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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能让别人随便摸你的头。”
“为什么?”
“没有原因。”
“哦”
第107章 haper 107()
一路上千绘京都把幼鹤牵着;小孩子腿短跑不快,她也就把步子放慢下来;五条国永和俩达摩在后面磨得发慌;却又不敢吱声;他听得出来刚才那句话是对他说的;现在还觉得手心跟挨了记鞭子似的疼。
那个雪球般的男孩儿是很可爱;但晴明公子和博雅公子也很可爱;他不知道千绘京怎么偏心偏得这么明显。
不知不觉中;日头更甚。
天气热起来连走山路都不凉快;没过多久他们就感觉到肉全黏在了衣服上;热得发懵;千绘京虽然清冷惯了,但到底也不是五感全失;她看了眼快被烈烈日光晒化了的幼鹤,终于决定原地休息一刻钟。
五条国永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他扒开灌木丛往山外望;满心欢喜直接把闷热驱散得干干净净:“神子大人,那儿就是山炉!”
千绘京头也不抬眉也不挑:“到了就好。”
她把水袋子递给幼鹤,幼鹤立刻抱着猛灌,灌完还打了个小水嗝;顿时清醒不少;然后转过头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红白达摩;忽觉尴尬:“你们要不要?”
达摩没手;拿东西不方便;他就抬手去喂,千绘京在一边看着,没有弧度的嘴角像是被高温融化了一般扬上三分。
等休息得差不多,太阳没那么毒了,他们准备接着赶路,不过就在这时,不远处清晰地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对话声。
五条国永离得最近,也能顺着山坡看见男人们的相貌,本就欣喜未消的声音更显激动:“藤沢大哥!”
他赶紧跑下去,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喊道:“好久不见了,我父亲还好吗?!”
藤沢受不了这股热情劲儿,连忙答了几声“好好好”,挣掉五条国永的胳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平安京发展吗?”
“那个啊,”后者顿时哑火,满肚子的叙旧家常话就这么瘪了下去,“还,还可以”
他随便搪塞几句,注意到藤沢身旁的两名男子后立刻转移话题:“他们是?”
对方没反应,藤沢却急了:“这两位大人是阴阳师,别失礼!”
说罢,又转过身去赔笑:“抱歉抱歉,让大人们受惊了,我朋友好久没回乡都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
“也该让他知道了,”左边那名高颧骨的阴阳师如此说道,瞥了五条国永一眼。
那眉眼处透着轻蔑,冷言冷语的,五条国永倒没在意,他走出家乡向城市发展时没少受过这样的待遇,早就习惯了:“可是为了邪祟的事?”
“哪儿来的什么邪祟,不过是小怪小妖到处折腾罢了,”另一名身穿青色狩衣的男子笑了笑,面容干干爽爽的,没流一点汗,“你们只需要把钱准备好,其他的少管。”
“应该的应该的。”
正说着,千绘京等人从坡上走下来,见状,五条国永忙道:“大哥,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找了人帮忙”
藤沢以为他舍不得钱,这穷乡僻壤的凑点报酬是不容易,但人命关天,妖怪不除以后丢的可不只是一些铜钱,所以他当场变了脸色,旧友相逢的亲切感坍塌无影:“麻不麻烦我们说了算,你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人?”
一道沟壑把五条国永划在了对立面。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话你留着跟老伯解释去,看他听不听。”
山炉世代居于深山,只有五条国永这一辈出去了几个年轻人,而且全是他教唆的,到头来谁都没混出个名堂,只能灰溜溜地回乡务农,村里人谁看五条国永都不痛快,藤沢和他一起长大,也不想把话说绝,干脆当他不存在,领着两位阴阳师就要往前走,结果穿青衣服的那位路过千绘京时一步路都舍不得绕,直接撞上了千绘京的肩膀:“失礼了。”
话音带笑。
结果还没笑完就踉跄了一下。
幼鹤收回脚,眨巴眼望向男子:“对不起,失礼了。”
斑驳光影落在他的圆脸上,衬得小孩子的模样愈发纯良无辜,那男子却是收回了笑意,半天没走:“女人和小孩儿来凑什么热闹?”
闻言,五条国永比任何人都着急,赶忙上前打圆场:“意外而已,大人你不要介意。”
男子原本以为这句话该对自己说,谁知对方竟是面对的千绘京,似乎是怕哪女人生气,他现在的态度比起刚刚藤沢对他们的还要恭谦。
心气高的人自然无法理解五条国永的所作所为,男子面露不快,张嘴就要问他到底什么意思,这时旁边突然响起异声,回过头,见同伴正指着那俩穿蓑衣的人吱哇乱叫。
夏天热,最忌讳扰乱心神的嘈杂,青衣男子迈开步子握住同伴的手腕,咬着后槽牙:“鬼嚎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高颧骨一下子有了底气,胳膊大力一挥,打飞了达摩脑袋上的斗笠。
红白达摩慌忙逃窜。
藤沢认为世间不是人类就是妖怪,如今见到这没脖子没手没脚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恐慌,他吓得脊背冰凉,嗓音都破了:“快,快——快除掉他们!”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两位阴阳师见有小妖怪上门送面子立刻起了劲,可还没等把除妖用的雷符掏出来手肘便猛然一痛,麻筋被打,整条手臂跟着酸起来,抬起头来时眼前哪儿还有达摩的踪影。
只有千绘京正站在原地,左手拿着一截木枝,摁在枝梢上的右指松开,枝条弹起晃动。
她平静得像是从未移开过一样:“除掉谁?”
猜到来者不善,青衣男子也不再啰嗦,他挪动一步,后脚踩着的草地陷下去几分:“你。”
蓄力完毕的前一秒,瞳孔突然紧缩成点,他在藤沢和同伴的叫喊声中匍匐跪地,巨大的疼痛让身体颤抖扭曲,众人这才看清,他的后背已不知在何时贴上了一张朱砂符,朱砂红光肆意蔓延,溢出符纸牢牢裹住全身,青与红的亮光间接刺得人眼睛疼——
“唔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森林,藤沢被五条国永护在身后,他不敢看,只能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指间去瞧,结果下一秒就被惊得跌在地上,泥土浸湿一片。
“这这这!”他指着面前那团被红光包裹,挤破了人皮暴露出褐色狰狞的躯体大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千绘京本来只打算制止对方的行动,却没想到符纸一贴上去直接让男子变成了妖怪,她把幼鹤扔进灌木丛里,自己往后方跳去,险险躲过妖怪的利爪,正要结印,左边忽然窜出一道黑影,她赶紧中止结印扭身反踹一脚,借力跳到树枝上用茂叶挡住了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让人猝不及防。
那道黑影正是高颧骨的阴阳师,见同伴暴露,他也顾不得被拆穿,索性撕破皮囊架起饱受符咒煎熬的巨型妖怪,狂吼一声,在山林震撼之间奔逃而去。
千绘京拂开被吼声震下来的树叶,跳到地上,拿出贺茂忠行交给她的小纸人,注入灵力,白烟漫过,姑获鸟显现于此。
“妖怪往东边跑了,”她的视线锁定在妖怪逃走的方向,左臂传来阵阵痛感却浑不关心,“你负责追击,我去看看村民有没有事。”
姑获鸟点头,但临行前还是提醒:“那妖怪应该是力量型的,你左手的伤虽然不重,但还是休养两天比较好。”
妖怪假扮阴阳师除妖,恰好又是在山炉居民惶惶不安的时期,这让千绘京不得不联想到前一次的百鬼夜行,她思索片刻,忽然觉得手臂有些痒,低头一看,见幼鹤正在给她卷袖子,往红肿上吹气,奶音里透着小心翼翼:“还疼吗?”
他刚被扔进灌木丛里,柔润白嫩的小脸灰扑扑的,衣服也全沾上了树叶草根,当真是团掉进泥浆里的小雪球。
千绘京再坚强也是一块皮一块肉,挨了记重锤哪儿能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过了这么久痛感早就麻木了,于是她说:“疼。”
面无表情的脸配上这句话没半点可信度,偏偏幼鹤又是个老实孩子,憋足气可劲儿在那儿吹,跟生火似的,千绘京伸手摁住他的唇,水润润的触感像是贴在了心里,幼鹤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气吹不出来,腮帮子充得鼓起,小青蛙一般。
千绘京收回手,目光读不出喜怒哀乐。
等达摩从树林里跳出来,五条国永帮他们重新系好蓑衣戴好斗笠,有些难为情地说:“藤沢哥他回去换衣服了。”
要不是早就见识过阴阳师收服妖怪时的阵仗,他恐怕也会吓得尿裤子。
山炉这地方的确偏僻,房屋狭小,田间小路宽而荒,木板墙破损不堪,石子被踩得没了棱角,阳光把它们照得发亮,却也让贫穷暴露无遗。
五条国永不受待见,踏进乡门口的第一步就挨了老爹几棍子,还硬要说这是家乡风俗,不肯承认自己的地位。
千绘京被安置在村长家隔壁的空屋子,据说那里的女主人死了好多年了,一直空着没人住。
面对五条国永的踌躇,她说道:“我从不介意这些。”
何况大部分人类死后都会去地狱,那里有鬼灯掌管着,一般出不了事。当然,她是个例外。
收拾好东西后,千绘京准备去把在村里玩的幼鹤接过来,谁知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闲言碎语,好像是藤沢还在怀疑她的实力,想跟五条国永探清底细。
木门“吱呀”一声响,二人的谈话霎时止住。
午后天晴,千绘京满身的阳光让人凭空发憷,她面沉如水,对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的五条国永说:“明天之内在村门口北边搭一个小棚子。”
后者知道神子心思缜密,凡事都有她自己的道理,当即应了一声,跑去家里找材料,藤沢则闷在原地犹豫良久,等他想说话的时候千绘京已经让他吃了闭门羹。
第108章 hpaer 108()
五条国永只说千绘京是前来驱邪的巫女,并未言明她神子的身份;村里人没见过巫女;目光充满着好奇。
千绘京要在村口北边搭一座小棚子,具体干什么也没说。小木棚孤零零地建在草地上;被树木簇拥着;格外突兀。
一个小时之后;森林里逐渐响起了鸟雀鸣叫声;村民们纷纷回头,见鸟群潮水般从林间涌来,嘴里好像还衔着什么东西,待它们飞近包围了整座棚子;吱吱喳喳的声音逐渐散去;众人才看清木棚下的板子多了很多东西。
草药。
这番景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村民们大张着嘴不敢出声,总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神术,不敢亵渎。
鸟群涌回林中;只有一只朝反方向飞来落在了千绘京的肩膀上;它“啾啾”地叫着,大概是太吵了;后者直接把它弹飞到一边;走到木棚正前方说:“我知道山炉对外封闭,近日是因为出了妖怪的事才迫不得已请外人前来相助;这些草药我已经用灵力改良过;药效不比寻常;今天特地把你们召到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随后跨过木板,走到棚子阴影处坐下,夏季的炎热没在她的语气中留下半点痕迹:“你们各自拿一些回去服用,对驱邪有很大帮助。”
经过刚才召集百鸟的一幕,本就没什么驱邪概念的村民对千绘京更加坚信不疑,他们赶紧上前拿药,大概是平常邻里关系和睦,也没发生什么恶劣的争抢行为,只是挤成一团难免推搡,见状,五条国永和藤沢连忙维持秩序,省得出现意外。
千绘京坐在原地冷沉如山,但气势收敛了不少,像是不想惊扰什么人一般,任由草药被人拿走。
这些花花草草都是让迪达拉去找鸟群帮忙找来的,药效平常,根本没经过灵力改良。
她仔细打量着每个人的面孔,或惊喜,或着急,或期待,视线慢慢挪过,像是要通过那一张张普通的脸看穿最真实的东西。
“神子大人,这到底是在干嘛?”五条国永抽空过来问,声音小得连苍蝇嗡嗡声都没盖过去,“来的时候没说要整这么一出啊?”
千绘京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他等了半天,只好灰溜溜地折回去排在队尾。好歹也是有神子保证过药效的,怎么都得拿点。
另一边,千绘京还在凝神屏气当冰雕,突然,第十四位村民去拿药的时候被抓住了手腕,他抬眸,正好迎上对方深沉的视线,他动了动胳膊,没挣掉:“巫女大人这是干什么?”
也不知在想什么,千绘京默默松开了手,嘴唇微张:“检查脉搏而已。”
等村民离开后,她搓了搓指腹,陷入思索。
刚才那位村民身上明明有不同于人类的气息,但当她用灵力去探查的时候对方一点破绽都没露,而且妖气还全部散了,可见隐藏在村民中的妖怪早有防备,提前把气息覆在了人类身上,让善用灵力的阴阳师或者巫女没法察觉。
既然如此
她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把草药,那草尖带着的白色小花映染着光晕,看上去神圣极了:“这是我费尽心思从平安京的大阴阳师贺茂忠行那里取来的药,只此一株,谁能抢到谁拿走。”
话音刚落,已有好几个人的眼睛发亮,原本等得焦灼的脸上全迸出了神采,可就在他们迈开步子的前一秒,千绘京忽然消失,转而出现在了某个村民的面前。
“你不动心?”
她话音平稳却暗含深意,那人心中本就有鬼,如今被这么一对一质问更是藏不住,身体顿了顿,手掌蓦然攥紧朝千绘京打了一拳,眼见打空,又迅速反身窜入林中。开什么玩笑,他藏在这里这么久不是为了被巫女抓去驱邪的。
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千绘京也跟着窜入森林,没了踪迹。
“国永啊,”有人抓着草药,犹豫道,“还排队吗?”
五条国永也没主意,只能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回答:“大人回来前就等在这里吧,先别乱动。”
另一边,林间树木交错生长,遮天盖地,有影子逆风前行。
妖怪比千绘京待在这里的时间长,更熟悉地形,一进森林就没了动静,千绘京逐渐放慢步子,闭上眼,微风过耳,气味过鼻,灵光陡然一闪,朝右边奔去。
可她没想到到达目的地后看见的只有一具尸体。
那尸体吊在一棵树上,草绳把树枝都压弯了,千绘京掷出念刀割断绳子,尸体顺势滑落,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走上前把尸体正面翻过来,想看看究竟是谁,结果刚伸胳膊那尸体就露出了个得逞的诡笑,利爪破空袭来,直击千绘京面门,他正觉痛快,谁料腕部猛地一痛,竟是千绘京看穿了他的把戏,在他假装尸体之前就有了防备。
后者借力打力,把妖怪的手腕用力反扣,那利爪就这么硬生生被扳了回去,还未消失的力道迅猛而不可挡,眼看着就要刺入妖怪的脸,但妖终归是妖,能在世间存活这么多年该有的反应能力一点不差,他快速震断手臂,攻势顿住,继而用另一只爪击向千绘京,岂料“咚”地一声响,头被狠狠砸出了个包。
谁这么缺德?!
般若咬牙切齿地往后看,见一个白衣小孩儿正站在不远处,身前横着条藤蔓,藤蔓左右两端缠在树上,他用这做弹弓,达摩就是弹子,刚刚被发射出来的那个还在草地上眩晕打转。
他心里闷火,刚好给了千绘京反击的机会,但不知为何,千绘京竟然觉得身体乏力,有些动弹不得,她咬着牙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