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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吧,丢不起那人。
想了想,我心一横,决定欠账坐车试试看。想到此,我就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车站。
我在去那个站台的路上经过离站台不远的一个商店,那个店主长得胖胖的,大约有三十五六岁年纪。他看到我从那里过,就叫住了我。
“干什么?”我睁着一双狐疑的大眼睛望了望他,然后说。同时我想,是不是又是一个骗子?”那人见我望他,顿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刚才的那个连鬓胡子一样也是一个骗子?”
一听他这样说,我不禁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开商店可不是一年两年了,而他们骗人也不是你一个人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我派人去收拾他们,我在这里有好多亲戚。”“不知道,即便我知道,我也不敢告诉你,我可惹不起他们,他们在这里是一个大帮派,有四五十个人呢。”
那人这样一说,我就把想找人家报仇的想法收回了肚里。见我仍然有些不服气,那个商店店主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吃回亏,领回教,以后到了哪里记住别想着占小便宜就行了。”
我于是再次来到了那个站台上。终于有一辆阿克苏开往喀什的车开过来了,我就拿起行李上了车。
开车的是一位胖胖的司机,售票员也是一名男性。我刚刚坐上座位,那售票员就拿起票夹子向我走过来。
他把后背靠在一张座椅上,然后掀开票夹子对我说:“去哪里?买一张票。”“去阿克苏。”“一张票七十块钱。”他说。
我原来知道自己身上的二三十块钱一定不够,但是却不知道差那么多。
况且,到了喀什,还要转车,这二三十块钱可不能动。想到此我就跟售票员说道:“是这样的,我是去喀什探亲的,身上车费不够,可不可以先欠一下车费,等我到了车站,我再打电话让我的亲戚把钱给我送过来。”
那人想了想,又看了看没有坐满的座位,反问我道:“你确定你到了地方你的亲戚一定能把钱给你送过来?”“确定。”“那好吧。”那人说完,就回到司机身边去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自信一定能借到钱?这恰恰是我这个书呆子之所以呆的地方。我和人家燕子还没有结婚呢。可是,我却把自己当成已经和人家燕子结婚了。
我总以为燕子的亲戚也就是我的亲戚,她的表姐表哥也是我的表姐表哥,相信我张嘴向他们借钱,他们一定不会推辞。如果他们推辞了,那么他们对得起他们的舅舅吗?
再者,我还以为,我用别人的钱搭了一个“借”字,到了日后会还给人家,相信那个借钱的人想到这一点就一定会借给我。可是,我却想错了。
在新疆这地方,人的无情超过了我的想象。就那样,我忐忑不安的坐在车上,回忆起刚才被骗的一幕,心中依然充满了自责。
从阿克苏到喀什,一路上不再是满眼的黄沙,而是一些稀稀落落的矮矮的房屋和一块块开垦过的荒地。
那些房屋大都是用泥做成,没有门,门口挂着一床棉被。在地里可以看见一些正在忙碌的人,远远看去,他们就像一个个小黑点。
当我看到跟黄豆秧子一样大小的矮矮黑黑的一大块一大块植物的时候,我问我身边的人那时什么东西。“棉花。”那人回答我说。
“这么小个子的棉花。”我惊讶道。我惊讶的原因是我们老家的棉花最少要长到四五尺高。这么小个子的棉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就感到惊讶了。
我终于坐车到了喀什汽车站。那位售票员和我一起下了车,把我领到一个公用电话亭,让我给我的亲戚打电话让他们给我送钱过来。
我就在电话亭里拨通了燕子给我写的第一个电话号码。电话接通了。电话那边是一个很老的声音:“喂,请问你找谁?”
“我找老志(燕子的表姐夫叫老志)。”只听那个老老的声音又问道:“老志离我们这里有三十多里地呢,你是谁,找老志干什么?”
“我是老志老婆的舅家女婿。”我对电话那头说。“你找老志有什么事?”那头又问。“想借点钱。”我说。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电话那头一听说我说“借钱”两个字,便当时就把电话“砰”的一挂,这边留下了傻呆呆的我。
那售票员在一旁听到我和电话那头的对话,很失望的望着我说:“这一下可怎么办?”我见借不到钱,垂头丧气的坐下来,用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不断地唉声叹气。
弄到最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跟那位售票员说道:“大哥,你看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只有把行李先压到你这里,然后再坐车去到另外一个亲戚那里去借钱,等我借到钱了再来赎行李,这样,总行了吧。”
那售票员见我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也说得真切,就无奈的说:“那只有这样了。”那人既然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就把行李包交给了他,然后我又从他手里拿来一直圆珠笔,记下了他的车牌号,又去喀什汽车站售票处看票。
我拿出燕子给我写的两个地址一看,感觉去燕子的表哥徐新强那里车费还够用,就买了一张去某某兵团的车票,搭上了那辆汽车。
我记得从喀什去到燕子的表哥所在的兵团,刚好把我身上的钱用完了。
一上汽车,不禁令我感到害怕起来。因为车上是一色的维吾尔人,说话叽里咕噜,一句也听不懂。我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来以后,那些维吾尔人都蹬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我,令我感到不寒而栗。
“要是有一个汉人上车该有多好!”我想。我这样想着没过多久,果然上来了一位三十多岁的汉族妇女。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风衣,留着一个大辫子,脚上穿着一双灵巧的皮鞋。她因为见我是汉人,就坐在我身边,和我聊起天来。
我就跟她说了我要去的地方,她听后跟我说:“我们家离你要去的那个地方不远。”然后又说:“你幸亏遇到了我,假若你一个人找那个地方,累死你你也找不到。”
“那我们下车的地方离我去的地方是不是很远?”我问那位大嫂。“有十几里地呢。”那位妇女说。
“老天爷!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远,要是知道,我可能就不会来了。”我很吃惊的说。
我虽然这样惊讶,可是看那位大嫂的样子却像没事人一样。只见她一脸轻松的说道:”没事,既然你遇到了我,我就会帮你找到那个地方,并且把你送到那里。”
“你怎么送我?”我问她道。“我们家那口子是开推土机的,他买的有摩托车,等一下到了路口他就会来接我。你可以跟我一起先去我家,然后再让他送你过去。”
第二百零七章,燕子的表哥()
“那真该谢谢你了。”我说。“谢啥谢?都是乡里乡亲的。”然后我又问这位大嫂来喀什干什么,她说她是来伺候病人的。
我又问她伺候谁。她说是她的一位朋友。接着又说道:“我的那位朋友得了癌症,自己的妹妹都不让伺候,只让我过去。”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我问那位大嫂。“死了。”那位大嫂无限惋惜的哀叹道:“她在临死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接着那位大嫂的话说。那位大嫂见我奉承她,顿时脸羞得通红,一边摆手一边说道:“哪里,哪里…………”然后又很自信地说:“不过在一个人遇到苦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是一个人的本分。”
她这样说,我知道她的心一定是鲜红鲜红的,恰如她那张羞红的脸。我于是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在困难之中遇到了一位好人。
正如那位大嫂所说,等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他男人正在等她。我就和她一起下了汽车。
她快走几步到了她老公跟前,向他讲述了我的情况。那男人点点头。然后示意我坐在他的摩托上面。我坐在他身后那位大嫂坐在我身后,一瞬间便到了他们家。
到他们家以后,那位大嫂略一收拾,便催促她男人赶快送我。我就又坐上那个人的摩托车。我们两个经过一路盘问,终于找到了燕子的表哥徐新强的家。
我把自己的情况向燕子的表哥一一陈述,并向他介绍了送我来的这个人。徐新强就向那个人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并挽留那个人去他们家里坐坐,那人推脱有事,就一溜烟跑开了。
我跟着徐新强来到他们家。原来,徐新强是在别人的介绍下来到新疆包地的。他承包了五十亩地,还带着老婆孩子。
他老婆是我岳母一个村上的。听说当初两个人结合还是我岳母牵的红线呢。有了这一层关系,他们两口子就对我格外亲热。
那徐新强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是大的,那一年刚刚十岁,一个女儿是个小的,刚刚七岁。
他老婆和我岳母一样是一个性格很开朗,没有心机的人。这样一来,我们在一起就很融洽。
像这样的情况,我本来可以向他们提出来借一些钱把自己的行李包赎回来,可是当我想起来我在喀什车站给燕子的表姐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一听我说借钱的时候就把电话挂了的情景,我就不敢张嘴。
那晚,那徐新强还让自己的妻子抄了几个菜,他自己又去买了几瓶啤酒,我们两个一边喝酒一边谈心。
那徐新强向我询问了他爸爸以及他的几个舅舅的近况,我一一作答。晚上10点左右,他找了一个小单间让我住下。第二天,他带着我去见那里的老乡们。
那些老乡都是来新疆包地的。其中有一对小夫妻,看样子两个人都只有二十出头年纪。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而且看上去很成熟。
那个男的看样子好像比女的要小。“这么小的年龄来这种地方出这种苦力,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怎么想的?”我想。
其他的人都是成年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给人一种沧桑感。见完了许多老乡之后,徐新强又领着我看他们家的地。
徐新强家有两块地,一块稍微小一点,大约有十五亩左右;另一块则很大,一眼望不到边。那新疆的土地都是白色的,向远望去很刺眼。他家的地两边都长着胡杨树。
我就那样跟着徐新强转了一圈,我们就一起回家了。第二天,徐新强给我拿了一个锛,让我跟他一起去刨地。说要试试我看我能不能受得了他们那里的苦。
我们一起来到了他家的那一小块地,徐新强给我分了一些,给他自己也分了一些,然后我们就开始干起来。
老天爷!看着徐新强干活,简直就让你眼花缭乱。只见那锛上下舞动,快得惊人。可是,我仿着他的样子才干了不到十分钟就累得受不了了。
然后,我就坐下来歇了一会儿。我们好不容易干到十点钟,该吃早饭了(新疆那里是十点钟才吃早饭),那徐新强竟然把我甩出来有三分之二那么远。
我们两个一起回来之后他又跟我说:“我本来打算跟连里说说,给你也包些地。不过,看样子你吃不了这种苦。”然后又说:“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叫张林福,也是我们那里王庄镇的,他在喀什承包了一个修路的工程,你愿不愿意去?”
“只要有活干,我就愿意去。”我说。然后徐新强就给那个人写了一封信,交给我。
我拿着那封信看了看,然后把信折叠起来,放在身上。其实,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写的是说我是他的舅家女婿,让他的那位朋友照顾我一下。
当我看到徐新强的那位朋友和我一个姓的时候,我不仅心里兴奋起来:“我和他是一家子呢。说不定我到了那里还能和他套近乎呢。”
信交给我以后,那徐新强又让我跟他一起去了他们家的地里,并告诉我明天早上再送我上汽车。
我帮他干了一天活,到了第二天早上,徐新强就骑上一把自行车把我送到去喀什的那条路的路口,并给我拿了车费,而且在我临走的时候还塞给我了二十块钱。
徐新强之所以会塞给我钱是因为我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曾经向他讲过我身上没有钱了,不过我没有向他借。因为不好意思。除此而外,我也曾向那个嫂嫂说过我身上没有钱了。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徐新强才在我临走的时候给我拿了二十块钱。
徐新强把我放到那里以后就自己走了。他走后,我就在那里等。不一会儿,一辆车开了过来。我就坐上了去喀什的汽车,来到喀什。
我按照徐新强写给我的那封信上面的地址找到了徐新强的姐夫,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粗壮的白胖子。
原来,他和老板张琳福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因为他去到我岳父和岳母的家乡湖北省南漳县那里帮助张琳福带了一班人,才得到张琳福的赏识,让他在这里带班。
但是,他又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就只有跟着人家张琳福吃闲饭。那张琳福又不是什么好鸟,就天天数落他。我在他的介绍下见到了张琳福。
那张琳福生得很高大,又健壮,相貌显得有些凶恶。我拿出来了徐新强写给他的信,他随便看了一下,就帮我安置了住处。
我和在1992年以后的那几年在北京建筑队的时候一样,我们一大帮人住在一间宿舍里,那宿舍设有高低铺,一张床挨着一张床。我被安排住在对着门的上铺。
我将蛇皮袋子中的被子拿出来,又铺上了单子,就成了我的床铺。我又把装衣服的背包往床头上一放,就在那位表姐夫的带领下去买牙刷,牙膏以及吃饭用的碗和勺子等等。
可是,我身上只有徐新强给我的二十块钱,这些东西买完以后,我又买了香皂和手巾,身上只剩下了两三块钱。幸好那个工地一天管三顿饭,而我又不吸烟不喝酒,我倒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一切安排妥当以后,我就和那位表姐夫聊闲天儿。当他知道我在阿克苏还有一帮人找不到活干的时候,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板张琳福。
第二百零八章,挨打()
张琳福跟我说,如果我能把我们那一帮人叫过来在他这里干活,那么我就是带班的。
我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心里很高兴,心想虽然自己之前在从阿克苏来喀什的时候被骗走了100多块钱,但是如果能在张琳福这里当上一个带班的,也不枉自己遭了那么多的罪。
我于是当时就拿出来了我在离开阿克苏之前我四姑父给我写的那个电话。我按照那个电话号码在公用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随着“滴滴”的几声响,电话那头传过来了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喂,找谁?”“我找陈青云。”“不认识。”那边很不客气的说完这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那边电话不帮我叫人。”我望了望燕子的表姐夫,说道。“那表姐夫望了望身边的张琳福,然后说:“要不,给他那些钱让他过去把人带过来。”
那张琳福用手搔了搔头皮,正在犹豫,只听他旁边一个长得人高马大,小鼻子小眼睛的一位中年男人对他说道:“你给了他钱,万一他不过来了可怎么办?还有就是,即便他们都过来了,可是那也都是人家的人,到时候不一定会听你的指挥。”
他这样一说,张琳福又望了望燕子的表姐夫然后说道:“算了吧。”然后,他们就走了。可见,那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