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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南云说,“玉芙蓉昨天晚上要杀我。”
“卧槽!”冯浩惊呼,“你手是不是她弄的?”
“嘘,小声点。”南云竖起食指,说,“没事,就是挡刀的时候被划了一下。”
随即把昨天晚上的事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听得万山和冯浩心惊肉跳。
“你不能在这待了。”万山说,“今天晚上,我送你出去,剩下的事我来做。”
“那不行。”南云说,“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这已经在收集证据了,不能半途而废。”
“证据重要还是命重要?”万山有点生气了。
“当然是命重要,这我知道。”南云说,“可是你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来的吗,我要是不找到孟超杰的证据,让警方逮捕他,回去还是会被他追杀。”
“我说了,我来找。”万山说。
“你没我行事方便。”南云说。
万山啪地一拍桌子,声音虽小火气却很大,“怎么方便,你告诉我怎么方便,是每天和姓胡的眉来眼去吗,哄着他,陪他吃饭陪他唠嗑,对着他眉开眼笑吗,嗯?”
“嘿,你看你这人,来之前不是说好了美人计吗”
“谁跟你说好了,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你每天和他撩来撩去,想过我的感受吗?”万山压着嗓子说。
“你什么感受?”南云和冯浩异口同声地问。
“”万山打住,憋得眼睛通红。
“说呀,你什么感受?”南云追问。
万山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点了一根烟,两口下去大半截。
“老子想杀人!”
南云顿时乐了,憋着笑问冯浩,“你哥是在吃醋吗?”
冯浩嘴咧得像只烂饺子,连连点头,“据我观察,是!”
“滚犊子!”万山照他脑袋就是一巴掌。
“干嘛又打我,明明是南导说的。”冯浩揉着脑袋不服气。
“一边去!”万山瞪他。
冯浩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愤愤走出亭子,揪了一朵花,一边望风,一边凄凄惨惨地唱,“美丽的西双版纳,留不住我的爸爸”
南云忍不住大笑。
“还笑!”万山白了她一眼,下巴指了指缠成木乃伊的手,问,“疼不疼?”
“疼,可疼了。”南云撒娇。
“疼还不愿意走。”万山无奈道。
南云说,“不是我不愿意走,也不是我不信你的能力,是胡光宗太多疑,如果没有我牵制着他,你们两个根本不行,你们都是为了我才来冒险的,我不可能自己先跑了,丢下你们不管,你懂吗?”
“可是,我在这里,没法照顾你,觉得自己很没用。”万山有点沮丧。
“哪有,你这么快就取得了胡光宗的信任,已经很厉害了。”南云说,“你不要为我担心,我真的可以的。”
万山叹口气,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
她认定的事,没有人能说服。
“总之万事要小心。”
“知道,你也是。”
两个人一时都没了话,默默对视,从对方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影子,小小的,映在瞳仁里,烙在心坎上。
“你是不是已经对我无法自拔?”南云问。
万山就知道,她正经不过三秒,握拳抵在嘴上咳了一声,没理她。
“不说我就当你是。”南云说。
万山撑着桌子站起来,说,“走吧,待久了会让人怀疑。”
“嘁!”南云撇撇嘴,跟着站起来,“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亲口说你爱我!”
万山不搭话,昂首阔步走了,在南云看不到的地方,唇角不可控地上翘。
老子的爱不是说的,是做的!他在心里说。
午饭是和鬼爷一起吃的,两个大佬误会解除,虽然各有损失,还是很开心,喝得酩酊大醉。
鬼爷被玉芙蓉扶去客房休息,南云主动提出送胡光宗回卧室,想借机把那张照片放回去。
万山再三用眼神阻止,南云还是执意去了。
万山看着脚步虚浮的胡光宗半个身子靠在南云身上,从心底升起一种无力感。
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没抓到彪子以前,他明知道彪子犯法,明知道父亲是被他的人所杀,就是拿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这次又是这样,他明知道胡光宗觊觎南云,明知道南云单独和他在一起多么危险,就是没办法阻止她,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
冯浩觉察到他的愤怒,及时把他拉回房间,两个人相对而坐,闷头吸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重新策划一下,争取早点完成任务。”万山说。
“行,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冯浩说。
万山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恨恨地把烟蒂摔在地上,拿脚尖碾了个稀巴烂。
“我心里乱得很,什么也想不出来。”
冯浩说,“你完了。”
“我怎么完了?”万山瞪眼。
“你已经坠入爱河上不了岸了。”冯浩说。
“滚犊子!”万山烦躁地胡撸着脑袋,说,“都怪你!”
“哎,这话说的,怎么又怪我了?”冯浩表示冤枉。
“要不是你非要来这旅游,至于是现在这样吗?”万山说,“中国那么大,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哪里不能去,非要来这儿?”
“你看,这不正说明了缘分的奇妙吗?”冯浩一摊手,深情吟诵起爱玲女士的名句,“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
“闭嘴吧你!”万山低吼,“少跟老子跩洋文,赶紧想办法!”
“哦。”冯浩做个鬼脸,开始苦思冥想。
此时的南云,正坐在胡光宗床前,静静地等他睡熟。
胡光宗酒品很好,不喊不叫,也不吐,倒在床上安静的睡,也不打呼噜,哪怕是换到平常人家,也是女人们喜欢的类型。
南云想,假如他亲人还在,家还没散,他会不会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守着父母妹妹过一生?
也许那样的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家财万贯,呼风唤雨,也没有渊博的学识和文雅的谈吐,只是一个山野村夫,过着早出晚归的清贫生活。
如果可以选择,他会选哪一种?
南云叹口气。
最近好像被胡光宗传染,她也变得爱叹气了。
眼看着胡光宗沉沉入睡,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伏身趴在桌子上,把照片从贴身衣服里抽出来,顺着书桌和墙缝之间的空隙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回头看胡光宗睡得安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抹了一把虚汗,坐在椅子上平复心情。
书桌有三个抽屉,两边各有一个小柜子,抽屉门和柜门都没上锁,南云心头一跳,再看了胡光宗一眼,屏住呼吸拉开了中间的抽屉。
里面只是随意放着些日常生活用品,南云有点失望,又随手拉开了另外两个抽屉,同样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南云不甘心,又大着胆子弯腰去开下面的柜门。
刚拉开门把头探进去,突听身后有人问,“你在找什么?”
南云身子一僵,心跳都吓停了。
第61章意外之外()
南云慢慢起身,回头,就看到女佣杜兰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她。
短暂的慌乱后,南云又暗自庆幸,幸好不是胡光宗,也不是别人,一个慈祥的老阿姨,应该不难打发吧?
“秀小姐,你在找什么?”杜兰又问了一遍。
因着胡光宗对南云的称呼,庄园里的人都默认地叫她秀小姐。
南云也无所谓,反正都是假的。
“我”南云舔了舔嘴唇,“先生醉了,我守着他,嗯,有些无聊,想找本书什么的打发时间。”
“这里没有书,这是卧房,不是书房。”杜兰一脸的防范。
“抱歉,我不知道。”南云表示歉意。
杜兰显然不接受她的说法,介于她是胡光宗喜欢的人,便保持着应有的礼貌,说,“如果秀小姐想看书,我可以带你去书房。”
“不用了。”南云说,“我只是担心先生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人,既然你来了,就交给你了。”
杜兰脸上没什么波澜,也没有要留南云的意思,走过去把柜门关上,郑重其事地告诉南云,“先生房里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乱动。”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南云点头,象征性地鞠了一躬,告辞而去。
杜兰送她到门口,看她走远,才关门回来,给胡光宗倒了水放在床头,开始收拾房间。
南云有惊无险地逃回自己的房间,给万山发了个信息,告诉他照片已经放回去,她自己也回房了。
万山看完,把信息删掉,心稍稍放下了些,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漫长的午后,没什么事可做,南云也睡了个午觉。
还没睡熟,手机响了。
南云看到屏幕上纪梵的名字,激灵一下坐了起来。
这些天,她差不多快把他忘了。
来之前,她曾对局长说过纪梵的事,怕纪梵泄露自己的照片信息给孟超杰,局长说他会让有关部门借口调查纪梵的工作作风问题把他关起来,直到案子结束。
为此,南云还提供了很多纪梵徇私舞弊的信息给局长,争取尽可能拖得久一些。
那么纪梵现在突然打电话来,是被放出来了吗?
南云看着一明一灭的屏幕,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接。
纪梵似乎决意要把电话打通,一直不挂断,南云想了想,接通电话。
“喂,小南。”纪梵在那头叫她。
这个称呼,好像有一个世纪没听过了。
“什么事?”南云单刀直入。
“没事,就是最近一直见不到你,也没有你的消息,不放心你。”纪梵说。
“不放心什么?”南云嗤笑,“不放心我没死,怕我泄了你的机密,是吧?”
“”纪梵噎了一下,说,“小南,你说话还是那么呛。”
“不然呢,对一个想要把我勒死的人甜言蜜语吗?”南云讥诮道。
“”话题随时都有可能进行不下去,纪梵也不来虚的了,直接问,“你现在在哪儿?”
“你问这干嘛,想来杀我吗?”南云反问。
“怎么可能,我当时只是话赶话,一时冲动,小南,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纪梵说。
“你这样真令人作呕。”南云说,“如果单纯是想打电话恶心我,你已经成功了,挂了吧!”
纪梵急了,连声喊,“小南,小南,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南云问。
“我记得我有一条金利来领带好像忘在你那里了,我想拿回来,你什么时候方便?”纪梵说。
“”这回换南云无语,“纪梵,你就这点格局呀,一条破领带还心心念念”
南云猛地打住,纪梵再小气,也不至于在两人闹这么僵,他自己还被调查的情况下惦记着一条领带。
他肯定是在打探她的行踪,说不定他旁边现在还有别的人。
“我现在不在家,等我回去再说吧!”南云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明天有个活动,需要用到那条领带。”纪梵说。
“我出去旅游了。”南云说。
“旅游?哪里?”纪梵问。
“东北。”南云说。
纪梵愣了一下,试探道,“你不会是跟那个男人跑了吧?”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跟男人跑了,咱俩已经没关系了,我爱怎样关你什么事?”南云说。
纪梵自动理解为他自己猜对了,气恼不已,“小南,你是我女朋友”
“已经不是了。”南云打断他,“从你要勒死我的那一刻,已经不是了,再见!”
电话那头,纪梵握着挂断的手机,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黑衣男人。
“你也听到了,她跟那人去了东北。”
“好,我回去向孟总汇报,你这边尽可能的再确认一下她的去向。”男人说道,起身离开。
纪梵送他出门,说,“你能不能和孟总说一声,我真的没办法帮到他,那笔钱我也可以全数奉还,请你们不要再来找我。”
男人看了他一眼,说,“我会转告的,至于孟总要怎样,我不能左右,告辞!”
纪梵郁闷地看着他离去,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不该一时贪婪收了孟超杰的钱,或者说,他压根就不该策划那个暗访,更或者,他想要驯服南云,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那个女人,根本就是匹野马,不能驯服,他一手提拔了她,现在,她却毁了他的大好前程。
他觉得自己就是寓言里那个愚蠢的农夫,作死地把一条蛇揣进怀里。
他惶惶不安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南云这边挂完电话,想了想,发了一个信息出去,把纪梵的动向通过接头人传递给局长,然后删掉记录,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南云吓一跳,以为是接头人打来的,拿起一看,被屏幕上的“南风”二字惊得跳起来。
“喂,姐!”电话接通,妹妹欢快的声音传来,“我下飞机了,你来接我。”
南云不知怎地,一下子红了眼眶。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下月回吗?”
“提前结束了。”南风说,“你快点啊,我困死了。”
“我现在不在景洪。”南云说,“你自己打车回吧!”
“啊?你去哪了?”南风不满地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你不也没提前告诉我吗?”南云说,“我去外地出差了。”
“又出差,没意思!”南风抱怨道,“行了,就这样。”
南云还要说话,那边已经收了线。
“死丫头,连个再见都不说。”南云嘟哝了一句,把手机扔在床上。
心再静不下来,恨不能立刻飞回去看看她。
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瘦了没,黑了没,是变文静了,还是更野了?
她的房间乱七八糟的,还没收拾呢,她晚上怎么睡南云猛地捂住嘴,心突突直跳,抓起电话回拨过去。
天呐,她怎么忘了,家现在是不能回的,万一有坏人守在那里怎么办?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她焦急地喊着,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
南风却一直不接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话筒里传来没有温度的机械女声。
南云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拢了拢头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打了几个字,“不要回家,去住酒店,等我电”
“话”字还没打出来,有人敲门进来了。
“谁?”南云惊呼一声,摁灭了手机屏幕。
一个女佣走进来,“秀小姐,先生吩咐,请你下去用晚餐。”
“哦,好。”南云语调还有些不稳,说,“你先出去吧,我换了衣服就来。”
“先生让我服侍你。”女佣说。
“不用了,我自己来。”南云推辞。
女佣却不肯离开。
南云知道,她们都是奉胡光宗的命令为圣旨的,无奈之下,只能任凭她帮自己更衣梳妆,跟着她去了宴会厅。
一路上心都是慌乱不安的,却又没办法把那个信息发出去,算着时间,南风现在已经快到了,急得她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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