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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为了顾南期,而是为了让清醒后的阮笙能好受一点。
“走吧。”
沈宴扭过头,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阮笙隔天清早醒来,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的人。
触手温热,她慢慢睁开眼,一下子便撞入了沈宴那双颜色略浅的漂亮双眸中。
“醒了。”
沈宴伸手轻抚她柔软发丝。
阮笙不由弯起唇角,点点头,伸手抱住他,却发现他衣服很凉,带着朝露的寒气,有些惊讶,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懒倦:“你出去了吗?”
沈宴没回答,只是将她抱在怀里,眉眼间有些疲惫之色:“困了,我们再睡一会人。”
阮笙没意见,安静的闭上了眼。
在阮笙又即将睡去的时候,沈宴略显清淡的声音响在了她头顶:“那个人脱离了生命危险。”
阮笙刻意不去想起的事被提及,她僵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很轻的哦了一声:“那就好。”
沈宴看着她黝黑的发丝:“他今天回国。”
阮笙有些好笑的抬起头:“沈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第317章 记忆的节点()
她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他回不回去,为什么要告诉她?
沈宴看着她的眼睛,半晌说:“没什么。”
闭上了眼睛,睡觉。
阮笙摇摇头,忽略掉心底某处一阵胜过一阵的尖锐痛感,白着脸也闭上了眼睛。
…
日子一天一天平静的过去,转眼已过半月。
这天,医生为阮笙检查过之后,对沈宴说:“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那她的记忆”
医生皱起眉头:“这么多天,她难道一点都没有想起过去的事吗?”
不应该啊,只是记忆混乱,而不是完全丧失记忆,不该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宴皱起眉:“没有。”
“病人的脑部是不是受过其他创伤?我是说以前。”这时,医生忽然说。
沈宴眸光微微一动:“受没受过伤我不知道,但她之前的确没有十八岁前的记忆。”
医生沉吟了一会儿,犹豫的说:“那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次记忆混乱也许会成为一个节点”
“什么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说不定患者会因为这次脑部创伤因祸得福,从而恢复之前的记忆也说不定。”
恢复十八岁前的记忆
沈宴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阴沉无比,回忆起她跟顾南期的曾经?
绝对不可以!
“我也只是说可能,并不能保证。而且现在才过了半个月,也许时间再长一点,还有别的可能性。”
见沈宴脸色难看,医生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开口补救。
沈宴却并没有看神色惊慌的医生,陷入了沉思。
他最怕的就是阮笙记起之前的事,现在还能骗她不是顾太太,从而削弱她跟顾南期的关系,断绝他们的来往。
他相信,时间一长,总有一天阮笙会淡忘他。
毕竟,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只是跟顾南期谈过一场恋爱而已,不足以让她要死要活跟他在一起。
但是当她恢复之前的记忆,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除了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情,还有一个孩子
就算阮笙跟顾南期之间有问题,但当她想起那一切,阮笙会抛下她的孩子吗?而顾南期会任由她将孩子夺走吗?
显然不可能。
到时候,他们两人就又会纠缠在一起。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状况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能任由那种事再次发生!
医生感受到从沈宴身上透出的阴冷气场,心口一哆嗦,他低声说:“那沈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沈宴抬眼,等医生转过头看向他,他才沉声开口:“你有没有办法让她一直保持现在这个状态?”
“沈先生的意思是,让她永远不要恢复记忆?出车祸之前的记忆也不要?”
沈宴慢慢攥紧了拳头:“对。”
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这个我恐怕做不到。”医生忽然想起什么,又说:“不过我知道一位厉害的心理医生,主攻催眠,在这一领域有很高的成就,你可以去试着找找她。”
第318章 举办婚礼吧()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沈宴:“这是她的电话号码,只不过我从来没有打过,这个人有四年多没露过面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
沈宴接过那张纸,看着那串数字,抿了抿唇,没说话。
等医生走后,沈宴来到阮笙的房间,经过半个月的恢复,她的脸色变得红润健康,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什么,嘴里轻轻哼着歌,看起来非常愉快。
沈宴靠在门边,安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跟顾南期在一起时,他从没见她像这样笑过,四年后阮笙再次遇见顾南期也是一样,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她现在会这么轻松愉快,是因为跟他在一起,是他带给她的
沈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就算是虚假的,如果能一辈子保持,假也会成真。
他很自私,也很贪心,那个念头一旦在心里升起,就挥之不去。
如果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阮笙发现了靠在门边,长裤黑衬衫,略显阴郁却又漂亮得惊心的沈宴,微笑着举起手里的两支口红,问他:“你喜欢这个颜色,还是这个?”
一个略浅,一个大红,阮笙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难以抉择。
沈宴走过去,俯身,手撑在梳妆桌上,偏头看她,没说话。
“我两种都给你试试看?”阮笙笑着说。
“嗯。”沈宴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笙涂好,轻轻仰起脸:“哪种?”
“都很好看。”沈宴随手把玩着口红,好似漫不经心的问:“洛止,你现在开心么?”
阮笙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有什么必须不开心的理由吗。
莫名的,脑海里浮现那双受伤的漆黑双眸,她轻轻移开眼,微笑:“开心啊,很开心。”
只要,不去想那个男人的话。
沈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是吗。那就好。”
他伸手,将她微乱的发丝拢到耳后:“那我们举办婚礼吧,好吗?”
婚礼?
阮笙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看向他:“我们不是已经是夫妻了吗?”
沈宴移开脸,躲开她略带探究的目光:“是夫妻了,但还没有举办婚礼。”
“哦”阮笙轻轻的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
“怎么样?可以吗?”
阮笙点点头,笑了:“可以啊。”她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睛,期待的说:“也就是说,我可以穿婚纱了?”
沈宴被她的笑容感染,撑着梳妆桌站直:“是。那我去让人准备。”
“好。”
看着沈宴走出门,阮笙扬起的唇角,缓缓凝滞,又逐渐消失不见。
她看着手边的口红,慢慢攥紧,大红色的膏体压在手心,折断,如鲜血般在掌心留下痕迹。
她以手抵住胸口,难受的弯下了腰。
这半个月以来,她心脏的位置,时不时的会痛一下,平时毫无异样,可在某一个时刻,这个位置会突然刺痛。
第319章 结婚证书()
那种痛感就像有千百根针狠狠刺进来,传递到四肢百骸
这是为什么
阮笙不懂,明明一切都在按照正常轨迹进行,她这么难受痛苦是因为什么?
她时不时的会想起那个陌生男人,可因为知道她的行为对沈宴不公平,她禁止自己去想,但越是压抑,那种痛苦就越剧烈。
她真怕,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
奢华的婚纱店里,徐沫给阮笙挑选着各式各样的婚纱,笑着说:“嫂子,你喜欢哪一款?”
阮笙坐在等候椅上,看着这些婚纱,嘴角上扬,明明是笑着的,可眸底却似有若无透着茫然,她叫住徐沫:“徐沫,你过来一下。”
“嗯?怎么了?”徐沫眼睛转了转,不动神色将阮笙的不安收在眼底,笑着走过去。
“你知道我跟沈宴的结婚证书在哪里吗?”阮笙攥紧了手,手指间有冷汗渗出来。
声音也有些干涩。
她不敢问沈宴,她怕伤害他们的感情,如果他们是夫妻,而她却在怀疑他,那对沈宴来说,将会是多大的伤害
阮笙抿紧唇,不敢说,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心里的压抑感越来越重,重到使她不得不问出这句话。
那天给那个男人的一枪,同时也在她心上开了个口子,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逝,她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然而她无从抓住,心头只余茫然。
果然啊
徐沫了然,面上却半点没有波动,她笑着坐到阮笙身边,体贴的握住她的手说:“嫂子现在还是不信我哥吧?”
阮笙忙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没什么,是我的话,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多个丈夫,也会不安。”徐沫笑了笑,对她说:“没关系,我去给你把结婚证书找出来,亲眼让你看看,也好让你安心。”
她看了阮笙一眼:“那嫂子你先去试婚纱,我回去给你找!”
阮笙越发觉得不好意思:“那,麻烦你了。”
徐沫一笑,起身离开。
从婚纱店出来,徐沫嘴角的笑淡下来,她的手抚过微型耳机,挑了挑眉:“你们都听见了?”
从耳机里传出手下的应答声。
“那就干活”徐沫坐到车上,慢悠悠说:“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谁都别给主人掉链子。”
“是!”
不到一小时,徐沫就回来了,她抱着一个箱子,来到婚纱店,隔着巨大的帘子,笑着说:“嫂子,你试好了吗?我找到你要的东西了,你现在要看吗?”
隔着帘子,传出阮笙的应答声:“给我吧。”
徐沫便将箱子推到了帘子里。
阮笙任由店员给她打理婚纱和头发,打开箱子。
她拿过放在最上面的照片,眼睛微微睁大。
照片上,她跟沈宴对着镜头笑,十分亲密的模样。
比起现在,照片中的他们要小很多,无法作假。
箱子里存放着各种各样的证据,而且照片老旧,结婚证书上甚至还落有灰尘,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第320章 求婚()
阮笙起伏不定的心,终于缓缓落到了实处。
原来都是真的,他们并没有欺骗自己,她的担心根本没有必要
将结婚证书置于心脏的位置,阮笙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那双漆黑眼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阮笙摇头,将复杂的情绪压下,不再去想。
“嫂子,你换好了吗?”
外面,徐沫语调轻快的说。
“嗯,好了。”阮笙应答了一声,店员给她整理好头发,慢慢拉开了巨大的帘子。
在看到阮笙的刹那,婚纱店里的人有一瞬间的安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徐沫倒抽一口冷气,眼底闪过惊艳:“嫂子,你太漂亮了!”
说完,她看向身旁的男人,捅了捅他的肩膀,笑得揶揄:“你说是不是,哥”
阮笙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宴也来了婚纱店,在她转过身后站起,定定的看着她。
阮笙弯唇笑,对着他说:“好看吗?”
沈宴细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抿了抿薄唇,声线略微沙哑,似压抑着巨大的喜悦,轻轻说:“嗯好看。”
阮笙很适合白色,她的长相明明偏艳丽,可穿上白色,整个人就显得纯净无暇,让人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减轻,想对她温柔以待。
尤其
她今天穿上的还是婚纱。
跟顾南期没有半点关系,这婚纱完全是为他而穿,她现在婉转浅笑,也全都是对着他。
沈宴心口发烫,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店员们已经见惯了新郎见到新娘试婚纱后的激动模样,并不意外,识趣的让开位置。
两人站在一起,俊男美女的组合,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阮笙被沈宴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别开了脸:“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收敛一点。”
沈宴轻笑:“我怎么不知收敛了?”
“你”
阮笙刚打算说话,忽然右手无名指一凉,她微怔,低头,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宴已将一枚戒指,套到了她的手上。
她微微睁大了眼,便看到沈宴后退一步,在她的注视中单膝下跪,柔声说:“洛止,嫁给我好吗?”
婚纱店里顿时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连徐沫都不自觉张大了嘴巴,有些惊讶的看着沈宴。
求婚?
主人之前可没说会这么做
临时起意?
天
徐沫惊讶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阮笙看着单膝跪地的沈宴,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她轻轻咬唇,望着眸色炙热的沈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已经是夫妻,都领证了,他应该早就求过婚了吧?
怎么现在还要再求一遍?
但不得不说,他这一跪,没有女孩子能受得了。
婚纱店里响起众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阮笙在沈宴的注视下,慢慢点了下头,起哄声顿时更高,沈宴起身,紧紧将阮笙抱在了怀里。
他眼底的星光,璀璨无比。
“洛止,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你要记住,第一个向你求婚的男人是我,第一个给你戴上戒指的也是我。”
第321章 你的丈夫究竟是谁()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你为我穿过婚纱,我们即将举办婚礼,这些都是我给你的,也都是你亲口答应过的。”
不是顾南期。
无论她以后是否会想起,无论她想起后会如何怨恨自己,他沈宴都对今天的所作所为不后悔。
这是顾南期这辈子都无法抹消的现实,也是他这辈子都追赶不上他的地方。
对于沈宴莫名其妙说的这些话,阮笙有些愣怔,回应说:“嗯,本来就是你啊怎么了?”
沈宴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
阮笙视线余光瞥到放在脚边的箱子,心头一虚,不自觉攥紧了沈宴身上的衣服。
怪不得沈宴会说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是因为知道她有些怀疑他吧
从婚纱店回来,由于沈宴要忙的事有很多,便留下她在城堡,自己带着人出去了。
阮笙自己一个人无聊,就坐在客厅里插花。
闻着淡淡的花香,她浮躁的心情略有缓解。
只不过才刚插了几根,眼前忽然笼罩下一片黑影,紧接着便响起了书潇潇那熟悉的声音:“你还真是好兴致啊!”
阮笙微怔,抬头:“怎么是你”
她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书潇潇察觉她的想法,沉声说:“你不用看了,不是只有沈宴有手下,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命令,他的人一个也进不来!”
阮笙低下头,拿剪子剪下一截多余的枝干,轻轻哦了一声,无所谓的说:“那你有什么事吗?”
书潇潇的视线落在她右手无名指上,眸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