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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叫‘那边的’!”沈园把包裹丢到了蓝思琳脸上。
蓝思琳拿下包裹,不耐烦道:
“姓沈的!天黑了!”
沈园不甘示弱,冲他喊了回去:“所以呢?!你要干嘛!”
蓝思琳忽然收敛了气势,轻声道:
“我们走吧。”
“噢……好吧。”沈园闻言,便从站了起来,拿过包裹便欲往城门方向走去。
“不是这边……”蓝思琳低声道:
“……我们……离开雾城吧。”
“你说什么?”沈园愣住了。
蓝思琳轻轻叹了口气,道:
“这次我真的没有开玩笑,事情比你想的要严重得多,我们还是快……”
一双白皙娇小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领口,蓝思琳讶异地抬起头,却在依稀夜色中看见了沈园脸上从未出现过的复杂表情。
“你又想逃跑了吗?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要陪我一起救人的,你现在又要反悔了吗?你这个白痴!”
沈园越说越气,控制不住自己,将蓝思琳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按在了柱子上。
“反悔又怎么样?!反悔就反悔了!沈园!我现在告诉你,现在事态远比你想的要严重一千倍一万倍如果!再掺和进来,你绝对……”
“那又怎么样!”沈园死死地箍着蓝思琳的领口,身体都气得开始发抖起来:
“我们的命是命,雾城里面大家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因为自己害怕危险,就要随随便便把那么多人的命丢掉吗?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气鬼!”
蓝思琳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沈园的手臂上:
“放开!”
沈园吃痛地松开了手,吃惊地看着蓝思琳。蓝思琳愤怒地喘着粗气,眼底里满是血丝,叫道:
“如果我告诉你,再继续待在雾城,你绝对必死无疑呢?”
“……我……”
“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整个雾城里面除了皆破先生和剑魁,还有第三个势力呢?”
“……什么第三个势力?”
“在剑魁的剑上留下八个字的不可能是剑魁,也不可能是和剑魁没有丝毫恩怨的皆破先生,那你觉得会是谁?那天在白天刺杀我的神秘人不可能是剑魁,也不可能是皆破先生,你觉得会是谁?雾城里有皆破先生坐阵,明令禁止一切扰乱治安的行为,却还有人敢做出杀人夺命的事,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
“可……可是!那又怎么样!”
“剑魁被人预告了八月十九号就要死,雾城里的居民全部中毒,也是要在八月十九号全部死掉,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但是,这根本不关我们的事,你说的第三个势力的目标不是我们,我们也没有中毒……”
蓝思琳打断道:
“如果第三个势力的目标不是我们,为什么要刺杀我?我一个什么破背景都没有的小混混,为什么不惜招惹到皆破先生,也要刺杀我?”
蓝思琳的语气越来越冰冷:
“整个雾城一直以来都平安无事,却在忽然之间所有人都中了毒,原本绝不会轻易出关的剑魁,偶然听说到了陨铁剑客的信息,从漠北一路追杀进了雾城,在这么一个巧合的时间段,我们两个世隐乡的人又恰好来到雾城,你真的觉得是巧合吗?”
“而你到了现在,连一点做出解药的头绪都没有,还执意想着救人,你凭什么救?凭你一张嘴吗?”
“如果我告诉你,刚才的皆破先生在明知我们两个人来历的情况下,还对我们隐瞒了一部分事情,你会怎么想?”
“如果我告诉你,所有零碎的线索现在在我的脑海里还不能组成有效的网络,但是无一例外的,线索的方向都隐约导向你,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
蓝思琳越说越激动,眼里溢着泪花的沈园紧抿着嘴,被他逼得接连后退,已经抵到另一边的柱子上,这还是沈园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弱势。
蓝思琳已经是歇斯底里:
“你以为老子当懦夫,想着逃命是为了谁?我要是真想跑,你他妈在煎饼店喝下第一口水的时候我就不该拦着你,自己一走了之海阔天空,还犯得着陪你在雾城里调查来调查去?”
“而你呢?从世隐乡出来这么久,你做过些什么像样的事情?我告诉你,一件都没有!除了仗势欺人,一天到晚使唤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沈园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没有!”
“你就有!”蓝思琳已经气得口不择言:
“这么多天来,你除了凭着自己的喜好对我颐指气使,把我当狗使唤,还做过什么?路是我带的,行李是我背的,偶尔咱们惹出什么事情来,屁股也是我擦的!而你呢,说救人就救人,你有想过怎么救,拿什么救吗?你到底是想要救人还是想着他…妈…的去陪葬?”
蓝思琳咆哮:
“是!老子是懦夫,是胆小鬼,是自私自利的小气鬼没错!如果我不是这样的垃圾的话,我他妈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你以为老子为什么要一直这样苟且偷生?老子现在就告诉你,我把我这条贱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您老要是闲的没事想要去死,就随你…妈…的便!我要是个自私自利的小气鬼,你就是个没头没脑的疯女人!”
蓝思琳气狠狠地撂下了最后一句话以后,凉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蓝思琳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再去看眼前的沈园,却猛地愣住了。
沈园没有反驳,没有哭,只是深深地低着头,没有表情。
她娇小的拳头垂在身侧,指节掐得发白,可是却依然保持着沉默。
这实在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反应。从来不会出现在大大咧咧的沈园身上的反应。
蓝思琳心中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太狠了,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沈园微弱的回应声。
“对不起。”
声音很轻,轻的仿佛快要不能传进耳里,却能够清晰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很坚强地在压抑着自己的哭腔。
蓝思琳彻底怔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
沈园也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背着属于自己的小小的行囊,在黑暗的凉亭里和蓝思琳擦肩而过,径自步入了依稀夜色之中。
有凉风起,凉风吹拂着那孤单的娇小的背影,竟显得甚是单薄。
一切都归于寂静。
蓝思琳如同雕塑般伫立。他一直伫立着,直到夜色更深,月明星稀之时,他才仰起头来,悠悠叹了一口气。
“今天……没有起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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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进行flag结算……
解锁flag: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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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结算界面……
——跳转ehr。89
《终焉:界》来源:
EC89。夜入深林;今番甘作逃亡客?重游故地;此去誓为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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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雾城没有起雾。
夜晚的雾城没有弥天的雾,是自打雾城存在以来头一遭。
所以这也是第一个能够清晰地透过夜色,看见雾城中的万家灯火,和绚烂烟花的夜晚。
尤其是在曲折蜿蜒的河岸边。
河岸这头是漂浮着破碎月光的潺潺流水,河岸那头便是色彩斑斓的雾城之夜。
巨大的烟花直冲云霄,在刹那间映亮了整个天空,尖锐而遥远的爆炸声中,混杂着人们的惊叹与欢呼。
城里热闹一片,一如往常。没有夜雾的雾城并没有让人们感到恐慌,人们反而会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夜空中五彩斑斓的烟花而感到新奇。
雾城从来都是喧嚣而热情的,尽管人们并不了解,此刻的雾城已经是危在旦夕。
河边很安静,只有清澈的河水,和一个女人。
极美,极媚,像猫一样的女人。
七七。
七七随意地坐在河岸边上,赤裸的双足泡在浅浅的河水中,仰着头静默地看着远处的烟火与星空。
月光倒映在河面,映出她的剪影。
像是画一般。
画里的景色很美,画中的人也很美。只是画中的人却没有太多的笑容。
七七姣美的面庞看起来略有些憔悴,事实上,她已经劳碌了一整天,而且接下来的日子,她可能还要继续劳碌下去。
七七掬起一捧河水,在月色下仔细观察。她细而长的睫毛轻轻微颤,瞳孔深处倒映着清澈得几乎透明的河水,透过河水能看见她掌心的纹路。
这么清的水,清得甚至连鱼都不常得见,却已经注入了致命的毒。
烟火大会仍在继续,又一束烟花冲上了夜空。七七闭上眼,仿佛在思考些什么,恍惚间,身周似有氤氲浮起。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便又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
……
烟火大会仍在继续,雾城中心城主府门前的一大片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人们载歌载舞,欢歌笑语,歌颂着皆破先生的传说,祈祷着美好生活的延续。
而城外的荒村,却又完全是另外一片光景。
这里与热闹与欢乐完全不搭边,反倒是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荒村之中只有一个人,和一副棺材。
剑魁正在一堆早已燃尽的篝火前盘膝而坐。
篝火已在凌晨时分烧成灰烬,又被晚间的凉风卷去了飞灰,再过一个夜晚,或许便会连一丁点痕迹都不复存在。
而篝火前的人,却已经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整整一天,而且仿佛还会一直这样坐下去。
就像是沉默的石雕。
连呼吸都不曾有。
自打沈园与剑魁道别离去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未曾动过。
在极致的静景之中,酝酿的却是恐怖的剑意。
越是饥饿的山虎,捕食的时分便越是凶残。
剑魁身后的棺材在颤动,棺中的剑在不断嗡鸣。
饿虎还会继续饥饿下去。
直到八月十九日,宿敌降临的那一刻。
直到那一刻,他的剑将突破一切。
……
……
雾城的中心,烟火大会仍在继续,雾城的人们都汇聚到了中心区域,相较之下,北城区的街道就要冷清许多。
王记煎饼的店铺招牌亮着昏黄的灯光,空荡荡的店里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厨房里的王老板慢吞吞地清洗着盆碗厨具。
煎饼店角落的椅子上,蜷缩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姑娘。
沈园紧紧地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一言不发。身前的桌子上随意地放着小小的行囊。
本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复灵动,黯淡的目光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白皙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掌印,泛着通红。
王老板抬眼越过橱窗看了一眼角落处的沈园,欲言又止,犹豫了一阵,又埋下头去自顾自洗碗。
自打小姑娘在夜间回到店里,坐到椅子上,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煎饼店的客人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她像是河流里沉默的小石头一动不动,直到烟火大会开始,店铺打烊的时候,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人知道小姑娘在想些什么,只是她一直保持着这副模样,确实也让王老板揪心得很。
烟花在夜空里炸响,欢声笑语荡荡悠悠地穿街过巷,隐约从小小的店门口处传来。老板洗干净了最后一个盘子,沉沉地叹了口气,就着毛巾擦干了手,坐到了沈园的对桌。
“姑娘,外面的烟火大会可好看了,每晚都有呢,你不看看吗?”
沈园没有动,只是轻轻问道:
“老板不去看吗?”
王老板看着沈园没什么生机的眼睛,又是心疼了一阵,应道:
“我以前倒是经常去看,不过现在铺子忙活起来了,就不怎么去看了。”
老板又关切道:“姑娘,你晚饭都没吃呢,要不我再给你做点吃的?”
话刚说完,老板又忙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吃煎饼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吃一些别的东西,雾城的夜宵档子我也认识不少,大家都是熟人,做的菜很好吃的……”
沈园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老板,我不饿。”
“那……你要不要喝口水?或者去睡一会儿,我这儿有个空的房间,椅子坐着也不舒服……”
沈园又是摇了摇头,偷偷瞄了一眼满是关切的王老板,眼神闪烁,轻声问道:
“老板,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老板笑呵呵道:“尽管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噢,如果你知道自己只剩下三四天可以活了,你会做点什么呢?”
“这个啊……”王老板闻言,认真地叉着下巴沉思了好一阵:
“我想,我大概会每天继续做煎饼,不过起床要起得晚一点,可以多睡一会儿,忙活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早点关门,和大家一起去烟火晚会里乐呵乐呵。”
沈园似是有些吃惊,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就只是这样吗?”
王老板轻松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笑道:
“这样就够啦!”
“我本来就是个俗人,也没什么理想,四十多岁了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唯一有的东西啊,就是这个铺子。”
王老板深情地拍了拍身旁老旧却干净的墙壁。
“一个人在外边儿闯荡了这么久,最后还是靠着卖煎饼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本身也不讨厌做煎饼,看见客人们吃得香甜的样子就更加开心了。不愁吃不愁住的,就已经很开心了,日子虽然过得平平淡淡,偶尔也有比较累的时候,但是一想到我是在为了这个家在奋斗,就一点难受都没有了。”
老板的笑容朴实而真诚,不知不觉间便感染了沈园。
“但是……老板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的话,不会觉得寂寞吗?”
“寂寞嘛……”老板摸了摸下巴,又笑道:“以前的话,每天晚上自己一个人收拾铺子的时候,店里边儿空落落的,一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那时候就会感觉到寂寞。不过啊,后来我就慢慢地想明白了。是人都会有寂寞的时候的嘛,想躲也躲不过,就随它这么去了。迟早也会有天亮的时候,天一亮了,客人再来的时候,就不会寂寞了。”
沈园沉默了一阵,小声道:“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老板笑道:“哪有什么好不好的,我就是一个粗人,大字也不认识几个,就知道卖煎饼,一卖就卖了二十年。”
沈园忽然攥紧了拳头,抿着嘴,认真道:
“老板,你一定可以开开心心地继续卖煎饼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都可以继续卖下去的!”
老板开怀笑道:
“姑娘你真爱开玩笑,再卖个十年二十年的,我就老透咯!”
沈园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忽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