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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只有15块行不行?”我一脸窘态的问道,“不行。要少十块八块还说得过去,15块太少了,连一半都没有。”车主不屑地说。
“那我就不坐了。”车主听到我的话以后也不搭理我,只顾自己上了车。既然大巴车坐不了,我就打算再返回火车站看看。
我刚走没几步,那位中年人就追了上来。他用一只手拉着我的衣襟说道:“小兄弟,我刚才给你介绍车,给点跑腿费吧。”
“你也知道,我身上只剩下15块钱,再给你拿点跑腿费,我自己怎么办?”“我不管你那么多,我既然把你领来了,你就要给我拿跑腿费,你只说给不给?”
那人说着,露出一脸凶相,并扬起一只手来做出要打我的样子来。我是一个极胆小的人,又是独身一人在异地,假若不给人家拿点钱,说不定还会挨打。
挨打是小事,挨完打钱不照样还要给人家?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给他点比较好。
于是我问:“你要多少?”“十块。”“十块太多了,给你五块钱,我那十块还要留着回家呢。”
“不行!”那人说着,伸出一只手来,一边伸手一边故意用眼打量着四周。此时,我看到在我的左边有四个男人向我走过来,其中有两个人戴着墨镜,很像电影里面的x帮老大。
“这四个人是不是他的同伙?”我想,“要真是这样,还是赶快给他十块钱,免得节外生枝。”想到此,我就慌忙从身上拿出十块钱递给那个人。
中年男人拿到我的钱以后就不再纠缠我,独自一人扬长而去,留下了惆怅又无可奈何的我。
“这可怎么办?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身上只剩下五块钱,晚上住哪里睡哪里,吃不上饭了怎么办?”我胡思乱想着,心里依然乱成了一团乱麻。
但无论怎样着急还得面对眼前的现实。我想了想,横一横心,先去吃顿饭再说。
我来到一家饭店,要了一碗五块钱面条。等面条端上来,让我傻了眼。只见一个大约有五厘米口径的小白瓷碗里面盛着几筷头面条,上面漂着几根青菜和一些葱花。
“唉,真是祸不单行呀?”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碗面条吃了个底朝天。
可是,吃完饭以后去哪里呢?不去哪里,随便转吧。我想。我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走着走着,我大约已经走出了车站管辖的范围。因为我看见车站里面的灯光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周围是无边的黑暗。我又想返回车站,可是不知道返回车站能干什么。
正犹豫间,我忽然看到眼前不远处有亮光,“说不定那里有人呢。”我一边想一边向亮光处靠近。
我翻越过一个长满荒草的沟,又向前走了几米远,就到了有亮光处。那里原来是一个预制厂。
整整齐齐的楼板在那里排列着,楼板前面是预制好的水泥筒子,也一个一个像士兵似的。
在众多楼板的中间有两间石棉瓦盖成的房子,一间房子前面挂着一盏白炽灯,我看到的亮光就是那盏白炽灯发出来的。
不过,我所在的地方离那盏灯还有些远,所以那里倒是有些昏暗。
“天晚了,我该睡觉了。”“那水泥筒里里面肯定暖和一点,这预制厂看样子好像没人,我索性钻进去试试。”我想。
我找到几个连着的水泥筒子就钻了进去,感觉感觉还可以。但我又怕到了半夜天会变冷,就又钻了出来。我在路边用手拔了很多干杂草铺在水泥筒里面,然后又找到两个小一点的水泥板堵住了两头。
“这一下可舒服了,”我想,“幸亏自己来的时候穿的厚,水泥板虽凉一点,但总比在外面挨冻强多了。”这样想着,我就和衣躺了下去。
刚刚闭上眼,我就听见不远处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踏踏踏。…踏踏踏。”周围异常寂静,那脚步声就显得更加响亮。
“有人!”我立刻警觉起来,“是不是预制厂老板知道我睡在这里,专门过来赶我走的?”
正想着,刚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脚步声可以断定,人应该不会少于四个。等他们似乎已经来到了我睡的水泥筒跟前,忽然不走了,而是坐在地上聊起天来。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今天真他妈倒霉,什么也没搞到。”“是啊,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附和道。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说道:“我们本来踩好的点,谁知道他们又装了防盗门。”又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不管怎样,能平平安安走出那栋楼也算我们走运。”
他们三个的谈话刚刚结束,突然听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惊叫了一声。另外三个人赶忙凑过来询问缘由。
那人看了看我在里面睡觉的几个连着的水泥筒子,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笑起来:“好,好,好!”
“有什么好?”另外两个问道。那人用手指了指水泥筒子(我猜想),继续说道:“兄弟,你看这几节水泥筒子连在一起,两头又被堵了起来,说不定有人在里面睡觉。咱们把他揪出来,看能不要能捞点油水?”
他说完这句话,睡在里面的我早已被吓了一身冷汗,只想让那位被叫做“兄弟”的说一句反对的话。可是,那人竟随口说了一句:“那我们揭开看看吧。”
说完,他们拿开了水泥板。我见状就从另外一个洞口钻了出来。我想跑,可是又不敢跑,我怕他们会打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他们几个就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那个沙哑的声音大声喝问道,“没干什么。流浪汉,没地方住了,在这里睡一下觉。”
“身上有钱没有?”“哥们,”虽然我平时从来不愿意和别人称兄道弟,但是在这种时候我还是破了一次例,“我要是有钱,能至于在这里睡觉吗?”
我可怜巴巴的望着几个流氓,低三下四地说。其中一个见我这样,就跟一个个子最高的那个人说:“大哥,算了吧,看他那个穷酸样,哪里有钱给咱?”
那位“大哥”似乎被说服了,正待要走,不想另一位小弟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对“大哥”说:“大哥,你看他身上穿的那套西服挺不错,咱们把它扒了吧。”
“哥们,天这么冷,求求你们不要脱我的衣服了吧。”我几乎哀求的说,差一点要给他们磕头下跪了。
第十一章,扒掉你的衣服()
那小弟见我可怜,犹豫了一下,用手搔了搔头皮,想了想又说:“那也好办。你看我身上的这件衣服,也不错吧。咱俩换换,怎么样?”
说着,那小弟就过来脱我的衣服。我就向一边躲,“咋了?你还想犟?”那小弟一边说一边向另外三个人使眼色。
那三个人就一起走上来拉我。我挣脱着不肯就范,又被另外两位拉着胳膊,最后还是那小弟把我那件西服脱了下来。
“那可是母亲省吃俭用挑了块好料子专门请人为我做的呀!”我想。一想到此,我很想去反抗,我很想用力挣开另外两个人的手,然后对着脱我衣服的那位小弟鼻子上来一拳。
如果他的鼻子被打流血了,我的心里该有多快活呀。可是,我又想到他们人多,就始终鼓不起勇气来。那小弟穿上了我的西服,然后把自己的那件旧夹克扔给我,就和另外几个人一起离开了预制场。
他们走出去好远,我才敢在背后大声骂起来:“妈那个b;有本事去抢有钱人的东西,欺负一个可怜人,算什么本事!”我一边骂一边穿上那个小弟的旧衣服,真是欲哭无泪呀!
“这个地方不安全,”我想,“说不定再有几个人来,被扒个精光也很难说。还是再找个地方睡吧。”这样想着,我就离开预制场,向前走去。
我又来到一个很荒芜的地方。令人惊喜的是,我看到杂草丛中有一间破旧的房子。这间房子是一间矮平房,却只剩下三堵墙。另外一堵墙不知道是被拆掉了还是自己倒了,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
房子的周围全部是荒草,有的爬在墙壁上面。我从倒的这面墙跨了进去。抬头一看,只见后墙上面有一个小窗户,不时地向屋里灌着冷风。
我又里面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墙角上面有一个草席,草席的旁边还有烧过的灰烬。
“一定是有人和我一样没办法了在这里住过。”我想。于是,趁着刚刚升起的月亮的月光,我把那张草席往墙边拉了拉,顺势放到了墙角。
我就坐在草席上面,把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面,俯下头,睡了下去。也许是刚刚受了惊吓,或许是太困了,这么冷的天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到半夜,我被冻醒了,浑身直打哆嗦,“记得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说过,运动可以增加热量,我何不运动运动?”
想到此,我就站起身,走出那间屋子,找到一个空阔的地方,一个人做起广播体操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五六七八。——”
此时,稍微有一点残缺的月亮已经过了中天,风吹草动,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
“今天几了?”一个问题忽然闪过我的脑际。我于是停了下来,仔细的算起时间来。算着算着,我不禁心情黯然了。因为当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那是怎样的一个生日呀!那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呀!一个标志着走向成人的生日呀!就这样度过,没有人祝福,没有人陪伴,就这样冷冷清清?
母亲一定记得。一想到勤劳善良,从小把我视如掌上明珠的母亲,我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也顾不得冷,就走回屋,又龟缩在那墙角,在浑浑噩噩中,再次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刚站起身,突然又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去。因为我的两条腿已经麻得不听使唤了。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我正要向外走,突然看到我睡觉的那堵白墙上面有人用红砖写了一首诗。我走过去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今夜我身无处栖,勉强在此暂安息;身穿破破烂烂衣,冷风吹来冷凄凄。
哦,我原以为只有我才吃了这么多苦,却没想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后来者了。但我却没有心情留恋这些,就向屋外走去。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不仅让人神清气爽。多好的空气呀!多美的早晨呀!要不是自己现在身处困境,我一定会站在那里,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大声歌唱一番。
可是,我知道自己已经身无分文,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出路。和昨天晚上一样,我又四处乱撞。
我刚开始走过一条小路,接着又看见一条稍微宽阔一点的路,就又走了过去。
这条路路过昨晚那个预制场,让我回忆起昨天晚上那可怕的一幕,“最好不要再遇见他们。”
我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向前走。走着走着,我看到了两条铁轨,“不如顺着铁轨向前走,看能不能走到武昌站的站台上。”
我自言自语地说。于是,我就接着向前走。令人欣慰的是,我约莫走了有一里地路程,还真看到了武昌站的站台。于是我就加快了脚步。
到了站台,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才感到肚子开始饿了。是啊,自从昨天晚上吃了那一小碗面条,我已经一夜没吃东西了,不饿才怪呢。
可是,怎么舍得这张脸去讨饭呢?况且,自己还这么年轻,即便张嘴,恐怕也没人给。正胡思乱想着,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向我走来。
他们大约有二十出头年纪,穿着打扮有些寒酸。
那高个子穿着一套很旧的灰衣服,扣着三个扣子,下面那个可能是掉了。他下身穿着一件看上去好像棉布做的棕色裤子。
矮个子上身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色西装,好像好多天也没有洗过,敞着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秋衣。他下身穿着牛仔裤,那左腿的大腿处明显的破了一个洞,露出肮脏的皮肤。
他们都穿着一双有很多褶皱的掉了皮的皮鞋(估计是捡的吧。)。
我还没打量仔细,那大个子已经有意识地走到我跟前:“哥们,在这里干什么?”“不干什么。没饭吃了,在这里等死。”我垂头丧气地说。
“你是哪里的?”“河南。”“那我们是老乡呢。你是河南什么地方的?”
“南阳。”“我们是驻马店的,和你一样,也是盲流。你想不想跟着我们干?”
“你们是干什么的?”“偷东西,抢劫。”“可是,我胆量小,不敢偷,也不敢抢。”
“那你只给我们把风就行了。愿不愿意?”我刚要回答,一边的矮个子一脸不屑的跟大个子说道:“大哥,你看他的胡子也不像羊种,纯一个书呆子,要胆量没胆量,要见识没见识,跟着我们也是个累赘
(矮个子之所以会这么说,可能是看我稚气未退,又长得比较帅吧。人长得帅了当个好人还可以,当个坏人别人见了就不害怕。
”大哥“却不以为然地跟矮个子说道:”你没看过三国演义吗?曹操手下还有谋士呢/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能帮我们出些点子,想想办法吧。”
“谋士?大哥,你还真以为他是诸葛亮呢。”矮个子说完,一边拉裤带一边走开了。我估计他可能要去小解吧。
第十二章,七个鸡蛋,一个巴掌()
矮个子走后,“大哥”就又回过头来望着我,征求我的意见。我就在想,反正现在坐在这里也是等死,还不如跟着他们混,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呢。
想到此,我就跟“大哥”说:“那好吧。可是,我现在连饭都没吃,怎么跟着你们混?”
“你放心,只要你肯跟着我们混,待会儿就让你吃个饱。不过,我们仨以后没结拜也算结拜了,你以后就称呼我‘大哥’,称呼他‘二哥’。”
“大哥”说完,用手指了指又回到他身边的矮个子。正在此时,我们看见一辆到站的火车正缓缓地向站台这边驶过来。
那火车从我们身边过去没多大一会儿,只见“大哥”飞快地跟着它向前跑去。
等到了一个开着的窗户前,那“大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里面抓了一个提包出来,然后又迅速地返回来向我这边跑过来。
到了我跟前,赶忙气喘吁吁的催促道:“快!快走!找个地方躲一躲。”
我和“二哥”就跟着“大哥”跑出了月台一段距离。我们来到一个地方,看看四周没人,才敢找个地方坐下来。
喘了口气,打开提包,只见里面有二十多个煮熟的鸡蛋,另外还有证件等东西。
我见里面有鸡蛋,也不经“大哥”同意,就急忙拿起一个剥起来。我一连吃了六七个鸡蛋,噎得只打饱嗝儿。
“大哥”和“二哥”见我拿鸡蛋吃,就也拿着吃起来。可惜那个包里面没有水也没有饮料,我们吃完以后就只有干噎着。
“大哥”此时望了望我笑着说:“刚才不是说没饭吃吗?现在吃饱了吧。”
我听后点点头,心想:“这位‘大哥’还真有点本事,以后干脆就跟着他混算了。”
我正在得意,突然听见身边的“大哥”神色慌张地对我和“二哥”说:“快看,有警察来了。”说完,“大哥”把腰上的一把又秃又钝的匕首拔出来,扔进了不远处的草丛中。
此时,我只感觉心里突突乱跳,两条腿也不停地打起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