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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竹马有毒!-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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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讶异地看着满巷来往的人群,还有那些卖果子的,卖小人儿的,吹糖人的……这里以前没听说有这么多卖杂货小吃的啊!

    “好多人啊!”顾淑芬小声惊叹道:“京里的人比我们梅州多多了。”

    “天子脚下,那是自然。”

    顾敬远护着两个女孩往前走,到红帐子跟前,一个小童笑着问他们:“几位是要雅座还是普通座?”

    红帐子里还设雅座了?

    江月儿颇有一种“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沧桑。

    “雅座如何?普通座如何?”顾敬远问出了江月儿想问的话。

    小童熟练地介绍道:“雅座是在最好的位置上,两个座位起卖,场里用布围隔开的就是雅座。”

    顾敬远掏出那张戏票,问他:“这个可以坐雅座吗?”

    小童又多了分恭敬,道:“这张戏票是抵用普通座的,若想坐雅座,客官需得补足余款。”

    顾敬远问清两种座位的价钱,叫了五个雅座,正好将跟来的荷香和六个侍卫包括进去。

    他们来得巧,进去没多久,就听外面一声锣响:“一柱香后开场,客官们要买票要进帐赏戏的抓紧了啊!”

    顾敬远带着几人进了屋,瞅清第二排还有一排空着的位置,自己挑好一个坐上去,去唤江月儿:“在这坐吧,这里看得最正。”

    顾淑芬:“……”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月儿也看她一眼,转向荷香:“我跟荷香坐,你跟阿芬坐吧。”阿芬才来京城,一看就是那种胆子小的姑娘,让她跟荷香一个不认识的丫鬟坐,她肯定会不安的。

    顾敬远这才瞟一眼顾淑芬,道:“她不惯与男子同座,让她跟荷香坐吧。”

    顾淑芬:“……”可是你是我哥!你是一般的男子吗?!

    顾淑芬叫顾敬远那双暗含着求恳的凤眼一看,不知怎地,就点了点头:“是,江姐姐你……”

    江月儿还在犹豫,被顾敬远一把拉进来:“快进来吧,你挡到后头人了。”并十分自然地把她按坐下来。

    江月儿还没忘在马车里跟他争手的那番窘境,倒是不太敢跟他再别劲,顺势坐下来,小声抱怨道:“阿芬头一回来这,你就让阿芬一个人坐,也是你当哥哥的?”

    顾敬远自然携起她的手,声音有些委屈:“你我多年不见,单独说的头一句话就是这个?”

    江月儿红了脸:“单独?什么单独?你别瞎说,还有这么些人在。”

    顾敬远晓得她长大了面皮薄,并不多说,悄声与她道:“你就没什么悄悄话想跟我说?”

    这两年杜氏管得严,加上梅州路途遥远,他们通信亦是不多,江月儿所有的朋友都不在身边,早攒了一肚子话要同他讲。

    只是,叫他这样一说,怎地听上去就多了丝暧昧不清的感觉?

    她的脸烧得更红了,忍着心底的痒痒,偏道:“没有。”

    “没有?”顾敬远凑近了她,那口鼻中的呼吸拂在她半边的脸颊上,炙热麻痒,直让她想伸手去挡,可那手又被这坏蛋攥住了……

    她简直坐卧难安!

    好在这时锣声响起,一声清喝,开场了!

    那人的视线总算移回到了戏台中。

    江月儿松了口气:总算得着清净!他再看下去,她就要烤焦了!

    然而那清净也没得着多久,念白刚刚念完,佃农们一上场,他忽又凑过来,问道:“不是还绕场吗?怎么拨起了月琴?”

    这江月儿知道,她道:“我们的戏不是没有唱腔吗?尹河说,满场都是说话太单调,我们便想,那就在不说话的时候加上些曲子,听上去也更引人些。”

    恰在此时,吝啬鬼上场。他特有的一走一顿的动作加上了三角铁和胡琴的音效,比前两年只是脚步的钝响声果然更加逗趣,那节奏让江月儿听得都想跟着一点一点了。

    顾敬远见她完全放松了下来,又悄悄凑近了些。

    少女的身上不知搽了什么香露,幽雅馨甜,他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气。

    这呼吸声立刻让江月儿浑身僵直,一转头,发现这人几乎都要挂到她身上去了,急忙别转身子推他:“你干嘛?”

    顾敬远无辜道:“怎么了?”还悄悄挪得更近了。

    “你,你别挨我太近了!”江月儿直往后躲。

    顾敬远委屈道:“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那个……以前是以前,现在……她也说不出来以前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他一挨近她,她身上就一阵一阵的麻痒……

    “你靠近了我不舒服!”她瞪起眼睛,像只被人偷偷撸了一把的猫儿。

    “好吧。”顾敬远也悄悄占了这么久便宜,听话地移远了些,看向戏台:“哎,那个丈母娘走路有点像阿芹,我没看错吧?”

    “嗯。”江月儿想起往事,眼里也多了笑意:“没法子,戏班子里演悍妇的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想起了阿芹,她可还好?”

    顾敬远笑:“这两年我在梅州见过她一回,瞧着日子过得不错,还生了个孩子。但她要是知道你把她当成悍妇编到戏文里,怕不是要杀到京里来?”

    江月儿心虚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他们,立刻理直气壮起来:“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别冤枉我!”

    这么些人看了她的戏,就只有阿敬一个人看出来阿芹的影子!偏巧这又只有他们两个。他要是敢说,他要是敢说,她就——哼!

    这胡搅蛮缠的小德性……

    顾敬远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挠了挠她的手心。

    江月儿立刻收起乍起的毛,脸红去了。

    这一场戏,两个人也不知道看了什么。

    反正江月儿一直心里乱糟糟的,只顾着脸红去了。

    至于顾敬远嘛……嘿嘿。

    待出场时,顾淑芬就看她哥笑得像偷了油的老鼠一般,而她的准嫂子落后半步,微垂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哥身后,跟顾淑芬头一回在江家见到的一个样,不知道有多乖巧,多娴静。

    想想来时她被她哥两句话就忽悠着跑去跟荷香坐在一道……

    肯定江姐姐说的那话也是被她哥引|诱的!

    正直单纯的顾淑芬总算放了心,旋即又提起心:她哥这么狡猾,江姐姐不会吃了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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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敬远总算拿着了江月儿的短。

    可惜这短处不能多用; 尤其不能当着人用。否则,叫月妹恼羞成怒了; 他也会吃不消的。

    虽然月妹薄怒微嗔的模样也不错; 可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再惹她生气; 即使是他; 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目送着江月儿进到江家后院时,顾敬远颇有遗憾。

    是得快些娶了她。顾敬远想:月妹那样有趣活泼的性子,不能全叫阿婶拧没了。

    拿定了主意,回家再听见顾夫人跟顾敏悟商量:“三月二号,四月六号; 六月八号都是好日子; 相公,你说选哪一天好?”

    “三月二号吧。”顾敬远很自然地接过顾夫人的话,道:“四月份春闱成绩都出来了。娘; 你忘了榜下捉婿吗?”

    是……这样吗?

    顾淑芬怀疑的目光划过她哥正直的脸; 还是什么也没说。

    江姐姐这一路挺照顾她的,万一叫她知道自己传了她的小话,肯定要生她气的。顾淑芬想。

    顾夫人被儿子一提醒,也着急起来:“是啊!差点忘了这个; 离三月二号就十来天了; 我明儿个就去跟那官媒说定; 争取在三月二号那天小定; 三号咱们容宝就满十五了呢; 二号好,二号是个好日子!”

    “嗯。”顾敏悟也没有意见,对顾敬远道:“月底就要下场,你这些天就别出去,把书好好温一温。”

    “是。”顾敬远起身应了,知道这是父母体恤自己刚刚到京,才让自己松快了一天。

    只是,月妹如果看他几天不去,肯定心里要着急的吧。

    顾敬远思索着,将视线投到了顾淑芬的身上。

    顾淑芬看见她哥的眼神,就知道有不好。

    果然,她哥在她回房的路上拦住了她,笑眯眯地道:“你明天还要去江家的吧?”

    顾淑芬刚想说“不”,她哥已经往她手上塞了个盒子:“你明天帮我把这东西带给你江姐姐吧。”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我新调的香,适合姑娘家用,你拿着吧。”

    说完,飘然远去,留下顾淑芬在原地风中凌乱:我什么话都没说吧!

    好吧,不管顾小妹前一天晚上是怎么想的,第二天,她同母亲又再一次上了江家的门。

    江月儿没看见阿敬,心里还有点失落,等顾小妹避着人把阿敬送她的东西交给她后,她心情立刻就明亮了不少,与顾小妹说笑着打开了盒子。

    顾淑芬一看:好嘛!亏她还宝贝她哥的那点香宝贝得不得了,江姐姐有一大盒子呢!

    顾小妹倒也不是嫉妒,毕竟江家抚育她哥这么些年,江姐姐跟她哥又一道长大,她哥待江姐姐亲厚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不过,她哥要不要差别待遇搞得那么大?

    盒子里还有一封未封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不许拿来薰茅厕!”

    那触目惊心的字迹,江月儿都可以想到,阿敬写这行字的时候有多大的怨念了。

    江月儿心虚:小时候在杨柳县她不知道,被雷妈妈调|教这两年之后,她在香道,衣饰,脂粉等上面亦有了不少的长进。晓得她小时候仗着阿敬买得便宜拿来熏茅厕,是干了多焚琴煮鹤的事。

    再一想起她那个时候多欺负阿敬啊,又生出了些愧疚,与顾小妹道:“阿芬你在这坐一坐,我去拿个东西。”

    江月儿给顾淑芬的东西也是一个盒子,到晚间顾淑芬拿回家,顾敬远收到房里一打开,盒子里漫出的甜香味连顾敏悟都敲门问了:“你房里什么东西?这么香?”

    顾家不比以前,寻的房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香婶每回一做饭,整个院子里飘的都是香气。

    顾敬远收起盒子,道:“一瓶香露罢了。”还有几块酥皮小烧饼。

    他拈起一块小烧饼,打开盒子压得最下面的信,也是一行字:“不许再提这件事!”

    不由一笑:一个字都不肯多写,果然还是那么记仇。

    明天,再给月妹送些什么呢?

    顾敬远再拈一块小烧饼,提笔写就一行字:好吃!月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江月儿原本以为阿敬要备考,她再被关回家里肯定要恢复到无聊了,但顾小妹天天送来的小盒子让她的生活变得再一次丰富起来。

    一盒香丸,一枝打得很粗糙的木钗,一串解到只剩最后一环的解连环……再加上那一封封越写越长的信,让她每天都不自觉地开始期盼,今天,阿敬会送她什么呢?

    而顾敬远这里,一张搞怪的阿叔阿婶画像,一只没折完的纸青蛙,一个绣得有点丑的香囊……还有月妹越写越活泼的信笺,这次次不落空,次次有不同的小盒子也伴着他度过了考前最不安的这几日。

    转眼,二月二十七号,春闱当日

    顾敬远站在考场外,又一遍同顾夫人道:“娘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连顾淑芬也劝:“娘,哥哥这么厉害,肯定考得上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顾夫人被一儿一女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终于转回了身子,就是一愣。

    顾敬远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穿着灰鼠皮小袄,下面系一条银红撒红棉布裙子的姑娘。

    她看见顾家人,兴奋地摇了摇手:“顾夫人,阿芬,阿敬!”

    她手上环着的那一个篮子随着她摇手的动作也微微的摇晃,顾敬远看着就替她觉着重。

    江月儿可不觉着篮子有多重,她早上求她阿娘很久,她阿娘因为没有阿敬的保证,愣是老半天都没松口。

    后来还是她说,顾家肯定没给阿敬准备手笼子,她才被放了出来。

    江月儿看到顾家人太过兴奋,一时没注意人流,被一个匆匆走过的书后一撞,她趔趄一下,手上的篮子顿时歪了半边。

    淋淋漓漓的汤水顺着篮子淋了她半身。

    江月儿:“……”

    顾夫人&顾小妹:“……”

    还是顾敬远快步走到江月儿身边,接了那篮子,给她擦手:“你装的什么?都洒了。”

    江月儿都快哭了出来:这是她昨天晚上就开始熬的保元汤,说是吃了安神的,现在居然都喂了她那一身新裁的衣裳!

    她招呼着荷香把东西拿出来,果然,她给他准备的其他糕点也都泡烂了,只有放在最下层的手笼子还好好的。

    她赶紧把手笼子给他拿着,说了句 “你好好考”,一阵冷风吹来,她一条胳膊都快被冻麻了。

    顾敬远把她推回了马车,道:“你快回去换衣服吧,放心,我考完后就去找你。”

    江月儿嘟着嘴,想想自己这一身肯定有够狼狈,准备的满肚子话也说不出来了,沮丧地上坐在位置上回了家。

    顾敬远目送着江家的马车消失,又跟母亲和妹妹道了别,提着考篮转身向考场中走去。

    两家人都没注意,考院外另外一小群人。

    在顾家母女登上回家的路时,他们悄悄坠在了身后。

    不消半日,那群人收集到的消息已经到了梁王的案头:“姓顾?有父母有妹妹?年约十五六……你去,查查今年上科场里符合条件的人。”

    “顾”这个姓并不常见,再加上顾敬远那年轻得过分得面容,梁王府收集消息的人很快拿到了信息。

    梁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父,顾敏悟!”顾敏悟,他不是在梅州早就说病得快死了吗?他什么时候悄悄回到京城,还把他儿子送到了科场?他回来京城干什么?还想重回官场不成?

    还有,他的儿子,不是早就丢了吗?他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问题搅得梁王头都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条他很明确:绝不能让顾敏悟重返官场!

    “准备车马,进宫!”梁王面沉如水。

    顾家人绝对没有胆子再一次瞒天过海,让明明不能科考的顾敏悟之子上科场。而且,考生信息上,那明晃晃的“顾敏悟”这三个字,他不信没有宫里那人的手笔!

    否则,他不至于到今天连消息都没得到一个。

    皇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梁王坐在马车上,梳理着顾敏悟是如何到了京城,越想心越慌:那个叫顾敬远的小子是怎么安安稳稳地进了科场,他却一无所知的?起码,梅州知府,学政知情,郡县学政也肯定知情,还有翰林院……在顾敏悟这事上,他竟成了聋子瞎子,没有一个给他通报消息的,皇上他是怎么办到的?

    等等!

    梁王府的马车在马路上疾驰着被叫停,车厢里,梁王的声音寒肃如冰:“回府。”

    “王爷?”

    “我叫你回府!”梁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既然皇上把这件事瞒得这么紧,那就说明,他肯定对当年的事,对他有不小的看法。即使他现在进宫去问,又问得出什么来?还不是被随意打发了?倒不如……

    回到梁王府,梁王下了第二个命令:“让长史到我书房来。”

    长史之后,一个个人又接续到了梁王府书房,一道道命令从书房中传到各个地方。

    …………

    春闱第二天的大朝会注定会记入本朝的历史。

    朝会上,一个七品御史突然上了一道奏折,痛斥会试审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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