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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雅见画千寻武功高强,不敢小觑,一条霸王枪指东打西,神哭鬼嚎。两人皆是女中豪杰,各不相让,打得天崩地裂,山河惨破,海神池中的鲛人禁受不住狂暴的杀气,一个个躲进湖底,再也不敢露头。
剧斗惊动天琊宫里的慕容无心,一声冷叱传来,如天鼓神音,画千寻和独孤雅当场倒翻出去,手足瘫软,再也动弹不得。
神王之下皆为蝼蚁,神王一怒连藏剑长老和独孤信都承受不住,遑论画千寻和独孤雅?
天鲛城神使降临,冷冰冰道:“未经帝女允许,敢在莲花岛私斗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一队执法神兵冲上来,要将画千寻和独孤雅拿下。
“咳咳……”七杀从暗处走出来,咳嗽两声,向神使说道:“她们两个不是外人,念在她们年幼无知,这次就饶过她们吧。”
神使知道七杀的身份,急忙上前见过礼,说道:“既然是七杀大人开口,卑职没有不从的道理,这次就暂且放过她们。”挥挥手,带领那群神兵如飞而去。
沉叶服过丹药,内伤尽复,走出来笑嘻嘻道:“画宗主,你上了七杀的当吧,那个臭小子拿你当挡箭牌呢——他占人家姑娘的便宜又不认账,那个小丫头找他拼命呢。”
七杀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去,尼玛,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七爷好心救你一命,你不领七爷的情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里挑唆生事,简直是农夫和蛇的2。0版本啊。他攥紧拳头,恨不能生撕了沉叶:“你丫敢再胡说,信不信七爷打烂你的秃瓢拆了你的庙宇?”
沉叶双手合什,淡然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师弟,出家人不打逛语,你照照镜子,师兄可曾说错么?”
不等七杀回答,他又转向独孤雅:“独孤施主,你说实话,我师弟脸上那个月牙儿是不是你咬的?”
“……”独孤雅羞怒交加,恨不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身体发软,连话都说不出。
画千寻一言不发,脸色冰冷到极点,她是个极度骄傲的人,今天被七杀摆了一道,又差点儿被天鲛城执法神兵拿去,对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她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服下调息,连正眼都不看七杀。
七杀摸摸脸颊上那两排细密的齿痕,讪讪笑道:“画姐姐……呃,不,嫂子,你别听沉叶那厮胡说八道,我真不认识那个女人。她就是个疯婆子,突然蹦出来要杀我,xo大无脑,三鹿喝多了……”
沉叶不紧不慢道:“师弟,你没占人家便宜,怎么知道人家姑娘xo大?”
“呃……”七杀张口结舌,恨不能杀了沉叶。
独孤雅正要闭目调息,听到七杀和沉叶的话,一道血箭夺口而出,一下子晕死过去。
沉叶大惊道:“师弟,那丫头死了,还不赶快救治?”一边说,一边逃之夭夭。
“你怎么不去救治?关我什么事儿……”七杀还要说什么,却见沉叶逃得无影无踪,气得双脚直跳,这会儿场中只有三个人,画千寻不能动,他不救治独孤雅还能指望谁?
七杀俯身把独孤雅抱起来,给她推血过宫。
“好个贼子,敢占我孙女便宜,我要杀了你!”独孤信听说孙女与画千寻打起来,赶紧奔出帝女楼,正好看到七杀正在独孤雅身上摸来摸去,上下其手,那个气啊,差点儿血溅三千里。
百丈开外,一式“亢龙有悔”打出去,一条有若实质般的黑龙冲天而起,朝七杀扑杀过去。苍穹雷鸣,拔山倒海,莲花岛几乎要崩裂开来。
独孤雅尚未苏醒,七杀不敢丢下她,只好一手挟起她,护在画千寻身前……画千寻这个小鬼婆是他未来的嫂子,他能弃之不顾么?
七杀手捏摩诃印,吼出嘛字音,一尊金色佛陀陡然出现,伸出巨掌拍向那头黑色巨龙。
轰,龙吟大作,黑龙寸寸崩碎。半空中响起三千佛陀诵经声,金色佛陀行经天上,亦如行走世间,一念万里,再抬巨手,一指按向独孤信。
洞玄上人和藏剑长老等人赶过来,正好看到这种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独孤信纵横天下,何曾怕过什么人?运转浩然正气功,双掌齐出,一招“龙战于野”全力打出,万龙齐吼,势若雷霆,天地变色。
“破!”金色佛陀法相庄严,巨指狠狠按下,地狱塌陷,万魔伏诛。无数龙影纷纷湮灭,金色佛陀也消失不见。
独孤信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七杀也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这一次硬碰硬,两个人都受了伤,七杀稍占上风。
七杀大怒:“老匹夫,七爷好心救你孙女,你还敢对七爷下黑手,真当七爷是个面人儿吗?”他抹去嘴上的血迹,反手拔出昊天神斧,放下独孤雅,准备冲向独孤信。
“不要杀我爷爷……”独孤雅醒转,正好看到刚才那一幕,惊骇欲绝,这才明白七杀的可怕远在她的想象之上。她死死抱住七杀的腿,不让他冲过去。
独孤信连吐两口血水,心下骇然不已。七杀一掌就令他身受重创,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袈裟神功么?
(1598)吃两个茶叶蛋压压惊()
见独孤雅可怜兮兮为祖父求饶,七杀叹口气,他对独孤信的印象不错,也理解老爷子的心情,毕竟谁看到刚才那一幕也会失去理智,他收回昊天斧,说道:“你放手吧,我不和你家老爷子计较就是。”
“真的?”独孤雅将信将疑,伸出小手抹抹眼泪。这事儿闹的,原本是她来杀人,结果弄成她求人,还有比这更耻辱的么?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去招惹七杀,一个搞不好,那个天杀的小贼真会拿斧子劈了她的爷爷呢。
“你还要杀我么?”
“不不……”独孤雅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你个混蛋动不动就拿个小斧子吓人,谁还敢杀你呀?
见独孤雅乖巧温顺,一改之前的凶悍霸道,像小鸟依人一般,七杀心情大好,把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大笑道:“独孤丫头,不是七爷说你,你们女人就是智商欠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地要压到天上面,不是乱套么?”
独孤雅小脸通红,这个时候也不敢驳斥七杀,只能把脑袋垂下去。
“我要是把天捅个窟窿呢?”身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把天捅个窟窿,你就可以上天了……”七杀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转身,看到一对雪亮的双钩正向他劈过来。
“嫂子手下留情,我胡说八道,你别计较……有我哥在,你别说把天捅个窟窿,就是把天藏在你们家地窖里也没人敢说什么呀……”七杀吓得亡魂皆冒,他清楚画千寻的性格,这个小鬼婆一旦狠起来,六亲不认,偏偏她又和哥有那么一腿,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能和画千寻动手啊。
画千寻气乐,她被七杀算计,恨不能捅他几刀才解气,这会儿见七杀嫂子长嫂子短地叫,又下不去手,收起恨天钩,嗔道:“你个小混蛋净跟那个坏坯子学些不入流的东西,我看着都心烦,滚——”
七杀转身就跑,独孤雅见他逃走,大急:“小贼,你往哪里去?”
七杀头也不回:“七爷先回去洗个澡,再吃两个茶叶蛋压压惊,你不要跟来啊……”
“我也要吃茶叶蛋!”独孤雅打了半天,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听说有茶叶蛋可以吃,当然不能错过。
“咦,你也有吃茶叶蛋的嗜好?”七杀大喜,走遍天下,想不到在修真界遇到同道中人,以后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全世界宣布:七爷并不孤单,也有茶叶蛋妹妹。
七杀一把拉住独孤雅的小手,大笑道:“真是不打不相识啊,走,独孤妹妹,我请你吃茶叶蛋,全世界最好的茶叶蛋都在七爷那里。”
众目睽睽之下被七杀握住小手,独孤雅的小脸红得要滴下血来,她略略犹豫一下,就任由七杀握住,低着小脑袋随七杀扬长而去。
众人都狂汗不已,七杀这货也太抠吧?两个茶叶蛋就把独孤家的小公主骗到了手,好歹人家也是修真界十大美女之一,情何以堪啊?
沉叶见七杀拉住独孤雅跑了,大怒道:“这算什么?我费尽心机帮你们牵线搭桥,你们吃茶叶蛋居然不叫我,这不是过河拆桥么?”一边嚷,一边如飞赶去。
独孤信抹去嘴上的血迹,仰天长叹道:“女大不中留啊……爷爷被那个小子打伤,那个丫头连问都不问,没心没肺地跟人家去吃茶叶蛋,真是丢人啊……茶叶蛋比独孤家的山珍海味还好吃么?”
藏剑长老笑骂道:“人都走了,你个老狐狸还装腔作势给谁看呢?为了把孙女嫁给我徒儿,你步步紧逼,妙计连环,最后不惜用上苦肉计,真让人大开眼界啊。怪不得你那浩然正气功练了几百年,正气没见到,反弄出一大堆牛黄狗宝,看来你们那狗屁圣人书还是不如佛经靠谱啊。”
众人大笑,独孤信脸孔酱紫,大怒道:“好你个老贼秃,刚才你徒儿打我一掌,你却来说风凉话,真当老子好欺负么?来来来,我们今日索性分个高下……”
洞玄上人笑道:“独孤小娃儿有眼光,七杀那小子无惧无畏,有真佛之心,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你放心,只要你们家那个小丫头愿意,这门亲事就由我来做主。”
独孤信大喜过望,赶紧稽首拜谢:“谢老祖成全,独孤家族没齿难忘。”
洞玄上人道:“这是他们的缘分,老道也不过顺水推舟白做个人情罢了,谢什么?”他环视一下诸人,敛起笑容:“据无心那个丫头讲,宸雪三天前已渡过弱水进入葬神渊,我们也要尽快行动,不能长久在这里盘桓。”
藏剑长老道:“老祖,弱水八百里,飘羽不起,芦花沉底,力不胜芥,空中又有神秘禁制,我们如何过得去?”
洞玄上人沉吟道:“这的确是个难题,老道向无心那丫头打听过,宸雪渡弱水,乘坐的是无底船……”
“无底船?”藏剑长老与佛宗诸神将讶然不已,传说无底船是接引佛祖之物,开天辟地就那么一艘,怎么会出现在八百里弱水之上?
藏剑长老道:“老祖,无底船乃是我佛至高无上的宝物,神通广大,渡人无数。小僧记得佛祖有首歌曰,鸿蒙初判有声名,幸我撑来不变更。有浪有风还自稳,无终无始乐升平。六尘不染能归一,万劫安然自在行。无底船儿难过海,今来古往渡群生……无底船渡人渡己,天上地下仅此一艘,不知宸雪那艘无底船又是从何而得?”
“听无心那个丫头讲,宸雪乘坐的无底船乃是葬神渊之物。当初无心与神族圣女一起逃离时,便是乘坐此船。此舟为神族之主空桑昊所有,具体来历不得而知,是否佛家传说中那艘渡人成佛之舟也无从考证。我们先不管这个,等见到宸雪,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众人点头,不入葬神渊,一切都是谜团,也只能如此。
洞玄上人望向天琊宫:“硬闯弱水九死一生,唯今之计,我们还得靠无心那个丫头想办法。”
(1599)空桑少主()
葬神渊孤悬海外,如渊如薮,外有八百里弱水,里面是无尽的蛮荒之野,终年大雪纷飞,凶兽出没,鬼蜮横行。
中心区域则为神族所居,天外白云,云外青山。晴光散崖壁,瑞气生芝兰。红崖白鹿,古木参天。澄潭见猿饮,潜穴知龙盘。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名为葬神渊,实则是一处无上仙境。
葬神渊之中有太初神山,山高万仞,上接云天。空桑城就坐落在太初神山上。白鹤翔舞,冬夏不绝,如飞雪弥漫整个城池。
神城东北隅有一座白色神殿,宛如冰雕雪铸,华美无双。大殿中心停放一具棺柩,为修真界罕见的九阴圣玉所制,透过棺身可以清楚地看到躺在里面的女子。
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一头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如凝固的蓝色海水。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如雪的脸孔上投下两抹柔和的阴影,就像沉浸在梦中不愿醒来的睡美人。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玉棺旁,紫袍玉带,丰神俊雅,不怒而威。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在玉棺旁站了多久,痴痴地望着棺中的女子,眼神忧伤至极。
神殿外甲士林立,丹墀下站着一群人,为首者皓发如雪,神态威严,其他人立于他的身后,敛声屏气,噤若寒蝉。
一个内侍从殿内走出,来到那群人面前,说道:“诸位大人,少主心情不好,今日不想见任何人,你们还是回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那个老人虎目环睁,上前一步说道:“九公公,少主在飒雪宫一呆就是半个月,这已经是第四次。长此下去,诸事废弛,忧患并生,少主的神体也会吃不消的……近日修真大陆警兆频生,先是九劫天雷降世,后有神王劫出现,千年仙禁一朝破除,想必是传说中的神秘帝子应谶而来。如此大事,少主能不管不问么?”
内侍叹口气道:“太甲大人之言固然有理,可少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自九方夫人暴薨,秋荻公主不辞而别,少主凄入肝脾,忧思成疾。老奴劝说了几次,也没有效果。唉,除非九方夫人复生,秋荻公主回归,少主或会心志开朗复振神明……”
太甲予的眉头皱得更紧:“九公公,九方夫人已死,如何复生?倒是秋荻公主的下落有了消息,不知可否消解少主之忧?”
九公公大喜:“太甲大人果有公主的讯息?少主得知小公主下落,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这个自然不敢胡说。神使罗摩那奉少主之命去修真大陆寻找秋荻公主,历经两年,前些日子终于在天鲛城里见到公主殿下……”
“罗摩那在哪里?这么说他把公主接回来了?”九公公骤得喜讯,不禁手舞足蹈起来。
太甲予摇摇头,神色低沉道:“公主没有回来,倒是罗摩那被人打得半死不活,麾下迦楼罗神卫死的死伤的伤,狼狈逃回。”
“什么?有这等事?”九公公大为震惊,直着嗓子叫道:“修真界十万宗门,除了道门、佛宗和圣盟还略有实力外,余者皆不足论,哪个有本事敢挑衅太古禁地?他们想被灭了十族么?”
太甲予道:“这正是我要向主上禀报之事,太卜大人九观天象,得知天魔大劫将至,届时修真界和凡世很可能会玉石俱焚。如今修真界异变陡生,或会颠覆整个修真大陆的格局,七大太古禁地难以独善其身。望九公公向少主建言,大劫来临须及早预谋,否则变故陡生将万劫不复矣。”
九公公变了脸色,惊惧道:“请太甲大人放心,事涉神族生死存亡,老奴绝不敢延误,这就去禀告少主,还望太甲大人稍等片刻。”说罢,转身匆匆奔进飒雪宫。
太甲予望着九公公的身影和巍峨的飒雪宫,长叹一声,忧心如焚。
后面几个神官簇拥上来,问道:“太甲大人,少主怎么说?还是不见我们么?”
一人道:“少主是个多情之人,九方夫人仙逝和小公主出走对他的打击很大,恐怕一时难以振作起来。”
又一人道:“少主掌控神族,约束七大太古禁地,当年雄心万丈,睥睨天下,七族之中谁敢与之相提并论?如今为了两个女人落到这般地步,果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说到底,不是香妃搬弄是非,九方夫人怎会自戕而死?小公主又何至于愤而离家?”
太甲予蓦然回头,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