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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心散,还有上辈子害死齐豫时所用的药物,虽不知是什么,但是至少是能让寻常大夫瞧不出来的。如此看来,林墨香手里的东西不少,而这类害人的东西,只怕以林墨香的性子也不会容忍别人知道,绝不会一样样去让大夫配,但若是自己亲自动手,我却也未听闻过她精通医术。难道身边竟是有高人?
我心下一惊,忽然想到刘氏托林墨香之手送我的那个香囊!
第43章 事迹败露()
齐豫病了,而且病得十分蹊跷。大夫瞧来不过是寻常的拉肚子,却怎么也不见好。
我抚摸着香囊,林墨香身后的人究竟是谁,能有如此手段?不行!不能等了!此人藏得如此之深,至今未露马脚,恐怕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揪出来的。既然如此,不如先解决林墨香,林墨香这根线一旦没了,不怕身后之人不出现。
我将香囊别在腰间,大步款款前往临河院。齐豫自入府以来,吃住便都与兄长一起。此刻,兄长已是请了第三波大夫来。
“观这位公子的脉象,似是水土不服之症。”
与前两拨一样的说辞。兄长将人送了出去,连连叹气。我看着林墨香替齐豫斟茶倒水,眼神微闪,灵机一动,莫非是茶?我装作若无其事给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道:“这茶好香,不像是大哥院子里的。”
兄长将眼光扫向齐豫与林墨香,表情暧昧,“我可不喝这女儿家喝的茶。这茶啊!是给齐兄特制的。”
林墨香煞是身子一颤,面色潮红。齐豫与兄长只当她是害羞了。我心中了然,拉了兄长出去,离了林墨香的视线,这才说:“我瞅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夫们总说不过是水土不服。但齐公子来京城都多久了,怎么之前没事,这会儿都适应了反而水土不服了呢!况且,哪有一个水土不服闹上这么久吃了许多药还不见好的!大哥不觉得此事十分古怪吗?”
兄长面色也十分担忧,“你的意思是?”
“大哥可曾听说了林姐姐和诚王的事?”
兄长皱眉:“不是说是误会吗?”
“是不是误会我不好说,但林姐姐用药毒害甄姑娘的爱马,使其癫狂确实真的。大哥可知,甄姑娘将药粉给我瞧了,是迷心散!”
兄长一震,“苏家可没有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来的这东西,你没有弄错吧?”
“大哥不妨好好想想,齐公子的不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在林姐姐送了他那些茶叶之后?”
兄长瞬间面色大变!我解下腰间香囊说:“这是刘伯母送给我的,里面看起来都是寻常的药材,但我每每戴了,总觉得精神不济。”
兄长再忍不住道:“我去找她问清楚!”
我赶紧将兄长拉了回来:“哥,无凭无据,你我嫡亲兄妹自然信我,但别人会信吗?齐公子会信吗?何况,想想母亲!”
兄长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香囊,“父亲今日被皇上留下议事,不知何时会回,此事不能等。我拿父亲的名帖去请太医!你别轻举妄动,莫要打草惊蛇!她既然有这等东西,不知道手里还有些什么药物,不可以身犯险!”
我松了口气,我赌赢了。兄长不是母亲,对林墨香的感情并不算深厚,何况前世那种境地,我对兄长素来横眉冷对,兄长都肯帮我出手对付林墨香,何况如今。
齐豫一届寒门举子,不论从哪方面说,都没有让太医看诊的资格。但若有父亲的名帖,以父亲的名义好言相请,太医也会给这个面子。
兄长的速度很快,直接骑马将太医带了过来。彼时,我与母亲,林墨香也都在临河院。兄长甫一入门,便怒气冲冲,指着林墨香道:“来人,将她给我押下!”
母亲一惊,将林墨香护在身后:“淮儿,你干什么!”
兄长怒气未消,撩袍跪下,“儿子知道母亲疼爱义妹,但苏家容不得这等蛇蝎心肠的人来!”
林墨香委屈地落下两行清泪,“义兄这话究竟是何意,可是要将我置于死地吗?”
“到底是谁想将谁置于死地?”兄长冷哼,将香囊狠狠摔在地上,“这香囊可是你母亲所绣,你亲自送过来给黎儿的!龚太医!”
龚太医闻言上前说:“苏夫人,这香囊内的药物并无异常,但香囊所用的布料却用特殊的药材浸泡过,并且洒过药粉。长期带在身上,可渐渐使人精神萎靡,身体虚弱,活不过半年。”
母亲一震,连连拉过我将我揽进她怀里,看着林墨香满眼的不敢置信。林墨香哭道:“义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兄长起身向龚太医施了一礼,“劳烦龚太医了!”
龚太医自然明了,转入内室去为齐豫把脉。兄长唤了身边的小厮和苏家特意安排来照顾齐豫的人道:“把这些日子齐兄用的吃过的穿过的所有东西都找过来!给我查!”
林墨香瞬间瘫倒在地。
片刻,龚太医从内室转出来,“苏夫人,府上这位齐公子并非是水土不服之象,乃是中毒!此毒内敛,外放症状与水土不服相似,因而寻常民间大夫大多会断错症。”
母亲身子一摇,只听得太医又道:“齐公子所食用的东西都是寻常之物,没什么问题。唯独这茶此乃毒之根源!”
兄长与我左右扶着母亲,“母亲,你这会儿可信了?”
母亲看着林墨香,眼中满是失望,悲痛,难过,连连摇头。
“义母!你要相信香儿!香儿真的没有,香儿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义母,香儿自小在你身边长大,除了苏家便是女学,其他哪儿都没去过。哪里会有这些药物,哪里又有这种手段!”林墨香抬起头来,伏于地上一步步往前爬,攀着母亲的裙角,“义母,香儿自小受义母教导,只知上敬尊长,下悌姐妹,行端坐正;哪里敢行这等卑劣龌龊狠毒之事。义母”
兄长恐是气得狠了,一脚踹过去,正中林墨香胸口,林墨香倒后一仰,突出一口血来。
母亲身子一动,心有不忍,想要上前,却半途停住,总是闭上眼偏过脸去。半晌,才与龚太医道:“今日之事有劳龚太医了!还请龚太医开一副解毒养身的方子,齐公子明年还需春闱,莫要因此影响才好。家门不幸,让龚太医看笑话了!”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这等家丑,不论如何处置,总不能当真外人的面。龚太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十分客气:“夫人放心,此毒并非无解。齐公子的身体会受些损伤,不过养一养便可恢复。妨碍不了明年春闱。”
龚太医走后,我和兄长扶母亲主位坐下。母亲看着林墨香良久,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一惊,瞅着母亲的神色和语气,仿佛是在询问遗言一般。
林墨香面色一片惨白,嘴角冷笑,“义母,若今日在我这等处境上的人是三妹妹,你可会信吗?”
母亲一颤,握着我的双手默不作声。
林墨香呵呵笑了起来,“义母!你不会信是吗?可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何就不肯信我,信我不曾做过这等事呢!”
我咬牙切齿,常言道不见棺材不掉泪,而林墨香是见了棺材也不肯认罪!以母亲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番锥心之言。林墨香这分明就是行的攻心之计!
“义母,若说我嫉恨三妹妹回府也便罢了。可我为何要害齐公子!难道我想自己成为望门寡吗?若当真如此,旁人会怎么说?一个克夫的名声落下来,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自然能得到好处!”我淡定道,“你敢说你和诚王当真什么都没有?齐公子若是不死,你身有婚约,诚王绝不会做强抢民妻之事落人口实,你如何进诚王府?”
林墨香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我。我笑着又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当真没有人知道吗?你口口声声说要自证清白,口口声声说与诚王毫无苟且,口口声声说这一切并非你所为。好!那么,你如今可还敢验明正身吗?你敢说你仍旧是处子之身?”
林墨香咬着牙,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母亲更为震惊,皱着眉连连摇头。
“你若还是不认,那么可要我请你的贴身丫头绯红来!上月月底,就在你被甄婵蕊打伤的当晚,你去了哪里!”
轰!最后死撑的希望破灭,林墨香瘫软一团,伏地不起,喃喃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为何”
“为了让你露出马脚,为了抓出你身后的帮手!”
林墨香扬起头,眼神更为惊诧,“你知道?”
看这神色,此人必然是存在的了。
“说吧!她是谁?你绝不可能有这么多古怪的药物。这些药从哪儿来的?那人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你!还是她还有其他目的?”
林墨香看着我冷笑起来:“我不会让你知道的!”
想以此来要挟我吗?我可不会上这个当。
“无妨!没了你,我还有其他机会。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而你”话音未尽,却也无需说尽了。我退至一边,与兄长相视一眼,两人同时跪下道:“我们知道母亲伤心,难过。但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苏家容不得这等人在!”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来人!那酒来!”
酒,自然是毒酒!谋害苏家的女儿想取而代之;又下药毒杀未婚夫婿,倘或齐豫死在苏家,岂非陷苏家于不义。这等人,苏家绝不能留!
林墨香颤颤巍巍地端着酒杯,嘴唇颤抖,好半天也没有吞下去,面上已是泪千行。
“且慢!”
第44章 刘氏之死()
刘氏疾步走进来,将林墨香手中的酒杯扫落,二话不说,啪地一巴掌打在林墨香脸上。
“畜牲!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刘氏痛彻心扉,“我从小怎么教你的,仁善孝义,你有哪一点学到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苏家对我们母亲恩重如山,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吗?”
林墨香哈哈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恩?我宁可不要这个恩!是你们,为什么要我享受到这一切,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之后,却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不该得的!苏黎!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你不回来,没有人会觉得这个义女有什么区别,可你一回来,我这个义女算什么!你们都当我不好,可你们觉得苏黎就是个好的吗?你们当真以为,她就是你们心目中单纯善良之辈?”
兄长冷冽的眼神扫过去,“死到临头,不知悔改,还妄图挑拨。”
“挑拨?”林墨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笑看着我说,“我们来京后与老家再无联系,齐豫春闱尚有些时日,怎会这么早上京,还这么巧在我和母亲上香途中相遇?苏黎,你以为你换了字迹,假装我们的同乡给齐豫写信告诉他我们的住所,在来京后又找人故意透漏我们的行程让他找来。真的无人知晓吗?个人手书总有自己的习惯。要不要我向齐豫把那封信拿过来让义兄看一看,他书学义父,义父乃是大周书法大家,别人瞧不出来,义父义兄总能瞧得出来。”
兄长与母亲同时侧目,惊讶的看着我。我略有些心虚,却又觉得问心无愧,便道:“是!确实是我假借你们同乡的名义写的信,那又怎样?”
“你承认了!这根本就是你设的一个局!你从来都没有拿我当姐妹,你从一开始就想着怎么对付我!现在你高兴了,满意了?”
“我是有写这封信,也有告诉齐豫你们的动向,让他找到你们。但是,难道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你说这是一个局,可我除了这些什么也没做。是我让你与诚王勾搭苟且的吗?还是说,是我让你给齐豫下毒的吗?林墨香,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林墨香面色一变,退后一步,“可这是你逼我的,我本来有大好的前程,可这些全被你破坏了!我不甘心,不甘心!我怎么甘心就这样嫁给一个小小的举子!”
母亲叹道:“你觉得齐豫不好,乃是辱没了你吗?”
“你们都说他好,可他哪点好?家徒四壁,读书都是靠借的钱。我跟着他能过上什么日子?即便他高中有如何,还不是得从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开始做。八九品的官儿,好一点的能有个七品,上面压着多少人,要看多少人的脸色。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出头!他若真这么好,你怎么不将苏黎嫁过去!不过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罢了!”
母亲闭眼不说话了。林墨香啊林墨香,你是不是忘了,如果没有苏家,你是什么?配齐豫都是高攀了。
啪!刘氏又一个巴掌甩过去,林墨香本就被兄长所伤,这一掌竟是叫她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香儿,你怎么会这么想!苏家待我们不薄,我们这些年锦衣玉食都是谁给的!若没有苏家,我们恐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即便活着,也不过是寻常百姓,日日为生计发愁。”
林墨香看着刘氏,面上满是不屑和嘲讽,“那你为何不让我就做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为何要让我去争这个荣华富贵!谁都能打我,骂我,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你将苏家的恩情挂在嘴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恩是怎么来的,我是怎么被收做义女的!”
刘氏脚下一晃,面色十分难看。我与兄长对视一眼,都狐疑起来。
林墨香又道:“母亲,你还记得我今天多大了吗?只怕这些年来,我过着不属于我的生日,听着不属于我的年龄,你也早忘了吧!我当真是永宁六年十月十七的吗?”
刘氏面色又白上了两分。永宁六年十月十七,是我的生辰。可如今瞧来,却并不是林墨香的。
“我出生于永宁五年七月。算起来比苏黎打赏一岁多。只是我从小体弱,加之当年闹灾荒,架子骨小,看起来远远不如同龄的孩子。你便借此机会故意透露说我是和苏黎同年同月同日生,又百般教我怎么去讨义母的欢心,是不是?”
母亲震惊当场!刘氏摊坐在地上,“我错了!是我错了!当年,我们母女走投无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便是想卖身,也无人要一个看起来多病的妇女和一个弱小的孩子。看着苏家的富贵,我这才起了歪心思。可没想到,竟是害了你。”
想来,这些年一直说着苏家的恩情,说着感恩的话,恐怕也是对自己当年所做的事情的执念吧。
刘氏慢慢跪下,“夫人,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香儿教好。寓教于行,可我这个当娘的却没有给香儿做一个好榜样,反而教她”刘氏想来这些年一直念着此事,便连自己对这种行为也难以启齿。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夫人饶香儿一命!她还小,夫人,她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啊!”
母亲苦笑,“你们骗得我好苦!利用我的怜悯之心,利用我的丧女之痛,你们如何忍心?”
刘氏无言以对,只能磕起头来。额头撞击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砰砰作响。不过一会儿,刘氏额上便出了血。“但求夫人饶她一命!”
“我饶她?那谁来饶我的黎儿?你没听见,没看见吗?她对齐豫下毒,对黎儿下毒!那毒若不是今日发现,黎儿可有活路?她可曾给黎儿活路?”
刘氏面色一变,深知求饶是没有用了。片刻后,又缓缓道:“当年为给自己和香儿一条活路,想让香儿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