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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星星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她看去。
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在医院大厅里看了一圈,着重看了宣传栏上整形外科科室的几位医生。
这女人,叫范思竹。
在市一院混了十年了,也不知道是能力不够还是如何,止步主治再没进步。
“范医生有何指教?”鹿星星冷漠地盯着她。
听这家伙阴阳怪气的口气,足以说明两人关系不好。
“你不是好几场官司要打吗,今天怎么还抽空回来一趟,看来很闲啊,”范思竹走进来,手撑在办公桌上往鹿星星的电脑上看。
“鹿教授的死,对你影响看来真的很大呢,之前你可从没出过这些差错的,”范思竹瞟着鹿星星电脑里显示的病历打趣着。
鹿教授?
鹿星星的心稍微咯噔了一下,范思竹说的,莫不是爷爷?
老爷子的房间在一楼,她昨晚也只是随便推开门看了一眼,没有进去观察,所以除了知道他胃癌晚期去世之外,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你到底想说什么?”鹿星星不苟言笑。
范思竹退回去了些,笑意不减,“鹿医生啊,鹿教授好不容易把一院的整形外科在全国都做出名了,在这期间我们科几乎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你倒好,他都走了快半个月了你还心神不宁,这手术说失败就失败,把病人们鼻子做塌双眼皮做毁,各种乱七八糟的都来了。你说要是鹿教授知道他的孙女把我们科室搞得如此乌烟瘴气,他是不是在天之灵也要被气坏啊?”
“范医生,我爷爷该气的怕不是我,而是你才对吧?”
鹿星星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等她说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反驳她。
她莹润清澈的眸子眨了眨,果然没错,原来爷爷是科室的教授,她也是因为爷爷的离世才不在状态的。
心里头不知怎的,竟宽慰了些。
范思竹盯着她,不明所以。
鹿星星把数据传好的u盘拔了下来,塞进包里后绕出了办公桌。
范思竹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即便是穿着点带跟儿的鞋,可当175cm的鹿星星逼到她面前时,她俨然成了一只弱鸡。
“我爷爷最恨铁不成钢的,不应该是范医生你么?”
“都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位小小的主治,我不过才刚毕业就能和你平起平坐,这不管怎么说,不是我太优秀了,就是范医生太……”
说到这里,看着范思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鹿星星顿了顿。
然后她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太不可描述了啊。”
语毕,她意气风发地往外走。
范思竹剜着她的背影,气得攥紧了拳。
姓鹿的你傲什么啊?不是你爷爷你哪儿来的本事待在一院?
还想跟我平起平坐,痴人说梦!就算你能再回来,你爷爷都死了,现在再也没有人保你了。
你早晚得退出整容界,等着吧……
第14章 浇屎无疑()
鹿星星从医院离开后又去了法院。
三位原告都想让她坐牢,不过由于手术连二级事故都没有造成,让她蹲大牢还是有些困难的。
鹿星星拿了权利义务告知书后,又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所。
要打官司自然需要律师,卷象特聘的律师便是这一家的,因此她只对这家有好感,只可惜——
就目前她的身份来说,这份好感注定只能是单向的。
“滚滚滚!看到我们招牌没有?”
“给再多钱我们也不会帮你这种没有职业道德的社会败类打官司的,这完全是在往我们自己身上浇屎,赶紧一边凉快去!”
前台把鹿星星从里面轰了出来。
保安也凶神恶煞地盯着鹿星星,还别说,就连她自己也有一种自己就是个人渣的真实感。
“明知道医生状态不好,还频频让人上手术,”鹿星星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低头呢喃着,“这医院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啊。”
律所附近,一辆低调内涵的辉腾车停在那儿。
车上,司御琛盯着不远处,薄唇微掀,“打电话吧。”
“好的司先生,”旁侧恭敬的男声响起,辗转拨了电话出去,那头刚一接通,男人笑得一脸稀烂,“鹿小姐您好,我是得益律所的律师王某……”
“先生,有个问题我真的好奇很久了。”
苟费转过身去看着车座上正襟危坐的司御琛,一双眯眯眼里充满了好奇,“先生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鹿小姐啊?”
他从司御琛念大学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撇去司御琛不能轻易和陌生人相处的毛病外,这些年来他也从来没见司御琛身边出现过哪怕一个女孩,更未曾见他主动靠近过哪个女的。
可前段时间司御琛突然提出要回C国,甚至在之后提出暂时不回总部了。
而这期间,司御琛见得最多的人,也只有鹿星星了。
“你是不是最近太闲,想找点事做?”
司御琛视线收回来,目光沉敛威严地睨着助手,“总部最近有点缺人手,你可以即刻启程回去。”
简短的一句话,被他说得不容置喙。
助手头疯狂地摇起来,“不不不先生,我不闲,我就跟在你身边挺好的,就先不回去了啊。”
“你和鹿小姐的事情我一定不问了,我闭嘴!”
助手惶恐极了,总部的工作量可不是说着好玩的,动不动加班到次日还是轻的,尤其最近公司正在计划优化软件,同事们都直接在公司打地铺了好吗?
他才不要回去……
鹿星星柳眉倒竖,本以为只能去找其他小律所了,结果却接到了一通律师打来的电话。
当对方说起自己是得益的律师时,鹿星星心跳都跟着咯噔了两下。
得益律所,那跟她刚才想请的这家律所比起来,档次可不只是高一点,完完全全是高出一个国际。
这可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律所了。
“我是鹿星星,不过你……”
她疑惑地问那头的人,“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官司要打啊,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是这样的,曾经老鹿先生还在美国工作的时候我和他有过些交集,最近到国内处理些事,正好听说了老鹿先生和鹿小姐的事情,所以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您的联系方式,也是老鹿先生在生前留给我的,未雨绸缪嘛。”
车里,王律师额头上一层汗。
他向来打的都是正义官司,可不擅长说谎啊,司先生这是砸他招牌呢。
什么老鹿先生的旧识,还有他给的联系方式的,都是胡诌。
王律师抹了一把汗。
会电脑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第15章 撤诉和解()
按照王律师的提议,鹿星星分别联系了三位原告。
她在餐厅里等了一个小时,本以为她们不会来见面,却很意外的,三个人都过来了。
三个女人一个戴着墨镜,还有两个戴着口罩,各自身边还随行了一位律师,阵势颇壮观地齐齐坐在了桌对面。
“鹿医生,你要是约我过来是为了求我撤诉的话,我想我们就不必继续谈了吧,我是没打算撤诉的。”
那个戴墨镜的女人最先开口,大概是因为有钱吧,说话也极其有底气。
旁边的两个女人也不约而同点头。
“我觉得你都不配叫医生了,当初就是听说你虽然年轻但是手艺不错,我们才去你手底下手术的,没想到你把所有技术都用在自己的脸上了,给我们就瞎开刀是吧?”
“白小姐真是可怜,没把你撞死,倒把自己送进监狱里了。”
鹿星星听着这些谩骂,头晕目眩的。
她摸了一晚上了,自己这张脸肯定不是整的。
至于她们的手术……
“不好意思各位,路上堵车,我来晚了,”包厢外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
连同鹿星星在内,屋里的七个人齐齐往外看去。
王律师拎着公文包走进来,分明车已经在餐厅外停半天了,让他佯装出一副姗姗来迟的模样,的确难为了他。
“鹿小姐。”
王律师关上门,走到鹿星星身边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然后二话没说就开始走起了流程来。
“几位,鄙人姓王,是鹿星星小姐的律师,今天约见几位,主要是为了跟各位商量一下撤诉的事情,大家看——”
“鹿医生,我还以为你真有底气跟我们上法庭呢,没想到这脸说打就打啊。”
“你脸疼么?”
两位原告嘲讽的声音从桌对面传来,鹿星星舒了口气,又揉了揉额角。
脑仁儿疼。
这王律师干嘛呢,她还以为他是来以理服人的,怎么一上来就跟对方说撤诉的事情。
换做是她自己,这会儿肯定得掀桌走人了。
这明显是不想谈。
“王律——”
“几位的意思,看来目前是没有撤诉这方面的打算吗?”王律师打断了鹿星星,一本正经地看着对面的三位女人,“三位方便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们的脸吗?”
王律师话说到这里,鹿星星眉皱得更紧了。
怎么,王律师还兼职看面相是么?
“还好意思让我给你们看!”
女人摘了墨镜,只露出一双还未完全消肿的欧式大双眼皮,极其夸张的宽度,假得眼缝和眼皮间都可以造条大河了。
鹿星星瞪大了杏眸。
也难怪要告自己了,这张脸条件本身不错的,可这双眼皮太减分了。
另外两个女人也相继摘了口罩。
一个,鼻子做歪了。
另一个,嘴角上扬做得太夸张,生生的就成了一张假脸。
鹿星星强忍住想叹气的冲动,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们的话,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行,了解了。”
“我这里有三份撤诉和解书,三位给个面子看看,”王律师恭敬地把三份文件分别推到了三位女人的面前。
女人们都一脸不屑,又分别把和解书推到了各自的律师面前。
“鹿医生,你请来的洋律师就这种水准,会拽几个英文就不得了了是吗?”那还算有点气场的女人边戴墨镜边嘲讽,“不管你们给我们看什么文件,在我们这儿,都是废纸!”
“对!没错!”另外两个女的又附和了句。
“是这样的啊几位,我鹿星星呢——”
“三位女士还是先看过和解书再说吧,说不定里面就有你们感兴趣的内容呢,”王律师又一次打断鹿星星的话。
鹿星星回头,满脸问号地盯着他。
这人不是爷爷的故识么,为什么她越来越有种他是故意来砸场子的感觉。
第16章 趁热赔钱()
鹿星星清楚地看到对面的三个律师在看过和解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脸色大变,然后各自开始跟原告咬耳朵。
紧跟着,几位原告的脸色也越发高深莫测。
“你给他们看的什么?”
王律师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回答鹿星星,反而看向对面的三位,“怎么样,几位在看过和解书以后,还是坚持要上诉吗?”
“当真如此的话,那我们今天就不用继续往下再谈了,之后在法庭上见吧。”
王律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西装,笑眯眯地看鹿星星。
“走吧鹿小姐。”
“王律师你等等,”鹿星星费解又恼怒地站在原地看他,“今天是你约——”
“鹿医生,我们撤诉。”
鹿星星本打算说,都是这位王律师让她把这几个女人约出来的,现在是做什么?
拿一份她这个被告完全没有过目过的和解书给她们看,完事儿又不给她说什么的机会又要离开。
还真当她是之前那个脑子里只有整容的傻子啊。
结果,不等她说完,对面的三个女人相继开口了。
每个人,都说要撤诉。
鹿星星心底震了震,错愕地回过头来盯着几个女人,“你们这么快就想好了?”
“我下月还有飞迪拜的行程,本身就没什么打官司的时间,看在你道歉如此有诚意的份上,那我还是勉强可以撤诉的。”
“诚意?”鹿星星听懵了。
她分明还没表达自己的意思。
“两百万的赔偿金,三天内我要见到,走了。”
“鹿医生,我的两百万也别忘了,否则我还是照样要上诉的。”
几个女人,刷刷刷走掉了。
徒留鹿星星楞在原地,良久,她才回过神把桌对面几个女人签了名字的文件拿过来看。
“王律师,你疯了!”
当鹿星星看到和解书内容时,直接爆喝。
“三个人加起来整整赔偿六百万,哪儿来的这么值钱的三张脸?”
夸张点说,就算是她把她们那颗脑袋卸下来了,也不必赔偿两百万吧!
就歪个鼻子坏个双眼皮,至于吗?
王律师做着安抚的手势,“鹿小姐你冷静一点。”
“你我都清楚,医疗事故除非造成重大残疾才会判刑,她们这点程度完全不足够让鹿小姐进监狱,因此即便是官司都算作她们打赢,可法院最多不过判她们几十万赔偿金而已。”
“只不过,她们各自在术前必定是签了院方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也就是说,倘若手术失败后可以跟院方调解达成二次修复手术。这份同意书在这场官司中对她们的利益会大打折扣,且看她们的意思,也必定是不会愿意再由鹿小姐做手术了,因此……”
王律师舒了口气,“我才在和解书的赔偿项中提出了两百万赔偿金,我知道鹿小姐承担得起的。”
打官司,几个人也不过是为了出口恶气。
人都是现实的,可结果注定鹿星星不会蹲大牢,且最后赔偿金甚至不如和解书上提出的数额的话,她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和解?
鹿星星听王律师分析得头头是道的。
本身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结果听到承担得起这句话,她脸色瞬间黑了几度。
“王律师,你还了解我的财力啊?”她口气有点讽刺。
王律师笑道,“即便是鹿小姐没有,老鹿先生肯定有嘛,他从医可几十年了,积蓄我虽不清楚具体的,也知道是有一些的。”
“鹿小姐,你就答应和解吧。换句话说,即便是鹿小姐侥幸打赢官司了,可这次的事情对你之后的职业发展也会有不小的影响。和解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几位原告出面稍作说明,你的事业依旧可以顺风顺水,老鹿先生也会感到欣慰的。”
鹿星星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后才说,“不愧是得益的律师,嘴皮子了得啊。”
王律师失笑,“哪里哪里。”
不都是司先生勒令他像背课文似的把这些内容背下来的嘛,否则他饭碗都保不住了。
鹿星星嗯了声,“你等我几分钟。”
她总得看看自己的积蓄和老爷子留下来的遗产够不够六百万才行。
“好的鹿小姐。”
王律师不紧不慢地开口,“鹿小姐还医坏了六位病人,为了避免她们也闹着起诉你,干脆一起赔偿了吧,也好省事。我帮你估算一下赔偿金。”
“……”
第17章 宣告破产()
九场失败手术的赔偿金算出来了。
鹿星星本身还以为老天给她一个机会重生到这具肉身上,是为了给她一个找出凶手的机会。
却不曾想,她却在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体验了一把什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