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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断的?!”张汉把手放在自己的头上试了试。
“别试了,徒手是撕不断的,我推测是中大型的搅拌机器,通知小杨吧,让他带着人沿着工厂到死者家里的这条路进行寻找,排查经过一切有可能成为凶案第一现场的地方,或许会有线索!”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钟了。
“小梅下班吧!”
“嗯。”小梅换上了衣服,然后看着走到门口的我,“你去哪?”
“去工厂看看!”
“一起去吧!”小梅走到我旁边。
“不用了,回去吧!”说完我走了出去。
夜色昏暗,我搭上一辆出租车,独自去了杨晓梅生前工作的零件加工厂。这种加工厂都是24小时不间歇生产,所以厂子里面还有很多的人在。
在门口,我被打更老头给堵住,他问我找谁。
我脱口而出,说找杨晓春。
“不干了嘛,不干了嘛,你找这个人不在了嘛!”
“去哪了?!”
“去哪了也不在我们这了嘛,你去别地儿找找嘛!”
“警察!”我出示了证件,“你要是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应该不会去找你们厂长!”
他眯了一下眼,为难地走了回来,小声说,“这娃死了嘛,我也是不知道的哇,你想问什么我都不知道嘛!”
“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吧,那我也不为难你,去把你们厂长叫出来!”
“厂长不在的嘛!”
“你别害怕,我就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我推开铁门走了进去,接着就往门卫室里面一坐,打开烟盒给了他一根烟,“老爷子抽根烟吧!”
他接过烟,我给他点上。
“很好抽的嘛!”
“老爷子,两年前杨晓春下晚班你还记得不,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他抽着烟,凝眸思索,良久他才摇着头说我说的不对,这周杨晓春上的是晚班,第二天早上才下班,而且他清楚记得那天晚上杨晓春一直在厂子里就没离开过,没有可能会在晚上失踪。
我也蹙眉一惊。
张汉说,杨晓春明明是夜里下班失踪,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白天下班呢?!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虽然在门口他很紧张我,但并没有别的不正常的地方,我也觉得他说的不像是假话。之后我问他,会不会是记错了。他就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他在这里打更靠的就是好脑瓜,厂子里面多了谁少了谁他一眼就知道了,所以不可能记错的。
我相信他的话。
那么,这里面就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杨晓春的丈夫。
报案的时候他说妻子是在夜里下班回家的路上失踪的,作为丈夫的就算在糊涂也不可能不知道妻子是白班晚班,除非,他报警的时候非常紧张。而这种紧张不来自于对妻子的担心,更像是因为其他事。
“谢谢你了。”
我起身,走了。
离开厂子我直奔杨晓春的家,到了以后心里不禁一寒,果然和张汉说得一样,家里面一贫如洗,院子的围墙都是用破砖破瓦和干草混合堆建的,而院子里面到处都是生活垃圾和污垢物。
走进去,叩了叩门。
一个男人开了门,打量我,问我找谁。
“警察。”
“喔喔,警察同志,快进来吧!”他很友好地把我请了进去。
进到屋里,我扫了两眼。家里面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贫如洗,炕上面一个六个月的孩子一直在啼哭,炕梢还躺着一个六十多岁双鬓斑白的老太太,但在中间的炕桌上我却看到了一盘五花肉、一瓶红星二锅头和半碗米饭。
看来,我来之前他正在吃饭,有肉有酒的很不快活。
“我是不是,打扰你吃饭了?!”我问他。
第38章 杀妻()
老妈躺在炕上,小儿不停哭啼,妻子尸骨未寒。不张罗妻子的后事,不管老妈小儿却在这里喝酒吃肉。
“没有没有,您吃了么,要不一起吃点?!”
怎么都感觉他像是在讨好我。
从进门我就觉得不对劲,他未免显得太从容,接待我就像是接待客人一样,从他的脸上我也看不出任何的伤感。
更加奇怪的是,他竟然让我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
这种客套显得极不寻常。
“就一个饭碗怎么吃啊!”
“我给你去拿!”
“回来!”我扣住他的手腕,“坐下!”
“哎!”他毕恭毕敬地坐下,我指着饭桌,让他继续吃,不然肉就凉了。他想了想,缓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颤颤巍巍地放进嘴里。
我狠拍了一下桌子,吓得他立马扔掉了筷子,嘴里的肉掉了出来。
“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抓到凶手?”
“我感谢政府,我感谢警察,我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公道。”
“那你为什么给假口供!”我定睛看他,他也在无法镇定自如,吭哧半天也说不出个因为所以。
“杨晓春这一周上的都是晚班,为什么说她是夜里失踪的!”
他眼珠乱转,撒谎说,她的确是在厂子里工作的时候失踪的。我问他,是不是门卫的老头和他说的。他眼珠又是一转,回答说,就是工厂老头和他说的。
撒谎!
我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推到的墙角,光顾着自己贪图享乐不赡养老母,不管孩子,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这他妈连畜生都比如。自己的妻子才死没几天,他就在这里喝着小酒吃着五花肉,对于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我忍无可忍。
“为什么给假口供!”
“我。”他拼命打自己的嘴巴子,“我糊涂,我不是人,我经常喝酒头脑不清醒,是我说错了,求政府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腿,不值得怜悯。
我回头瞥了一眼桌上的白酒,又低头看着墙边缘的白酒瓶子。
家徒四壁,喝酒却像是喝凉水一样。
“孩子饿了吧,多久没吃了?!”
“我刚给他喂的馒头粥!”他笑着。
我扬起了手,这孩子一周岁还不到,就给他吃米粥和馒头,而他在这里吃肉我恨不得抽死他。
“别打,求政府给我一次机会!”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五百块钱,放到桌上,“去给孩子买盒奶粉,如果让我发现你拿着这个钱去喝酒,我不会饶了你。”
“谢谢政府,谢谢政府!”
我推开门走了。
在经过他家仓房时我停了下来,透过月光我看到里面有个巨大的家伙,走近一看是一台中小型的搅拌机,里面还有一些没有搅拌完草料。
我伸出手抓了一把,感觉有些不对劲,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有血腥味!
月光照射下我愕然一惊,假口供、没感情、还有个搅拌机!?
接着我在仓房里面搜寻,最后,在搅拌机最深处发现了一瓢型器皿,拿到月光下一看吓了一跳,是人破碎的头顶骨。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仓房巨大窗口中落下的月光同时,看到了一个黑暗的身影。接着搅拌机传来轰隆的巨响,黑影举起长棍子猛砸,一边打还一边骂着,“谢谢政府,狗屁政府,打死你,杀死你……”
我向后跌去,撞在搅拌机器上。
他举着棍子猛扑过来,压着我往搅拌机里推。
震耳欲聋,我一手抓住他,一手勾着搅拌机边缘,随时不慎都有可能跌进去。一刹那就感觉自己像是要死了一样,那种常人都面临危险都会有的濒死感蔓延全身,而我能抓住的就只有机器边缘和他。
“你杀了她!?”
“反正我也逃不掉了,多杀一个赚一个!”
她用力压我,如果掉进去,我就会和杨晓春一样,粉身碎骨。求生欲望让我奋不顾身地抓住他的手,腿支撑着搅拌机的壁面,向前用力一推和他一起摔倒在地上。
我挥拳猛砸,令他失去反抗的能力。
但人失去理智的时候就会变成一个疯子,力大无穷,当我打累了的时候又被他推到搅拌机旁。
这时。
一个弱小的身影冲了进来,在他的颈部狠狠地砸了一下,接着我听见她说,她会保护我。
是小梅!
他见有人来,吓得转身就跑。
小梅不假思索地冲上去将他扑倒,废了一番力气才将他抓住。
“他是凶手,别让他跑了!”
我给局里打了个电话,不久警车就到了现场。
在这台搅拌机内找到了一些头骨残骸,回到局里经DNA鉴定核实就是死者杨晓春,也就是说杨晓春是被自己的丈夫薛风华残忍杀害的。经过现场审讯得知杨晓春被自己丈夫怀疑和别的男人有染,于是被自己丈夫杀死。
把薛风华押回局里的同时,我们把老人和婴儿暂时送到了福利院。
审讯室里。
薛风华把事情都交代了。
他说,他也没想杀死杨晓春,是她自己跌进搅拌机里的,他当时也救过她,但是,杨晓春还是被搅拌机挤爆了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又为轻松。
“我这蹲过牢房的人也不怕再蹲一次,反正我也不是故意要害死她的。”
“那天杨晓春白天回家以后都发生了什么!”张汉问他。
“我们吵了一架,因为……”他深吸了一口气,“搅拌机是我偷的,她劝我给人家送回去,我就想卖点钱给孩子买点吃的我错了吗?”
我真想狠抽他一顿,但我还是忍住了,然他继续说。之后他说,杨晓春要去派出所报警,他一生气就把她推到仓房里,可他没有想到李晓春那么禁不住推,直接就撞到了搅拌机上。
“当时我正在搅草,是她自己倒霉,我不是没救她!”
啪!
张汉直接一个大耳光打了过去,然后一顿踢。
我闭上了眼睛,回想着梁局说的犯人也有人权。可有些时候,这样的人不打不行!
“别打了,别打了……”他求饶。
张汉打完把他拉起来,继续问他,杨晓春背上的图案是不是他弄的。
他突然一慌,摇头慌张地说不是他弄的,之后又说他们哪儿附近有一个纹身店,传闻闹鬼,附近很多女孩子背上都莫名其妙被刻了图案,像是一个咒诅,之后全都不得好死!
咒诅?!
听上去挺匪夷所思的。
张汉低声问我,他会不会就是十年前的凶手,在这里和我们打太极呢!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如果他是十年前的凶手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心安理得地住在这个地方。
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他不太像。
这个人肉刺青真的人让很费解,就像是凶手的一个标记,凡是被标记上的人都要死于非命。就像薛风华说的,一个咒诅。
我问薛风华,是什么样的一个咒诅。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什么那家纹身店关门很长时间了,自从店老板死了以后就传闻闹鬼,里面总有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哭声,最可怕的是最近一段时间,有人说死去的老板鬼魂作祟,在很多人身上都留了鬼刺青!
“鬼刺青?!”
张汉瞪大眼睛,我也抽了一口凉气。
感觉这个谜是越来越深了,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审讯结束以后张汉说,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
扫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我还是决定和张汉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不久。
我们按照薛风华写下的地址来到了这附近的那间纹身店,正如他说的,纹身店已经荒废了,大门紧闭,门上面贴满小广告破败不堪。
“进去看看!”
张汉拉住我,问,“万一,我说的是万一,薛风华说的是真的呢?!”
“小说看傻了吧,哪有什么诅咒,帮忙,把锁砸开!”我回道。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小说上有一句话是对的,鬼由心生。一切所谓的鬼,都有可能是人在作祟。想到这里,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猛砸门锁。
第39章 鬼影儿()
锁砸开。
门向内开了,就像是一个黑洞。我和张汉相视一眼,他咽了口唾沫,退到我的背后。
其实,我也是在故作勇敢。
硬着头皮走进去,用手电筒照亮。
房间很小,类似九十年代的小理发厅。墙壁上还张贴着半掉落的纹身海报,一面镜对着正门,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很刺眼。
在最里面有一张帘子,帘子内是一把木椅子,旁边的货架子上还放着一些落了灰的简单工具。可以说,除了沾染大量的灰尘,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纹身工具、座椅以及其他的一些摆设都还齐全。
“这个老板应该没什么亲戚吧,不然东西怎么都没带走。”
“能不能查查这个老板是怎么死的?”我问。
“不用查了。”张汉从桌面拿起一张破旧的相框,上面有一张彩色相片,“这个女的是你解剖的!”
“我?!”我指着自己。
“记得我和你说过张宁的案子吗,她就是被张宁杀死的。”张汉说。
这让我觉得挺不可思议,脑子也很乱。
首先追查张宁下落碰巧发现无头裸尸。
再次发现张宁去过凶案现场。
现在又出现了纹身店和被张宁杀死的女老板,为什么每一个线索都能张宁有一定联系?!
这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什么谜团!
我问张汉,还知不知道这个女老板的个人信息,包括她的家庭情况和社会关系。
张汉回忆了半天,说这个女的叫姓苏,好像叫苏素,是个40多岁的女人。不是本地人,独自来到这里打拼,家庭背景信息不全,她死后也没有亲属来认领尸体,而且这个人平时特别的孤僻,所以也没有什么社会关系。
苏素是被张宁从背后乱刀捅死的,死亡现场并不在这里。
倒是挺让人费解,张宁和苏素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真的像结案报告说得那样精神病复发杀人。
我觉得张宁除了一些异常的行为外,其他行动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所以我觉得具有自我约束和控制能力,应该不会发生随机性的伤人事件,所以,张宁故意杀害苏素的可能性会大一些,然后再以精神病的名义逃脱制裁。
“这是什么?!”
张汉从那张椅子上发现一样东西,像是人的皮肉组织。在将手电筒的灯光照在地面上,发现地面上残留着一些被土稀释过后的血液,而且椅子上面也沾了不少血迹,很清楚,并没有风干,从程度上来看不超过三天。
会不会是杨晓春的血?!
杨晓春被带到这里做了刺青,然后返回家中被自己丈夫害死!
我向这间屋子最深处走去,然后发现了一扇门,走进一类似休息室的地方,接着又发现了另外一扇铁门,而且,这扇门还是虚掩着的。
“张汉!”
我叫了一声。
张汉过来以后提起手电筒,照亮了最里面的这间小屋子,发现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上面零星放着几瓶啤酒,最重要的是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就像是有人住过一样。
张汉弯腰从床边捡起一个小盒子,并念出盒子上的几个蓝白色字,“环孢霉素,徐起,这什么东西?!”
我急忙把药盒抢到手里,心里咯噔一下,“器官移植抗排斥的药,是蓝心,蓝心在这里住过!”
我夺门而出,走到一条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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