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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各军各营这样做实在是再有必要不过了。
白龙和刀小开两人循着纯粹诱人的牛肉香气一路回营,心情大好,心想着晚上必定是一场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吃过的营中盛宴。
送完八荒门派各高手出城以后,风雪渐小,八成晚上会是一个晴朗的明亮雪夜。
却不想还没进进营门,便听到营州猛汉在校场中央的雪地周围互相推搡摔打的声音,走的越近,竟然还能听到斗马斗棒的声音。
还以为是营中突发了什么紧急的状况,穿过营门,白龙和刀小开被校场之上一副热闹的场景给惊呆了,百十来个士兵在校场之上摆擂摔跤,就在雪地上面,一个个摔打的面红耳赤,热血沸腾,骑射场那面还有摆上角鼓和靶子的,二三十名马术骑射的高手在那里跃跃欲试,高声喊道“动起来,动起来!”
方才风雪大的扑面迷眼,这些将士个个缩在营中不肯出来,现在怎么见到风雪稍小一些,便一个个出来戏耍不成,自从白龙和刀小开在营中住下到今日,还从来没有见到校场之上有这幅热闹的场景,平日里面校场之上除了紧张肃杀的齐整操练以外就是马术骑射,怎么今日风雪之中,这些营中将士敢这样放肆,在雪中肆意耍弄,就在统军大帐前面居然还能够摆擂摔跤?
最让人不解的是,岳天豪就站在统军大帐的营前,端着膀子,然后一手端着一碗度数极低的水酒,这种度数低拿少许粗粮酿成的底子酒最不值钱,但是口味也最甘甜,在军营里面一般都是当做饮料,或者酒量稍好的直接拿来当成水喝,一连几碗的喝下肚子,只觉得爽快,不觉得醉。
站在统军大帐前面的岳天豪,身后连近卫甲士都没有,笑眯眯的端酒看着两个赤膊摔跤的猛汉在雪地上面互相摔打打滚,滚得一身的雪片,像两头狮子一般,雄性味道十足,有点军营粗鲁比武的意思,其中一位猛汉端起双臂猛地用力将另一位猛汉高高举起,举过头顶,然后在头顶的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狠狠的摔在身后,引得周围的将士们一阵猛烈的叫好,高喊“摔得好!”算是搏了一个满堂彩,站在一旁的岳天豪很是开心,很没有大将军的样儿也跟着起哄道“这一下子摔得漂亮。”然后狠狠的呀了一声,灌了一大口低浓度的水酒,喷了一口酒气,酒气和着雪片都化成了冰霜,这股胸中豪气化成酒气一出,用军营里面的话就是真他娘的爽快死人了!
白龙和刀小开走过去,走到岳天豪身边,岳天豪看雪地摔跤看的认真,不时还在一旁指点两人该如何摔打,直到白龙和刀小开走进才瞅见。
“呦,白少侠,刀小开小兄弟,你们回来了,稍后请等着营中盛宴吧,不过得稍晚一些,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我们在校场中央点上几大盆篝火,到时候整个营中将士喝个痛快,白少侠和刀小开小兄弟这次为我们细柳营的守城战役立下不小的功劳,晚上我自当代替大将军陪两位痛饮几杯。”岳天豪爽快道。
白龙问道“哎?晚上王大哥不能出来喝酒吗?”
岳天豪脸色上面有担忧的说道“我刚才回营的时候听到大将军伤口崩开的事情也是惊了一身的冷汗,急忙去看,大将军躺在床上,浑身的伤口尽数崩开,又淌成了一个血人,梨花医娘现在正在给大将军包扎,不过梨花医娘说了大将军无碍,只是伤口崩开罢了,没有性命之忧就好,就是晚上不能陪着营中众将士们饮酒了。”
白龙点了点头。
“砰”地一声,身后一声巨响,一位猛汉好像如同案板上面的鱼肉被在雪地上面摔来摔去,激起来一阵的飞扬雪沫,这次被摔倒在地,连连摆手说道不摔了,不摔了,这次是服气了。
这猛汉看着少说二三百斤的样子,体型壮阔,到底是何人能把他摔得像是一个大沙包口袋一样似的,白龙和刀小开微微仰头一看,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壮汉,不就是今天耍脾气不练骑射的张十八嘛,近到眼前来看,还真是一个生猛的北方汉子,一身横练的肌肉,雪地上面的那个壮汉已经是军营里面少有的精壮猛士了,但是和这个张十八比起来,反倒显得有些小鸟依人了,张十八的身板子整整比他宽出来两圈,单比蛮力摔跤的话,谁赢谁输,一眼便可想而知了,实力差距还是很悬殊的。
张十八高声呐喊,周围的将士跟着起哄大喊,岳天豪端着酒碗又喝下一大口,直言“张十八,摔得漂亮,今晚上又你来挂牛角!”
然后岳天豪亲手把被摔在雪地上面那个猛汉扶起来,给他和张十八各倒了一大碗水酒,两人都是一饮而尽,虽然被张十八摔得狼狈,但是两位猛汉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仇,刚刚还好像在战场上面与敌人厮杀一般,现在喝了岳天豪端过来的水酒以后便勾肩搭背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看的白龙和刀小开实在有些不明白这是弄得哪一出戏啊,还有岳天豪说的挂牛角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张十八对着周围还在起哄的士兵喊道“各位兄弟,听到没有,今天晚上由我来挂牛角,肯定给咱们左营搏个头彩,挂到最高。”周围将士几乎听了之后沸腾起来,不过也有人嘀咕道“轻骑军那面右营的猿猴也不好对付啊。”张十八听了一脸不服气道“今天晚上管教他输的心服口服。”周围将士又是一顿吹哨打屁的起哄,然后整个左营便开始议论起来,如何能够胜的了轻骑军右营那面的猿猴。
这个张十八摔跤摔得痛快,倒是在左营里面被当成英雄一般的存在了,周围将士前呼后拥的,岳天豪站在统军打仗前面看着他们往自己左营走,轻轻押了一口酒说道“看起来今天晚上的挂牛角肯定有趣啊。等到了晚上,白少侠和刀小开小兄弟也可以见识见识我们细柳营的挂牛角。”
挂牛角到底指的是什么?
刀小开都没有听说过,白龙便更加不知道了,从来没有听过挂牛角这个词,不过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在细柳营之中很受欢迎的游戏啊。
“挂牛角?”白龙和刀小开几乎齐声问道。
岳天豪微微一笑,给白龙和刀小开各自倒上一碗水酒,卖了个关子说道“白少侠,刀小开小兄弟,不急,晚上自然知道了,我们先一边喝酒,一边去看看那面骑射怎么样了,不出意外的话,轻骑军的猿猴八成是要赢了。”
一个挂牛角,这个岳天豪还弄得挺神秘,刀小开和白龙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接过岳天豪递过来的水酒灌了一口,味道真的是不错,感觉这水酒虽然有一股涩涩的味道,真是拿品相不好的粗粮酿造的酒底子,但是喝起来却没有喝好酒那样的感觉,拿起来就灌,说实话爽口的很,岳天豪看起来是真的酷爱这样的水酒,这么一会已经连连喝下去七八碗了,虽然这就浓度低,无异于直接喝水,但是毕竟是酒,喝多了固然不好,很难想象岳天豪这样一个面容俊秀的白衣白甲的少年将军居然酒量也不错,看起来晚上代替王大哥陪白龙和刀小开痛饮几杯不是随便说说闹闹的。
刀小开和白龙陪着岳天豪往骑射校场那边走,那边已经汇聚了二三十骑,都弯弓搭箭,准备展开一番比试呢,岳天豪豪气的很,直接提了一大壶的水酒,便走边喝,走这一道儿,很没有个少年将军应有的潇洒模样,反倒端起酒碗来,便和军营里面那些生猛汉子一般咕咚咕咚的就消灭一大碗水酒。
看起来军营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喝酒赏雪这样雅致的一说了,全都是和于大哥一般的豪爽干饮,酒入了肠肚里面才是真的,其他都不好说,就这样的豪情暴饮方式,知道军营里面年年有撑死噎死的,就是不知道军营里面年年有没有喝酒呛死的,这个真不好说。
不过喝的酩酊大醉醉倒在沙场雪地上面冻死的肯定是大有人在。
正所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说的向来没错,不到军营里面哪能想象的到醉倒在战场上面的场景呢。曾经还以为这样的死法窝囊丢人,现在看起来,这样醉卧沙场的死法不光不窝囊丢人,反而还大有一股豪情诗意在里面。
风雪渐小,却急。
仰头望快落日的山峰峡谷,说的媚气粗俗一点,高岭平原远处的地平线宛如世俗丰满女子沉甸甸的双峰一般,日头便渐渐落于双峰之间,似乎是奔着枕个好梦去的。
营中将士们总说,高岭就是个婆娘,你看那高高挺拔的双峰,然后就是一阵略带害羞的狂笑,个个彻头彻尾的爽快,那边的马术骑射就是要赶得上这日头落于双峰之间的那一刻,那一瞬放箭,比谁射的又稳又准有狠,让这高岭的大婆娘一次来个痛快!
这些低俗的淫想在军营里面没人笑话你,都他娘的这么想,谁不想谁不是男人,往往高岭日头落下的那一刻,便是营中所有将士们抬头望天的一刻,只那一刻落日,营中将士全留口水,一脸坏笑。然后日头落下,就忘了刚才脑中所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要是论起来热闹,骑射马场这边可真不如刚才校场中央,统军大帐前面摆擂摔跤来的动人心魄,叫人看着那般的热血沸腾,那可是军营猛汉赤身肉搏,一对一的单挑。
反观骑射马场这边就要冷静多了,但是却暗潮涌动,劲力全在手腕和手指尖上面呢,周围围观的士兵一个个的都屏住呼吸,看的叫人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了。
走过来骑射马场的时候,岳天豪就已经和白龙还有刀小开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遍,刚才看到的就是一对一的单挑,拼的就是谁劲力大,当然了在摔跤的时候技巧也是很重要的,如刚才张十八最后反倒那大汉的那招,就是摔跤里面的“扑着天”,这一招需要使用者劲力比对手强出去极多,很明显,张十八真是一股子牛劲,怪不得能在生猛汉子云集的黑甲重骑军左营混的这么开呢,军营以武为尊,堂堂的掰遍左营无敌手也不是吹得,看起来力气大是不错啊,至少除了掰腕子以外,摔跤也是无人能敌。
而骑射马场这面就更扣人心弦了,这叫落日散射,这落日骑射不好玩,说不好玩的原因是因为这项游戏的难度确实很大,可以这么说吧,摔跤好凑人头,军营里面都是劲力十足的汉子,随便拉上一个都能舞支抵挡两下子,但是这落日骑射就是找遍整个军营也就能找到这么二三十人能玩到一起的了。
围到这边的将士越来越多,因为落日骑射要的就是落日的一瞬间,那一刻是高岭平原大地最黑最暗的一刻。
落日骑射顾名思义,那就是在落日的一瞬间二三十个箭术好手比箭术,落日的一瞬间几乎短到就是眨眼的一瞬间,这个游戏也是细柳营到了高岭才开发的出来的,因为高岭这边的气候实在是太诡异了,白日与黑夜分的太清晰了,在高岭上,白日就是白日,黑夜就是黑夜,二者唯有在晨时黎明的时候才会交融到一起,其余的时候全都是貌合神离,尽管都挂在天上,却极不友好,大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高岭落日千年,****如此,从未改变。
落日骑射?
在日头落于双峰的一瞬间,整个高岭大地会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仅仅眨下眼皮就入夜了,就那么只够放出一箭的瞬间要精准的命中移动的目标,简直是营中最厉害的神箭手才能做到的,而且还不能是听力受损的,据说细柳营之前有一个神射手,那箭术厉害的没边了,绰号小李广加上小花荣加上某某,基本上是古往今来箭术高超,在史书上面留下个名号的都加上也比不上他的箭术,如果说天底下第一杀手,楚天的那头魔兽柳白猿是靠射箭的距离,那面整个神射手就是靠个准字,那射出去的箭真是精准。百万军中取上将收集,就是一箭的事情,王汉平说射敌军的左眼皮,那射出去的箭都不带过鼻梁擦到右眼皮丁点儿的,就是这么精准!不过这人怪得很,平日里面在军营也不肯露个面,到了高岭本来以为他能在首届落日骑射之中拔了头筹,晚上宴会的时候挂个牛角给自己营中弟兄们的脸上长长光,没成想这古怪的汉子却说什么都不肯参加落日骑射这项游戏,弄得营中弟兄们很不开心,都闹到王汉平的面前了,王汉平只是摆手说道“不玩就不玩吧,战场上面多射杀几个敌军将领比什么不强。”弄得营中弟兄们不欢而散,这古怪男人不参加落日骑射的个中原因王汉平当然心里面清楚。
那就是他的右耳先天失聪,左耳又在打仗的时候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就是废了,必须人在他耳朵旁边大喊才能听得见,因为这个家伙古怪,平时夜里都不在营中住,又不说话,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双耳听不见声音的事情,至于他为什么夜里不在营中和将士们同住,那就更不可得知了,只有一些营中和他打过交道的老兵才能得知吧,却不肯说,这家伙自从到了高岭便平时不露面,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出现,每次出现都是一身的血迹,然后不答话直接一屁股坐下去,旁边的将士看了这古怪男人都纷纷多开,让他吃个够,每次吃够了馒头便离开军营,到了高岭之后便越来越过分,现在连开饭也不来了。
这次守城战役打的动静这么大,天翻地覆的,整个高岭都知道了,就连战舞联盟的盟主绝世剑侠墨清弦都从中原跑到这里来了,这个男人却迟迟没有出现,若是有他在,八成老狼王早就被射瞎一只眼睛了。
岳天豪说起这个古怪男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乎他曾经询问过王汉平大将军这个古怪男人的底细,但是王汉平却迟迟没有说。
白龙突然心头一紧,然后神色紧张的问道“那个男人你见过吗?”
岳天豪点头道“见过几面,他很少回营不说,来我们新兵营就更少了,几乎摆楞手指头就能数得清了,就是有一次给我们新军兵营传授了一些射箭的招式,说实话,那古怪男人射箭射的确实准,我跟着他学了几招,但是他很奇怪,却不肯说话,我们说话也不听,只是自顾自的在新兵面前射出去百十来箭,箭箭中靶上红心,射完百十来支箭便离开了。当时我的手下看的一脸茫然,完全没有看懂。”
刀小开能想象的出来那古怪男人射完百十来支箭离开新军校场时候的场景,只留下新军在风中一脸茫然的看着那古怪男人的背影,想一想就好笑。
只是没有想到细柳营还有过这样一个古怪脾气的神射手呢。如果他肯在回来营中吃馒头的话,刀小开一定要去会一会他。
刀小开都想好了,就以请教箭术为理由好了。
一旁的白龙听了赶紧双手比划着一个大圆问道“那个古怪的男人是不是平时喜爱带一个这么大的斗笠?”
岳天豪摇摇头道“从来没有见过他带过什么斗笠啊,何况是这么大的斗笠。”
白龙一脸失望,看起来是猜错人了,还以为总是出现在风雪之中的那个头戴斗笠的神秘男子会是岳天豪口中的这个聋子神射手呢,看起来不是,白龙心中不觉得有些失望,
“要落日了!”
岳天豪兴奋的说道,日头已经几乎完全落到高岭丰满的双峰之间了,就剩下一个亮亮的圆角了,落日骑射的一瞬间马上就要到了。
别以为落日骑射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的话,和寻常骑射训练比赛一样的话,是不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