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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抗拒从严,和人民群众对抗是没有好处的,你就认罪吧!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犯下的,你应该尽快说出你的同谋,不要包庇他,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快点坦白从宽吧!”
“说出你的奸夫是谁!”
围观群众也开始有人劝罗阿草,有些人是鄙视唾弃她,但有些人还是可怜同情的,这罗阿草过的什么日子大家有目共睹,但是别人也帮不了她。
她被抓到这样了,如果跪在那里吵吵闹闹的,可能还更多人讨厌,她这样对劝告辱骂没有一点反应的,除了让人恨铁不成钢之外,还多了一份同情。
高明娟和高七丫都有点被吓到了,站在旁边嘀嘀咕咕说话,林佳看着也是觉得无奈极了,而林梅花刚才还是嗑瓜子看戏,现在却开始感叹女人命苦。
“命苦!天下就没几个命苦的,各有各的无奈,还是得自己争气,别让自己过得太苦。”如果实在不能,看开点还好一些,至少不会活得那么累,再看不开的,只能和罗小石一样自杀了。
“你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可做起来难啊,谁不想争气,可这也不是人人能做的。”林梅花摇摇头,女人就是命苦啊,就是她羡慕的人也有让人可怜的时候。
这是苦日子过久了人人都懂的道理,这时候很多女人的日子都得靠着男人,要是男人不好,这辈子就难过了,除非自己能强硬起来,不然就得窝囊一辈子。
罗阿草执迷不悟,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折腾好几个小时,大队长也没有办法了,这人就是再丢脸也不能直接弄死了,还是得先放着。
正在周国庆正要让张老三把人拉去关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扔出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中罗阿草的脑门,她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要是这人直接被斗死了,这可不好交差啊!
林佳也是吓了一跳,这是谁跟她有深仇大恨啊,都这么惨了还要丢这么大一块石头打她,万一砸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国庆和妇联成员赶紧上前去看,林佳她们也上去了。
“快看看她死了还是晕了。”
“没死吧,可能是晕了,这又晒又跪的,是个人都得晕。”
“死了也是活该,这么不要脸的人”
林佳忽视那些难听的话,仔细看了罗阿草被石头打中的地方,额头已经红了很大一块,还破了皮,幸好没有流太多血,不然真的会死人的。
“大队长,人都这样了,不如先关起来吧,现在问什么她也不说,继续在这怕是不好。”林佳扶着人。
“是啊,先关起来吧!”那妇联的成员也赞同,这人都这样了,真弄死了也不行。
周国庆也是头疼,不关起来还有什么办法,这油盐不进的,本来他就是打算先关起来。
生产队上也没什么关人的地方,平时要是有人犯了错或者被pi斗的,都拉到牛棚里关着,等认罪了悔改了再放出来做重活。
罗阿草就被拉到牛棚里关着了,牛棚主体就是大木棍围起来的,上面是茅草的顶,里面就只有一堆陈年的草,乱糟糟的,罗阿草被解开了绳子丢在草堆上,人还是昏着没醒来。
别的人看没热闹瞧就都回去了,没多久大队长他们也回去了,只留下张老三还有几个民兵。张老三就是负责管这个的,牛棚关了人就要上锁,他们只用偶尔过来看一眼就行,都不用时时守着。
“唉,我们也回去吧!”
林佳本来想问清楚事情的,但现在罗阿草都晕了,这里还有林梅花她们在催着回去,她就打消了这个打算,还是待会儿再来好了。
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上工的时间就到了,给作物浇水是就只能在太阳落山以后,要是白天浇下去,还没等植物吸收就都蒸发完了,那就达不到浇水的目的。
林佳一家子分到的是一块玉米地,离河边还挺近,挑水不用走太远,谁家浇哪里这是抓阄抓来的,只能靠运气。
不过这地也是按照人头和离河边的距离来分的,离河远的分下来就少,离河近的分下来就多,算起来也很公平,没几个人说这样不好。
李芬芳和周嫣在家做饭,兄弟三个一人一副水桶去挑水,林佳和高明娟就在地里等着浇水,一棵玉米浇一小勺水,分工明确,活儿也不是太累。
等浇完了天就快黑了,林佳让几个孩子先回家先吃饭,她说要去找罗阿草问几个问题。几个孩子自然是要问的,林佳也没有都瞒着,而是说了一些能说的,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对这事也很好奇。
“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人多了太招眼。”林佳拒绝了高明华的提议,自己一个人往牛棚那边去了。
罗阿草是个嘴硬的,想必不会轻易说出来,她也不能确定自己能把别人不愿说的事情问出来,就是来试试。
关于这破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说好奇肯定有点,但更多的应该就是不安了。谁叫她老是梦见一个死人,而且她不能确定那个男人是谁,心里就会觉得不安,这人肯定是个狠角色。
到了牛棚,林佳看见眼前的场景,觉得鼻子酸酸的,她最看不得这种场景了。以往这种事情只出现在电视里,现在亲眼看见了,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两个瘦小的孩子衣衫褴褛靠在木墙上,脸上身上全是脏兮兮的,罗阿草还带着血痕的干瘦的手从木头的缝隙中伸出来,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抽噎声。
大赖子一家对罗阿草肯定是恨之入骨的,对这两个孩子也没什么好感,但是白天这样,晚上还不把孩子领回去就比较过分了,难道连孩子他们也不想要,这俩孩子还小,就会跟着罗阿草在这里哭,不吃不喝的,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时间不早,林佳也不想再浪费,狠狠心就走了上去,这时两个孩子都看见她了,惊恐地缩成了一团,又要开始哭。
林佳赶紧解释道:“你们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来给你们送吃的。”
两个孩子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连爹都把他们赶出来了,谁还会给他们吃的。
林佳从背篓里拿出了两个还有一点点温度的馒头,心疼地道:“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这是馒头,你们吃吧!”
比较大的男孩子呆呆地看了林佳手上的馒头两眼,没有接过来,而是转向里面的罗阿草,声音嘶哑地叫:“娘”
罗阿草不出声,其实一有人来她就挣扎着从缝隙里看出来了,见到是林佳,她十分惊讶,非亲非故的,这人来做什么?
孩子不拿,林佳看向里面的罗阿草,她的手已经收了回去,扒在缝隙上看林佳,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里面有林佳看不懂的情绪。
看着她的眼睛,林佳解释道:“别多想,我就是来问几个问题,能说你就说,不能说我也不强求。”
“我说不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还来干什么?”罗阿草既觉得不解,又觉得讽刺,她能说吗?她敢说吗?
“其实我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事情,只是想帮帮你,这两个孩子已经被赶出来了,你一天不松口,就被关着一天,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和你一起饿死?罗小石自杀了,她的孩子爷爷奶奶疼爱,可是你的孩子,没有。”
天下就算有不爱孩子的母亲,也不会是罗阿草。
“你你什么意思?”罗阿草的语气已经开始透露着慌张。
“你确定要我在这两个孩子面前说?”
“你们两个就是鱼头和水花吧,真是好孩子,大娘有话和你娘说,你们去那边吃馒头好不好?”林佳蹲下来十分温柔地哄这两个孩子,再次把馒头递给了他们。
鱼头和水花盯着馒头咽口水,但是他们不敢拿,娘刚才说了,以后别人的话不能乱信,他们要学会照顾自己。
罗阿草双目含泪,看着饿了一整天的两个孩子,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她什么都能不在乎,可是孩子
“鱼头,水花,乖,吃吧!”
鱼头看了他娘一眼,然后拿过了馒头,把其中一个分给妹妹水花,然后两人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娘吃吗?”鱼头将咬了几口的馒头挤到缝隙里面去。
“娘不吃,鱼头吃。”罗阿草的声音都抖了,孩子是她的软肋,她不得不妥协,“鱼头,带着妹妹过去那边吃,等会我再叫你回来。”
鱼头听了话就乖乖牵起了水花,两人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往旁边走去。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有什么目的?这件事和你根本没有关系!”
林佳看着两个孩子走了挺远,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罗阿草的眼睛,“不,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所以我必须问清楚,不过我敢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罗阿草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避开了林佳的视线,转身背靠着木墙,静默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
“你为什么说,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哦,你说这个啊,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你再说我猜对了没有。”
“你说!”
“我要说的,要问你的,就是你跟周国建,罗小石还有她男人的事”林佳微微一笑,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别人眼中的反派了。
罪恶滔天()
林佳此话一出;在她看不到的牛棚里面;罗阿草全身都抖了起来。这大热天的;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难道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他们和林佳根本就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也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这样笃定。
罗阿草不说话,林佳也不在意,还没到她说话的时候;她看着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罗阿草,继续道:
“你和罗小石基本上可以说是被骗着嫁过来这里的,姐妹两个的男人都靠不住;这样的日子你们心有不甘;然后其中一个先和周国建搞上了,后来另外一个也跟着上了贼船。
在一次意外中;罗小石的丈夫发现了罗小石和周国建私通;无意中两人将罗小石的丈夫杀死;然后谎称是他自己喝醉了掉下来死的。
后来罗小石心生悔意;对自己的丈夫有歉意;不想再和周国建混在一起;可是周国建不同意,她实在受不了就服毒自杀了,而你;也开始害怕起来;但是没有办法,周国建不会放过你,今天的事情也是一个意外。在外面你一直咬紧牙关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周国建用什么把柄要挟你,让你不要说出去。”
这就是林佳所有的想法,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推理非常狗血,但是说来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除了一些比较细节的东西她猜测不出来,这些大体的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佳看不见罗阿草的反应,但是她听见了她越加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抽泣声,这证明她所言离真相去之不远。
“罗阿草,我说的对吗?”
“不,不,你说的都不对,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本来沉默的罗阿草忽然激动地大叫起来,但是她一天水米未进,还跟着两个孩子哭了很久,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听着十分渗人。
天已经快全黑了,林佳觉得罗阿草这个否认很没有底气,她不承认就算了。
“虽然我来问了,但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很好奇的人,我根本不想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是事情凑巧得很,我在山上见过罗小石和周国建办事,罗小石死前还跟我说了一些话,甚至托梦给我,更可能我还见过杀死罗小石丈夫的凶器,因此我才想弄清楚这件事情。”
“我不想说你们谁对谁错,因为我也没有资格,我已经知道了,我猜的是对的,我不会去揭发什么,你不想说我也管不着。
但是你千万别想不开,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要是死了,你那双可爱的儿女就要跟着你去了,这个时代,没人会想浪费粮食去养两个出身不清白的孩子。”
林佳还真的不想问出所有的细节,她只想知道一个大概就行了,既然她的想法是对的,她就不想逼罗阿草全部说出来,估计罗阿草现在已经有了轻生的想法,她不能再逼人家。
可是孩子真的很可怜,这里又没有孤儿院,要是娘没了,爹又那个样子,谁知道孩子能活多久。
周国建可能还杀了罗小石的丈夫,这件事管就管,实在不能管,她也没有办法了。
看了看天色,林佳又叹了一口气,就准备回家了,这件事情总算是了结了,她再也不用想这些破事,再也不会睡都睡不好。
“林姐!”
已经走出了几步的林佳回头,就看见罗阿草从缝隙里伸出了还带着伤痕的手,指尖颤抖,眼睛也露了出来。
“林姐,你回来,我有话说。”罗阿草的声音依旧嘶哑。
“怎么?”林佳疑惑地往回走。
“我告诉你,你说的都不对,都不对,我们都是好人,没有偷人。”罗阿草十分激动地为自己辩白。
“那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即使天天挨打受骂也不会想着偷男人,是周国建,那个禽兽,那个魔鬼,他强了小石姐,小石姐本想自杀,但是周国建用六斤威胁小石姐,要是她敢死或者把这事揭发出来,他就杀了六斤,她才一直不敢说出来”
林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事情真的跟她想的完全是背道而驰,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羞愧,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原因,可这种可怕的事情为什么要默默承受呢?
“那你呢?”
“你别问,听我说!”
罗阿草突然加大了声音,林佳惊得后退了一步,“你说,你说。”
“那个禽兽,她强占了小石姐很长时间,小石姐不堪受辱,但是又毫无办法,有一次他甚至到杨家去找她,但是被小石姐的男人发现了,他就活生生地把人砸死了,后来那个铜壶就被丢到了外面,但是他心思缜密,第三天就去拿回来,在里面装上石头,扔到河里最深的地段去了。”
罗阿草嘶哑着嗓子,咬牙切齿地吐出血淋淋的真相,林佳越听越觉得害怕,越觉得愤怒,为什么看起来还算祥和的村子,里面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肮脏血腥。而且她捡到的那个铜壶,竟然真的是杀死罗小石丈夫的凶器。
“小石姐很多次都想死,但是她不敢,她男人的死让她十分痛苦,有一天她实在是熬不住,就吃药死了,我帮她换衣服的时候,身上全部都是伤痕。
小石姐和我情同姐妹,她没了以后,没多久那个禽兽又想强了我,被我割伤了他的手侥幸逃脱,但是该死的大赖子是个懒死的,我又不能不出门,今天就被他拖上山去了我本来也不想活了,但是鱼头和水花,都是我的亲骨肉啊!”
说到后面,罗阿草已经由愤怒,激动,变成了泣不成声,林佳蹲下来想安慰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也已经听得掉了眼泪,心中是欲喷薄而出的怒火。
这周国建简直是胆大包天,恶贯满盈,妇女、故意杀害人夫,这不管是放在哪个时代,都是要吃枪子的大罪。
可是他一个普通村民,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胆子、心机以及手段,竟然隐藏了这么多时间,要是她这一次不过来,也许罗阿草今晚上就撞死在这里,到时候又是死无对证,周国建又会一直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