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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之南,山海以北-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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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也知道。”南云说,“你是从哪知道的?”

    “他喝醉的时候,他说梦话的时候,字字句句都是妹妹,我陪他睡了五年,再傻也能想到的。”玉芙蓉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你都知道了,还这么爱他?”南云问。

    玉芙蓉凄婉一笑,“我有什么办法,如果可以收放自如,那就不叫爱了。”

    “所以,即便清楚地知道他不爱你,你也还是要死皮赖脸守着他吗?”南云问。

    玉芙蓉猛地盯住南云,“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导游。”南云说,“我只是无意中救了先生,他却看上了我,想要把我留在这里,但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我想找人帮我离开这里,我占用了你的房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现在我把实话全都告诉你,只要你能帮我离开,这房子还是你的,先生也还是你的,你还是这里最得宠的女人,你愿意帮我吗?”

    玉芙蓉一时间消化不了南云的话,木呆呆地看着她,半晌,才不能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不爱先生,骗人,我不信,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女人不爱先生?”

    南云笑起来。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的先生再好,在我看来也比不上我男人一分一毫。”

    “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男人比先生更好?”玉芙蓉惊讶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先生?”

    “我已经对你说了实话,你没有理由告诉他。”南云晃了晃还在滴血的手,说,“即便你要告诉他,我也有办法让他相信我而不相信你。”

    玉芙蓉终于明白,自己遇到了狠角色,咬了咬牙,说,“行,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帮你逃出去,但是,你的伤你要怎么跟先生解释?”

    南云四下看了看,走到浴室柜前,抓起一瓶化妆水摔在地上,捡起玻璃碎片,在自己伤口上重新划了一下。

    玉芙蓉看着她满手的血倒吸一口气,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等一下。”南云回身从浴缸里捞出她的匕首扔过去,“把你的东西带走,另外把外面那尊玉白菜抱走,就说你是来拿东西的。”

    玉芙蓉捡起匕首,定定地看着南云。

    南云笑了笑,说,“守口如瓶,合作愉快!”

    玉芙蓉点点头,把匕首藏好,去到外间,按照南云所说,抱着玉白菜走了。

    南云听到房门被关上,握着手腕嘶嘶吸气,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艹,疼死老娘了!”

    胡光宗听说南云受伤,匆匆从地牢赶来。

    事发突然,杜兰把医生带进了西楼,胡光宗赶到时,医生正在给南云消毒。

    南云湿漉漉的头发和莹白的锁骨让医生心浮气躁。

    胡光宗一脸不悦地赶走了医生,亲自为南云包扎。

    “怎么这么不小心,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胡光宗心疼地问。

    “刚才疼,现在不疼了。”南云说,“你干嘛,比我还紧张。”

    “我心疼。”胡光宗说,回头吩咐杜兰,“把那些瓶瓶罐罐的全都丢掉,明天买新的进来,记住,不要玻璃瓶的。”

    杜兰立刻去执行命令,把玉芙蓉留在这里的所有化妆品都扔了。

    胡光宗把南云的手捂在胸口,无限深情地说,“秀儿,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第59章为你流一滴泪() 
“一点小伤,不敢劳烦司令为我守夜。”南云半开玩笑地婉拒,“你忙了一天,快回去睡吧!”

    “又调皮,不许叫我司令。”胡光宗屈起手骨节在她脑袋上爱怜地敲了一下,“秀儿,我真的不想走,回去也还是会惦记你,睡不着的。”

    “宗哥!”南云偏头躲开他,认真道,“你答应给我时间的。”

    胡光宗殷切的目光黯淡下来,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是我太心急。”

    “”有那么一瞬间,南云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里有一丝不忍,张了张嘴,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光宗给了她一个牵强的笑,说,“那我先走了。”

    “嗯,好!”南云眨眨眼。

    胡光宗站起来,很自然地拍拍她的头,仿佛这个动作曾经做过千百遍。

    南云忍着没躲开,想着反正他要走了,没想到他手停顿了一下,说,“你头发还是湿的,这样会感冒,我帮你吹干再走。”

    “不”南云想说不用了,胡光宗已经去梳妆台拿了吹风机过来。

    南云拒绝的话咽回肚里。

    胡光宗把温度和风速都调到中档,先在自己手心试了试,确认不烫也不冷,才开始工作。

    南云脖子僵硬,脊背挺直,感觉着胡光宗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来回拨动,风很温柔,他的动作更温柔。

    南云渐渐放松下来。

    两个人在吹风机呜呜的声响中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样的夜,不适合交谈,只适合感受。

    许久许久,胡光宗才停下动作,关掉吹风机,手指从南云黑绸子样的发丝穿过,轻嗅那淡淡的香气,陶醉地说,“秀儿,真想为你吹一辈子头发。”

    南云站起来,甩着头发转过身,与他相对,扎心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淡淡一笑,说,“快去睡吧!”

    胡光宗仿佛才从美梦中醒来,叹口气,恋恋不舍地离去。

    南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双手插兜,在走廊桔黄色的灯光下不紧不慢地走远,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宗哥!”

    胡光宗猛地顿住脚步,回身。

    “晚安!”南云说。

    胡光宗怔怔一刻,咧开嘴笑了,笑容像乌云后透出的阳光。

    “晚安!”他非常绅士地躬身点头,转身,手依然插在兜里,步调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南云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一滴泪顺着左边脸颊滑下来,才叹了口气,关门回屋。

    她坐在窗前,点了一根烟,望着窗外迷离的夜色,百感交集。

    世道艰难,造化弄人,她所能给予他的怜悯,不过是一滴泪。

    第二天上午,鬼爷来了山庄。

    上次的事让他非常不爽,看到胡光宗也没什么好脸色。

    胡光宗保持着温雅的笑,听他发牢骚,骂粗话,还叫了玉芙蓉来陪他。

    鬼爷这才消了气,和胡光宗一起去地牢看大飞。

    万山冯浩是抓大飞的功臣,胡光宗特意叫了他们陪同。

    南云也跟着去了。

    地牢光线很暗,阴森恐怖,各种沾了血刑具挂满了一面墙壁,看得人心发寒。

    大飞昨天已经被审过一次,遍体鳞伤的,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鬼爷却不肯相信胡光宗审问的结果,重新给他用了鞭刑,打得他鬼哭狼嚎。

    “说,你把我的货藏哪了?”鬼爷大声喝问。

    “我没藏鬼爷,我真的没藏我当时只拿了钱,货我没拿”

    “没拿,那我的货呢,长翅膀飞了吗?”鬼爷压根不信。

    “我真的不知道。”大飞哭喊,“当时我的人也折了几个,货太多没法带,我就只带着钱走了,后来再去找,货已经不见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们在山上交易的事?”鬼爷问。

    “我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大飞说。

    “听谁说的?”鬼爷问。

    “是我的手下在外面喝酒,听到两个男人说的。”大飞如实相告。

    “什么样的男人?”鬼爷问。

    “我没见过,我手下说是两个外地人,带着墨镜,看不清长相,就是个子挺高的。”大飞说。

    南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想往万山那边看,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极力忍住。

    万山面无表情地站在胡光宗旁边,眼都没眨一下。

    他和冯浩那天刻意说的普通话,一点东北腔都没带出来,应该不会露馅。

    冯浩也没什么表情,坦荡荡挨着万山站着。

    “两个男人,外地的”鬼爷沉吟,问胡光宗,“你的地盘,什么时候来了外地人,难道你不该第一时间掌握吗?”

    “最近北方极冷,来这边旅游度假的人很多,总是会有疏漏的。”胡光宗说,“我的救命恩人说,他们带我走的时候,看到有条子上山,也不排除货被条子搜剿的可能。”

    鬼爷因着胡光宗的话,特意打量万山和冯浩,视线在万山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人也太魁梧了,虽然只穿着最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但那一身的腱子肉和掩饰不住的匪气,让人无法忽视。

    更奇怪的,明明匪气十足,眉宇间却又隐约透着股凛然之气,亦正亦邪的,让人看不透。

    “这人可靠吗?”鬼爷毫不避讳,开门见山地问。

    “可靠。”胡光宗说,“东北来的,也是做野味生意的,此次来这边是想寻找合作伙伴,碰巧救了我,不但为我绑架了条子,还背着我在山林里跑了一夜,昨天又和苍蝇一起去抓大飞,本事很大的。”

    “是啊是啊”苍蝇一提起这事,又眉飞色舞地和鬼爷讲起昨天万山和他的配合。

    鬼爷默默听着,最后,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摸着胡子说,“我看过很多警匪片,里面的卧底都是这样又能打又能干,关键时刻替老大挡子弹都毫不含糊。”

    胡光宗本就多疑,经鬼爷这么一说,不由起了疑心,偷眼打量万山,见他眉头都没动一下,便问道,“大鹏,鬼爷的话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万山,南云的心也悬了起来。

    万山沉思片刻,板着脸说道,“宗哥喜欢论语,我以三句话答你。

    一,道不同,不相为谋。

    二,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三,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胡光宗先是一愣,继而笑起来,拍了拍万山的肩膀,说,“话是不错,人也是君子,可惜你已经愠了。”

    万山仍然板着脸,说,“我只是天生脸黑。”

    南云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这句话是她和冯浩开玩笑时调侃万山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南云这一笑,气氛立刻就不同了,鬼爷的目光移到她脸上,露出惊艳之色。

    “这位想必就是司令所说的心动之人了?”

    胡光宗的神情柔和下来,说,“秀儿,叫鬼爷。”

    玉芙蓉站在鬼爷身边,可以清晰地看到胡光宗眼里流露出的爱意,暗暗攥紧了拳头,心如刀绞。

    “鬼爷好!”南云冲鬼爷微微颔首,眉梢眼角满是傲然,并不真的把他当盘菜。

    偏就是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看腻了女人曲意逢迎的男人觉得新鲜。

    “司令果然好眼光。”鬼爷啧啧称赞,艳羡不已,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翡翠项链递给南云,“小小见面礼,弟妹不要嫌弃。”

    南云瞥了一眼,没有接。

    “礼物我倒是不嫌弃,但我不是你弟妹。”

    “嗯?”鬼爷意外了一下,抚着腆起的肚皮哈哈大笑,说,“有意思,这个有意思。”

    胡光宗替南云接过项链,说,“一个称呼而已,你何苦跟钱过不去,鬼爷拿出手的翡翠,个个价值连城。”

    鬼爷又哈哈大笑,说,“那是自然,我本来是要拿回去哄我女人的,你瞧,她还不稀罕。”

    胡光宗叹口气,说,“对此我也很烦恼。”

    一个不稀罕金钱首饰的女人,到底该怎么才能讨她欢心?

    “有什么好烦恼的。”南云伸手拿过项链,走到玉芙蓉面前,挂在她脖子上,说,“好物件需要有人欣赏,我这样的,收了它也是暴遣天物。”

    玉芙蓉愣住,随即想到南云可能是借此向她表示结盟的诚意,便没有拒绝,小声说了句“谢谢”。

    项链已经挂在她脖子上,胡光宗和鬼爷也没好说什么,就这么默认了。

    血腥的气氛被打散,鬼爷也失去了再审人的兴致,只吩咐“做了吧”,便和胡光宗一起出去了。

    大飞在后面惊恐嘶喊,求鬼爷和司令饶命,没有一人理会。

    走出地牢口,光线亮起来,南云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刚要喘口气,就听到地牢里传出一声惨叫,继而再无声息。

    阳光明媚,南云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胡光宗脱下西服外套披在她肩上,说,“不要怕。”

    南云没说话,假装看天,眼角的余光看向万山。

    万山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辨喜怒。

    南云停下脚步,对胡光宗说,“你和鬼爷肯定有正事要谈,我想和大鹏强子在这里逛一逛,可以吗?”

    在他眼皮底下,偷偷摸摸不如坦坦荡荡。

    胡光宗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说,“逛吧,累了就去亭子里歇着,我让人给你备好茶水。”

    “谢宗哥。”南云说,和万山冯浩沿着石板小路走开了。

    鬼爷看着他们走远,眼里闪过猜疑,问胡光宗,“你不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奇怪吗?”

第60章爱是用来做的() 
“有什么奇怪的?”胡光宗反问。

    “说不上来。”鬼爷皱起眉,“总之就是很奇怪,你还有小心谨慎为好。”

    胡光宗的视线追随着南云。

    南云走在万山身边,正侧首和万山说什么,说到高兴处,笑得弯下腰,又转脸去和冯浩比比划划,冯浩不知说了什么,万山给了他一脚,他捂着屁股跑了。

    南云放声大笑,小跑去追冯浩,高高绑起的马尾在身后摇摆,裙裾被风吹起,背影瘦而俏丽,那样恣意的快乐,比头顶的艳阳还要灿烂。

    这样的人,有什么可防范的?

    “你见过心怀鬼胎的人如此坦荡吗?”他问鬼爷。

    鬼爷也很迷惑,摇摇头,说,“不排除他们演技好。”

    胡光宗的思绪攸忽回到了和南云初见的那天,他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却被南云毫不留情地揭穿,说他不是演技不好,是剧本太烂。

    胡光宗笑起来。

    她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坦荡直言,从没有耍过心机,尤其是戳人心窝的话,半点情面都不给。

    这样的人,如果说是伪装,那也未免伪装的太出神入化了。

    他不信。

    万山的余光瞥见胡光宗和鬼爷进了大厅,对嘻笑打闹的两个人说,“行了,别演了,人都走了。”

    南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散,问他,“我和冯浩谁演得好?”

    “当然是我,奥斯卡还欠我一个小金人儿呢!”冯浩大言不惭。

    “呸!”南云啐他,“你不过是个配角,我才是光环加身的女主。”

    “”万山板起脸,“上瘾了是吧?”

    南云嘻嘻笑,说,“咱们去亭子里坐吧,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三人去到旁边一个亭子,刚坐下,就有佣人端着茶水过来。

    南云向她表示感谢,让她下去了。

    冯浩打趣说,“行啊,有点女主人的派头了。”

    南云在石桌下踢了他一脚。

    “夸你呢,踢我干嘛?”冯浩喊道,转眼看到万山锅底一样黑的脸,忙噤了声。

    “手到底怎么回事?”万山问。

    说什么被玻璃划伤了,鬼才信。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南云说,“玉芙蓉昨天晚上要杀我。”

    “卧槽!”冯浩惊呼,“你手是不是她弄的?”

    “嘘,小声点。”南云竖起食指,说,“没事,就是挡刀的时候被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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