勋攥紧着,在见到他掌心里握着的瓷器碎片时候,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的伸出手将他的大掌连同碎片一起握紧在掌心内,不让沈晟勋因着冲动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
勤务兵小陈连同佣人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几乎是迅速的朝着他们三人的方向奔来,直到感觉安全了,陈丽雅的双腿终于像是支撑不住似的瘫软在了地板上,刚才沈晟勋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真的要将她杀掉似的,那死寂般的眼神与唇角残酷的笑容,皆像是梦魇似的在她脑海当中不断浮现着。
刚才的沈晟勋,太可怕了……
“没事的,沈晟勋你先冷静下来……”叶以宁的掌心攥紧着那瓷器碎片,不顾锋锐的边沿已经划伤了自己的手心,她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坐在轮椅上那男人的情绪,刚才看到他眼神的瞬间便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沈晟勋的抑郁症这几年里反反复复的,稍不注意就会形成情绪上的波动,而刚才陈丽雅提起了往事,想必是刺激到了他。
沈晟勋全身的肌肉绷得极为僵硬,叶以宁索性弯下腰伸出手将他肩头环绕住,凑近着他的耳边一遍遍的轻声安抚着他,趁着这样的时机,佣人赶忙将陈丽雅扶起来带到安全的地方,刚才沈晟勋的状态别说是陈丽雅惊到了,就连这些常年待在别墅里的佣人也跟着震惊,只因为他刚才表露出的杀气实在太重。
不知就这样过去了多长时间,沈晟勋眼底的漆黑褪去,逐渐恢复冷漠的清明,叶以宁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就连他掌心握紧碎片的力度都减弱了不少,缓缓的在心里松了口气,她松开搂着的手,直到此时才觉得掌心内一片火辣辣的疼。
沈晟勋没说话,事实上除了他发脾气时话会多外,平常的时候他皆是保持阴郁的沉默,这种接近两极的状态,将他衬得更阴沉。明明长相是出众的,甚至丝毫不亚于当红的明星,可只要跟沈晟勋接触过十五分钟后,女人心里最初见到时泛滥成灾的母爱将会彻底消失干净,甚至避之唯恐不及,他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甚至用恶魔这个词来形容还便宜了他!
这一两年还稍微好一些,至少沈晟勋大部分时间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从他**病愈回到家里后,身边的人渐渐被他折磨的与他距离越来越远,唯有叶以宁,以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留到现在。别墅内的佣人除却有特殊作用的,基本上每两年会更换一次,所以很少有人能够见到沈晟勋真正阴冷令人恐惧的模样。
他转动着轮椅来到盛放着多年来他所获得的奖杯证书的玻璃柜处,表情冷漠,大厅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片,那些昂贵的装饰花瓶被陈丽雅砸的一个不剩,触手可及的地方也没什么能够再砸的东西了。
“陈丽雅,那个男人是不是太宠着你了,宠的你无法无天,忘了这里是哪里?”沈晟勋的手里多出个奖杯,只听到哐当一声,那些象征着他曾经荣誉的东西,朝着陈丽雅的方向用力挥去,却精准的避开了那个女人,落在茶几上,水晶茶几上瞬间留下个凹痕。
伴随着哗啦啦水晶茶几破碎的声音,陈丽雅抱着头蹲在地上,可还没等她尖叫出声,紧跟着另外个奖杯砸落在地板上,勤务兵小陈站在旁边,这种近乎于家务事的纠纷,他插手不对,不插手貌似也不对,想到回去还要将今天的事情对沈司令报告,他顿觉头疼不已。
佣人们也不敢上前去劝,他们是见识过沈晟勋动怒时的模样,只是别墅弄成这样,恐怕免不了要重新置购一番。
叶以宁站在旁边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他是……在为她出气吗?
到了最后,孤立无援的陈丽雅狼狈的从别墅里逃开,而此时沈晟勋的手里还拿着他人生当中的最后一个水晶奖杯,那是**后,政…府颁发给他的,那时**后遗症还没显现,他还不用坐轮椅……
伴随着哐当一声,沈晟勋背后盛放奖杯的架子上已经空无一物,低喘着坐在轮椅里看着满地的狼藉与碎片,面无表情的,眼神当中也没有任何波澜,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站在大厅内的人大气不敢出,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狂风过境似的,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我累了,想要睡觉。”沈晟勋冷淡的开口,好像刚才疯狂过的男人不是他似的,他一瞬不瞬的侧头看向叶以宁,刚才那话,他是对着她说的,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开口,不似往日里的暴躁,也不似森冷的阴郁。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将这几个字说出口,令站在不远处的叶以宁走过来,或许谁都没有想到,在民政局回来之后,竟然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在这样的环境里,别说休息了,就算是佣人打扫也要打扫很长时间,叶以宁沉默了片刻,推着沈晟勋的轮椅向着别墅外走去。
“今天先去我那里好了,别墅里应该先收拾一下,小陈麻烦你开车送我们过去。”叶以宁轻声开口,勤务兵小陈愣了下快步走出去开车,沈晟勋却像是累了似的,沉默的坐在轮椅里不发一语。
就像是陈丽雅从未来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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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帮着将轮椅架到她的套房内,随后就离开了,沈晟勋像是真的累了,任由她撑着他躺在那张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小的床上,叶以宁帮他脱了鞋,随后将薄被给他盖上后便转身想要离开。
却不曾想到在转身之前,沈晟勋却伸手将她的手腕给握住,用着一种很微妙的力道,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叶以宁的脉门,瞬间有着难以形容的酥麻顺着皮肤相接触的温度蔓延进她的心底。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却就是不松手,叶以宁慢慢的坐在床沿边上,别人眼里的沈晟勋都是暴怒的不近人情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血的,可唯有在自己看到过他的另一面后,才发现,其实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事情比谁都多,比谁都脆弱。
沈晟勋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慢慢向上,直到滑入到她的发梢内,就连叶以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之前被陈丽雅拽着,有很多头发从根部直接被拔起,此时沈晟勋的手稍微一压,有不少被拽落的发缠绕在他手指上。
“沈晟勋,你在想什么?”叶以宁轻声的开口,几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个人成了夫妻,可相处起来的模式却没有丝毫的更改,或许不论有没有结婚证,他们的相处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其实陈丽雅说对了一句话,我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还不如干脆死掉算了。”沈晟勋闭着眼睛,声音是脱力后的疲惫,叶以宁莫名的心酸着。
突然的,她站起身来将房间内的窗帘拉上,此时已近夕阳西下,有橘色的光透过缝隙洒进屋内,脱了鞋叶以宁很快也尚了床,眼睛不知是不是窗外光线的原因,显得莹莹亮亮的。直到此时沈晟勋才睁开了眼,他就那么看着掀开薄被跟着进来的女人,看着她伸出手一颗颗解开他胸口的深色衬衫纽扣。
“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天大地大的,我上哪里在去找另外一个沈晟勋?”叶以宁边说着,边将唇凑了过去,抬腿跨坐在他的身上,却没敢把全部的重量压上去。
沈晟勋的眼睛生的真好看,就连双眼皮的线都是如此深邃,更何况那双瞳仁像是要将世间一切都装进去似的,尽管叶以宁知道,他不爱自己,甚至是恨的,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沉醉在这双眼睛里,无法自拔。
他开始仰头疯狂的吻着她,力道之大甚至让她薄薄的唇皮都吮的红肿了,**来的太过于突然,像是燎原的熊熊野火般,让两个人来不及思考便沉沦进焚身的热度里。
沈晟勋硬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