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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离望着千诺的背影,诡秘地扬起了笑,“出发。”队伍就继续向前,吹奏着喜乐,就好像没发生过激战一样。
天穹中,一只白鸽飞过,撒下一片洁白的羽毛,掉进血泊里,染成了绯红色。
第6章 出嫁(三)()
李千诺刚抵达菊花林,就看见淌岚躺在菊花丛中,他飞奔过去,抱起淌岚,“岚儿!”淌岚却忽地睁开了眼,“咦,二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以后别躺在菊花丛里,地上这么多泥,你也不嫌脏。”千诺放下一脸坏笑的淌岚,独自向楼里走去,经过刚才的行刺事件,千诺没来由地心慌,他甚至担心楼里的每一个人,尽管未水楼的防御措施容不得任何人擅自靠近。
“可是菊花真的香得很醉人啊!”淌岚放肆地对着千诺的背影大笑。
“若樱。”千诺寻了好久才在浊泱和小琪的墓前找到了若樱,只见她望着墓碑,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有理会千诺的呼唤,就任由自己发呆。
直到千诺走近若樱,她才回过神,盯着风尘仆仆的千诺问道:“二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送到下一个小镇才回来嘛。”
“路上有人行刺,遇上了暗夜门的潇,不过倒也是多亏了他让我的湮紫剑开了锋。”千诺拔出湮紫剑,细细地观赏,开锋后的湮紫剑通体闪着寒光,圣洁得有些邪乎,“明着是刺杀潋滟,可潋滟哪里惹到过什么江湖人士,我看他的真实目的是在我。”
“呵呵。”若樱抿嘴笑了笑,风姿绰约。她忍不住调侃了千诺一句,“看来二哥的身价已经超过十万两黄金了,不然潇是不会出手的。指不定我的身价还不如二哥高呢。”
“胡说些什么呢?难不成你还想着让人暗杀啊?”千诺收起剑,严肃起来,“只怕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用想吗?大哥才过世,二哥就遭到了暗杀,恐怕是针对我们。”若樱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语气里也有着明显的不肯定,她仔细想了想,这事肯定有蹊跷。
“楼里接二连三地出事,我想不疑神疑鬼都不行。”千诺想着这突如其来地山体崩塌和潋滟遇刺,一股不祥之感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散不去,“你早些回楼里,这个春天这么冷,你也不知道自己带件披风出来。”
“我再待会就回去,二哥你先回楼里去复命吧。”若樱单薄的身子在雾气中显得更加瘦弱,苍白的脸恍如隔世。
“我先回楼里,早点回来,别感染风寒。”千诺嘱咐道,而后急冲冲地向惜玉阁走去。
墓边的寻寞琴安静地注视着若樱,“世间万事早有定律,你何必这样悲伤?”一个温柔的男音响起,这寻寞琴竟然说话了!
“落忘,你也这样认为吗?小琪和我大哥的死怎会是应当的!”若樱抱起寻寞琴,疼惜地抚摸着琴上的纹路。
“唉,何必苦挣扎,何必空相思。”一语完毕,寻寞琴上的微光已然散去,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安静,沉默。
“落忘,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只一眼也好。”若樱皱着眉头,眉宇间的伤感难以言表,那寻寞琴瞬间开出紫莲花,一朵一朵,点缀在琴头,妖艳而神圣。
这古琴开花预示着落忘即将完成修炼,塑成人形,成为琴奴。
千诺跨进惜玉阁,看到澹台玉和李断正在悠闲地品茶,这样的悠闲和楼里的喜事一点也不相称,反而显得很压抑。
“父亲,潋滟已经送出了城,途中遇到暗夜门行刺,我杀了潇。”
“好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一下,难为你了,送了这么远。”李断漫不经心地答道,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事情,而是此次的山体崩塌。
“谢父亲关心,我先退下了。”千诺面无表情地退下去收拾去帝都的行囊。他实在是厌恶未水楼里里外外的琐碎事情,更不愿意做什么楼主。只是浊泱已逝,楼里的生意便由他主事了。
“玉儿,女神这次惩罚得很严重,可见她的怒气有多大。”李断忧心忡忡。这寂庭女神乃是寂庭帝国的守护神,是万万不可亵渎的。
“若樱已经重新主持祭神大典,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澹台玉绽放她特有的狐媚笑容,安慰着水释断。她是爱他的,不然不会为他生下四个孩子。
“只怕,这只是个开始。”李断望着屋外的花,神情有些恍惚
经过数日的路程,迎亲队伍已经到达了薰城,薰城的南边便是末魂楼。
“先停下休息一会儿,天色已晚,今日就在城里住一宿。罗衣,扶潋滟小姐下来。”尽离吩咐完后率先走进客栈。仆人在地上铺了红毯,潋滟这才蒙着面纱下马,由罗衣和悠悠搀扶着进客栈。尽离则是看了潋滟一眼,低头继续喝茶。
“大嫂可真是温柔呢,真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悠悠双眼发亮,赞美道。
尽离对上了潋滟的眸子,那是一双含着水的眸子,但又不像一般的女子那样柔弱,而是有倔强在里面,这以后的日子会不会有趣呢?尽离快速伸出右手,袭上潋滟的面纱,却被潋滟一个转身躲过。
“大哥!”悠悠拿起珠妍“砰”地打了尽离的手,“不能提前看新娘的样子的,不吉利。”
尽离悻悻地收回手,“真麻烦。”尽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感兴趣,也不看看这身材,前不凸后不翘。”
潋滟暗自笑了笑,心想道不感兴趣最好,她也不想被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碰,而悠悠全当作是潋滟受了委屈不敢说话,女侠风范一下就出来了,“哼,不知道是谁刚才想扯下嫂子的面纱呢,为了防范你,我和大嫂睡,小二把饭菜送到客房来。”说完就命罗衣扶着潋滟上楼。
潋滟在客房里摘下面纱,用着晚餐,听见静谧的笛声,泪珠忍不住滴落在米饭里。
悠悠站在潋滟的客房外吹奏着笛声,本意是安抚着远在末魂楼的小白,不想却让潋滟流下了泪水,她希望的是她的曲子能让暴躁的小白安静下来。
“大哥,今天我源源不断地收到楼里的来信,说小白暴躁得厉害,把楼外的竹林毁了一大半。”悠悠放下唇边的珠妍,担忧地看着上楼的尽离。
“小白暴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用担心。”尽离把悠悠揽进怀里,“悠悠,明日就到末魂楼了,小白见到你回来必定会收敛一些的。”
“但愿如此。”悠悠转身进了房间。小白是上古神兽,而且能沟通天地,它的一举一动都预言着这个世界的轨迹。这次小白如此的暴躁不知道预言的又将是什么。
第7章 出嫁(四)()
天刚破晓,队伍就向薰城的南边赶去,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花轿停下了。
“少夫人请下轿。”罗衣恭候在花轿前,弯着腰,揭起轿帘,等候着潋滟跨出轿子的那一刻扶住她的手,女婢该做的就是这些。
“大嫂,此处是末魂楼远近闻名的竹海。”等到罗衣扶着潋滟站稳后,悠悠微笑着解释,“竹海竹子太多,间隔不大,花轿过不去。但是你可以步行,也可以由狻猊带你过去。”
“狻猊?”潋滟听到这个传说中才有的猛兽竟然真实的存在,并且还在前面这片竹海之中,她的脸一下刷白,“我我还是步行吧。”
“可是这林中不方便铺红毯,少夫人就得沾到泥土,恐怕会坏了规矩。”罗衣低着头,卑微地不敢看尽离的脸。她对这个男人是又怜又恨,怜的是他情路坎坷,最后娶的是自己不喜爱的女子,恨的是他把她吃干抹净也没能给她一个名分。
“不碍事,江湖儿女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规矩。”潋滟的目光扫到罗衣的脸上,算是简单的安慰她一句,让她别担心。
于是,她率先走在前面,像是验证她那句话般,可是却被悠悠拉住了。
“嫂子,慢着点。”悠悠说着取下潋滟腰间的铃铛,“狻猊听到铃铛声会攻击你的。就算是平常楼里的人出入也是不能佩戴铃铛的。若是没遇到狻猊就好,遇到狻猊了就要靠小白了。”
悠悠举起珠妍,吹出一个短暂的音符。前方的竹林窸窸窣窣地响起来,接着一只狻猊从竹林深处跑出来。银白色的皮毛,高一米五左右,身长有一米七的样子,尖尖的耳朵竖立在头部,黑色的大眼睛温和地看着悠悠,在她的脚边蹭了蹭。
由于潋滟离悠悠极其近,这只狻猊满含怨气地对着潋滟呼气,一脸的愤懑。
“这就是传说中的狻猊?怎么这么温顺?”潋滟错愕地盯着狻猊,惊得忘了该向前走还是该后退,狻猊实在是美得太惊世骇俗了。
“它只有六岁,怎么能不温顺?”跟上来的尽离看到潋滟震惊的样子,突然决定嘲笑她一番,本以为这名女子会生气,可是沉浸在狻猊的美丽中的潋滟丝毫没有理会尽离。
“小白,你不乖哦,怎么把竹海都毁了一半呢?”悠悠抚摸着狻猊的毛,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儿。
那猛兽竟然像是听懂了悠悠的话,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前爪刨着泥,好像想挖个洞钻进去。刨了几下后,它后脚撑地,支起前脚转了个圈,又俯卧在地上,扬起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悠悠。
“呵呵。”悠悠的笑容更深了,她抱着小白的头,“你呀,就知道犯错了来讨我欢心,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说完就翻身坐在了小白身上,笑呵呵地说道:“小白让我骑它过去,我在分湖等你们。”
只见那雪白的猛兽“腾”一下就冲进了竹海中。
第8章 出嫁(五)()
潋滟由罗衣扶着,跟在尽离身后,一步一步地深入竹林。竹林里的竹子品种繁多,潋滟认得的也就只有数种,令人惊异的是这些生活在不同自然环境中的竹子在这里竟然能生存得这么好,不争夺栖息地,这些竹子还能四季常绿,且不会排斥这里的自然环境。
奇怪的是竹林里静默得有些可怕,偶尔响起一两声奇怪的叫声,不似龙啸不似凤唳,却偏偏能让人觉得有浓重的厚重感,好似从远古而来。
“少夫人莫怕,这是狻猊的叫声,只要有小白在,这些狻猊都不敢出现。”罗衣感觉到潋滟搭在自己手臂的手有些紧,于是开口安慰道。尽离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正好对上了潋滟的眸子。最后是两人白了对方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
偌大的竹林终于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湖,悠悠和小白已经站在湖边等候。悠悠见到人都到齐了,于是她把笛子放到小白嘴巴。
小白呼出一口气,笛子发出巨大的响声,随即湖水裂成两半,紧接着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湖底小路。
悠悠率先跳下去,而小白则是乖巧的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目送着悠悠。一行人也就从这条湖底小路走向了末魂楼。
潋滟见着这样奇特的机关,心里已经是讶异得厉害,以前没出过未水楼,以为未水楼的防御措施就是天下无敌,哪知这末魂楼的机关布置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
此时,末魂楼纯白色的建筑都挂上了上好的大红色丝绸,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悬挂在阁楼的横梁上。爆竹“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林昶,林熙,林汜瑾正站在门口等候各位客人,楼里此次邀请的人并不多,却都是武林,官场,商场的风云人物。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人打个喷嚏,整个寂庭帝国都为之会抖上三天!
未水楼来的人不多,仅仅只来了李断和李千诺二人。作为当家主母的澹台玉为了避嫌自然是不会来的。
李若樱的身体本就虚弱更经不起车途劳累,淌岚年纪小,倒是嚷嚷着要来看热闹,想着若樱在家里没人陪,就懂事地留下了。李千诺作为未水楼的下一任楼主自然是该多见见这些场合的。
尽离一行人刚踏上岸,湖水就重新聚集在一起。他们越过半里的薰衣草花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绯红。在红色绸缎包裹的建筑中,“末魂楼”三个烫金大字尤其显眼。
潋滟放眼望去,定格在那三个大字上,这里,就是她下半辈子生活的地方,无论道路有多艰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再也回不去未水楼了。
“少夫人,把红盖头盖上吧。”罗衣见潋滟轻轻地点了头后,才微笑着取下潋滟的面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绣着鸳鸯的红盖头重新盖在了潋滟头上。
“啪,啪,啪”鞭炮声忽然响得猛烈起来,楼里楼外一片欢腾,“新娘子到了!”媒婆扯着尖细的嗓子喊了一句,犹如唱戏的在吊嗓子,刺耳得厉害。
第9章 出嫁(六)()
悠悠牵着潋滟的手嘻嘻哈哈地走在前面,忽然觉得这样不合礼数,于是转身对尽离说道:“哥,牵着嫂子的手哦!”说着把潋滟的手放在了尽离的手掌心里。这是他们第一次肌肤接触,出乎潋滟的意料,尽离的手心很暖和,和她凉透的手形成天大的对比。
尽离皱皱眉头,嘟嚷了一句:“怎么这么凉。”而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握着,摆出新郎特有的喜庆表情,笑吟吟地走上台阶,“父亲大人。”说完领着潋滟给林昶跪下了。
林昶伸出双手虚扶了一把尽离和潋滟,说道:“好,好,好,快进来,别错过了吉时。”
大厅里林昶和李断坐在上座,左下方依次坐着熙,汜瑾,悠悠,右下方坐着的是千诺。
“良辰美景,佳人相会,仪式开始!”媒婆吩咐潋滟和尽离站在蒲垫前。
“一拜天地。”尽离和潋滟面向大门,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二拜高堂。”接着二人向李断和林昶跪下,亦磕了三个响头。
“夫妻对拜。”潋滟和尽离面对面跪着,她忽然有些犹豫,她想到了皇空归,想到了母亲,想到了逃,双腿就像陷入了沼泽里,硬是跪不下去。气氛在潋滟的迟疑中变得尴尬,人群里已经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一股强有力的气流猛地撞击到潋滟的背部,一个踉跄,潋滟扑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瞬间红了眼睛,“他就那么想我快点嫁到末魂楼?什么好处让他这么迫切地把我嫁出去?”潋滟不甘心地想着,泪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尽离虽然心里也是极不情愿,但他知道分寸,趁着潋滟低头,他也顺势完成了这简单的仪式,这“夫妻对拜”最后以一次对拜结束。潋滟便由罗衣送入了晚离苑,那是尽离住的院子,仅比林昶的院子小。
“罗衣。”潋滟叫住了要出门的罗衣,“林尽离什么时候回房?”
“奴婢不知。”罗衣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少夫人有事可以叫我,我随时在门外候命。”说完就掩门推出去了。
夜深了,屋外的嘈杂声已远去,潋滟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等着林尽离回来揭起她的盖头。
一大股酒味随着开门声蹿进来,罗衣扶着酩酊大醉的尽离踉踉跄跄得走近床边,他的嘴里一直叨念着:“翎澈,翎澈。”
潋滟揭下喜帕,从罗衣手里接过尽离,“他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了这样?”
“奴婢不知。”罗衣帮着潋滟把尽离扶上床,脱下衣物鞋袜。
“你退下吧。”潋滟吩咐罗衣退下,盯着正难受地扯着衣领的尽离,怒气正盛!
“翎澈翎澈。”尽离一把抓住潋滟,潋滟重心不稳,跌落在他的怀里,“翎澈,你别走,请你别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潋滟使劲挣扎着,想摆脱尽离的禁锢,“如若你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气!”潋滟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尽离若是再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