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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念完,全宁伯府的众人却无一人起身,全部安静地不发一言,齐齐愣在当场。
宁玉槿!
定王妃居然是宁玉槿!
这几个字像一个魔咒,瞬间环绕在众人的脑海里面,像平地起的一声雷,像深海里的火山爆发,掀起的惊涛骇浪,将众人全部都拍在了沙滩上。
难道从一开始他们就想错了?
定王殿下看上的不是宁玉凝,而是宁玉槿?
天哪,这怎么可能,定王殿下怎么可能看上她?!
可是圣旨在那里,明明白白的。
定王也在这里,且还邀了大邺朝两个泰斗级别的人物来上门提亲,也明明白白的。
诸多的事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定王殿下就是看上宁玉槿了。
宁仲俭没想到他的定王岳父梦居然成真了,而且居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大夫人只觉得自己耳朵产生了幻听,连忙问旁边的宁玉雁道:“我没听错吧?是三丫头?真的是三丫头?”
宁玉雁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呵,我这三妹妹啊,不仅是个会耍手段的,还是个手段高明的。以前我还真是小看她了。”
宁玉凝脑袋一阵晕眩,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
她想要被宁玉雁抬进兴王府去,宁玉雁看上的是宁玉槿。她想要嫁给祁越了,祁越死活地要娶宁玉槿。她做了那么久的定王妃美梦,结果定王妃的人选,居然也是宁玉槿!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
为什么!
她看向跪在她旁边的那抹身影,眼中怨毒神色,恨不得将人射穿千百个窟窿。
明明,明明什么都不如她,明明什么都不出众,为什么大家看到的,却全部是她?
“丫头,快接圣旨吧。”就在大家哗然一片的时候,沈老国公笑吟吟地说道。
宁玉槿此时也有些发懵,听到这声提醒,这才连忙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了那道明黄圣旨。
“臣女,叩谢隆恩!”
苏相爷见此,严肃的面孔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来:“这定王殿下的终身大事,可总算是定下来了。”
沈老国公也捋着胡须笑道:“不容易啊。”
宁玉槿拿过圣旨,抬眼去看墨敬骁。
他也在看她,不,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那般热烈的目光,热度逼人,搅得她心头乱糟糟的,掀起无数波澜。
墨敬骁。
她从未想过,他竟会用如此强硬的方法,永久地进入她的生命里。
这个男人,霸道如此,根本不容人有丝毫的反悔机会。
可是不可否认地,她心头涌起一丝小欣喜,逐渐蔓延至心底。
第165章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觊觎()
秋日凉爽的微风吹拂而来,却吹不灭那心间燃烧起的一把火。
宁玉槿看着那抹高大墨影朝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只觉得心也烫脸也烫,烫得她好像有些神志不清。
墨敬骁在她面前停住,如刀锋如剑戟的轮廓陡然柔和,那薄薄的唇线一软,开口叫了她:“丫头。”
“啊?”宁玉槿微抬起头看他的脸,入目的却是那坚毅的下巴和细碎的胡茬。
她微张嘴,一脸快要被面前男人帅哭的傻萌模样。
墨敬骁忍不住一笑,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笨。”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她笨了,以往宁玉槿都会握着拳头据理力争一下的,可是今天,她却出人意料地低下头,淡淡地轻笑了一声:“的确有够笨的。”
墨敬骁揉弄她头发的手一重,顺势将她带近一些,低头问她:“你是不是怨我没和你商量?”
其实他也原本打算慢慢来的,在救治村民的时候将她推至首功,让苏相爷收了她做干女儿,一步一步慢慢地将她抬上来,然后再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请求皇上赐婚。
可是今日他正在宫中处理要务之际,却陡然收到影卫消息,兴王府和新科状元祁越,竟同时上门求亲!
原本是他私心藏着不愿意给人看到的宝贝,却在不经意间已经引来了那么多人的惦记,他那时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她的魅力。
当即打断了正在议政的诸位大臣,向皇上请了圣旨。他拿着赐婚诏书,飞快地直奔到全宁伯府。
与此同时,他让影卫将苏相爷和沈老国公一同带到全宁伯府来,有大邺两大泰斗压阵,才更显分量!
可即便如此,他却仍旧有些不确定,不确定她是什么心思。
宁玉槿此时心头早已千回百转,各种思绪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如今定王求亲,皇帝下诏,她嫁给墨敬骁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那么再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也就没有必要了。
而且也这算是间接地解决了宁玉雁和祁越那边的问题,算得上真正的一劳永逸。
且最重要的一点,虽然她比较排斥皇家,可是对于墨敬骁的求亲,她并不排斥,且还有些欢喜。
至少,即便她内心极其地不想承认,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墨敬骁的。
只有一丁点,一丁点而已!
嗯,就是这样。
综上可以认为,要她嫁给墨敬骁,貌似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薄唇似刀,凤眼凝雾,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叹了口气,很是认真地说:“你和我商量了,如果我反对,你还会娶我么?”
墨敬骁顿了下,褐眸一深,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会。”
宁玉槿点了点头。
她心里猜到他会这么说,倒是没什么惊讶:“那就行了,你和我商量亦或者不商量,我反对亦或者不反对,结果都是一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更希望你心甘情愿。
墨敬骁心中一动,眸色沉沉如深渊如静潭,里面却汹涌着波涛潮水,似乎要将她淹没。
可那句话,辗转嘴畔,却不知如何对她说。
宁玉槿自个儿在那里闷着头想了一会儿,不由问道:“定王殿下,我能问个问题么?”
“问。”
“你说,你想娶我,是不是因为我医术比慕容先生高明那么一两分啊?”
她抬起眼来,歪头看他,问得还一板一眼颇为认真。
墨敬骁一时间哭笑不得,想了下,回答说:“姑且是吧。”
宁玉槿一脸豁然开朗的表情:“那我就能想通了。”
要不然以苏月华的话来说,她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要家世没家世,怎么可能被墨敬骁看上呢?
想来,她也就那医术拿得出手一点了。
“还有,”她突地又想起来个问题,赶紧地一次性问个清楚,“那去定王府蹲马步的事情……”
这一点墨敬骁倒是回答得相当干脆:“照旧。”
宁玉槿不禁看向他,不由小声嘟囔着:“怎么定亲了跟没定亲也没啥区别啊。”
“有区别。”墨敬骁却将她小声话语都听得一清二楚,且回答她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谁也不能再觊觎。”
声音不高不低,却极具威严,让人心肝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宁玉槿只觉心头一烧,低着头扯着嘴角有些想笑。
这男人明明没说什么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可为什么她却觉得心口好像要甜得发腻呢?
宁玉槿脸上的笑容才刚挂上,就听他又道:“你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就搬到定王府去吧。以后蹲马步的时间改到早上,晚上影响你休息。”
她那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瞪大一双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明天就搬到定王府去?!”
圣旨上明明有说,等她及笄了以后再择良辰成婚,算起来还有一年多呢,墨敬骁在想什么啊?
俊脸一派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的模样:“我要和我未来的王妃培养感情,谁敢多说什么?”
宁玉槿额角一抽,这会儿才知道,墨敬骁浑起来,也是个不讲理的人。
这谁家小姐还没抬过门就去夫家住着的?更何况他还用了那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说实话,别人这么说不行,可墨敬骁这么说却还真没谁敢多说什么。
他如今已经二十岁了,又常年待在边疆不回盛京来,皇帝几乎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苏相爷和沈老国公塞自己女儿孙女没成功,又想着塞别人女儿,那模样比自己当初娶媳妇还焦急。
如今墨敬骁好不容易定下来了,如果谁敢跳出来说一句不合礼数,只怕当场就要被苏相爷和沈老国公给参下去。
直到这会儿,宁玉槿才从恍恍惚惚之间回过神来。
这就,那么决定了?
她就,要搬到定王府去了?
宁玉槿伸手抓了抓脑袋,忍不住道:“定王殿下,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你看啊,咱现在还小……”
“嗯,”墨敬骁打断了她,“所以先定亲,等你过了十五就成亲。”
“十五?不行,太小了,最起码得十八吧。”宁玉槿觉得自己怎么着都要据理力争一下。
婚姻是坟墓啊,她才十三四岁啊,还没过够逍遥的日子啊,怎么可以就此为人妇呢?
墨敬骁挑眉看她,不急不缓慢慢言道:“宁玉槿,肯等你到十五岁就已经是极限了,你不要太高估我的定力。”
第166章 我的人,谁敢娶?()
宁玉槿这人,吃硬不吃软的,墨敬骁稍稍变了下脸色,她就不敢再唧唧歪歪了。
不过以她十分想得开的性子来说,郁闷只是暂时的,转念一想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霸占立章堂的药房了,她就忍不住高兴地想跳起来。
而且她陡然想到,立章堂好像就是墨敬骁让人给她布置的啊,她当时还在那里腹诽说她根本不可能在定王府久待、所以用不了多久呢。
如今想来,是命中注定还是造化使然?
还是,墨敬骁老早以前就开始打她主意了?
宁玉槿正认真地追溯以前的事情呢,却见墨敬骁从脖子上取下一个东西,给她戴在了身上。
“好好保管着。”
“这个,是什么啊?”她低下头将那东西握在手中,才发现那小小的坠子,豁然是一把小钥匙。
小钥匙……
那不是……
“那个盒子的钥匙。”墨敬骁凤眼一扬,带着浅笑,“如今它全部属于你了。”
宁玉槿握着那把小钥匙,低头垂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钥匙显然被墨敬骁常年戴在身上,刚刚取下的时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很明显,这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
想到那次他给她盒子却不给她钥匙时候的场景,莫不是那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好了,在求亲的这天给她钥匙吗?
天呐,这样算起来,墨敬骁到底为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宁玉槿发现自己不敢去细想,因为她自诩自己也算是个聪明人,可是那么多的细节,她却好像完全给忽略了去。
“定王殿下……”她心里好像被什么重物碾压过一样,一时沉甸甸、乱糟糟的。
墨敬骁却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是给她安定力量似的:“不要想太多,回去好好准备。我现在还得回宫一趟,宫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你且等着,稍后子瞻会送聘礼上门,你就等着明日过府就是。”
宁玉槿听到这话,总算是听明白了一些东西。
敢情他在宫里连事情都没处理完,就匆匆跑出来的?
“你不会是怕我被别人娶走了吧。”她忍不住想笑,却偏偏憋住笑,佯装随意地问道。
墨敬骁却摇了摇头:“不怕。”
宁玉槿挑高了眉眼,凑过去看他:“真不怕?”
“我的女人,谁敢娶?”他突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中一带,紧紧抱了一下才放开。
宁玉槿却差点没被他这举动弄得惊叫出声来。
定王殿下,我可亲可爱可敬的定王殿下,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您确定这样带坏小朋友真的好么?
“等我。”
他附在她耳边说了这两个字,这才往后退了两步,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那边,苏相爷和沈老国公同宁仲俭互相寒暄了一阵,也起身离开了全宁伯府。
走的同时,苏相爷顺便带走了祁越和苏月华。那张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脸有些黑沉凝重,也不知道会对他俩作何处理。
宁玉雁气得连那优雅高贵的笑容都保持不住了,也不在府中自讨没趣了,打发了媒婆,然后让人抬着聘礼,灰溜溜地就回了兴王府去。
余下的全宁伯府一大家子,目光全部落在宁玉槿身上,像是要把她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宁玉槿只觉得自己被众人盯得幕牛肷泶蛄烁龊洌滩蛔】诘溃骸澳忝潜鹫庋醋盼页擅矗俊�
大夫人的表情像是吃到苍蝇噎住了,宁玉凝的模样像是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宁元致和宁元枫表情复杂、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似的,唯一露出一点高兴表情的,大概也就只有宁仲俭和宁玉宜了。
“三丫头,你这是怎么跟定王殿下结缘的啊?怎么突然……突然定王就上门求亲了呢?”宁仲俭有些欣喜若狂,问话的声音疑惑且带着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宁玉槿干笑了一下,总不能把她偷溜出去干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吧。
她想了想,道:“就是上次在牡丹花会上,我掉水里以后是定王殿下把我救起来的。不过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定王,然后,就……”
上次牡丹会,宁玉槿落水!
宁仲俭没想到居然是这般契机。
牡丹会后,定王殿下身边的慕容先生传出消息说定王有看上的人了,莫不就是这一出英雄救美造就的良缘?
他顿时抚掌道:“哈哈哈,好好好,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宁玉凝此刻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更难看几分。
当时宁玉槿落水,她一时着急慌忙逃离,谁会料到定王会这时候出现,把宁玉槿给救了?
若是当时宁玉槿没有落水,那是不是代表着,她也可以碰见定王?
以她的姿色,和宁玉槿站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不是定王也许会看上她?
心里有无数个如果,却抵不上一个事实。
宁玉槿现在是定王妃了,定王殿下亲自上门求娶的定王妃。呵,不受宠的病秧子庶女,一下子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当真好福气,好福气啊!
大夫人侧眼不爽地看着宁玉槿,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那我以后见着三丫头,岂不是还要行礼了?”
宁仲俭不悦地看了大夫人一眼,冷声斥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以后三丫头成了定王妃,咱们自然是要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君臣之礼不可废,这还用我说吗?”
国家国家,先国后家。宁玉槿虽然称他们父亲、母亲,可是她当了定王妃之后,于情于理,那都该他们向她行礼才是。
大夫人自然懂这道理,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你让她给宁玉雁行礼,她心里头是高兴的,她女儿好歹也是堂堂兴王府的侧王妃呢。
可是如今宁玉槿成了定王妃,那么也就代表着,以后她家雁儿见了她也得恭敬地行礼,称一声王妃!
这如何让她不气闷?
可如今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她虽气不过,但是该巴结的还得巴结一下。只是让她好言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