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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水越想却好奇,看四下无人,做贼一样,红着脸抽下一本,速背到后面,心虚的退回凳子上,别提有多刺激。
她悄悄搁到台面上,怀揣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揭开封面,字都还没有看清楚,肃南不知从哪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跑进来的,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并没有因此慌乱或是把书藏起来什么的,因为肃南压根儿不识字。
他死死盯着书上的字,后又呆板看向她,她惴惴不安的看着他眼神。
“若水,教我识字。”
萧若水差点儿以为他是识字的。
“肃南,你急急忙忙跑过来,就是想让我教你识字。”
他斩钉截铁的点头。
“没问题,你能有向学之心是好事,只是我还要先准备准备,你明日再来。”
她不能将金瓶梅作为肃南启蒙教材,一防以后做出些不可理喻的事儿来,人家算到她身上,理都没处说。
肃南安静的指着书上的字,求学心急切。
萧若水用手指移开书,郑重道:“肃南,你现在不适合看这类书。”
“姐姐,明天重给你找一本。”
肃南认真提出疑问:“为什么若水能看,我就不能看,肃南希望有一天能和若水比肩,甚至超过若水,这样我才能保护你。”
萧若水很感动,肃南拼命学习怎样做人,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保护她。
她含笑道:“你就是不看这本书,也能保护我,你看你会训狼,在这陌生的王府里只有你对我最好,就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
肃南低头,微卷的发上还绑着当时萧若水袖头上的绑带,凌凌乱乱的绑的很生硬,他讷讷道:“除了你,别人都叫我小狼崽,”他速抬头接上她目光,眼里在放光,“如果别人都不叫我小狼崽,你就可以在受伤流泪时躺在我怀里避风,而不是每次都抱着安慰懦弱的我。”
“所以我要足够强大,才能让你不受伤害。”
恍惚中他像是又回到了那晚,他在埋怨自己那天因为自己的犹豫而让萧若水流泪。
萧若水眼里带着肯定:“肃南你不懦弱,相反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那晚的事也不是因为你的疏忽而造成的,你不应该把所有责任全揽在你身上,你的进步我还有大家都有目共睹。”
她握紧了肃南的手,道:“你想尽快学会做人,我可以帮你,但人注定会有复杂的情绪,我希望你即使是学会了做人,也要保持初刻的单纯,懂吗?”
肃南看了看她的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思想教育了肃南,萧若水也没了观瞻金瓶梅的心思,遂将其扔回那一堆亮闪闪的书架上,研磨宣笔,很悠闲的给肃南备课,他要让肃南从狼彻底转变为一个有血有人有思想的人。
第156章 丁忧()
她正给肃南备课,没一会儿,牧杲就过来传话,说是苏慕有要事相商,萧若水搁笔就跟着牧杲去了苏慕书房,他还是穿着朝服,拿着一本折子,靠在书案边细读。
“殿下,找我有事。”
萧若水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恬和道:“你过来。”
她毕恭毕敬过去,苏慕直接将折子给了他,然后自己悠闲往案凳上一坐,吹着清茶慢饮。
折子上书着几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官位,她看了一眼,合上折子,还给苏慕:“殿下这是何意。”
苏慕轻呷口茶,搁下茶杯道:“你想问的都可以问?”
萧若水意态轻松:“看来这次朝中又出了些变故,殿下的目标是谁?”
他摊开折子,“目标就在这里面,我想听听若水姑娘的想法。”
萧若水沉思道:“都察院左都御史方从升,因家里老爹病故,已报请解官丁忧守制三年,殿下的目标可是他。”
“方从升和赵峥都系属太子党羽,上次三司会审,他还趟了一趟浑水,为赵峥翻供,既然有了这次机会,本王绝不会放过。”
“殿下是准备在路上解决他,还是等他回乡后伺机下手。”
苏慕目有深意的望她一眼,缓缓道:“此人官属都察院首,如果在他归乡后解决,目标太大,本王决定在他明日出京郊下手,永绝后患。”
“殿下的计划?”
苏慕的目光故意瞟移到萧若水对面白纱门上一团胧影,又不动声色的转回她脸上,沉吟道:“明日你猜猜我们会碰到谁。”
萧若水看定他但笑不语的样子,犹豫道:“二皇子。”
门外人影轻步遁去。
萧若水回转过身,她俩目光同时落在昏朦白绡上,若有所思:“刚才门外的人是画娘。”
苏慕道:“她想听就说给她,明日本王准备派牧杲去路上截杀方从升,还正愁后患,既然她听到了不如将计就计。”
次日一早,牧杲就拿着苏慕调令欲出府,萧若水带着肃南跟上,苏慕迟疑的拉了拉她袖子,提醒她:“这次任务非同小可,若你害怕,就别去拖牧杲后腿。”
萧若水瞟了手腕一眼,他会意放手。。
“如果我害怕,昨天就不会提出来,这次任务我保证能顺利完成。”
萧若水牧杲兵分两路向京郊进发,二皇子得到画娘情报,比苏慕还着急,从昨晚就调令虎啸营的人埋伏到京郊。
看到苏慕的人来,顿时来了精神。
一队辕车从路中经过,方从升也是个谨慎的人,这次丁忧身边随了一大队私卫。
但与苏慕的特种兵比起来,最多就是个摆设,根本没等肃南出手就摆平了,萧若水一把扯出躲在轿子地下,吓得魂不附体的方从升。
这些御史平时在朝上说三道四,嚣张惯了,真遇到杀人放火的事,就成了软柿子,只能跌跌求饶,风度威风全不要了。
他看萧若水斯斯文文的样子,以为凭自己讨好卖乖的老本事就能感动她,然而人不可貌相,萧若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穿膛,拔剑,冷凝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没有半分心软,之前在淮境见识过了战争的惨烈,抛涌的热血洗练了她眼里原本的柔弱,算是在历练中升华,内心变得越发坚韧。
处理完方从升,二皇子的人如潮水般围住他们,阴笑着走近,这漏捡的,萧若水同他们打了几个回合,故意被擒。
和二皇子交涉了几番,就忽悠的他把牧杲及人马放走,留自己作质。
牧杲解散人马,而自己一直在暗中观察情况。
之前苏慕交代过他,如果事情败露,可除去萧若水,他隐在草堆里,目光急锐,直瞭向远际,静待最后的希望。
马蹄哒哒声渐近,他眼里的锋锐慢慢敛去,冷光凌凌看了萧若水一眼后撤退。
萧若水咧开一丝锐笑,目色变得幽沉,“二皇子,小人不陪你玩了。”
说完她看了肃南一眼,他立即嚎叫一声,几头狼从林子里钻出,萧若水和他趁乱逃跑,那些狼没有伤害他们,只是威吓几声又扑簌簌钻进了林子里。
变故发生之快,快的二皇子刚反应过来他们跑了,太子的人就到了。
看到一地狼藉,方从升捂着流血的胸膛死不瞑目,这下子有理也扯不清了。
原来苏慕之前就派人潜入东宫,扔了张字条给太子,太子看到是方从升的名字,以为是自己安插在二皇子处的探子得来的消息,再加上闹的满城风雨的死劾案刚了解,不用细想当即就调私兵赶来京郊。
二皇子听他所言,彻底反应过来这个阴谋的最终目的,是要太子牵制他,他和太子全被苏慕神不知鬼不觉的套路了。
太子不听他解释,对眼前的情况深信不疑,再者平时苏慕和他走得近,府里得了什么新鲜稀奇的玩意儿都会拿给太子,又善于忽悠挑拨,太子对这个成天吟风弄月的庶弟毫无戒备,倒是对二皇子时刻不放松。
萧若水和肃南顺利回府,苏慕背影萧条伫立在上次他们打架的那颗银杏树下,似乎在神游。
萧若水先让肃南下去,自己屏声慢慢接近他。
刚轻唤一声,他突然转过身,萧若水一眼望见他明璨流波的双眸,他猝然给她温柔一抱,萧若水有一瞬间的呼吸骤停。
惊慌失措的退后,低头汇报了这次的情况。
他沉沉的呼吸,清晰入耳,她又恍然想起那晚的事,告礼匆步离开,耳畔草木萧萧里夹杂着他衣袖翻卷的轻细声,她心里空落下来。
他垂眼空望一片葳蕤草木,脸上翻涌起一抹嘲笑,这种失魂落魄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方从升的死,所有人都认为和二皇子有关,树倒猕猴散,官员们料定这次二皇子必然失势都想尽了法子证明自己和他没有勾连,有人失势自然有人得势,朝中风向又顺势刮到了太子那里,那些太子党趁势在淮王面前狂拍太子马屁。
二皇子由于此事性质恶劣,淮王中和群臣意见,想了个适当的办法,把二皇子封为晋王,虎啸营也便宜了太子,兵权人权都没有,还要去边境苦寒之地,这辈子想再掀起风浪是不可能了,这次处理官员们没有意见,才筹备几天,吃了哑巴亏的二皇子就被撵出了京城。
第157章 盒子()
二皇子事件平息后,画娘便称病整日不出屋门半步,她能得宜安分守己一回,苏慕也就没拿她寻事,只是萧若水似乎越来越嗜睡,有时能睡到早中饭一起吃,而且就算醒着也是一副睡意沉沉的样子。
终至一觉不醒,苏慕从几天前就闻到她屋子里有一缕淡淡的檀木香,当时也没在意,现今想来,或许与她长日昏堕有关,肃南鼻子灵,循着若有似无的淡香找到衣橱里的檀木盒子,苏慕小心翼翼轻嗅味道是盒子上的,他谨慎揭盒,目光雪芒对上盒内碧璃菱花簪,尖尖的花瓣碧光凌转,自他认识萧若水以来除了男装,她就没戴过兰花簪以外的簪钗,苏慕知道肃南鼻子灵顺手将簪子交给他,肃南一闻脸上没反应,目光又跳转到苏慕手里盒子上,凝他一眼,抢下来,细嗅,眉头轻蹙,沉沉道:“问题在这里,还有别的香味。”
苏慕马上命牧杲去请大夫,慎紧问肃南:“这簪子是谁给她的。”
肃南一口答道:“画娘。”
苏慕望了一眼光微里冰静如幽昙的萧若水,目里寒气外泄,冷冷将簪子放回盒里,拂袖迈步去往画娘院里。
期间,先前那三个姬妾看见他们多日未见的苏慕迈近,都面涌笑意,准备迎贴上去,但见他行走间足可冰封三尺的寒煞之气,都声息俱窒,缩头让道,袖风袭寒。
转折过院,他一脚踢开画娘房间,身上那股雪寒劈面扑袭向端端饮茶的画娘,苏慕直将手里的盒子扔到画娘脚边,碧菱簪滚落。
她镇定抬头望向锐寒冲天的苏慕,不由轻微颤栗,又恢复了往日的内敛。
“她不是你的目标,你为什么要害她?”
画娘风鬟雾髻,俯腰苍白羸纤的手虚捡起发簪插到自己头上,平凝向他,多了几分慵懒娇弱的味道,轻飘飘道:“我就是要她死。”
苏慕伸手锁喉,直将她逼到床柱上,眼里的冷气张扬尽出,峻睨着她嘴角慢慢涌出的鲜血,他并未用力,转眼看向刚才那盏茶,厌恶把她甩在地上。
她喘气咳出几口血来,以前娇娆明丽的目光渐渐灰淡,残凌如落花,颓望向苏慕的锐目,细弱道:“因为她,你有了弱点,连谨慎的天性都消敛了,我这次才算真正压对了,这天下二皇子得不到,你也一样。”
字字森冷,句句锥心。
苏慕狠提起她,嘲弄道:“一个女子而已,又怎会阻碍我大业,你未免想的太过。”
画娘也还了他一个足足在在的讽笑,“你骗得了我,可骗得了你的心,不你连我都骗不了,你真的在嘲讽我么?”
苏慕目里冷光闪烁纷乱,静注着她生命慢慢流逝,染血的嘴角还残留着先前的讽笑。
牧杲匆匆来报:“殿下,大夫要看你先前那个盒子。”
他有些惶错的猛一回头望向牧杲,眼里光线幽深空顿,牧杲看到一地残藉,目光虚转向地。
苏慕放开画娘,像丢开一堆的乱絮,站起转眼,沉向门外道:“牧杲,带上盒子去萧若水房里。”
刚才画娘的临死之言,干扰了他向来的宁静。
他眼色空深,依旧向萧若水屋里行去。
经大夫对盒子和萧若水的检验观察,得出结论,她中的是夹竹桃的毒,而肃南闻到的也是它的味道,只是中毒太深,他这个普通大夫救治不了。
说了半天得出这么个结论,肃南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一下子就激发了他火气,伸爪呼哧就往他脸上一挠,他吓得退倒在门槛上,眼目震颤,一抹脸上血迹,连跪带爬的向苏慕求饶,苏慕听不得他声音,一脚把他踹滚到门阶下,隐怒叫他滚。
他看着沉睡在床的萧若水,又切换到了刚才画娘的话,内心翻覆,最后他还是选择救萧若水。
他步向马厩,牵出乌蹄驹奔雷向余恨那里驰去,牧杲急跟而上。
他要天下,也要她,萧若水洞察惊人,只会给他增加权利斡旋中的动力,不应如画娘所言,会是他前进路上的阻力。
驰向第一次碰见萧若水的窄巷,不出意外,又一次遇上追杀,这次比上次人数更多,而苏慕又要急着去找余恨,心神受乱,手臂被敌人撩了一刀,这些人功夫比不上苏慕,可也不耐,要解决完他们,费时,于是他不与敌人纠缠,突出围堵,全部丢给了牧杲。
来不及细索,独骑奔走。
见到余恨,细说了萧若水的情况,没想到他的反应更甚,调药提箱面色沉重,似是很担心,跟着苏慕下山。
在他印象中,他一直是一副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的姿态,现在贸然下山,余恨和萧若水从第一天见面,苏慕就察觉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联系,现在看来萧若水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余恨的医术比之前那个还名满淮都的大夫好多了,一来就施针清了萧若水体内积沉的毒素,虽然她暂时还没醒转,不过有他断言,萧若水在过个二三日就能醒转,苏慕遂也安心了。
期间他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萧若水,苏慕和他心照不宣,他俩的关系成了公开的秘密。
萧若水的事解决完,苏慕才放心余恨给自己上药包扎伤口。
临走时,他垂怜的望了萧若水一眼,这些细微的动作逃不过苏慕的眼睛,送他至门口,他还是不报希望的说道:“前辈何故累心隐瞒您与她之间的关系,不如坦诚告之。”
余恨背影顿了一下,粗布衣随细风涤荡,迟豫道:“我非刻意隐瞒,只是需待权量。”他头发花白稀苍,举头望天渺沉道:“或许哪天我得到上天启示,会一一细述于她,前尘过往。”
他沧桑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前尘过往。”苏慕回味着他这四个字,只耐线索太少,如今只是空话一句。
他临回时,不去萧若水那里,直接和牧杲去了画娘房里,疑惑重重,二皇子已然失势,按理说他是没必要,也没能力在这风尖浪口时下手,制造矛盾。
可惜画娘早死了一步,没弄清事情原委。
第158章 菱簪()
苏慕摘下她死前插在头上的菱花簪,细量尖细花瓣,突的一惊,曾在不久前入宫偶见宛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