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天色乍现,靳宅的后花园的一个角落空地,堆放着一堆红色,正是陆蔓拆下来的被套,而上面,则一片濡湿,发出刺鼻的味道
在陆蔓脚边,一灌小小的汽油打开,她怔怔地看了那红色一眼,手中的打火器一响,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手一扬,手中的火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跌落在那红被上,轰的一声,偌大的火苗高高窜起
火,红得似血,再配上那红,更是艳得让人心悸,似泣如诉
陆蔓看着她亲手绣出的被套在火中消弭,眼中再无一滴泪,转身,大步离去
结束了,所有的一切
靳成俊回到靳宅,就被靳子莹尖锐的声音给刺痛耳膜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吗?”她冷冷的看着兄长,咬牙齿切,一双眼睛通红
靳成俊松了松领带,冷淡地瞥她一眼问:“回来了?”
“我真不知道,我才离国几天,你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来,现在陆中平死了,你高兴了?逼死了他,你心里一定很愉快?”靳子莹冷笑着看他一眼:“我原来也很同情晴姐姐,可现在,靳成俊,你和陆中平有什么两样?”
同样的逼死了人,有什么两样?
靳成俊捏了捏眉心,也懒得理她,抬脚向楼上走:“我很累,没心思和你吵”
“陆蔓走了,你心里很高兴”靳子莹在他身后忽地追了一句
靳成俊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眸子眯了眯:“走了?”
靳子莹讥讽地嗤了一声,冷凝的看着他刺道:“你不是早就料到了吗?这个结局不是你要的吗?她早就该走了,不,她本就不该认识你,你这个恶魔”
丢下这一句,靳子莹愤愤不平地转身走出家门,一双凤眸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似是对自己的亲大哥有万分不满似的
前些天,司徒睿那家伙乘人之危,她郁闷得想死,趁机跑到意大利去玩了几天,谁知道回来时却听见陆中平死了的消息
急匆匆的往家里赶,正好看见陆蔓拿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家门,她连忙上前急道:“嫂子,你这是要去哪?”
陆蔓看见她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淡淡地说道:“我和你哥已经离婚,我再不是你嫂子了”
靳子莹脸色一变,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容,忽地感到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嗫喻着开口:“我,伯父的事我都听说了,嫂子,节哀顺变还有,对不起”
“有心”陆蔓依旧淡淡的,说道:“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靳子莹拦着她,咬着唇说道:“嫂子,你,别走好吗?我是真心当你是我嫂子”
陆蔓微微地笑,眼睛看向纯蓝的天际,幽幽地道:“去哪?总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容身,你保重”她绕过靳子莹的身边毅然地离开
“嫂子,你恨我哥哥吗?”靳子莹在她身后叫
陆蔓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清冷冷的声音顺着微风传了过来:“我只恨我自己”
靳子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却没有资格去挽留,风一来,她觉得脸上有些凉,原来,自己哭了
陆蔓是个好女孩,她是无辜的,大哥,怎么变得这么残忍?
靳成俊站在后花园的一角,沉着脸看着那一堆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被子,双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听佣人说她一早就要了汽油,像是要烧些什么东西,原来,是烧这个吗?
她曾经说,这是她亲手刺绣上的一份嫁妆,真是言情看多了,她真当这是古代呢,女人亲自为自己绣红被
现在,她亲手烧掉了,是烧掉过去的情和念么?
靳成俊有些不屑,有些讥讽,可内心深处,却总觉得,像被猫爪子挠了一般,痒得难受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将地上的灰烬吹散了些,那埋在灰中,却有一朵花露了出来
靳成俊蹲下身子,伸手将那被烧焦花瓣的刺绣拿了起来,是一朵并蒂莲,却已经被烧了小半,显得有些残缺
他怔怔地看着这朵残缺的莲,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副画面: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梨涡浅笑,噙着幸福满足的笑容,一针针的绣着自己的梦想
娇花已残,伊人已去,唯风中,带来低低的呜咽
第103章()
五年后
陆蔓焦急地从酒店扑到幼儿园,看到宝贝儿子脸青鼻肿的样子,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抿紧了菱唇
“恩恩,疼吗?”她走到儿子身旁,摸着他淤青的眼角,心疼地问
就在刚才,她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儿子和其它小朋友打架了,她立即和领班请假,急步赶了过来
“我不疼,朱也俊更疼”陆怀恩抿着唇,一双大大的凤眼流露出不甘和倔强
只是他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也只是为了妈咪不担心而故作坚强罢了
陆蔓想要开口说什么,一个尖利跋扈的声音传入耳膜:“就是你这个野种将我儿子的头给打破了吗?”
陆蔓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拳头一下子握了起来,唰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几乎是她两个身形大的贵妇,站了起来
那穿着貂皮皮草大衣的贵妇,大饼脸画着浓妆,嘴唇涂得红艳艳的,像是血盆大口一样可怕,而她的一双小眼睛,则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像是刀子似的一刀一刀飞射过来
在她身旁,一个胖的像个球似的小男孩嚎哭着,头上缠着一圈医药胶布,有丝丝殷红从绷带出泌出,看得出是刚受的伤,正是陆怀恩的同学朱也俊
当真是人如其名,属猪的!
“就是他,是他用灯座敲我的头”朱也俊举着胖胖的手指头指着陆怀恩控诉,一双酷似他母亲的眼睛露出得意的目光
“是你骂我没有爸爸,骂我是野种,我才打的你”陆怀恩拉着陆蔓的手,瞪着一双凤眼说道:“我不是野种!”
“是你先动的手”
“是你先骂我”
两个小朋友争执起来,各不相让,一副想要再干一场的架势
“恩恩”陆蔓低声斥了一句,陆怀恩抿着唇,立即不吭声
“哼!”朱太太冷哼一声,转头对站立在一旁的院长轻蔑地说道:“李院长,你是怎么招的学生?什么三五九流的人都招进来,也不瞧瞧自个是什么身份,还读私立贵族幼儿园,学费交不交得起还是一回事,没一点素质,还打人,这是什么校风?李院长,我不管,你今天无论如何要给我个交代,我们家俊子可是我们老爷的心头肉”
语毕,还讥诮地剜了陆蔓一眼,嘴角勾出一丝嘲讽
就这样的穷酸货还来读贵族幼儿园,还妄想和她们斗?别笑死人了
陆蔓一手牵着儿子,一手垂在身侧,咬了咬唇
“朱太太,我们恩恩打人是他不对,我在这向你赔罪但是,朱也俊小朋友却是开口骂人才引起的打架,按理,他是不是也该向我们恩恩道歉?”陆蔓看着朱太太,不卑不亢地说道
“什么?还要我们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朱太太声音一扬,上下打量陆蔓一番,讥诮地说道:“你儿子将我儿子打破头,我本想着你一副穷酸样,赔也赔不起,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我道歉?”
陆蔓不语,一双杏眼却透着坚持,说道:“他开口骂人就是不对”
“你”朱太太小眼睛一眯,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冷哼道:“好哇,既然如此,咱们法庭见俊子,走,咱们去医院验伤,告她个裤穿洞”
“朱太太,陆小姐,小朋友打架也是常事,常常这头打了,明儿就手牵手好朋友了,我看,大家都让一步,算了?”李院长看两人针锋相对起来,又看着朱太太一副盛气凌人不依不饶的样子,连忙站出来,一副息事宁人的架势
陆蔓母子是怎样的情况,她很清楚,陆怀恩这孩子也是特别乖巧,她也不愿意看他们母子吃亏,但对上这以霸道出名的朱太太,这亏,是吃定了,何必闹得不可开交?
陆蔓接到院长使来的眼色,咬了咬下唇,沉默不语
然而,朱太太看到陆蔓矮了一分的姿态,却并不想就此罢休只见她胸部一挺,下巴一扬,得意地说道:“我家俊子,从小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怎么能和这种人相提并论?李院长,你别忘了,这幼儿园,我们朱家每年都有拨款出来赞助的依我看,这样粗暴没素质的孩子,就不应该再继续呆在学校,以免其他孩子有样学样若不然,个个都成小霸王,那还了得?”
这样的穷酸货当她家俊子的同学,说出去都丢死人,不像何家那个孩子,人家可是豪门大族,这才是有面儿的,她定要将这破落户穷酸货踢出去
“所以,为了其他孩子的身心健康,李院长,我要求你将这个小恶霸开除”心里暗暗打算后,朱太太冷睨了陆蔓母子一眼,如同女王一般高傲地下令
陆蔓一惊,看向李院长,亟亟地开口:“李院长”
这所幼儿园师质很好,虽然学费很贵,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就算吃少点,也要送他进来,而且,这还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怎么能被开除?
李院长同样惊愕,笑吟吟地看着朱太太说道:“朱太太,不过是小孩子打架”
“这么说,你是要护着这小恶霸了?那好,我们俊子不读这所幼儿园也可以,反正大把的贵族幼儿园等着我们俊子光临,今年的赞助,我看”朱太太哼了一声,拉着儿子就走
“朱太太,有话好好说”李院长听了,急忙追了上去,又回头歉疚地看了陆蔓一眼她是有心护着陆怀恩,但是,幼儿园的赞助,却不是她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还有其它董事
朱家,是b市里的众多富商之一,每年给幼儿园的赞助不少,他们得罪不起的
看着李院长的紧张和歉意,陆蔓心里一凉,捏着儿子的手也紧了起来,压根没看到陆怀恩吃痛的表情
第104章()
陆蔓到底是没能让儿子继续就读这所幼儿园,她一手抱着儿子,肩膀挎着儿子的小书包,一步步的往家里走
冬日,b市的夜很快来临,北风呼啸而过,雪花飘飞,如纸片般洋洋洒洒地飘落
“妈咪,我是不是做错了?”陆怀恩伏在陆蔓的肩膀上,闷闷的出声,声音有些忐忑
陆蔓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笑道:“恩恩,打人是不对的,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但是,是他先骂我,我才会打他”陆怀恩嗯了一声,又泄气地道
“他也不对,但是,也不能打人,记得吗?君子动口不动手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不能阻止他们说什么,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行了”陆蔓细声细气地对儿子说道
“我知道了”陆怀恩搂着她的脖子,闷闷地应了一句,良久,又问:“妈咪,我不能再上幼儿园了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蔓的侧面,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容易才上了幼儿园,又不可以上了吗?
陆蔓的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儿子黑溜溜的凤眼,压下心中的酸楚,柔柔地笑道:“我们不读这所幼儿园,这里的同学不好,妈咪不喜欢,我们去找其它学校”
“喔!”陆怀恩乖巧地应了,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个幼儿园”
“为什么?”陆蔓微怔,他不是说幼儿园很好的吗?她费尽心思,才存够钱将他送进来
“因为这个幼儿园太贵了,我们没钱”陆怀恩将头枕在陆蔓的肩膀上说道:“我不想妈咪太辛苦”
陆蔓闻言喉头一紧,手箍紧了儿子瘦削的身体,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却笑着道:“妈咪不辛苦,只要我们恩恩好好的,妈咪就不辛苦”
陆怀恩没有开口,陆蔓一看,却见他已经睡着了,不由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回到那个只有十来平方的小窝,陆蔓将儿子放在床上,打来热水替他擦脸,摸着他滑嫩的脸蛋,长长地叹了一声
却不料,这一声叹息让陆怀恩醒了过来,他睁着惺忪的眼睛问道:“妈咪,我不是野种,对吗?”
陆蔓心里一酸,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说道:“当然,我们恩恩是妈咪的宝贝”
“那,爸爸呢?他在哪里?”陆怀恩小心翼翼地问,他那双大眼里有着同龄孩子没有的老成和小心
陆蔓一怔,看着儿子酷似那人的凤眼,记忆有些飘散,凝了凝神说道:“爸爸,不和我们一起生活,他有自己的生活”
陆怀恩喔了一声,却没有追问,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片刻就睡了过去
陆蔓看着他漂亮的五官,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儿子五岁了,乖巧懂事,从不让她为难,给她带来许多乐趣和活下去的盼头难过的是,他没有同龄人的天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只跟着她四处飘零,像是朵找不到落脚点的蒲公英
如果当初不离开,那么,是不是就是另一副光景?
陆蔓轻拍着儿子的身子,过往的思绪却如激流般,飞速倒退
当初从靳宅出来后,她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声,包括自己亲密的闺蜜,她踏上火车南下,来到z城,那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小城市,她父亲的老家
在火车上,她扔掉了电话卡,下定了决心要和过去的一切人或事砍断联系
孩子不过三个月,可她,离婚的时候并没有要靳成俊的一分一毫,而是带着一张她自己的只有三万元的银行卡,将所有钱都提了出来
去到z城后,她先找了一个小单间落脚,然后再出去找工作
可她年纪轻,又没有文凭,大学都没有毕业,舒适的工作不愿要她,辛苦的工作,她自己也不敢怀着孕去做
最后只找到了一份在24小时营业的超市收银员,她上的是晚班,晚上12点到清晨8点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见她大着肚子工作,又是单身一人,虽然有想法,但从不过问,只是在工资上多有厚待
晚上的工作清闲,但特别熬人,自家里出事后,又婚变,她早就磨掉了当初的性子,整个人变得如古井般沉寂,上晚班,少见人,也不用多和人交流,反而适合她了
晚班,难免有小混混前来捣乱,然而,旁边就是警察局,总算无惊无险的相安无事熬到生产
孩子出生时是在清晨,她刚下班,正走路回家,离家还有5分钟的路程就开始发作,她强忍着疼痛快步回家拿了准备的孕妇包赶去医院
别人生子,一家大小来加油看护,再不济还有个丈夫,可她,只有独自一人
怀胎时,孩子就很乖巧安静,没怎么让陆蔓吃苦头,但生产时,却还是让她吃足了苦头,整整痛了时才将他生下来
看着儿子嫩嫩红红的小脸,她无比的满足,只觉得所有的苦和累都可以承受,都可以扛过去
别人看她只有一个人生子,不是没有问过孩子的父亲,她笑而不答,别人也就了然,不好追问,倒是见她一个人有些可怜,隔壁床的产妇家生的女儿和陆怀恩同时出生,图个缘字,总给她多带一份汤水
陆蔓很感激,这个人间还是有真情,还是有爱的
孩子出生,她就无法再在超市上夜班,重新找了一份钟点工的工作,得主人家的恩准同情,去做事的时候,把孩子带上放在沙发
陆怀恩从小就很乖巧,又长得漂亮,吃了就睡,鲜小哭闹,人人都啧啧称奇,喜欢得很
孩子长到三岁,她就找了个幼儿园送他进去,然而,z城的幼儿园仿佛和他们母子过不去似的,不是资金短缺倒闭,就是老板卷款跑路,早教不安定,陆怀恩的启蒙就耽搁下来
直到陆怀恩五岁,她才觉得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