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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男人出现在她身边,一身纯白色的休闲装,气质卓然,英俊不凡,就那么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眼中平静无波。
他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她无望的挣扎、后悔、绝望,看着她懦弱的落泪,像是一个正在观看一场让人毫无兴致的表演一般,他兴致缺缺,却又不至于无聊的离开。
她不知道他看着她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可莫名的还是感觉到了,对他来说,她是一个蝼蚁一般的存在,他可以一时大发善心救了她,却根本不在乎她到底会不会死,他过来看她,也或许只是好奇,看她到底会不会死。
她如果再持续这样下去,或许很快就会死去,可如果她死了,不止随了苏少谦的心愿,就连白水都没有人照顾了,还有躺在医院病房里的爸爸……
所以高烧四天四夜,滴水未进的她开始认真吃药,按时用餐,吐了就再重新填饱肚子,周而复始,一个月后,她终于稍稍恢复了精神,不再疯狂的呕吐,不再动不动就发烧,不再懦弱的只知道痛哭……
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能力向他复仇,可如果上天肯给她一次机会,她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牢牢握紧。
为那个仅仅在她腹中待了不到两个月的孩子。
思绪翻飞,瑟瑟雨丝吹到脸上,她哆嗦了下,回过神来,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继续睁大眼睛看着窗外。
有人在门外敲了敲门。
她有些诧异,这个时间,从来没有人来敲过门的,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年迈的管家大人,对她微微欠了欠身,说了句什么,又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房间的门开着,柔和灯光下,男人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书。
……真是。
他上一辈子是文盲吗?导致这辈子几乎书不离手,走到哪里都捧着一本书看……
她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你叫我?”
男人抬头,平静无波的视线落到她脸上,顿了顿,忽然从身侧拿了一本《唐诗宋词鉴赏辞典》,葱白的指搭在棕黄色的书皮上,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白溪有些惊喜,她身为语文老师,虽然对唐诗宋词已经烂熟于心,可是在这个完全没有中文字的异国他乡,能看到这一串中文对她来说简直称得上是恩赐。
“给我的?”她抖着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男人点头。
她咬唇,抖着手接过来,眉眼笑的弯弯的:“……谢谢。”
拿着刚要走,男人忽然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不介意的话,坐这里看吧。”
如果是平时,她大概很快就会拒绝,虽然他救了她,可她本能的还是觉得很怕他,跟这样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今晚外面一直下着瓢泼大雨,她就算捧着书回去,估计也没有心思看进去……
就临时做个伴吧。
雨声哗哗,男人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书,安静的像是个生活在世外桃源的书生一般,白溪双手抱着书,硬硬的书壳抵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你走吧。()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她以前应该是见过他的,但是细想一下,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生活在完全不一样的圈子里,更何况他的大本营在法国这里,怎么可能见过他呢?而且他长得着实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过目不忘的类型,她如果真的见过他,一定会记得的。
但是这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呢?
“嗯……”
鉴于在她灼灼的视线中男人仍旧可以泰然自若的翻看着书本,她还是决定主动开口搭讪一下:“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男人十分礼貌的抬头看向了她,然后又十分没礼貌的……没回答她。
好吧,不说话就不说话,她就当他默认了。
“你中文名字叫千……”
“千息佐。”他居然十分配合的回答了她。
啊,千息佐,好特别的名字,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好在以后终于不用在心里叫他千某某了。
她来了精神:“你觉不觉的,我们曾经见过面?”
“这句话,你似乎问过我一次。”
他指苏少谦的订婚宴上,她撞了他之后,又很鲁莽的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见过面,听上去很像是个俗套的勾搭人的话,可是,她是真的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是,是问过你……可是那次你没给我答案呀……”
“那你觉得我们见过面么?”千息佐不答反问,轮廓深邃的俊颜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白溪咬唇,眨巴眨巴眼想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开口:“我觉得……我们见过……”
“或许吧。”
他丢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垂首继续看他的书去了,很显然,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了。
只是简单的一个暗示,却让她到了舌尖的逼问转了转,又生生吞了回去。
总觉得这个男人是一条睡着了的龙,她最好不要逆他的鳞,否则……可能会死的很难看。
他说,或许吧。
他没有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这是不是代表,他们以前的确见过面?可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以什么方式见的?
她统统都没有印象了。
……嗯,也不敢问他。
“听说……你是语文老师?”千息佐又忽然抬了头,静静看她。
“嗯,是语文老师。”
她点头,从他沉静的脸上读出了一丝兴致,顿了顿,好奇看他:“你……中文不好吗?感觉你说的很纯正,应该……”
“不好。”他打断她:“你愿意教我了解这些古诗词么?”
“……”
白溪眨眨眼,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呃,愿意倒是愿意,就是……是不是教会了你,你就愿意放我离开了?”
“离开?”男人向来无波无澜的脸上终于稍稍浮出一丝丝的表情来:“回中国去?”
白溪点点头:“我妹妹还有我爸爸还在中国,我要回去……”
“你确定你回去后,苏氏集团的人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他再度打断她。
这个男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这么没礼貌,动不动就打断她的话……
白溪默了默:“这个问题我有想过,可是……我也不能躲这里躲一辈子,总是要回去的……”
千息佐看着她,没有赞同的表情,也没有不赞同的表情。
他或许有那个能力保护她,可他们非亲非故,而且他好像跟苏家的交情不浅,甚至亲自出面参加苏少谦的订婚宴,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跟苏家的人翻脸。
白溪轻咳一声:“我是这么想的,回去之后带白水跟我爸尽快离开那里,趁苏氏集团的人还没……”
“那你走吧。”
他再一次打断她,语调平平板板:“或许到时候你还会遇到一个肯出手救你的人,祝你好运。”
低低沉沉的一句话,像是祝福,仔细一听,他话中包含的意思却让她心惊。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回去后苏氏集团的人不会放过我?你很了解他们吗?”
“了解谈不上,只知道苏氏集团不容许任何的污点存在。”
白溪沉默。
她消失不见的事情或许早已经惊动了警方,如果她现在回去,势必会被警方带走一阵盘问,如果她说出了那晚的事情,被警方传出去了,对苏氏集团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名誉损害……
他到时候,真的会对她下杀手吗?他……真的能下的了手么?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对苏少谦谈不上一丝的理解……
男人合上了书准备休息,她捧着那本《唐宋诗词鉴赏辞典》默默从他房间里出来,脚下虚浮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雨已经停了,窗台边渗进来不少的雨水,她拿了块抹布慢慢的擦着,擦着擦着,忽然无力的靠着墙壁坐了下去。
她想白水了。
不知道她知道她死去的消息后会伤心成什么样子,不知道她跟江哲的关系还是不是那么好,不知道江离有没有替她好好的照顾她……
早上吃饭的时候,一夜的伤感加上重感冒让她全身无力,刀叉几乎都握不住,敷衍性的吃了两口后,拿着从房间里拿出来的毛毯便走了出去。
长长的一段路,平日里走半个多小时就能到,今天却走的格外艰难,像是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上万里长征一般,目的地明明就在眼前,可拉近距离却异常费力,她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慢吞吞的走着,那辆经常嚣张的从她身边掠过的车忽然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男人靠在后车座,鼻梁上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衬着雨后清爽宜人的阳光,看起来帅气逼人,不等司机向她招手,她已经自动自发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带我一程,谢谢。”
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车子再次启动,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是懒懒的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看样子是脚还没好利索,平日里忙的要死要活的,这会儿却一连待了两天,简直是奇迹。
下车后,她道谢,抖开了带着的毛毯就要躺吊床上睡觉,带了一大堆女佣过来的男人却忽然开口叫住她:“白小姐。”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送花的姑娘。()
被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这样称呼,白溪有些惊恐的哆嗦了下,默默的把已经放到吊床上的腿拿了下来,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啊?”
“能帮我念一念这首诗么?”男人摘了墨镜,屈指敲了敲放在腿上的书。
白溪低头,视线落到那本书上,狠狠的囧了一把,他居然买了两本《唐诗宋词鉴赏辞典》!!她原本以为他是因为怕她无聊,特意买给她的,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想让她复习一下,然后教他唐诗宋词!!
昨晚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一点感激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了。
救命恩人提出的要求,她不敢不从。
拖着沉重的四肢靠过去,他翻看的是唐代诗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这是一首描述江南春夜景色的诗,说难不算难,至少比那些文言文理解起来容易多了。
她觉得凭他的中文水准,应该能理解个大概才对。
她捧着书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儿,才迟疑看他:“你……是有哪里不明白,需要我翻译给你听的吗?”
“我明白。”
“明白?”
她愕然:“既然都明白,那还要我……”
“读给我听。”他帮她把话补充完整。
白溪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的意思,他说‘能帮我念一念这首诗么?’,不是她理解的那种‘念一念’,而是真的念一念!!
就是他懒得去用眼睛看,所以才会找她来念给他听的那种‘念一念’!!
贱人!!
没看到她生病了吗?没看到她浑身都没劲吗?没看到她一整晚都没睡吗?没看到她眼眶下两个硕大的眼袋吗?!
居然还丧心病狂的要求她读书给他听!!
“有什么问题么?”见她捧着书的手一点点收拢,牙齿似乎也在咬的咯吱咯吱响,千息佐歪了歪头,很认真的看着她问。
白溪咬牙,握拳,抬头,然后……一脸灿烂的笑:“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千先生您要我读诗给您听是我的荣幸,读几遍都行,您想听几遍我读几遍!”
天大地大,救命恩人最大,她忍!!
正竭力的隐忍着,就听到头顶上男人若有所思的声音:“是吗?本来看你好像不舒服的样子想让你读一遍的,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读十遍吧……”
说着,又将墨镜戴了上来,懒懒向后靠了靠,做出了一副聆听的准备。
……贱——人!
都看出来她不舒服了,居然还要她读!她跟他客套客套,他居然毫不客气的让她读十遍!
白溪抿唇,低头,咬牙切齿的开始从头读了起来。
“读诗的时候,不是需要带着感情读的吗?”
刚读没两句,男人忽然微微侧首,眸中的光彩被墨镜所遮挡,让她看不清楚他此刻眼中的情绪:“当初我的中文老师朗读诗句的时候,就会带着感情。”
白溪皱眉,眯眼看了看他。
这厮的话,越来越多了啊,之前见了三次面,加起来说了不到三句话,这会儿居然这么能说了!转变忒大……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没发现周围等着随时伺候千息佐的一群女佣们飞快交流的眼神中,那一道道难以掩饰的惊诧之色。
一边静静站立的管家大人微微低垂了头,一双棕色的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
带着感情的朗读了五六遍,白溪就撑不住了,握着书本的手一直在疯狂的打哆嗦,身子滚烫的厉害,难受的她几乎坐不住,偷偷抬了眼皮瞧了瞧一直静静靠在那里的男子,朗读的声音一点点小了下来……
睡着了吧?
睡着了的话,那她……
“大一点声,我听不清楚了。”
“……”
她重重的舒了口气,只得打起精神来继续读,读着读着,眼前的字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她努力睁了睁眼睛,凭着记忆模模糊糊的念出来……
微微的刺痛从手背传来,却只是让她多做了一个被一只凶狠的大蚊子叮咬了一口的梦,她翻了个身,随即又沉沉睡过去。
“白小姐这边我们会照看好,烧退后就会打电话报告给您,先生,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该启程了。”管家看了眼时间,恭敬的开口提醒他。
男人没说话,仍旧站在躺椅边,看着沉沉睡过去的女人。
“先生。”又过了五分钟,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管家只好再度轻声提醒他。
男人敛眉,这才转身离开亭子。
男人离开的步伐不轻不重,却让沉睡中的女人微微撑开了眼皮,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那模糊的白色身影,还有眼前细细的一根类似于输液线的东西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千息佐先生的御用躺椅上,她呆呆的看着亭子画着的人物油画半晌,猛然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亭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居然还躺在了千大人的躺椅上,而且……唔,似乎感冒也好了很多,头也不沉了,身子也不烫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一连几天没有见到千息佐,显然,他又工作去了。
天朗气清的日子,白溪正躺在吊床里休息,忽然有人按着她的肩膀轻轻摇了几下,她刚刚睡下没几个小时,正睡的浓,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皮,是个在城堡被专门负责洗衣服的金发女佣。
她笑着跟她说了句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躺椅的方向,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十多天不见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躺在躺椅中翻看着那本诗集。
旁边的一个小桌上,是专门为他盛放点心跟茶水的,这会儿却摆放了一个精致的白色花瓶,里面插了一束铃铛状的白色小花,大簇大簇的小铃铛在幽幽清风中微微摆动,别致而清雅,恍如一群穿了白色裙子的少女在随风起舞。
今天是五月一日劳动节,听说这一天也是法国的一个传统节日,叫铃兰花节,人们在这一天互赠铃兰花以表达祝福的心意,看这样子,应该是某个姑娘送给他的吧?啧啧,还这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