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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亲王府闻言一喜,连声道:“好好好,怎么会嫌辰儿闹腾,小家伙,能闹腾是精神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闲话几句,三人就各自回房。
略作洗漱,萧钰轻拥着谢长安,二人同枕而眠。
萧钰原以为谢长安会说些什么,不想良久都不见谢长安开口,呼吸渐轻,绵长均匀,想是累得慌,再无心思数落他,顿时也安下心了,闭目入眠。
“萧钰,又不是春天,你这桃花开得半点不含糊啊。”
该来的到底是来了,萧钰倏然睁眼,满面苦笑,无从辩驳,只是挪了挪身子,与谢长安靠得更紧些,低了脑袋,轻声呢喃道:“都是不长眼的,长安你莫要放在心上,左右开一朵我掐一朵。”
“不过要说满殿之人,你也不见得最为出色,怎的一眼就相中了你?莫不是有备而来?”
萧钰顿时不得劲了,哀怨地唤了声“长安”,旁人说甚萧钰是无所谓的,可谢长安所说却是在剜萧钰的心,毕竟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谢长安眼里是丰神俊朗无人能及的,就是风光霁月的燕清岚也不能及。
知道萧钰又孩子气了,谢长安轻笑,柔声哄道:“好了,莫要闹脾气了,我只是觉着那巴木青目标分明,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左右你小心就是。”
又在谢长安的颈肩蹭了两下,萧钰沉声道:“为夫知道了,夫人,夜深了,歇息吧,莫要再忧虑了,有什么事情为夫会解决的。”
男子汉大丈夫,是要与妻儿庇护的。
不多时,谢长安就入了眠,可萧钰却是睡不着了,眼底神色复杂难辨,忽又闪过晦暗,谢长安所言点醒了他的困惑,他隐约察觉了巴木青,或者说巴木青的父亲,柔然王隐晦的狼子野心。
萧钰兀自冷哼一声,若不想无事惹了一身腥,还是得早些时候离了京才是。
那厢在下榻在一站的巴木青和巴木扎亦是未免,二人正神秘地商量着什么,而那巴木青也不似大殿上的媚态天成,而是高傲冷清,目空一切。
“哼,我倒要看看那萧钰当真如此痴情?在柔然,可是无人能抵御我巴木青的魅力。”
巴木扎瞥了眼自视甚高的巴木青,并未打击,只道:“那谢长安亦是个倾城美人,并不输于你,若论容貌,你并无胜算。”心里暗叹,泱泱天朝,又岂是小小的一个柔然可比的,巴木青却是被宠坏了。
巴木青浑然不在意,不屑道:“貌美又如何?冷清无趣得像个木头,想必在床上也惦记着三从四德,又有什么意思?只要那萧钰与我欢好一回,我保证那萧钰再离不得我!”
这话若叫旁人听了,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如此不知廉耻的话,竟是从女子说出,当真是放荡无耻,恐怕人人避而不急。
不过这也怪不得巴木青,柔然民风开放,就是如此天性自然。
第二百零五章 不得安宁()
柔然是西北的边陲小国,游牧民族。
柔然虽小,可野心不小,仗着兵强马壮,成日人心不足蛇吞象地意图颠倒萧氏的江山,妄想荣登大宝,运筹于为帷幄,毕竟天朝之人,在他们眼里分明是弱不禁风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谈何统治于柔然?
当然,他们选择性失忆地忘却了边关镇守的大将,不过相信活得久了的柔然人,骁勇善战的柔然将士,是不会忘记如雷贯耳的骠骑将军谢荀烈,也就是谢长安的祖父,战神一般的男子。
可到底,战功赫赫不若站对了队伍。
不过战神一般的谢荀烈到底是人,生老病死轻易夺走了他,而他之外,如今镇守西北边陲的将领,无人能出其左右,且经过休养生息,兵强马壮的柔然,早已按捺不住的野心蠢蠢欲动,时刻紧盯着皇城,试图找一个良机。
柔然王不是个有勇无谋的,天朝泱泱,不是柔然可以轻易对抗的,若想成事,必先瓦解皇城的势力,只要内乱,柔然才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恰巧,不知怎么的,就叫柔然王得了萧钰与皇帝微妙的关系。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柔然王是心狠的,舍得巴木青不远千里前来谋事,成则欢喜,失败则亡,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不过巴木青却是不屑一顾,井底之蛙的高傲叫巴木青英勇无畏,她认为,柔然没有她征服不了的勇士,一个文弱的萧钰,又算得上什么,于是,妄狂自大地来了。
柔然民风开放,巴木青是个中翘楚,但凡是勇士,巴木青必须征服。所幸威武强大的勇士都拜倒在她兽皮裙下,巴木青心满意足,只是如今被弱不禁风的萧钰拒之门外,是她的耻辱,所以她必须洗刷耻辱,萧钰,她势在必得。
翌日,谢长安与萧钰还未起身,就听得屋外吵吵囔囔,登时坏了睡意,索性起身,唤了青霜来才知是巴木青在外闹腾。
巴木青是打进安郡王府的,因着萧钰昨夜有交代,不得让阿猫阿狗,自然也包括了不识好歹的柔然人。
昨夜宴席之事早就传开了,谢长安虽严苛,但奖罚分明,但凡尽忠职守者无不受了嘉奖,月例也较之从前丰厚,但凡是个知恩图报的,自然会记着谢长安的好,同仇敌忾于巴木青。
心性高傲,又是马背上长大的巴木青岂能叫不入眼的天朝人挡了道,冷眼一扫,立时抽出长鞭,一通挥舞,和着妖娆的身段,煞是好看,但躺了一地的府卫无暇欣赏。
巴木青敛眉,冷哼一声,不屑道:“天朝的守卫,也不过如此。”话落又径直往府内走,府卫来一个抽一个,来两个抽一双,一时躺了一地,皆是哀嚎,因着那长鞭上,是有倒刺的。
安郡王府算不得大,但弯弯绕绕的路,一处一处的院落,叫巴木青晕头转向,只觉被耍了,心头恼怒,不欲再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气沉丹田,大声喝道:“萧钰,你在哪里,我巴木青来找你了!”
话落,无人回应,却是正好遇着一丫鬟,不是旁人,正是梨白。
巴木青眼底闪过不屑,傲慢地勾了勾手指,盛气凌人地指使道:“萧钰在哪,带我去找她。”随即目光*地落在长鞭上,似是威胁。
“啊。”
梨白惊叫一声,面露惊恐,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害怕地缩了缩脑袋,两手焦灼地绞着帕子,权宜之下,颤动地蠕动着嘴唇,声若蚊蝇道:“姑娘……这,这边请……”
巴木青冷哼一声,却没瞧见梨白眼底的戏谑。
今日萧若辰休沐,萧若辰的师傅李若愚则是不懈怠地一如既往地在武场独自训练,梨白将巴木青带到了武场。
巴木青瞥了眼不远处的陌生男人,冷声道:“站住,前面不是萧钰,萧钰到底在哪?!”一扬鞭,分毫不差地落在梨白身旁,犀利的风声破空,扬起恼人的灰尘。
梨白顿时白了小脸,浑身战栗起来,僵直了身子不敢回头,双手攥得死紧,却在片刻后说道:“姑娘稍安勿躁,这个时辰我家王爷是要练武的,这会想是在后头的屋内歇息,姑娘请继续往前吧。”看似淡定,梨白小退早就直打颤,全凭毅力艰难地在挪动双腿。
巴木青将信将疑,左右不识路,就只好跟着梨白继续走,反正她也不认为远处那个男人能打得过她,远见着就是瘦弱,旋即不屑地嗤笑一声。
李若愚人如其名,看似呆若木鸡,实则在武艺上是有大造化的,又是个又怪癖的,本不是萧钰能请得动的,所幸谢老太太给了谢长安的人,有与其引为知己的,方才便宜了萧若辰,不过安郡王府内,除了谢长安夫妇,并无旁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李若愚耳里过人,梨白所言一字不落地入了眼,心知有异,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复又低头,却在片刻后抬头直视巴木青,在梨白拔腿就跑喊出声来之际,丢出了几颗就地捡起的石子,电光火石间,就见巴木青只能保持堪堪要出鞭的姿势,美艳的面上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轻蔑。
梨白瞠目结舌,没想到割韭菜似的打倒一干府卫的巴木青就这么被制服了,顿时对李若愚肃然起敬,却是怎么也不能接受那张木木呆呆的脸下藏了如此高深的武艺。
“半个时辰穴道会自动解开,去秉了王爷王妃吧。”话落,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
梨白猛地回神,抬眼瞧见美艳却狰狞的脸,立时又是一慌,又鼓起勇气怒瞪了巴木青一眼,方才忙不迭地跑去禀报萧钰和谢长安。
萧钰懒怠理会狗皮膏药一眼的巴木青,吩咐府卫径直绑了往其下榻的驿站送去,还叫府卫转告巴木扎,叫他管教好巴木青,否则别说什么柔然的公主,就是柔然王来了,天朝的律法如该遵守就遵守,如若不然,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绝不手软。
且萧钰也没叫府卫避着人,大张旗鼓地就送了回去,沿街百姓议论纷纷,不过有昨夜之事在前铺垫,今日一瞧这架势,老百姓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尽皆是唾骂巴木青寡廉鲜耻,浪荡不堪,更有甚者喊起了口号,“无耻下流的野蛮子,滚出我皇城。”
一呼百应,这句口号一时成了流行,沿街护送着巴木青回了驿站。
巴木青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不堪的辱骂却是收悉耳内,却不是羞恼,而是愤怒,妖娆的美目似能喷火,眼光似箭,一路扫射而去,心下恨道:萧钰,今日的耻辱拜你所赐,他日我巴木青定加倍奉还。
萧钰俊眉轻拧,“长安,府卫到底是太弱了,若是可以,我想叫李师傅操练一番。”
今日大半的府卫被一女子打趴下,若是传了出去,除去叫人笑掉大牙之外,怕是有不轨之徒会趁虚而入,岂不是不得安宁。
谢长安放下茶盏,眉目流转,揶揄道:“怪只怪你桃花旺盛,你且去问问吧,若是李师傅点头,那是再好不过。”一顿,又撇开了眼无奈的萧钰,“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
萧钰走至谢长安身后,轻揉地拿捏谢长安的肩,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你放心,我将那几人安排进去了,不会再有差池了。”
眼下谢长安临盆在即,萧钰是心有余悸的,怀萧若辰是不得安宁,如今又横空出了个巴木青……
谢长安轻笑,“你倒是周全,既如此,这府内也该整顿一番了。”话落就与青霜吩咐了几句,叫青霜去吩咐给下头的管事妈妈婆子。
前段时日甚少在府内,难免一个不留神又滋生了什么幺蛾子,谨慎总是好的。
见谢长安十月怀胎尚不得安宁,萧钰心下愧疚,叹气道:“长安,你受累了。”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强硬。
“说什么呢。”谢长安嗔怪地瞪了眼萧钰,拉了萧钰往跟前,素手环上萧钰的腰,脑袋靠了上去,柔声道:“你我为夫妻,本该同进退,共承担,何来什么受不受累……若不是你,我怕是再燕郡王府与燕郡王妃逗个不得喘息呢。”
萧钰原是感慨,听得安郡王府,到底意难平,却不是怪责,是心有余悸,若再晚些时候遇着谢长安,怕是当真只能望洋兴叹了,思及此,伸手将谢长安紧搂向自己,闷声道:“说什么安郡王府,只要有我萧钰在,长安你生是我萧钰的人,死也是我萧钰的鬼,上天入地,只我一个。”
温柔又霸道的花语,叫谢长安心底软如秋水,眉目温柔,唇边勾起美好的弧度,闭了眼安心地依偎在萧钰的怀里。
“娘,娘,辰儿和外祖母来看您了!”
萧若辰是打头阵的,一进门就见爹娘痴缠地依偎在一起,立时捂上眼,却漏了指缝,小声地念叨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辰儿好笑,辰儿什么也没瞧见!”
第二百零六章 难念的经()
因着昨夜之事,又听得外头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林氏与谢长宁不约而同地往安郡王府来了,寇涟漪又岂能不来,恰巧萧若辰休息,一时热闹起来了。
寇涟漪是个性子急的,风风火火地来了,见了一屋子的人也不胆怯,径直往谢长安跟前去,势不可挡。
萧钰见了,生怕寇涟漪毛躁,忙挡在谢长安跟前,叫寇涟漪忙不迭地止住脚步,看看站稳,到底是往后踉跄了下,心知萧钰紧着谢长安,也不恼,只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随后拨开萧钰,绕着谢长安直打量,着急道:“长安姐姐,你没事吧?那个不要脸的,叫我见着,非抽得她哭爹喊娘!”
忠亲王妃与林氏闻言,相视一笑后无奈摇头,是个急性子的,心眼却不坏,左右是个讨人喜欢的。
谢长安温和一笑,拉了寇涟漪坐在身旁,笑道:“涟漪,我无碍的,昨儿辰儿还未我报仇了,那巴木青讨不得好。”转头看向自豪得仰首挺胸的萧若辰,亦是轻笑。
萧钰与寇涟漪却是天生的欢喜冤家,见不得谢长安对寇涟漪好,清亮的眸子闪过戏谑,故意似是而非道:“要说这长鞭,我看那个蛮子倒是使得比你好……”
“萧钰。”谢长安瞪了眼萧钰,真真是个顽童,比萧若辰还闹腾。
“你胡说!”寇涟漪冷不丁起身,欺身至萧钰跟前,威胁似的扬了扬手中的长鞭,不服气道:“我决定了,从今日起我就住在安郡王府,就在这等着那个蛮子,非比试一场不可,若是输了,我寇涟漪跟你萧钰姓。”
除去懵懂的萧若辰,在场的几人又笑了,目光暧昧不明,却不挑破,只萧钰狡黠一笑,非要点破,故作惶恐道:“郡主这话可使不得,你缀了萧姓自然是可以,却不能随了我,应是随了我大哥。”
寇涟漪立时反应,俏脸一烧,心头羞恼,忙伸手捂了脸,抬起一脚就往萧钰脚背上剁去,索性萧钰有先见之明,早闪身往旁去了,否则怕是要休养几日。
一招不中,萧钰原以为寇涟漪会继续追击,却见寇涟漪瞪了自己一眼,转身委屈地向谢长安告状道:“长安姐姐,萧钰欺负我!”
谢长安苦笑不得,嗔怪地瞪了眼萧钰,忙安抚道:“无碍的,回头我给你讨了回来。”伸手将寇涟漪散落的青丝拢在耳后,却是认真嘱咐,“涟漪,若你见了那巴木青,也莫要冲动,那巴木青武艺想是不俗,且听得府卫说,那长鞭上有倒刺……”
忠亲王妃几人俱是一惊,面面相觑道:“好狠毒的手法。”
心知谢长安是担心自己,寇涟漪忙满口应下,心里却觉着自己的武艺也不俗,如何会输给那蛮子,待日后见了,自是要比划一番的。
谢长安心思聪慧,又深知寇涟漪不服输的性子,心下无奈,又瞪了眼萧钰,见萧钰无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又是无奈,方才对寇涟漪道:“左右你这段时日就住在安郡王府,与我说说话。”拘在眼皮子底下总是妥当些。
此话正中寇涟漪下怀,毕竟萧钰在何处,那巴木青就往何处自投罗网。
不过萧钰却是有意而为之,有涟漪陪着谢长安,若自己有什么疏忽,倒也是个屏障,那巴木青是个心狠的,谁知道会出什么招。
又胡闹了一会,寇涟漪带了萧若辰去旁边比划,林氏和忠亲王妃不知往旁去说什么,萧钰自觉溜了,给谢家双姝单独说话的时候,因着那谢长宁今日的面色不大好,且那如影随形的燕清岚也没有随其左右。
“姐姐,可是那燕郡王妃又闹腾了?”
都道年岁愈发,心也愈发软了,可那燕郡王妃偏不,性子是愈发左了,总算惦记着给燕清岚纳妾,如今是愈发变本加厉了,不住地往府内招些貌美清白的丫鬟,不时硬塞几个与燕清岚,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