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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珠原本就极黑,此时竟仿佛比平日还要黑上许多,连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就像是藏着一团浓墨重彩的忧怨,怎么也化不开一般。
她冲着门内大喊:“长老,求您放过她吧,她可是才救了我的命啊!”
楚莲缓缓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站到了祁长老对面,面色沉郁,好半晌,她终于才叹了口气,垂下眼低声问:“长老,您这是要将我逼上梁山啊?”
祁长老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缓声道:“你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则必有龙族奸细之嫌疑,你若肯乖乖受伏,我还能保你一命,若再顽强抵御,便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是么?”楚莲轻轻地合了何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
“如果我够狠心,”楚莲在心里冷静而尖刻地想道,“我一定把你、还有北堂家、还有褚家的人全杀光了,那样或许还能还世界一个平静吧。”
一个黑衣难惹向她纵身扑了过来,楚莲俯身往旁边灵巧地一闪,避了过去。
随即,她右手一挥,“噼啪”一声爆响,空中似有电光闪过,正打中这人的手腕,他手中长剑便应声落地,被楚莲轻巧地抄在了手里,她拿到剑,片刻不曾犹豫,反手便横扫了出去。
这一下颇为唬人,竟似带着一股子劲风一般,将另外一个男人都逼退了几步,然而她的目的并不是他们。。。。。。
她回手便将那柄长剑架在了祁长老的脖子上,淡淡道:“长老,得罪了,请叫人开门吧。”
祁长老咋一下受制于人,眼珠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一般,“你。。。。。。你竟敢挟持于我?”
楚莲淡然地笑了笑,顺便腾出一只手撩了撩额前一缕挡住了视线的头发,道:“没什么敢不敢的,你们这个世界的规矩对我而言,根本就连屁都不如。”
祁长老听了这番粗言,几乎目眦欲裂:“你。。。。。。。我祁家家兵成百上千,你劫持了我,以为自己能够走出去吗?别做梦了,放下兵器,我或可不与你计较。”
楚莲挑眉一笑,将手中长剑勒得更紧了一些,:“长老,这时候还看不清现实吗,有你在我手里,谁敢动试试?”
“该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将她拿下。”祁长老冲着对面两个黑衣人咆哮,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对面两人面面相觑,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都不敢动了。
“开门,否则我杀了她。”楚莲声音寒冷,脸上面无表情。
对面一人犹豫着要去开门,祁长老绷着脸正要大吼,楚莲却突然将嘴巴凑近她耳畔,低声道:“长老,其实你应该谢谢我,都说你们这些世家族里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乍看一团和气,私底下其实都在盼着对方早点死,这下我了,我挟持你,顺道可以帮你试探试探,外面那些,究竟有几个是忠心于你的,岂不更妙?”
祁长老牙根紧咬,勉强提了口气,道:“你以为你能走得出这里吗,嗯?别做梦了,就算你逃出了这间密室,外面也有成千上白的府兵在等着你,你说那些家族子弟?呵呵,别痴心妄想了,他们绝对不会救我的,恐怕巴不得我死呢,那样就更是遂了你得意,是不是?”
楚莲眉头一皱:“长老,您还看不清形势么?就算不挟持你,我也照样出得去,只不过,这种方式更简单一些罢了,区区几个府兵,何足挂齿,区区一个祁府,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祁长老怒极反笑,“好。。。。。。好。。。。。。狂妄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出去?”
正在这时,梵音已从外面打开了门,见到屋内这一幕,她瞬间傻眼了。
“姑。。。。。姑婆。”她结结巴巴道。
“白痴!”祁长老冲她一声咆哮,“还不快把她拿下,救我。”
楚莲摇摇头,样子颇为失望:“长老唉,长老,您真是。。。。。。您忘了您的侄孙女才受了重伤回来么?您叫她跟我动手,岂不是要她的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
梵音早就注意到室内不同寻常的剑拔弩张,声音结结巴巴道:“莲小姐,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姑婆?”
楚莲叹息了一声:“亲爱的,不是我不想放开你的姑婆大人,是你的姑婆大人不想放我,你刚才一直在外面吗?那应该听完了她的话吧,你的姑婆,可是要对我下杀手呢!”
梵音不可置信地看着祁长老,虽然她刚才隐约听到了一些,但毕竟听不清楚,骤然听到楚莲这么一说,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姑婆,她说得是真的吗?您真的要杀了她?”梵音不可置信的长大了眼睛,样子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楚莲又是一声叹息:唉,可怜的孩子。
祁长老被她这么质问,脸上已经挂不住了,黑着脸道:“你没看见我是什么处境吗?居然还帮着外人来质问我,你到底还是不是祁家的子孙?”
梵音听到这句,眼中瞬间清明了一些,她定定地看着楚莲,哀声道:“莲小姐,你先放开我姑婆,有话好说,可以吗?”
楚莲摇头,“我若是放开她,你们祁家上百个府兵立刻就会包围我,届时,所有的暗器都会给我招呼过来,我还没那么傻。”
梵音急切道:“不会,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动手。”
楚莲好笑地看着她:“孙小姐,你是不是有些高看自己在你姑婆心目中的地位了,就在刚才,她还不顾你的性命呢。”
梵音脸色一僵。
楚莲见她那样,心里也是不忍,可不忍心规不忍心,若不是为了送她回来,自己又何必身陷囹圄?说到底,都是欠的。
想到这里,她神色坚硬了起来,冷冷道:“长老大人,请吧!”说着便将祁长老往门外推去。
祁长老咬牙切齿地瞪着楚莲,可惜,瞪也没用。满屋子的人都不干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就在他们刚走出石室的门口,梵音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长鞭,啪的一声,抬手从袖中摔出抽了出去,那鞭子在空中笔走龙蛇一般,朝着楚莲脑后卷了过去。
楚莲手里还挟着一个不省事儿的,听到背后风声,不敢大意,情急之下拽着祁长老的肩膀就往旁边让,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后肩狠狠地撞在了一个架子上,撞得她火冒三丈,胸口一阵发闷,耳中出现一声嗤笑,她偏过头去看,见祁长老正满脸嘲弄与不屑。
就在这时,梵音的第二鞭已经到面前了。
那鞭子卷风破刃一般,夹杂着风声呼啸而来,形似活蛇,绕着楚莲的脑袋缠了过来。
好!很好!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楚莲心头火起,二话没说,直接将祁长老推了出来。
她本事极强,当然不可能会被梵音轻易击倒,只不过在这狭小的石室中施展不开,又要顾及祁长老的安危,才会让对方攻势的手,此番破罐子破摔,倒是方便了不少。
祁长老看着那朝着她面门扑来的鞭子,神色大变,脸瞬间就白了。
梵音在对面见到这一幕,更是魂飞天外,想要撤回鞭子,却后力不继,大急之下,“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楚莲在祁长老身后冷眼旁观,见她们祖孙二人都是神色发白,顿时觉得好笑不已。
她微提一口气,抓住祁长老的肩膀,硬生生将她往上提了三尺有余,顷刻便避开了梵音的夺命一鞭。
第163章 外患七()
祁长老陡然觉得耳畔风声过去,吓得拼命闭上双眼。
楚莲“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拍了拍她,道:“长老!长老!莫怕莫怕,你侄孙女没那么歹毒心肠,她逗您玩儿呢!”
祁长老一听她声音,立刻万丈怒火胆边生,瞬间睁开了双眼,下一刻,她便迷茫了,因为她正站在一个空荡荡的院落里。
她向四周看了几眼,发现这里是祁家大宅院里,不知何时,楚莲已经带着她出来了。
楚莲坐在一棵树上,冲她嘻嘻笑了两声:“长老,看这里,我在这里。”
祁长老心里一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竟然就带着自己摆脱了一干追兵,跑出了地下室。。。。。。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着。
楚莲一见她那个神情,便知道这人脑子里又在琢磨着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遂笑道:“长老,您是不是在琢磨,像我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活口,必然铲除,我说得对么?”
祁长老身体一僵,样子有些不太好看。
楚莲又是嘻嘻一笑:“长老啊长老,您就省省心吧,我没那么多功夫搅合在你们的阴谋里面,告诉皇帝赫连霄一声,帝都这一摊子破事烂事儿,都由得他自己去操心吧,我不管啦!”
祁长老吃了一惊,望过去,冷冷道:“你要去哪里?”
楚莲闭上眼睛,躺在一截树枝上面,悠然得摘了一片叶子含进嘴里试着吹了一声,结果吹不响,只好放弃了,低头望着树下的祁长老,喧哗声音渐渐入耳。
必然是府兵们赶过来了,她也没再多废话,直道:“我要离开这个破地方,这帝都是死是活,你们与龙族之间是胜是败,都与我无关。”
“不行!你不能走。”仿佛不知道自己处于劣势,祁长老竟突然激动了起来,连脸都急红了,大声道:“你绝不能走。”
“哦?”楚莲眯起眼睛看了看她,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在里头,似笑非笑地道:“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难道还需要跟别人报告呢?”
她见祁长老面色急切,似乎还想说什么,便忍不住出言打断,道:“祁长老,不要拿你家国那套来对付我,你要知道,在一个没有家国概念的人心中,你那些话,形同放屁!”
祁长老脸色发白,明明被顶撞得不成样子,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半晌,才道:“那么,你是要去龙族了?”
楚莲简直要拜服她了,这些人自己满脑子的龌龊,便把别人想得跟他们一样,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楚莲在树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些喧哗声几乎响在耳畔,她才彻底耐心告罄,冷冷的对祁长老道:“我实在不知道能跟您说什么了,总之,您觉得怎样就是怎样吧,如果您要这样去告诉赫连霄,也无妨,说去!”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离开了。
祁长老好半天都不能回过神来,直到身旁有人将她扶住,才反应过来,茫然看向树上,问:“人呢?”
身边的一群人都不敢答话———明明就是长老您自己与人出来的,现在问他们,是知道呢?
只有梵音大着胆子上前,轻轻的扶住她,道:“姑婆,莲小姐已经走了,我扶您进屋吧。”
祁长老猝然回头,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冷飕飕地道:“怎么?你也叫她莲小姐了?”
梵音心里一惊,顿时噤声不语。
祁长老冷哼一声,任由下人扶着进屋去了。
楚莲让一个小乞丐假装乞讨,送了封信进古宅,告诉林管家她要出院门,来不及回来亲自告诉,让他不要担心。
林管家虽然年纪大了,但却不是老糊涂,近日来,府中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猜测,楚莲多半是出去逃难了,而不回来的愿意,自然是不想连累他们这一干下人。
想到这里,年逾古稀的老人眼中忍不住掉出了一行泪水。
自从一泽的死讯传来后,他便将楚莲视作家人,此刻分别在即,却连面都无法见到,心里着实伤心。
不过只要她人没事,那所有的伤心都是值得的。
老管家这么一想,也就坦然了。
战事还没有蔓延到西边。
楚莲出了城以后,一路西行,走了没多远,便发觉了这一带的繁华。
这些地方虽然偶尔能也会听到有关于战争的字眼,但是毕竟还是安宁多过于战乱的,街头巷尾,人们聊得最多的话题,始终还是城里城外的八卦。
楚莲骑着马儿,晃晃悠悠地路过一家茶肆,听到里面传来一丝一缕的胡琴声,停顿一刻之后,一个清亮的女音开始唱了起来。
那女声尚且透着几分稚气,但她嗓子清亮高亢,唱起来丝毫不觉吃力,配合着高超的琴艺,倒也生出了几分意趣。
楚莲不知不觉就勒住了马缰绳,在茶肆外静静听着。
一曲终,茶肆内的客人们大声地叫好,掌声嘻嘻哗哗,好不热闹。
前方道路上传来浓浓的香味,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农仰着脖子长长地叫道:“桂花糕嘞——”古朴的味道顷刻充盈入脑子。
楚莲在茶肆外面立了许久,终于等到那唱曲的小姑娘出来,身旁还有一个老人,正背着一把胡琴,眼睛上面蒙着一块黑布———原来竟是一个瞎子。
楚莲心里黯然了一瞬,从兜儿里掏出几块碎银,递给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颇有尊严意气,坚持不肯收,直到楚莲说,她已经在茶肆外面站了许久,一直在欣赏她的歌曲,也算是得到享受了,小姑娘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了起来,然后扶着她的爷爷离开了。
楚莲看着那二人的背影,突然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其实蛮幸运的,虽然受了些磨难,但至少从未缺乏过吃喝,无论走到哪里,都总是有人在照顾她,帮助她,甚至保护她。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平躺在马背上,悠悠闲闲地走在官道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十分的懒散却又十分的自由。
她忙不迭地想要离那个帝都远远的,但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便索性一路去西方,大隐隐于市,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她料定那几大家族的人不会放过她,别说祁家了,褚家就首当其冲的想要置她于死地,北堂家没了北堂青秀,那些心机长老恐怕也不会让她好过,眼下,跑路才是最为要紧的。
她已经想过了,只要不被找到,无论躲在哪里,都没有区别,不过,如果能够碰巧见到古一泽,就更好了。
虽然也知道自己有些痴心妄想,但光是这么想想,她也觉得很开心。
她在西娆城逛了几天,发现这里实在不单富庶,更兼民风开放、包罗万象,难能可贵的是有这里的治安十分好,城主是一个十分仁厚的人,对待城民也是非常的宽容,赋税不重,百姓负担便轻,百姓负担轻了,风气便十分的轻松活跃。
楚莲在这里待了几天,几乎就舍不得走了。
她想起了融雪城那位将医馆开在花柳巷里的司徒先生,顿时突发奇想,在这里最有名的花柳巷边上租赁了一家小店,卖些胭脂水粉,钗环首饰。
开店之初,周边一派指指点点,每个路过的人都在笑她。
她的眼光品味十分独到,每次购进的脂粉,竟然都能受到那些姑娘大姨们的喜爱,尤其是那些想要买胭脂水粉去讨好隔壁姑娘的男人们,居然颇为照顾她的生意。
时间一长,她的生意格外得好。
偶尔兴致来了,她也会剽窃剽窃一些古人的诗词,李白、杜甫、柳三变,几乎个个都被她请出来过,有那些附庸风雅的男子路过,便买上几首,权当讨好心爱女子的欢心了。
总之,除了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依旧时不时对她指指点点之外,别的楚莲在此地的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有时也会有一些不长眼的猥琐大叔跑来进行骚扰,不过他们暗地里的结局通常都不是很好,楚莲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她之所以不理会,完全是懒得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