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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那边看着像是在帮皇上,可从宫里内侍们口中的议论,平顺王在宫外的所作所为,只怕,变数随时可能发生。
而他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也感觉到了这种变数,这些日子,他看着皇上,总会时不时的看着某一处发呆,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有些担心,皇上的眼神,总像是看透什么的讥嘲。
原本他还一心一意的想要夺回政权,但这几日却像是忽然想通了,放下了,连提都不提了。
第471章 百转()
葛福自认为是了解皇上的,但眼下,他却有些看不懂了。
做为近身内侍,这是最致命的。
因为你看不懂主子,猜不透主子三、五分心思,哪句话惹了主子的嫌都不知道,结果不是失宠,就是丢失性命。
在这宫里,丢了性命还能一了百了,可若失了宠,捧高踩低,只怕他的日子,会愈加的凄凉。
葛福不愿意将来落得那样的下场,现在就急于改变现状,而康宁郡主的回宫,可以说给他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契机。
他不愿放过这个契机,便极尽周到的帮着琼琚安排起了皇上的膳食,还不忘与琼琚提道:“我记得郡主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最喜欢吃御膳房的蒸糕,还有水晶肘子,你看,要不要把这两道也加上。”
宫里的主子,若非近身服侍,没有哪个宫女或是内侍会知道自家的主子爱吃哪道菜,爱用哪道点心。
所以,有时小宫女或是御膳房的哪个厨子向外显摆的,哪个主子最爱他的哪道手艺,其实,很有可能是主子们为了安全或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施的障眼法。
葛福和琼琚都是主子身边一等一的人,从来都是站在高处看下面的牛鬼蛇神乱蹦跶,不予指点,任凭她们捕风捉影,因此,这道御膳房的蒸糕,还有水晶肘子是冯昭偏爱的,的确知道的人不出一个巴掌。
葛福是个心眼儿活的人,往常陪着皇上在郡主这边用膳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能记下,而不宣于口,可见是个知道分寸的。
琼琚又见他如此客气,便笑着点头道:“公公记性真好,那就把这两道也加上吧。”
葛福忙添了两笔,又询问了郡主现在喝什么茶,皇上那有新得的好茶,他让人取些过来。
琼琚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一听经别人的手,便笑着拒绝了,“公公也知道,南边出茶叶,郡主刚到淮阳的时候,淮阳侯就送了郡主两罐茶叶,虽不如送进宫里的好,但味道多有不同,郡主这些日子到是喜欢上了,平时,便吩咐奴婢们沏这个茶就好,若是来客,到是换上从宫里带出去的茶叶,给客人品尝。”
葛福一听,便露出欣羡的模样,“真羡慕你们,可以陪着郡主天南海北的走。”
像他这样的,只怕一辈子都要留在这座宫墙里了。
琼琚隐约感觉到葛福的善意,却不好多说什么,只转开了话题,把拟好的菜谱指给他定夺,“公公看看,若是没有特别交待的,就按着这个去下吧。”
“没有,没有。”
都是葛福自已安排的,琼琚也就跟着听一听,还有什么不好的。
他亲自折了菜单,笑对琼琚道:“皇上这会儿正和郡主说着话,这菜谱,我亲自送到御膳房去,叮嘱他们快点做,别偷懒。”
“有劳公公了。”
琼琚笑着朝他福了福。
葛福不着痕迹的躲开一些,待琼琚起身,他又冲琼琚颔了颔首,这才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琼琚看着他出了大门,转身又回了屋子。
宴息室里,刘宪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得正起劲,脸上笑意融融,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两人相处融洽的样子。
只是,眼下的相处融洽,实在让坐在他对面的“冯昭”有些难以招架。
说实话,领任务的时候,她自认为以她的聪明伶俐,再加上嘴甜卖乖,还有本来就是郡主身边原装的两个大丫环的帮忙,应付太皇太后,还是有八、九分把握的。
就算是皇上,以大人的意思,宫里规矩极严,皇上就算和郡主的关系好,但那时,皇上没有后妃,宫里就郡主这么一个玩伴,两人玩到一处,也没什么。
只,现下,皇上后宫都有了美人相伴,前朝还有一堆的事务等着他,就算他念旧,对郡主好,估计也会表现在赏赐上,比如,送些郡主喜欢吃的,玩的,喝的,用的,到不会抽出什么时间来和郡主促膝长谈,沟通感情。
她没进过宫,可好歹也是正经的大户人家长大的小姐,从小诗书礼仪的教养长大,男女七岁不同席虽说因家而易,不见得都那么严谨,但好歹像这样姐妹兄弟坐在一起促膝长谈还真不多见。
大户人家为了怕女儿的闺誉爱损,就是叔伯兄弟,往来传话,都由丫头们传递,即便说些心里话,也会言简易赅,很少会像现在这般,像是从来都不避忌似的,说的,问的,关心的,都是生活中的细节。
比如,皇上问她,“你在南边都吃什么?有没有肠胃不舒服?听说母后把一个叫吴九帧的大夫派到人身边,照顾你的身体,他的医术好吗?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长时间,如果太皇太后不宣你进宫,你有没有打算进宫”
一句叠着一句,问的“冯昭”头都大了。
若是真冯昭在这儿,这些话轻而易举的就能说上来,而且,想说哪句,端看她的心情。
但假冯昭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两人的相处模式,采蒿、琼琚只把着重点放在了太皇太后身上,皇上这块,大抵是没料到会这么早遇到,还是皇上巴巴的找来的,竟是没来得及同“冯昭”通气。
这个时候,两人就算是想插话,也使不上力啊。
“冯昭”没办法,只能靠着迎枕开始打呵欠,帕子遮了嘴,却遮不住眼角因为呵欠呵出的眼泪。
这是条件反射。
嗯,亏得她还能挤出两滴应应景。
也得亏有这两滴应景的泪,让刘宪接下来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他面露悻悻,“你是不是累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冯昭”忙点头,为自已找理由,“早上起的有些早,又在太皇太后那儿说了半天的话”
“那行,你眯会眼睛,我在这儿看着你,等到膳食来了,我陪你用了膳,你再好好睡。”
“冯昭”:“”
她能拒绝吗?
暗自摇了摇头,她冲着刘宪笑了一下,“那我就先眯会。”
话音一落,她就把眼睛闭上了。
刘宪看她半倚着大迎枕,怕她不舒服,便转眸去寻琼琚。
采蒿其实就在他眼前,可他习惯了把冯昭的一切交给琼琚。
琼琚到是知趣,立刻就凑上来,“皇上。”
“你去”刘宪伸手指着内室的帘子,“给郡主拿条落衿被搭腿上,再帮她把腿松开些。”
第472章 阴沉()
“送走了?”
盯着琼琚回来的身影,“冯昭”紧张的问道。
琼琚松了口气般的点了头,“送走了。”
“我的妈啊,累死人了。”
“冯昭”终于不顾形象的摊倒到了炕上,偏着头,看着正收拾刘宪用过的茶碗的琼琚,问道:“你们家郡主以前和皇上是怎么相处的啊?”
她发誓,这会儿她脑子里想的,绝不是接下来的日子,要知己知彼什么的,她就是纯好奇,好奇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人,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本该是天底下规矩最多,最森严的宫墙之内的少男少女,是如何相处的。
她好奇极了。
眼眸里燃烧的都是熊熊的八卦之火。
琼琚停了手上的动作,让采蒿来做,回身时,原本以为“冯昭”这么问,是为以后做打算,哪成想,四目相对,碰上她眸子里燃烧的八卦火光,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边朝着她仰躺的炕前走去,一边笑着说道:“郡主六岁进宫,与皇上的年纪相当,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
“这个我知道啊。”
“冯昭”接道。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琼琚又道:“郡主进宫很得宠,两宫都纵着她,皇上虽是小孩子,但郡主刚进宫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怕郡主不适应,与皇上合不来,私下里,也没少让皇上凡事让着郡主点,一来二去,两人到是相处的越来越好,等到时间久了,两人就像亲兄妹一般,意见相左,就会耍脾气,竟见相同,也会哈哈一笑。”
听到耍脾气,“冯昭”来了兴趣,“郡主和皇上会打架吗?”
“打架谈不上。”琼琚摇头,“但郡主不高兴,会给皇上甩脸子。”
“啊?”
“冯昭”没想到还能这样,一时惊愕,“那是不是,我现在要是不想应付皇上,也可以给他甩脸子?”
“以郡主的性子,是的。”
琼琚想着若是郡主真的在这儿,若是不想招待皇上,从来都不屑于找理由。
“那刚才的情形,若是你们郡主在这儿,会怎么做?”
“冯昭”也很想知道,这会儿到是有点要摸门路的意思。
琼琚巴不得她不露马脚,“郡主除了对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守规矩,晨昏定醒,刮风下雨都不断外,对皇上,以随心所欲居多。”
“也就是说,刚才我要是不想应酬皇上,就可以直接露出不耐烦,或是不高兴,想休息,也可以把他晾在这儿,自己去休息。”
“对。”琼琚肯定的说道。
“冯昭”顿时就抚额了。
实在是打破了她心里的认知。
“竟然可以这样”
她低低的喃喃道。
此时此刻,康宁郡主在她眼里,已经变得威武庞大起来。
能对皇上说不,能在宫墙里过得随心所欲,这得多强大啊。
等到这次任务完成了,她还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她一定要找机会见识见识康宁郡主。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只是,宫墙之内,愉快的事情,实在不多。
在她巴望着效仿康宁郡主,以后在面对皇上的时候,也摆摆随心所欲的谱时,宫墙之内的另一处,太极殿里,刘宪挥退了众人,包括跟在他身边不离的葛福,一个人关紧了门窗,垂首盯着桌案,神若冰霜,脸色更是阴得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打寒颤。
“不是康宁。”
他喃喃的声音充满了断定,未及在屋中飘起,便熄灭在唇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过口,说过这几个字的原因,嘴角缓缓挑起的弧度,尽露讽刺。
讽刺的对象是谁,大概,只有他自已最清楚。
一觉沉沉,月上中天,冯昭是在饥饿中醒过来的。
刚睁眼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惑。
环境陌生,唯一记得的,就是睡前,她被萧深拉着胡天胡地了一回,以至于这会儿她身上还提不起力气。
眉头皱起,习惯的性喊人,“琼琚”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已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哑?
好像许久没喝过水的样子。
这样的声音,也不知道琼琚能不能听到。
她是实在没什么力气自已起来了。
一想到害自已这般的罪魁祸首,冯昭忍不住在心里啐了起来,“怎么跟没碰过女人似的。”
念头一起,她陡然一愣,皱起的眉头都在不自禁铺平了。
因着有前世的记忆在,她有些模糊的想着,萧深与刘宪之间,在这种事上,好像真的有所不同。
难道
他真的是第一次?
“想什么呢,眼睛睁那么大?”
不知何时,萧深竟站到了床前。
冯昭还没从自已的念头里回神,本能的循着声音偏过了头。
这会儿的萧深,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的也不是袍子,面是紧身的短衣短裤,袖口用带子绑紧,腰上也有带子束着,看上去利落轻爽,有点
“你要出去?”
“嗓子怎么这么干?”
萧深紧着眉头,语气流露出对自已疏忽的轻责,不及回答她的话,便先转身,给她寻了茶来。
人到床边,自然而然的依她而坐,温声道:“喝口水再说话,不急。”
冯昭借着他的手,缓缓喝了两口,感觉嗓子不那么干了,便摇了摇头。
萧深见此,将茶杯放到了床头的多宝阁上,扭过头,轻手轻脚的把冯昭又放回到被子里,“是不是饿了?”
他一提,冯昭又想起来了,“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语气不大好,明显有埋怨的意思。
萧深听了不由一笑,喜上眉梢的样子,“那你躺着,我伺候你用膳。”
也不待冯昭说出同意或是不同意的话,萧深就自有主张般的起身,去了宴息室,提了一个黑漆琉金缠枝纹的食盒进来。
他把食盒摆到了临窗炕桌的位置,一层层的揭开,将里面准备好的粥、面、点心,一样样的摆放到托盘里,仔细端起,转身,来到床边。
“时间太晚,我让厨房做了些易消化的,你先垫垫。”
冯昭熨帖,张开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萧深式服务。
他们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谁也没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合适。
第473章 夜话()
萧深更是每喂一口,还仔细的问问她,“味道好不好,面放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过于软糯了?”
冯昭听着就点了点头,有些挑剔的说道:“面汤都被面吃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冯昭这一觉睡的太久,面条的汤都被面条吸收进去了,萧深就把面条碗放下去,拿了鸡汤煮出来的粥,盛了一勺,喂到她嘴边,“厨房弄了几只野山鸡,煨了一下午,你尝尝。”
面条就是用这个野山鸡的汤煮的,多出来的,又熬了粥。
冯昭张嘴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这才把嘴张得开一些。
萧深一见,就知道她是喜欢的,手上顿时变得勤快起来,一勺一勺的喂着。
吃了大半碗吧,冯昭就感觉肚子饱了,伸手推了推萧深递过来的勺,“吃不下了。”
“要来点点心吗?”
萧深怕冯昭吃的不饱。
虽然嘴上说让她垫垫,可他准备的饭量本就不多,冯昭连一半都没吃上呢,他便有些不放心。
冯昭却是真的吃饱了,见萧深眸带忧心,便觉得他太在意了,“我的饭量本来就不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落,她又往起坐了坐。
萧深怕她不舒服,忙放下了碗,上前扶了扶她,“要不要下来走走?”
冯昭摇头,“不要。”
这会儿腿还不舒服呢。
只是这话,她不好意思说,但脸上多多少少会流露出些怨念来。
萧深看得分明,知道自已失了分寸,却也不觉得歉疚。
身为男人,在某些事情上能够妥协,但像这种事,还是生龙活虎些的好。
不过,这种话他只敢在心里想,不敢拿到面上来说。
他帮冯昭提了提滑落的薄衿,笑着陪她说起话来,“你睡着的时候,宫里传了消息出来。”
“怎么说?”
到不问是谁给他传消息。
萧深主动道:“娘娘安排的人,瞧着样子,不是在显阳殿服侍的。”
“这有什么。”
冯昭理所当然道:“就像姨母会盯着寿康宫一样,寿康宫的人,一定也盯着显阳殿呢,显阳殿里,别说是像良姑这样的身份的人,就是那不起眼的洒扫,怕是都有盯着,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