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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剑迷茫着望着西门吹雪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食物那么大只,啃一口没事的吧?
西门吹雪望着将他扑倒,对着他流着口水脸越来越凑近的女人(女兽),额际青筋一跳,抽着眼角淡定的伸手一扯锁链,被锁链捆绑得严严实实的侍剑立刻从他身上摔落,委屈的看着他。
食物好小气,她只是想啃一口而已,就一口……唔,不行,不能咬,食物会变成同类的……不行……食物好像很生气……
西门吹雪望着缩到角落远远躲开他的侍剑,她身上的锁链随着她不时扭头望着他,又立刻扭回去不看他的动作发出阵阵清脆响声。
虽然已然看过千万次这样的画面,看着她饿疯了对着他一脸垂涎又克制着不将獠牙啃向他血肉的难受,即使已经迈入修仙之界,即使已经成为真正的‘神’,西门吹雪却仍感到一种还是‘人’时候也少有的挫折感。
当你心中有一个女子,她身份高贵,武艺高强,外貌倾国,聪慧无比,仿佛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而有一天,她成了一个痴儿,你亲手毁了她的容貌,你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的变为妖兽而无能为力,哪怕在钢筋铁骨的男儿都会有这样的挫折感。
侍剑将牙齿咬得紧紧的,不自觉已经伸出的利爪将身下的木板抓得木屑翻飞,突然,已经失去体温毫无血色的脸上覆上一抹温热,她抬头便落入一双幽深的黑眸,其中情感复杂万千,让她感到脸上那道道疤痕连带着脖子上那道深入骨髓的剑痕再次痛起来般的难受。
现在的侍剑根本不知道,当初在演武堂上,西门吹雪是凭借着什么样的意念将手中的剑对向她,又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毁去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不会呆太久的……等到这个世界结束侍剑真正的【炼心之路】才算结束——不是本文结束啊别走啊!【尔康手】
第73章 二卷()
烈日当空;正是一日中最燥热之时。滚烫的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际倾斜而下,空气氤氲出袅袅热雾;闷热的天气令万物都无力的蛰伏到寂静阴凉之处;便是饿疯了的妖物,若没有强大的修为亦不敢在这样的烈日下捕食的。阳光是妖兽的克星;无论它们修为多高。
在这样的天气里;庭隐村未娶夫的少女便更易妒忌起那个被夫郎保护得如珍如宝的痴儿了。
纵使女子珍贵;又有几个男子愿意耗费庞大修为去为妻主布下结界;只为时时刻刻为妻主挡去那炙热的天之力?
可是即使在西门吹雪的结界下,在无数珍贵材料打造出的屋子中,于源源不断的冷气里,侍剑还是觉得很难受。
虽然没有阳光直接晒在身上;但仅仅是被层层阻挡后仍遗漏的零星天之力;对于低级的妖兽而言,也如同岩浆般滚烫。
侍剑躺在寒冰魄而制的地板上,长长的黑发将视野分割成无数块,身上的锁链由于她难受的挪动而叮当作响,右手放在喉咙上,想要把痒得难受的喉咙撕开,却最终想到了她的食物生气的神情,便只能重重落地狠狠的挠着寒冰魄,喉咙挤出“咕呜“的细碎声。
饿,她好饿。由胃蔓延上喉咙的饥饿感折磨得她狂暴的想撕毁眼前的一切。
侍剑不由得望向一盘小桌上放着的一串串丸子,大大的兽瞳闪过一丝嫌弃。西门吹雪不知道,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不愿这些难吃的食物了,也吃不饱,可是在她曾近绝食一次后,他不说话,抱着她沉默着,那许些不规律的心跳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比饥饿更难以忍受。从那以后,无论多难吃,她都会把他给的食物咽下去,即使她觉得那不是她该吃的,她应该吃更新鲜,更红艳,和她的食物味道相同的东西……
侍剑大力的甩头,把脑中的念头甩开,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却始终只有她动作发出的声音,便委屈的低下头。
她的食物离开好久了……好久没有抱抱她,在长长的木板上叮叮当当的敲出好听的声音给她听了,也不会给她念一大堆她听不懂的东西,也没有给她带回来好多很好玩的东西了……他不要她了吗?
大片的树荫下,正擦拭剑的西门吹雪停下手中的动作,狭长的眼中浮起丝丝情绪,又很快的一闪而过,抬头望着即使遮天蔽日的层层树叶也挡不住的光亮天际,眉头轻皱。
这个的世界的阳光带着魔力,极大的伤害妖兽,这样的日头,她还好么?
“西门兄弟!咋了?是不是天之力太猛了?”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大汉发觉到他的恍惚,从空间袋中拿出一大葫芦的水递过去,失去半边肉的脸因笑容而显得狰狞:“来来来,喝些水,解渴解渴!”
西门吹雪伸手将举在面前的葫芦退回去,微微摇头,正欲开口却被旁人出言打断。
“庒悟,你倒好心!珍贵的水源给这样的杀人凶手!可惜,就算你想巴结,人家也未必领情!”
庒悟皱眉把葫芦收回,愤愤的怒视开口者,喝道:“周源,你别什么都赖到西门兄弟身上!你那妻主一看就是那些该死的妖兽杀害的,你做这模样干什么!?”
周源冷笑一声,恨恨的瞥一眼无视他的西门吹雪,眼中妒恨更深:“庒悟,你别因为被妖兽啃了一次就什么都往妖兽身上想,这年头比妖兽更龌龊的人多是了,装成妖兽所谓去杀人也不是没有!我的妻主那日与他说了我们婚约之事当晚便死得凄惨,不是他所为是谁?!”
“龌蹉的是你吧?”庒悟冷哼,大声道:“你妻主对西门兄弟的心思乡亲们谁不懂?你妒恨便能栽到别人身上么?你……”
“好了!”吴尹大声打断他们间的争执,对周源皱眉道:“你妻主被妖兽啃食是寮门弟子亲自断定的,若你不信为何当初不当场闹个明白?!西门兄弟好意帮你寻出那该死的妖兽,你若不领情我们离开便是!你自己去弄个清楚如何?!“又转头对庒悟叹道:“庒兄弟,大局为重,寮门弟子说极有可能是人型妖兽所谓。若是不将那些个畜生找出了我们庭隐村难安啊……你的族人不同样是被人型妖兽所杀,它们的厉害难道你还不明白?”
周源脸色大变,最终咬着牙冷哼着扭头不言。庒悟伸手摸着自己已经失去半边肉的脸,眼中滔天恨意,喃喃道:“这些畜生就不该让它们活着!”
吴尹看见他们冷静下来,松了一口气,低声道:“趁着天之力削弱那妖兽的时候,我们找到它的行迹立刻禀报寻人手前来,不要与它斗争,人型妖兽的能耐不是我们所能敌,需谨慎些。”
突然,西门吹雪站起来,手中宝剑划过道道微光,他眼神凝视一处深丛,目光深邃,冷声道:“它来了。”
庭隐村,躺在寒冰魄上的侍剑突然一跃而起,大大的兽瞳缩成一条黑线,长长的指甲在氤氲的冰雾中闪着锐利的光泽,喉咙呼出示威的低吼声,大力的朝外奔去,却被触及一处时突然出现的光墙弹回,狼狈的摔在冰上滚了几圈,锁链碰撞发出的声响清晰响起在安静的室内。
侍剑不理会锁链启动的阵法带来的痛楚与光墙结界触碰时的烧灼感,再次爬起来往外奔去,然后再次被结界弹回来,一重重的锁链上的阵法流光溢彩着将整个室内照亮,叮叮当当的响声掩住了黑色血液坠地之声。
一次。
两次。
三次……
一次次的被弹飞回来,一次次的爬起来往光墙上撞去,妖兽特有的黑色血液将皎洁的冰面染得斑驳,侍剑橙黄色的兽瞳渐渐染上血色,变得如夕阳般橙红,毫无血色的苍白肤色竟慢慢的健康起来,宛若普通女子般白嫩,长长的指甲亦圆滑光泽似刚刚被细心修剪过,不去顾及体撕心裂肺的痛楚,侍剑站起来,再次往尚未消退的光墙上撞去。
走开!不要挡着!她的食物有危险!不管是什么都让开!
假寐中的男子猛然睁眼,他身边的剑轻轻颤动着,剑鞘上原本厚厚的铁锈尽褪,纵使马车内光线幽暗亦掩不去那上边的锐利与杀气。
难以言喻的喜悦由男子眼中迸出,他伸手将剑紧握手中,起身拂袖走出马车,望着宝剑所指之处沉声道:“西南方。”
会是她么?
第74章 三卷()
何时习剑?
七岁习剑;七年大成。
剑之精髓何在?
在于诚。
那么……为何而习剑?
如今的仙踪林已失去往日的宁静美丽,无数树木横腰斩断;零碎的散落一旁;然而虽然没有树木的遮挡,却有一阵诡异的浓雾紧紧的将这一块小天地围住;半空中炎热无比的天之力亦无法倾泻于这一片杀气沸腾的土地上。
浓密的使人无法看清十指之外的景色的雾气中;西门吹雪笔直站着;周围能够混绕视线的浓雾对他而言并无阻碍;失血过多伤势过重的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色了。但他还是笔直的站着,仿佛世间无任何事物能够让他弯腰屈膝,哪怕是死亡。
“嘻嘻……俊俏的仙者还未肯放下手中之剑么?仙者同伴已无力反抗,仙者又重伤至此;何不随了我;转换为妖后嫁与我,我俩一同逍遥快活。”
女妖的娇俏的声音被呜呜作响的耳鸣声削弱大半,西门吹雪要凝神细听方才听懂,就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冲霄的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直直劈向声源处,厚实的雾气竟然被这样凌厉的剑术劈开一道小径,直指雾气后的妖物!
怕是没想到这个已经虚弱至此的男儿尚且有力气握剑,甚至能伤到自己!浓雾后的女妖尖叫一声,无声的空气在她喉咙之中凝聚成声浪震响于天地之间,将浓雾中的四人伤势又加重一层。
“好个冥顽不灵的男人!既然不屑与我,那便将血肉给予我吧!都给我去死!”
“我不会死。”西门吹雪在会出那惊鸿一剑后便再次笔直站着,默默地恢复体力,淡然道:“我不能死。”
“你!”雾气后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却不敢靠近一步,先前因为轻视而对上三人便受了些伤,刚刚那一剑险些破了她的雾盾直指妖核,她是智妖,身体的伤害往往会让她能力大幅度削弱。
但是现在我暗敌明,她不会输!
雾气越发浓厚,湿气几近成细雨。
妖物隐藏于雾气之中,这腐蚀着力气的浓雾又渐渐开始侵透肌肤,西门吹雪闭着眼,将所有感官集中在耳力中,轻轻抖落剑上的血液,只待最后的一击。
他不能死。
为何而习剑?
为了守护所护之人,为了得到想要之物,为了不让自己战死后有人哭泣……
冥冥之中,西门吹雪似乎悟道了什么,剑术的心境悄然有了变化……
西门吹雪猛然后退,恰好避开雾气中突然挥出的尾巴,在转瞬即逝的那刻手中之剑雷霆霹雳的直刺七寸!
受了重伤的女妖含恨长叫,声浪震得他们五脏六腑一痛,粗大的尾巴甩开长剑,直直往西门吹雪身上劈去。
女妖凄厉的尖叫响起于这片浓雾之中。
那条高高扬起的蛇尾未能劈在西门吹雪身上,便已被一道身影自浓雾中跃出,尖锐的指甲深深抠进蛇肉中,在女妖惨痛声中,那双白得透明的芊芊玉指看似轻巧的握着蛇尾,将女妖从浓雾中拖出来。
侍剑一手握着蛇尾,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女妖脖子将她按在地上剧烈挣扎,浓雾霎时间如同滚烫的水一般沸腾起来,空气被女妖的精神力扭曲得朦胧,土地被蛇身扭动得灰尘扬起。
女妖的挣扎渐渐微弱,当她经脉断裂的那刻,周围的雾气烟消云散,灼灼的天之力再度降临这一方土地。
侍剑本能的将女妖的妖核挖出,就要放进嘴中啃食,却似乎想到什么般艰难的停手。
她蹲坐在半跪着的西门吹雪面前,左手用力扯住右手的衣袖将手中妖核挡住,眼睛瞪得大大的无辜看着他。
食物你看我没有乱吃东西!我很乖!
半响没有得到往常食物亲亲额头的奖励,敏锐的听觉发现她的食物生息微弱,身上弥漫着好吃的味道令她不停的咽着口水,已经收起的尖锐指甲不觉的再次伸出。
好饿!食物,她饿!
被侍剑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已经恢复许些气力的西门吹雪挪动一下位置,放松身体靠在侍剑身上,轻声道:“听话。”
侍剑艰难的咽着口水,强迫自己扭头望向别处,否则看着依偎着自己的食物,她会忍不住啃一口的!
恰巧的是,侍剑扭头的方向正好是庄悟三人所在之处,只一眼,侍剑别被他们眼中的情绪看愣了。
厌恶,仇恨,恐惧……
智力皆无的侍剑呆呆的看着已经伤得不能动弹的三人,大大的兽瞳眨了眨,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眼神让她不由紧绷。
一只弥漫着血腥味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三人的视线,侍剑只听到西门吹雪将近叹息的声音:“别看。”
不要看那些眼神,那些种族间的仇恨不该由你了承担。
妖族,食人,嗜血,好吞噬同类之妖核,外形越接近人者,妖力越强,暴虐之性更甚之,愈加渴求法力高强者之血肉,每日所食,皆上百人!遇普通妖物者可避之退之,遇人性妖物者,当杀之!不计代价!
这是西门吹雪来到这个世界后无忧山庄庄主所教于他的第一点。但是他的侍剑不是人性妖物!她没有伤害过一个人,没有喝过一丝人血,现在更是连天之力都不畏惧了,她什么都不懂,为何让她来承受人类对妖族之恨?!
为什么不能看?她想吃糖葫芦了!
但是侍剑乖乖的闭眼不去看了。
当侍剑还是人类的时候,虽然众所周知的是个痴儿,但在这个女子稀少的世界自然也是会有众多怜香惜玉的男子付与好意的,庄悟便是一个。他曾经为了报恩,曾经提出同西门吹雪成为“兄弟”一同照顾侍剑,结两姓之好,被拒绝后仍不死心的去讨好侍剑,例如当她出门时避开西门吹雪给她买她一直盯着的糖葫芦。那是侍剑第一次吃到糖葫芦,可高兴了,一天的笑容的停不下来,西门吹雪对此不表示意见。
……但是侍剑之后将近三个耀月未曾出门,再看见庄悟递来糖葫芦的时候闻之变色,好想看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从那以后侍剑再也不敢不听西门吹雪的话了。
待回复力气,西门吹雪立即搂着侍剑御剑离去。若是等庄悟三人恢复,他们就走不了了。
当他们离开的那刻,一声满满恨意的声音响起于天际。
“西门吹雪!!”
数日后,所有门派对西门吹雪发错摄妖令,凡遇者,不论代价,杀之!
被通缉的西门吹雪脸色铁青的看着身上的某痴儿,却悲哀的发现连日的奔波逃亡和厮杀让他筋疲力尽抵抗不得。
侍剑眨着一双诡异的兽瞳,不懂得她的食物生气什么,流着红红的好喝的东西时候不是要把瓶子里的东西撒上去吗?他都是这样做的啊,今天他动不了让她来倒瓶子有什么关系嘛?
想着,侍剑放在西门吹雪衣襟上的手更用力的,“娇弱”的西门吹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衣裳渐褪,露出结实的胸膛……
“你们……”
西门吹雪拼力握紧手中之剑抬头望去之时,便对上骏马上许久不见的叶孤城惊疑不定的双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侍剑……你最好祈祷你一辈子别恢复记忆……
近日的通缉让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