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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玳瑁有些犹豫要不要接着说下去。
“嗯?怎么了?”梅贵妃语音微微上扬,让人听着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严厉。
“江姑娘本来是邀了殿下去的,可是殿下却说有事脱不开身,就没去。”玳瑁一边说,一边观察梅贵妃的神色。
果然,梅贵妃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周围的侍女都吓得跪了下去。梅贵妃的脸色又立马又阴沉了起来,“这个睿儿!整天在干什么呢?”
“娘娘千万别生气,万一,殿下是真的有什么事呢?”玳瑁低下头去,不敢去看梅贵妃。
“哼!他骗我!你也来骗我!每次彩萱找他,他哪一次不是借口有事?又有几次应过她的约?哪一次不是我帮他去哄?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梅贵妃气的雪白的脸庞有些发红。
的确,梅贵妃是应该感到苦恼。因为不论江彩萱怎么对萧祁睿热情,萧祁睿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要么就是直接拒绝,每当这个时候,江彩萱都会哭哭啼啼的来找梅贵妃,像她的姑母哭诉她的表哥是如何对待她,是如何的绝情,梅贵妃这个时候就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安抚她,可偏偏,江彩萱又是个难缠的主儿,每次把她送走,梅贵妃都要几天才能缓过来。梅贵妃这个时候都会把萧祁睿叫来,狠狠地训斥一顿,让他去给江彩萱赔礼道歉,偏偏萧祁睿不喜欢江彩萱,不管梅贵妃怎么说,都不想搭理江彩萱,偶尔被逼的急了,才会去江家漫不经心地走一趟,去了根本不用赔礼道歉,甚至一句话都不用说,江彩萱都能开心地拉着他说一天的话。
“娘娘,您又何苦逼着殿下呢?为什么不能让殿下自己做决定呢?”玳瑁说这话时有些不安,瞟了一眼梅贵妃的脸色,这句话一直是她最想说的,每次看到江彩萱那无理取闹又任性粘人的样子,她都觉得头疼,而且,每次江彩萱来过以后,梅贵妃都会因为这件事情把萧祁睿叫来,两人免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战。每次,梅贵妃既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去哄江彩萱,还要想方设法地苦口婆心地劝解萧祁睿。别提又多累了。玳瑁也是心疼自己的主子才多说这一句。
梅贵妃眸色一凛,刚要发怒,又看了一眼四周,冷声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等到周围就剩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梅贵语气凌然,才开口道:“玳瑁,别人不懂?难道你还不懂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奴婢明白,可是奴婢实在不想看到娘娘既要操心殿下,又要那么辛苦地去对付江小姐。”玳瑁眉头一皱,关心地看着梅贵妃。
梅贵妃叹了口气把玳瑁从地上扶起,声音柔和了下来,脸色一副疲惫的神色,“我何尝想这样辛苦啊?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睿儿啊?”
梅贵妃转身,语气冷静,“眼看着皇上一天天地老去,我们要是不为自己打算,到时候就等着任人宰割吧!我不像皇后,自有自己的儿子,在朝中还有不少的心腹大臣,我们依仗的也只有我的哥哥江丞相了!睿儿能不能登上高位,这一切都得依赖于彩萱的父亲了啊!如果,睿儿不能娶彩萱,讨得彩萱的欢心,那这一切都泡汤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江坤不是亲生兄妹,睿儿万一哪点得罪了彩萱,就等于是得罪了江坤啊?我和他虽有兄妹之称,这些年也一直相处的颇为融洽,可是他这个人疑心重,而且自私自利,又极其宠爱彩萱,如果他要是不肯帮我们了,还会有谁帮我们呢?”
玳瑁看着梅贵妃有些疲惫的身影,心中很是不忍。她知道梅贵妃说的很对,这些年来,她和江坤之所以能和平相处,不过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利益冲突罢了,什么兄妹之情?要不是江坤一母同胞准备送进宫中当贵人的妹妹突然大病,又怎么会轮得到梅贵妃一个庶出的身份进宫呢?当时,江坤很需要后宫中一个皇上枕边人吹风,传递消息,这才派了梅贵妃去,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相互利用,相互支持罢了。江坤需要梅贵妃适时地在皇上面前委婉地表达出江坤的意图,为江坤或者江坤的人美言几句。还有更重要地就是,在后宫这个江坤够不到的地方,梅贵妃可以为他传递一些消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梅贵妃则要仰仗着江坤在前朝的地位来巩固自己在后宫中的位子。这些事必须是要很信任的人才能去做,这样一来,两个人不谋而合地达成了一致,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要竭尽全力地保护对方。说白了,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唇齿相依,唇亡齿寒。
“可是这样,娘娘实在是太苦了啊”
“那又能问样呢?我现在只能盼着睿儿能理解我的一片居心啊!”梅贵妃面色哀凉,眉头深锁。
这时有一个婢女匆匆赶来,伏在地上道“娘娘,江姑娘求见。”
玳瑁看向梅贵妃,神色复杂。
只见她凤目微微闭上,继而似乎是无奈又威严地道:“宣!”
梅贵妃转过身来,又恢复了刚才的高贵严厉的样子。
揽月阁内。
陆安歌正在熟睡,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她翻了个身,想继续接着刚才的美梦,可是冷不丁地却被一声尖叫声猛然惊起,陆安歌乍然做起,抚着被惊着的小心脏,心有余悸地朝窗外看了看,看到窗户上隐约有人影晃动,知道是白芍守夜就把她唤了过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吵。”陆安歌不悦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现在的她脑袋昏昏的,只想快点爬回床上睡觉。
“还不是大姨娘在吵闹嘛”白芍有些无奈地道。
“这大半夜的,她又闹什么?”陆安歌一听是大姨娘,脸上立刻带了三分的厌烦。
“听说是做了噩梦,被吓着了,老爷也被惊动了,现在正在她的院子里呢。”
这个蒋氏,真实梦折腾,昨天是头疼,前天是胸口疼,大前天是脚疼
陆安歌此刻真想给蒋氏找个大夫来,给她好好地从头到尾地检查一遍,看她还敢这么闹腾!
“父亲本来今天再谁的房里?”陆安歌皱了皱眉头问道。
“老爷今晚是歇在三姨娘房里的,现在这会正在安抚大姨娘呢。”白芍颇有些不满道,三姨娘吴氏性格柔弱,不好争抢,大姨娘嚣张跋扈,二姨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弱柳扶花的,实则是个精明的人,从第一天来到陆家时,陆安歌就发现了。蒋氏虽然性格傲慢无礼,却不善于工于心计。林氏虽然外面看起来温顺可人,可骨子里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
蒋氏这样做无非为了向他们表示在陆家除了陆夫人她的地位是最高的,想让人把她当成陆府的第二个主子,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抓住陆伯年心,这样看来蒋氏也不傻,知道牢牢地抓住陆伯年这颗大树,陆夫人那边她是不敢招惹的,她毕竟是嫡妻,而且跟蒋氏一样有儿子,而且有两个儿子就凭这一点,陆夫人在陆家的地位就永远是稳稳当当的,陆夫人家本来也是煊赫世家,她也是名门之后,不过这两年在朝堂上江家独大,倒显得他们家不如以前有盛势了,而蒋氏的家族本就是名门望族,近年来在朝堂上也颇有声望,这也是为什么二姨娘和三姨娘看起来这些年来生活的并不好,而蒋氏却一副珠圆玉润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些年过的还不错,为什么蒋氏敢在陆家那么嚣张跋扈了,因为陆伯年现在需要蒋家的支持,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陆伯年还没有和江家单打独斗的能力,所以,他现在急需蒋家的帮助,蒋氏虽然只是个夫人,却好像知道陆伯年如今在朝堂上的处境一般,任性妄为,她知道陆伯年现在需要蒋家的帮助,那就不会冷落她,所以她才敢三番两次地胡闹而陆伯年却并没有责罚她。
然而陆安歌却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这个蒋氏未免有些太过分了些“难道爹就任着她胡来吗?难道娘也不管管吗?”
“这件事夫人也是没法子管呀,她要是管了指不定那蒋氏又会怎么说呢,怕是连夫人善妒容不得一个妾室的话都敢说出来呢!”
白芍这话说的没错,陆安歌久居山林,哪里会知道这一点呢。蒋氏第一天进陆府时就敢如此对陆夫人无礼,可见以前她就是这样,对陆夫人不够尊敬而陆夫人也处处迁就她。现在,蒋氏好不容易又盼到陆伯年回来了,当然想让陆伯年多想着她些,其实,陆伯年对她们也都心存愧疚吧,毕竟这么多年来,没有问过他们一句,没有管过他们一次。陆夫人以前就了解蒋氏,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跟她多做计较。
“至于,老爷,你想啊,这么多年没有问过他们母子三人,心中也是有愧疚的吧!”白芍接着刚才的话道。
听到这里陆安歌心中咯噔一声,这么多年来,陆伯年抛家弃子的还不都是为了她吗?陆安歌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三个姨娘和她们的孩子们,心里对蒋氏的厌烦也少了几分。
吩咐白芍出去,陆安歌又躺下了,却是心神不宁的,脑子中一直昏昏沉沉的想着这些年没有陆府的庇佑她们是如何过来的。
陆安歌自从看了萧祁睿送她的琴书,学起来也没那么费力了,那本书写的不仅不乏味,而且很生动有趣,在这本书里,并不是把弹琴当作学习来看待的,而是把弹琴认为时一种乐趣所在,只有你真正地喜欢它,想去真真切切地感受它,你才会有学下去的乐趣和动力。
陆安歌这几天大概已经把基础的东西记住了,学起来虽然说还有些费力,却比以前好多了。
这天,陆安歌又像往常一样去妙音司,只见她并不从妙音司的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一个偏门,因为正门是妙音司的客人们听歌赏曲的地方,能够来这里听琴的人都要交些费用,有认为琴师弹得好的可以打赏些钱,有认为琴师技不如人自己比琴师弹地好的,还可以上台一决高下。妙音司就独特在这里,你说哪家乐坊会想让人把招牌砸了?可是妙音司还有一条规定,那就是如果你的琴技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和赞赏,还可以得到三两银子。如妙音司听曲白只需要花三十文银,如果你挑战琴师成功了,就可以得到三两,这对那些喜欢弹琴而又想大放光彩或者斩露头角的人来说真实很好的一个机会。所以,可以说妙音司是京城最大最有名气的乐坊,不仅得到清贫百姓的称赞,也获得了那些达官贵人的认可。
从偏门进去,就是妙音司的学堂了。
推开门,是一种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院子虽小却遍植木槿花和垂柳,满院子郁郁葱葱的,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陆安歌走近学堂,缺没想到今天有人比她到的还早,陆安歌心中疑惑,定睛一看,原来是徐信义。
虽然陆安歌也来上几天的课了,可是除了萧祁睿和于师傅,他还跟其他的人说过话呢。
陆安歌对他也很是好奇,索性走到了他身边,微笑着道:“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徐信义把目光从古琴上移到陆安歌的脸上,那么明媚而阳光的笑容猝不及防地撞进徐信义幽暗深沉的黑眸,他眼中一颤,收回了目光,并不搭理陆安歌,继续看他的琴书,心中却没有面色那么平静。
陆安歌笑容凝了一下,以为他时心情不好或者太沉醉于琴书了,就又上前继续道:“我叫陆安歌你叫什么呢?”
这是陆安歌第二次跟她说话了,徐信义觉得在不搭理她有些说不过去了,他扬起年轻英俊的面庞,淡淡地说了句,“徐信义”
“徐信义?”陆安歌重复着这个名字,继而微笑道“嗯,是个好名字!”微笑的眉眼让她看起来容颜更加地美丽。
在看徐信义,依旧如清风明月般低头看着于师傅发给他们的琴书,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想跟陆安歌再聊下去的样子。
陆安歌见状,只好悻悻地做回了她自己的座位。她想,大概她打扰到了徐信义了吧。
不一会儿,人就三三两两地来起了。
陆安歌正准备好好看书呢,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满含嘲讽而尖锐的男声,“呦!徐公子!挺勤奋啊!”
陆安歌回头一看,几个身穿华服锦衣的男子把徐信义团团围住,陆安歌疑惑地看着他们,他们这时要干什么?
徐信义面不改色,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反而更加认真地看书。
其中一人似乎不满他的这种态度,一把抢过他正在看的书,手一扬,书飞到陆安歌的脚边。
“你装什么清高啊!你以为妙音司是你想留就能留的地方吗?我告诉你,你不配!你算什么东西!也想留在妙音司!也不回去拿个镜子找找你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的人也都哄笑不止,其中一个听起来更为刻薄的声音又传来,“镜子?恐怕他家还真买不起?因为他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啊!”
周围有又响起比刚才该夸张的笑声。
徐信义眼睛低垂,没人能看得到他垂下的眼睛里透着普通冰雪一般的寒光。
那几个人见徐信义依然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害怕不敢吭声,更加放肆了,“看在你跟我同窗的份上,不如我可怜可怜你,给你找个谋生的活怎么样?啊”
陆安歌怎么听这话都不像是在帮徐信义,反而听着是想在奚落,嘲讽他,陆安歌不仅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几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徐信义依旧头也不抬地看着书,他知道眼前说这话的人是谁,这么嚣张跋扈丢人显眼的不是李员外家的长子李进又是谁呢?
“不过嘛”李进拉长音调,“你得给我磕几个响头,叫我几声爷爷!你看成不成!”李进一副得意地样子,哈哈大笑,好像已经看到了徐信义跪倒在地的样子,肥胖的脸颊因为大笑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
陆安歌再也听不下去了,快步走了过去。
没想到,徐信义听到李进这么折辱他的话,眼中立马升起一股冰冷而锐利的寒意直直地射向李进。
李进本来笑的正欢,见徐信义拿那么一双阴冷的眼睛瞧着他,开始心中一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犀利而阴骘的双眼,那眼神分明是要把他一刀刀地活剐,下一秒,李进正了正身子,声音强硬恼怒地道:“你还敢瞪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示意他身边同样衣着华服的两个男子。
那两个男子对视一下,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还没等到陆安歌走到他们面前,那两个男子已经把徐信义拉出去了,旁边还有帮忙的,虽然徐信义极力挣脱,但还是被他们推搡到了门外。
陆安歌大惊,急忙跟着出去了,只见那些人正在对他拳打脚踢的,他丝毫没有还手之力,静静地缩在墙角里,不时地发出一声闷哼。
陆安歌追出门外,见状立马何喝止道:“你们干什么呢?快住手!”
那些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在这里还没有人敢阻拦他们欺负一个穷小子?!
那些人面色不悦地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看见多管闲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知道底细的新来的,心中更是不屑,因为他们看陆安歌穿着打扮不像时那种清贵煊赫的他们惹不起的小姐,因为陆安歌想着来学堂没必要那么麻烦,平时里,还特别吩咐了白芍她开学堂只穿颜色清淡款式简单的衣服就好。也难怪那些人会认为陆安歌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户的女子。
“本公子的事轮得到你插手吗?快给我滚?!”李进厌恶地看着陆安歌,声音里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