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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为了大周,年过六旬的他,背井离乡,踏上北途,去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只是到了鲜卑之后,他茫然了,这里真的是世人所传的蛮夷吗?
这里的人们虽然牧马放羊,但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人嘛,大抵都挺豪放,不像大周人,说话诸多顾忌,两厢一比较,他甚至觉得大周人甚是虚伪!
自进宫见了鲜卑王,他更是感触颇深。
世人皆传鲜卑王是个五大三粗十恶不赦的魔头,更因面目丑陋,终日面具覆脸。
只是,传言到底有多少可信呢?
即便鲜卑王带着面具,也难掩他的卓越风姿。他是天生的王者,身上的王者之气浑然天成,叫人莫名的对他臣服。难怪,小小年纪便统一鲜卑两次。
当然,见鲜卑王的那日,他也见到了鲜卑王后。
她坐在鲜卑王身边,天姿国色的她高贵端庄,眉眼之间是倨傲,是从容,更是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傲然。
那时,他就震惊,考虑到目前鲜卑修生养息的国策,考虑到鲜卑的兵强马壮,他日,他们若是举兵南下,那么大周能否扛住他们的侵袭?虽然,他没有见过大周皇帝是何种风采,但眼前的鲜卑王及她的王后足以当天下人的皇与后!
但他终是庆幸自己过来了,为大周,鞠躬尽瘁,能教多少是多少!
后来见到两位王子,他又是一阵震惊。不愧为他俩的儿子,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人中龙凤。看着两位同王后一点都不像的王子,太傅心中感叹,原来鲜卑王是如此的天人之姿!
哎!聪明的太傅感叹鲜卑王天人之姿是没错!
可是错的是鲜卑王的天人之姿与两位小王子毫无关系!他的天人之姿可是与王后有六七分相似的哦!!
他望着虹儿,想着他的话。这是那无父无母的孤女王后所教的吗?
应该是的吧!
他想起王后眉眼间的傲气,及仿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时,她当讲得出如此智慧又恣肆的话!
只是,这个王后真的是从与世无争的昆仑雪域出来的吗??
带着疑惑,他结束了今日的课程。
两个小孩向太傅行了礼,便牵着小手急冲冲的出去了。
回九霄宫的路上。
一众宫人忽快忽慢的跟在两个蹙眉讨论问题的粉雕玉琢的毛头小孩身后。
这时,两人停下脚步。
阿元回转头,面无表情的丢出两字:“五丈。”
“诺!”宫人们垂首恭敬应道。大家明了,但凡谈论什么秘密的时候,大王子就会要求他们退到五丈之外!
宫人们在五丈之地遥遥的跟着两个交头接耳的小小孩。心中感慨,这两位真的是只有四岁的小孩吗?尤其是大王子,高冷的范儿复杂的心思真的是三周岁都还差两个月的小娃吗?
“哥哥,今日我回九霄时,看到母后看树发呆。我在宫门口一路叫她,她都没听到。”
阿元凤眸微眯:“恩。”
虹儿小剑眉微蹙,感叹:“不知为什么,看到母后呆呆的样子,我心里就会不舒服。”
他有不舒服吗?既然不舒服,当初为何还要埋怨陈晴不理他呢!!
阿元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拍拍虹儿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因为母后是娘啊,父王说过,娘怀我们,生我们,很辛苦,很痛苦,我们听话一些,不要惹母后生气就好了。”
虹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夕阳染红天际,暖风绒绒,一路花香四溢,两人继续行进。
虹儿突然道:“哦,今日父王惹母后生气了!”
阿元疑问:“父王今日何事又让母后生气了?”
看来,月华是经常惹陈晴生气了!
虹儿望着阿元,满眼佩服:“因为练功。”
阿元微微一愣,练功还会生气?
虹儿嘿嘿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练功不是有分上下嘛!母后是因为没有在上面,不能得第一,所以就生气呗!”
虽然佩服你知道练功,但你不知道娘得第一的心思吧!!
阿元摇摇头,无奈道:“其实有我们父子三在,我们会保护母后,母后没有武功也没关系了,为什么非要这么辛苦的在上面呢!”
他一个小屁孩,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虹儿附和:“就是。”
顿了顿,想起月华的教育,再道:“父王还教我,日后要在上面,莫要趋于人下,哥哥,你也要记得啊!”
月华的好教育!
阿元受教,又叹了句:“可是父王自己却甘愿在母后身下。”
虹儿辩解道:“那是父王疼母后,才让母后在上面!”
两个孩子一路上叽叽歪歪的谈论着爹娘的姿势。直到见到不远处的荷花池,阿元想到上善若水,才转了话题,问道:“弟弟,娘还同你讲了什么故事。”
“很多呀,哪吒脑海,大禹治水,尧舜禅让,女娲造人,精卫填海。”虹儿极其认真的回忆着。
阿元打断道:“我不在时,母后都讲了些什么?”
虹儿眨了眨眼,努力的回忆着。
阿元提醒道:“就如上善若水,项羽之类的。”
虹儿答非所问:“哦,这个啊,母后说这些都是她小时候,她二哥讲给她听的。”
闻言,阿元小脸难得明显的表现诧异的表情:“母后二哥?”
他怎么从来没听过母后还有二哥!母后不是孤儿吗?
虹儿摸了摸阿元的脸,紧张道:“哥哥,你怎么了?”
他这幅模样,他可是第一次看到。
阿元一个深呼吸,恢复面具脸,奶声奶气道:“弟弟莫担心,哥哥没事。母后有二哥?”
第223章 辰钰久违碰面()
虹儿点头,软糯的声音透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兴奋:“是呀,母后说,她给我们讲的这些故事道理都是她二哥讲给她听的。”
阿元明亮的凤眸疑云重重。
“那母后有说她二哥在哪吗?”
虹儿俊脸霎时垮了下去,紧接着,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不知,母后没回答我。”
叽里呱啦的两兄弟顿时沉默下来。
远处的宫人们瞧着突然闭嘴的两兄弟,及两人严肃的侧颜,心里不禁打鼓,到底会是什么事,让这两位小王子一筹莫展了?
不觉间,两人已来到了九霄。
虹儿拉着阿元的小手往芝兰殿跑,阿元拽回他提醒道:“你方才不是说父王母后在练功嘛,你跑去正殿去干嘛!”
虹儿回头,一脸正经:“去看看父王到底有没按照我说的做,让母后在上面!”
阿元抿了抿唇:“好吧。”
果然是两兄弟,虽然他对练功没兴趣,但对谁在上面也是特关注的!
两人一个一身明黄,一个一身淡紫,屁颠屁颠的跑向芝兰殿。
殿门外守卫宫人林立。看到两位小王子到来,他们恭敬的行了礼。
两人一人一扇门往内推,推出一条刚好他们可以通过的缝,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守在殿门外的人回头望了望消失在门缝内的小人影,有点疑惑,这个时候进去合适吗?
宫女垂首,拉着门环合了门。
殿内。
熏香袅袅,弥漫一室,轻纱华帐层层垂落,遮去账内春色。
阿元虹儿因为没有听到声音,不免担忧是否错过了他们的练功,便急冲冲的穿过华帐。
月华正在穿衣,瞧见两个匆匆而来的小子,绝色的脸铺开笑颜,然后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阿元虹儿很懂事,不声不响的靠近床榻,两人不约而同的往榻上看了看。
母后睡着了!
练武真的好累呀!瞧瞧母后,又睡着了!
是呀,看母后,脸红的像晚霞!
不过这样的母后真好看!
两人用眼神无声的交流着。
月华穿戴完毕,走到两人跟前,蹲下,抱起两人,温柔的轻声道:“我们出去,让你们母后睡会,你们母后练功累了!”
两人无比赞同的点点头。
阿元掏出丝帕,擦去月华额角的汗,糯糯道:“父王辛苦了。”
月华望着高冷的阿元,好辛苦忍住笑,这个儿子自小懂事,也亏得他将亲密之事看做是练功!
“恩,父王是男子,这点辛苦不算苦。”
虹儿猛地想到进来的目的,虽然他们结束了,但可以问父王呀,于是,他毫无顾忌的问:“父王按照虹儿的建议练吗?是不是母后在上面?还是您和母后一半一半呀?”
月华抱着两人到了外室,来到案几前坐下,将两人放到腿上,笑着教育道:“日后父王与母后练功的事可不要在你们母后面前提起哦!记住了!”
天知道,方才他到底花费了多少唇舌,多少力气,承受了多少她的可爱牙印,才消了她的怒气。虽然,他乐意这种带点虐的亲密,但他希望能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实施。
两人听话的点头!
末了,阿元提醒道:“父王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虹儿恍然大悟:“是呀,我差点忘记了!”
瞧着两个软萌的漂亮的不像话的儿子,月华昳丽的脸满是宠溺:“你们母后体力不行,在上面只撑了一会会。”
父子三人抱坐在一起无比认真的谈老爹的上下问题!
只是,这,真的合适吗?合适吗??
陈钰陈辰,你们快出来!不然你们的儿子就要被月华带怀了!
锦都。
三月的天,相较于北方的鲜卑,锦都已是春意暖,百花开,玄鸟飞旋,蛙声一片。
雍王府。也既当初的丞相府,只是换了门额,又拆了周边两条街道扩建了。
陈雍子女众多。这四年里,随着他们年岁增长,陈家也办了好几场喜事。陈章于两年前成亲了,还有几个庶出的公子也成亲了。另外,几个女儿也完成了作为陈家女儿的使命,由陈雍安排都嫁给了权势。至于如今已过弱冠之年的陈辰,依旧单身,并且长年不见人影。
此外,陈雍也终于盼来了孙子。一年前,陈章给陈家生了第一个孙子,乐得陈雍夫妇终于不再追在陈钰身后要孙子了。
陈钰,曾经眼光独到,口味奇特,流连花丛的翩翩公子,自从与陈晴混过之后,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彻底改性不碰女人了。不过,他们也奇怪,因为也并未见他碰男人。
四年来,每日查阅来自世间各处的搜救消息于他而言已是一种习惯。
两年前,陈雍已经放弃陈晴,而他却坚持着,他不相信她已在世间消失。
残阳似火,染红天际,几缕橘红的阳光越过葱茏的梅树斜射进窗棂,落在书案上一叠印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梅信纸上。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提笔蘸墨,正落笔时,一声久违的“二哥”传来。
陈钰抬眼,入目的是白衣若雪的陈辰。
“四弟,你辛苦了。”
是辛苦了,为了寻找陈晴,他已两年没有回锦都,之前两次回府,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与陈钰陈雍夫妇会个面,在陈晴房内睡一晚便离开。
这是陈晴的房间,一应摆设皆如之前三人都在时的模样。
陈辰来到陈钰面前坐下,案几上放满文件,而他独独拿过那叠红梅信纸,低眉边翻信纸边道:“我还好,是晴辛苦,四年了,还流落在外。”
淡漠的语气,有着淡淡的懊悔,懊悔自己当初没有保护好她,让她遭遇毒手被掳走。
陈钰翻出白玉茶盏,给他倒了茶:“莫要自责,晴儿吉人有天相,没有消息,说不定被人隐藏了身份。”
陈辰抬眼,望着陈钰。
恰在这时,外面忽起一阵劲风,吹得梅枝摇晃,漏了大把的阳光斜照进来,而这阳光不偏不倚的又恰好照到了陈钰含笑的白玉般的脸上。
陈辰凤眸微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而在这时,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软糯的唤着:“爹爹。”
陈钰两兄弟同时望向门口。
那是一个乖巧的四五岁模样的漂亮小女孩。
小女孩记得爹爹下过命令,没有允许,这个五叔的房间谁都不允许进去。于是她乖乖的站在门外,只探个头进来。
陈钰朝着她招招手:“久儿,进来,这位是四叔。”
他没有记错,陈辰从未见过他的小女儿。
久儿走到案前,朝着陈辰施礼唤四叔。
陈辰扶起她,看着她与陈钰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唇,冷漠的脸,露出一丝笑意,摸摸她的头:“久儿乖。”
久儿睁着圆圆的杏眼盯着陈辰看,再走到陈钰身边,软糯道:“爹爹,您和四叔两人长得好像!”
陈钰捏了久儿的小鼻子,“我与你四叔是兄弟,当然长得像!”
久儿再望了眼低眉看信的陈辰,小脸疑惑:“可是为何三叔与您们不像?”
陈钰解释:“三叔像你爷爷,我与你四叔像你奶奶。”
闻言,陈辰抬眼望向面前的两父女,蓦地想起沐阳皇宫内的阿元,那个刚出生只有三日曾经被他误以为是陈晴儿子的小阿元,小孩子眉眼虽然未长开,但他的小嘴巴一眼就能看出和陈钰的嘴一模一样;还有那个对他表现出欢喜和不舍,而他又三番两次为其心泛涟漪的小虹儿。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气,负又垂眸看书信。
巧合吧!他觉得就如苏泽,不知缘何会与晴长的相似,但至少,今生他俩没有任何关系,尽管贪狼欲念梦境中会出现那些画面!
陈钰侧脸,瞥向陈辰,神色疑惑:“四弟为何叹气?”
陈辰抬眼,望着久儿。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他阿元这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小人。
陈钰却以为他是顾忌久儿的母亲,于是遣走了久儿。
陈辰望了眼小女孩瘦小的背影,莫名的又想起阿元与虹儿,想着快三年了,他两是否也差不多这般大了,尽管比久儿小了十个月,但毕竟他俩男孩子长得会比女孩子大。
陈钰注意到了陈辰的异常,问道:“四弟,到底何事,你的神色不正常。”
陈辰拿过杯子喝了茶,道:“看到久儿,我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个刚出生三日名叫阿元的小孩,他的嘴同你的嘴一模一样。”
他看到陈钰瞬间变化的脸,再道:“当时我认为他是晴的儿子,都说外甥像舅,可惜他不是。”接着,像是有些失望的继续低眸翻信。
只是,由始至终,他从未想过陈晴会怀上他的孩子!
陈钰知道陈辰行事谨慎,既然他已确定不是,那肯定就错不了。
可是,到底关系着陈晴,他缓了片顷,问道:“何时的事,哪里见到的?”
似乎,陈钰也从未想过陈晴会怀上他的孩子!
陈辰顿了顿,目光从信纸上移走,投向一脸凝重的陈钰,道:“三年前,沐阳皇宫,芝兰殿。”
这个他当初进宫挑起青云叛乱的事件,陈钰是知道的。只是那孩子长相问题,他倒不知。除了陈辰见过双胞胎,就阿树大力见过,可他俩是陈辰的人,又不会向他汇报。就算他俩是他的人,对于确认为毫无相关的人,怎么还会汇报孩子长相这类无用的消息呢!
一时之间,陈钰思绪万千,从陈晴出生的预言,到月华传出的婚讯时间,及他王后的出身,两人的相处,孩子的出生,最后到孩子的嘴!思的多,便就越发肯定,那个远在鲜卑的王后就是他的晴儿。
陈辰唇角微勾,似是自嘲,当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