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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的面色却是沉了些,只紧握着萧钰的手。
“长安,你放心,不管那巴木青是不是个眼瞎的,都不会瞧上我的,毕竟娇妻在旁,又有半大小儿,谁闲得慌平白来横插一脚。”
可是,谁又能料到呢。
“尊贵的陛下,您愿意让巴木青为自己择夫婿吗?”
嗓音悦耳动听,如黄莺啼叫,全不似其妖娆的身段,叫旁人愈发期待那面纱之下的容颜,是清丽绝俗,还是媚态天成……不过*大胆的话,却隐约叫人有无福消受之感。
“这是自然,巴木扎道公主聪慧,想是能为自己择一人中俊杰。”
皇帝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逡巡在巴木青身上,眼底有势在必得之意。
巴木青行礼道:“巴木青谢过陛下。”话落,抬眼看向萧钰,却是不说话,抬脚径直往逗弄着萧若辰的萧钰这儿来,站定之后,猝不及防地扯落了面纱,“我要你做我的夫婿。”
第二百零三章 来者不善()
皇帝面色一沉,却又似期待,只似笑非笑地看着。
手上一痛,萧钰方才察觉谢长安狠掐了自己,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眼谢长安,却见谢长安只冷眼看向自己的跟前,心下疑惑,却是隐有不祥的预感,旋即转头抬眼,冷不丁地对上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间晃了神,却叫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给惊着了,瞬间沉了脸色道:“公主,我已是有家室之人,还请公主另择夫婿。”
话落,殿内紧张的气息立时回落,那些仍心存幻想的官员立马又翘首以盼,毕竟巴木青的容貌亦是惊为天人,面如鹅脂,眉目如墨,双目晶晶,双唇饱满,香艳夺目,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暗藏了风情,不想巴木青一开口又将他们推入深渊。
“天朝男子,不是可有三妻四妾,只多我一个又如何?不过我却不能为妾,只能是妻。”黑如曜石的眸子瞥了眼谢长安,似是在挑衅。
不待萧钰说话,萧若辰板着小脸道:“我爹的妻子只我娘一个,也不会有什么三妻四妾,你不要胡闹了,莫是惹了我娘不高兴。”
闻言,不少女眷皆欣慰地颔首,得子如此,心甚慰之,又无奈地看了眼自家愣头青似的小儿,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巴木青却是没将萧若辰放在眼里,只目光晶亮地盯着萧钰,神若秋水,说不想道不明的依恋和爱慕,不知的还以为他们青梅竹马而来,情正浓时。
萧钰伸手搭上谢长安的肩,温柔一笑,转头却是冰冷,面色如霜,冷声道:“巴木青公主,旁人如何与我无关,但我萧钰这辈子只与我的夫人谢长安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请公主自重。”话落,不再看巴木青一眼。
不想巴木青愈挫愈勇,丝毫没有退缩之意,而是势在必得,清脆出声,“既是如此痴情的好儿郎,我巴木青又怎么拱手相让?谢长安是吧?”目光落在谢长安冷清的面上,神色一敛,“谢长安,我要与你挑战,谁赢了,萧钰就是谁的!”
初听如此胆大妄为的言论,满殿哗然,皆唏嘘出声,不知是艳羡,还是旁的什么,却是只恨自己不能化身为萧钰,享受两女相争的乐趣。
“巴木青公主,你贵为使臣,我不欲与你相争,且萧钰是人,不是物品,没有归谁之说。还有,我与萧钰本为夫妻,我又为何要应你的挑战,平白浪费了气力做如此无谓之事。”四目相对,柔情缱绻。
虽觉两人的眉目传情刺目,巴木青却是唇角一勾,眼底隐约有鄙夷之意,“不过就是不敢应战,何须找那么多借口,如此也只能说明你不配拥有萧钰,而我,有这个资格。”
激将法激不起谢长安的怒意,却是激起了萧钰的怒意,眼射寒星,怒喝道:“巴木青公主,请你自重,我的夫人,由不得你来说三道四,还有,巴木青公主,你虽未柔然最聪慧美丽的女子,却不及我夫人一根青丝,请巴木青公主心中有数。”
被人贬低如泥土,终是巴木青心再大也难免恼羞成怒,“你!”怒瞪一眼,却是转眼看向皇帝,抱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定,铿锵有力道:“皇帝陛下,我巴木青就要嫁与萧钰为妻,恳请皇帝陛下恩准。”
“胡闹!”
太皇太后眼底讳莫如深,不悦的目光落在巴木青身上,却是懒怠理会巴木青,抬眼看向皇帝,威严道:“皇帝,若为和亲,岂是儿戏,岂能如此草率,再如何也由不得使臣在我天朝放肆,哼。”
皇帝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笑道:“皇祖母说的是,是朕草率了,既如此,巴木青公主,你莫要为难安郡王了,过两日朕另择了人选与你,待你见过再做定夺。”
巴木青却是个跳了黄河也不死心了,毅然决然拒绝了皇帝的好意,“都道君无戏言,方才皇帝陛下分明是答应了巴木青,让巴木青自己挑选夫婿,怎的现在又反悔了?”
此话一出吗,群臣哗然,纷纷指责巴木青口出狂言,不尊皇帝,皆是义愤填膺,就是有旖旎心思的官员,也纷纷跳出来指责。
巴木青却是饶有兴趣地扫了眼着急上火的群臣,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好似看戏。
皇帝虽面色不好,却只能强笑道:“朕方才所言不假,可是巴木青公主,若只是一厢情愿却是不美,但朕不能强迫安郡王,亦不能强迫旁的不愿意娶公主之人。”
巴木青却是不恼,转头目光灼灼地看了眼目中无她的萧钰,眼波流转,勾唇一笑,端的是潋滟风情,别有一番滋味,自顾自道:“既如此,不必劳烦皇帝陛下,我巴木青的夫婿,我巴木青自己争取!”话落竟是径直朝萧钰走去唤了宫人加了位置,没有半点矜持之意,怡然自得地坐在萧钰身旁,言笑晏晏。
萧钰心头恼怒,却是不欲与之争辩,只亲昵地附耳谢长安,低声道:“长安,出来这些时候,不若回府吧,左右无甚趣事,可否?”
谢长安瞟了眼笑吟吟望着萧钰的巴木青,清冷的面上闪过几丝厌恶,却是有股子气在心头横冲直撞,分明是不愿做逃兵,随即道:“难得出来一回,若不尽兴,岂不是可惜,且再看看吧,左右今日的膳食还是不错的。”
萧钰暗叹一声,却是从善如流,殷勤地为谢长安布菜,又道:“你且尝尝,若有喜欢的,改日再叫厨子做了。”随后看了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巴木青的萧若辰,忽地眼底闪过戏谑,随手将萧若辰自膝上放下,叫义愤填膺的萧若辰阻挡在二人中间。
瞧见萧钰的小动作,谢长安无奈一笑,心头却是暖意融融,方才萧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了那番话,难免叫谢长安脸红心热,却是满足,足以见得她在萧钰的心里分量,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盼着。
不远处的萧元与燕清岚皆饶有兴趣,不时抬眼看怪异的四人组,好笑不已,却暗自庆幸那巴木青瞧上的不是自己,否则可无法想萧钰那般率性而为。尤其是萧元,紧张地看了眼寇涟漪,暗道回了府就要叫娘将亲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不过不是打量萧钰几人的,可不止萧元与燕清岚几人,满殿的大臣女眷皆心存八卦之意,免不得看几眼又要胡乱揣测,想来明日京城的街头巷尾又要添了新谈资。
萧钰兀自与谢长安你侬我侬蜜里调油,却苦了板着脸目不转睛盯着巴木青的萧若辰,孤军奋战,总是叫人难过的,何况是如此稚嫩的小战士。
巴木青是个不见生的,见萧若辰粉雕玉琢,且板着个与年纪不相符的气鼓鼓的脸,分外有趣,忍不住伸手想要轻戳萧若辰的脸颊,却被萧若辰灵巧一闪躲开了,还得了句警告,“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瞥了眼巴木青,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好似巴木青是什么碰不得的洪水猛兽。
巴木青轻甩一下手,以手扶额,忍不住埋怨道:“你才多大,怎的跟个小老头似的,迂腐不堪,想来这也是你娘教你的,真真是无趣。”一耸肩,兀自转头品尝美食。
萧若辰却是怒了,说他就罢了,可是说他娘却是不能忍的,但是自幼与萧钰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他,智取才是上上之策,小手紧攥,黑白分明的大眼骨碌了几个来回,棱唇一勾,精致的面上闪过蔫坏蔫坏的神色。
转身轻拍萧钰,破天换地撒娇道:“爹,辰儿要抱。”
萧钰回头,瞧见萧若辰面上未及时藏匿的坏笑,伸手一揽,叫萧若辰坐在怀内,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安分的巴木青,却是藏了戏谑,给了谢长安一个神色,静待萧若辰的好戏。
果不其然,转瞬就听得萧若辰惊呼一声,竟是将满壶的酒一滴不落地撒在巴木青的身上,冰凉刺骨,在数九寒天可算了酷刑了。
巴木青惊叫一声,旁的宫人忙上前擦拭,正待出口教训,却见萧若辰又扑了过来,却是拿了帕子要帮巴木青擦拭,小脸焦灼,慌张道:“辰儿,辰儿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听得霹雳哐啷的几声,又几碟膳食叫萧若辰打翻了,无一例外不偏不倚的尽皆落在巴木青身上,眨眼间,方才妖娆多情的没人此刻却一身狼狈,想个乞儿,叫人不忍直视。
“你这个臭小子!”
怒骂一声,巴木青就要欺身而上,萧钰眼疾手快,忙抱着萧钰往旁闪去,有先见之明的谢长安已然由青霜扶在一旁,俨然是看戏的架势。
许是知道闯了祸,许是被吓着,萧若辰嚎啕大哭,还不忘为自己辩白,“辰儿,辰儿不是故意的……哇哇哇,娘,娘,辰儿怕!哇哇哇……”
第二百零四章 后患无穷()
巴木青恼怒离场去换衣裳之后,太皇太后好似露出了一丝笑意,却因着年岁大了,精神日短,当即摆驾回慈宁宫,却是唤了萧钰与谢长安一同前去。
一离了歌舞升平的大殿,萧若辰立时止住了哭声,兀自伸手拂去眼泪,一手牵着谢长安,自豪道:“娘,辰儿给你报仇了!”
谢长安无奈一笑,却是听得太皇太后道:“这孩子教得不错,倒是个疼人的,来,给太皇祖母看看,这小脸哭的。”虽是颤颤巍巍,太皇太后却是极为极致的擦拭了萧若辰的面庞,又抬眼看向长身玉立的萧钰,感慨道:“曾几何时你爹也是哭得这模样,现下辰儿都这么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萧钰面上一烧,别扭地看了眼谢长安,似是埋怨道:“皇祖母!”
太皇太后一笑,丝毫不理会萧钰似是而非的撒娇,伸手轻抚萧若辰消瘦的面颊,心疼道:“上回见着,面颊还是肉嘟嘟的,怎的今日消瘦得这般厉害?”
谢长安正待开口,萧若辰却是生怕太皇太后怪责谢长安一般,忙不迭道:“皇太祖母,爹给辰儿请了师傅,辰儿再习武,只是瘦些,可是辰儿壮了,力气也大了!”
谢长安心中熨帖,轻笑出声,好笑地看向满脸哀怨的萧钰。
“你啊,就知道护着你娘,皇太祖母还能责骂了你娘不成?”抬眼看向神色各异的萧钰与谢长安,又轻敲了萧若辰的脑袋,亦是忍俊不禁,笑道:“辰儿是个机灵的,习武也罢,旁的什么也好,莫要过了,到底是个孩子。”
谢长安与萧钰神色一凛,忙道:“皇祖母放心,我们也不忍辰儿受苦。”
二人这般反应,却不是只为字面上的意思,过了,这个过了,是不想让萧若辰过于出彩,免得又叫皇帝疑神疑鬼,暗地里又下杀手,那当真是得不偿失。
萧若辰不明所以,只是见三人不似方才欢喜,私以为是自己方才闯了祸,小脸顿时纠结,难过道:“皇太祖母,是不是辰儿犯了错?辰儿会乖的,求皇太祖母不要责骂爹娘……”眉目分明,满是自责。
萧钰与谢长安对视一眼,心下熨帖。
“你这小家伙,难道皇太祖母在你眼里就是个坏人?怎的成日怕我责骂了你爹娘?”太皇太后无奈一笑,眼底却有隐忧,这孩子到底是聪慧,暗叹一声,又道:“辰儿乖,皇太祖母不责骂你爹娘,去吧,时候晚了,早些回府歇息吧。”
萧钰二人皆明了太皇太后的担忧,无神地叫交换过眼神,谢长安轻轻颔首,萧钰旋即道:“皇祖母,再过两年,待长安身子恢复了,我们就往南去,左右在京城也无事,不若往外走走,风光无限。”
太皇太后深看了眼萧钰,又看了看眼露乏意的萧若辰,虽是不舍,却是颔首道:“既你们心中有数,皇祖母也不再多说,左右要谨慎,人心到底难测。”
那夜虽指天立誓,也得了皇帝的信任,可时日一久,生性敏感多疑的皇帝难免“旧病复发”,届时可就难以收拾,倒不如趁现在避其锋芒,远离权利的争端,换得一世安稳。
呵,天下之人皆望向攀龙附凤,或是恨不得自己就是那龙那凤,却不知高处不胜寒,却不知朝不保夕,心藏阴谋阳谋,双手沾满鲜血而来,又有何人确实地得偿所愿?
回了府之后,就见忠亲王妃在厅堂等着。
忠亲王妃生怕谢长安心生嫌隙,忠亲王府也未回,径直往安郡王府奔来,索性见着二人神色温和,并无什么不妥,正待说话,却见萧钰怀中的萧若辰已然酣睡,忙噤声。
青霜抱了萧若辰去屋里,忠亲王妃忙开口道:“长安,那什么劳什子巴木青你莫要理会,安心养胎,左右就是皇帝赐婚,我们也是不认的,番邦女子就是不知廉耻。”
要知忠亲王妃素来温厚,未曾说过什么重话,更遑论立规矩,待谢长安是极好的,今日也是见那巴木青着实可恶,才说了不符合威仪之言,到底还是心疼谢长安。
虽有巴木青如此瞎搅和,谢长安却是极为熨帖的,忠亲王妃的关怀,萧钰的看重,萧若辰的懂事,无一不叫她心头一暖,一时竟是喜极而泣,猝不及防地落下泪来,却是惊着萧钰和忠亲王妃,二人忙语无伦次地安慰着。
瞧见二人惊慌模样,谢长安又是扑哧一笑,眼含清泪,如江南烟雨般朦胧,又因着有了身子,周身满是温和慈爱,恍惚间,恰似今日殿上悲悯众生的观音菩萨,似是染了月辉,圣洁而高贵。
不知眼前的二人为何怔愣,谢长安兀自拭去清泪,笑道:“娘,萧钰,我无事的,不过是太过欢喜。”
对于谢长安的喜极而泣,萧钰已是见鬼不怪,而忠亲王妃则是将其归结为孕期特有反应,顿时放下心来,又说了些好话。
女人嘛,哄着就好了。
谢长安虽愈发感性,可心思却是分明的,轻蹙秀美,担忧道:“那巴木青不是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日后怕是个麻烦。”
忠亲王妃亦是担忧,只瞧今日殿上的作为,不知廉耻又穷追猛打,那巴木青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萧钰嗤笑一声,却是不屑,“她要作弄就由着她去,左右入不得我安郡王府来作乱。”一顿,又道:“今日听她所说,似是会武,一会得吩咐了府卫好生巡防,莫叫什么阿猫阿狗都混了进来。”
见萧钰放在心上,谢长安就放心多了,精神一松懈,解决疲惫,眼下只想好生歇息。
忠亲王妃知道孕妇累不得,忙道:“长安你好生歇息,时候也晚了,再不回府元儿怕是得担忧了。”若是往日,忠亲王妃定然自然而然地住下了,可要她瞧见萧若辰习武,全然是忍不住的。
同为女人,谢长安分外明了忠亲王妃的心思,却是笑道:“娘,今日您就在府上吧,明日辰儿休息,能陪您说说话,只要您不嫌他闹腾。”
忠亲王府闻言一喜,连声道:“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