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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道,“放心吧,太皇太后有名的不信鬼神。你这也想得忒多了,汉武帝巫蛊废太子那也是卫青死后的事儿了,卫青要是活着,再怎么巫蛊汉武帝估计也不会废太子。”一拽阿念,“走,瞧瞧阿晔的新房去。”
纪家着急阿曦过门儿,江家怎么也得叫阿晔做哥哥的娶在前才好嫁阿曦的,故而,去岁秋天就开始给阿晔收拾新房了。
何子衿还问阿念,“阿晔春闱这事,你到底有主意没?”眼瞅恩科就在近前了。
阿念道,“放心,这事我有分寸。”
“你早些与阿晔讲,我看他信心可足了。”
“足什么,不过是强装出来的,想考过我还早的很。”阿念道,“这事我来与他说。”
何子衿问,“真不叫阿晔去考?”
阿念道,“姐姐放心,我自有主意。”
阿念的主意,幸而子衿姐姐不晓得内情,不然,非跟阿念动手不可。子衿姐姐只是知道,苏二郎去参加恩科了,阿晔也去了。
何子衿就以为,可能是李尚书的话有些夸大其辞了。因为,从何子衿进常进宫的侧面角度观察,也看不出半分慈恩宫有对陛下不满的意思。事实上,太皇太后对陛下一向尽心尽力,很是关爱。
所以,何子衿看苏二郎去恩科,也就放心阿晔去了。
何子衿问阿念时,阿念也是这样说的,“苏二郎都去考,无妨的,姐姐只管放心。”
可事实上,很久之后,何子衿才晓得,完全不是阿念说的这般。
阿念自己成熟的早,没爹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功名媳妇两不误,还很会计划未来。所以,阿晔虽说才十七,阿念也认为,长子已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年纪了。
于是,阿念就将这事原委与长子说了,让长子自行决定。
阿晔一门心思恩科呢,哪里晓得他爹突然放大招,阿晔登时就懵了,阿念倒是潇洒,“今年考,多多少少总有风险。三年之后,比较安稳。你如今大了,自己拿主意吧。”
阿晔好几日神思不属,然后,做出了先时与他爹一样的决定,他决定,看一看二舅兄苏二郎要不要考。通过阿晔观察,二舅兄完全就要是下场的节奏,然后,阿晔也就收拾起心情,与二舅兄一并下场了。
何子衿根本不晓得阿念把这事儿与儿子讲了,她就是看儿子要下场,就开始忙着给儿子收拾下场要用的东西。苏家亦是如此。两家不知情的女人们都在忙叨着苏二郎、阿晔下场之事,倒是苏不语又叫了阿念过去说话,苏不语看阿念的神色愈发满意,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颌首。
阿念想说什么,到底也什么都没说,唇角微微抿起,露出一抹坚定。
如何子衿会认为是李尚书言过其实,说的话不大准。但,身在朝中的苏不语与阿念都明白,李尚书绝不是口出妄语之人。李尚书不同于苏不语,苏不语今日今时之地位,虽与其过人的能力相关,但苏不语的出身,亦是他能晋身内阁之位的原因之一。李九江不一样,别看李九江出身侯府,可李九江这些年一步步走来,家族并未给过他半分助力,甚至,在李九江入仕之初,家族于他非但不是助力,反是因家族,李九江过得颇是艰难。因为,太宗皇帝对这位胞妹文康大长公主的庶长子,没有半分好感。
李九江自小在乡下老家长大,直至今时今日,都与其父老永安侯的关系颇是冷淡。可以说,李九江能有今时今日之地位,都是他一人苦苦奋斗而来。
可想而知李九江的手段与眼光了,这个人,不是会就这样大事开玩笑的人。
但,纵有李尚书的提醒,苏不语与阿念也有自己的政治坚持。如苏不语,纵与太皇太后交情再深,他仍是苏文忠公之后,他不能愧对先父文忠之谥。如阿念,先帝临终前那样的信任于他,他不能因一些风吹草动,就做出如此势利之事。
阿念说是将选择权交给阿晔,其实,他如何不知苏二郎会下场。而阿晔,尚未入仕的半大少年,他懂什么政事格局,无从判断时,自然会参考身边人的选择,这个参考的不二人选,不会是别人,只能是苏二郎。
得知苏二郎与阿晔下场的消息,李尚书眉心一动,依他的地位,自然不会对两个学子有什么特别关注。李尚书只是透过二人来试探一下苏江两家的政治立场而已,如今,两家的选择倒并未出乎李尚书的意料之外。要是连此坚持都没有,苏不语就太辱没家族名声了。
至于江念……如今看来,先帝眼光的确不错。
但,你们这些坚持,又能坚持多久呢?
第475章 帝都风云之二十七()
第475章
何家这一搬家;原本何老娘还说过几天还过来住呢;结果;老太太一搬新宅子;对这事儿黑不提白不提了。无他;何老娘现在正一门心思准备在自家宴宾客呢。
新搬的宅子,安宅酒总得有的吧。
而且,这宅子置得挺宽敞;也是四进大宅。再加上,何恭刚在鸿胪寺任职;正可趁这机会请一请同僚。何老娘就爱办这热闹事,她还亲自叫余幸写了帖子;打发人给孙女一家送来;同收到帖子的还有沈家。何子衿见着帖子,打开来瞧了瞧,笑与来送帖子的翠儿道;“翠儿姐你回去跟祖母说;我没空赴宴;这还给我送起帖子来了。”都是不大相熟却又有几分交情的人家方送帖子;以示郑重,自家人;谁家送帖子啊,都是打发人过来说一声便都过去的。这主意;何子衿不必想也晓得是老太太弄的洋事儿。
翠儿笑道;“老太太特意交待给姑奶奶写帖子;这还是咱们大奶奶亲自写的。姑奶奶可一定得过去吃酒,老太太点了好几出姑奶奶爱看的戏。”
何子衿道,“我什么时候爱听戏了,肯定是她自己爱听的。”
翠儿笑道,“咱们老太太兴致高的很,宴席上定哪些菜,请哪些人,定的哪个戏班子,都是老太太定的。这回咱们家足得热闹三天,都是老太太拿的私房银子。”
何子衿笑,“那我可得过去多吃点儿好酒好菜。”
翠儿笑,“老太太说请姑奶奶奶爷少爷姑娘早些过去,尤其曦姑娘,还得劳曦姑娘帮着照应那日来的姑娘们呢。”
何子衿笑,“知道了。”留翠儿喝杯茶说几句话,因翠儿还要去沈家送帖子,何子衿便未多留她。想着看老太太这是送帖子上瘾哪。
何老娘兴头儿足的很,宴课那一日,早早的穿戴了新衣,簪上新炸的金首饰,吃过饭就翘首以待啦~先来的是江家一家子,何老娘满面喜色,“快来快来!”
两家人一见面,自然欢喜,不想却被阿烽小郎抢了镜,这俩小家伙一见面就扑到一处抱在一起,一个说,“小郎,你可来啦!”另一个奶声奶气答,“烽叔,昨晚我梦到你哩~”然后,俩人就执手相望,种种情境,简直难以形容,麻得两家人齐起鸡皮疙瘩。
杜氏都说,“你俩够啦,昨儿不是才见过的。”这俩小家伙一直是一起玩儿的,突然之间阿烽跟随长辈们搬了家,小郎早过来八趟了,阿烽也常去找小郎玩儿。如今俩人一见面,硬跟八百辈子不见似的。杜氏这样的爽俐性子,都看得牙酸。
阿烽正色回答他娘,“娘,你也知道那是昨天的事啦!我跟小郎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小郎跟着点头。
近来俩人在准备明年的入学考试,学了些学问,现在经常乱用成语。又是逗得大人们捧腹。
给俩小家伙逗的笑了一回,人家俩小家伙也不愿意听大人们说话,给长辈们行过礼,阿烽就带着小郎出去玩儿了。杜氏与宫媛派了丫环跟了去,大人们在何老娘这屋里说话,何老娘埋怨几句,“不是说让你们早些过来吗?怎么这会儿才到?”
何子衿道,“总得吃过早饭哪,一点儿没耽搁的就过来了。”
阿念笑道,“这宅子收拾得真正好,经过园子里,那园子里的花木修剪的都极齐整,还有些都结了果子。”
“可不是!我就说阿幸阿杜还不算不会过日子,这园子里栽花种树的,就得种这些个有出息的,以后咱家人吃都是好的。”何老娘笑,“看到我院儿的大柿子树没?待柿子熟了,双胞胎你们只管来摘。”
双胞胎道,“老祖宗,要是做柿饼儿,现在就得摘了,不然太熟了,柿饼儿就做不成啦。”
何老娘笑眯眯地,“等做柿饼的时候,我叫你们过来,咱们一道做。”
双胞胎高高兴兴的应了。
何老娘先是说一回自家的大宅子,又带着孙女这一家子参观自己的院子,何老娘住的院子并不大,就是正房三间,东西厢齐全的小院儿。沈氏余幸原都是想她老人家住大院子的,何老娘想得开,她一个人,住那么大院子做甚,她就挑了处精致小院儿,院子虽小,也样样都好。大院子给儿孙们住,不说沈氏得带着金哥儿,就是阿冽俊哥儿也都是做官的人了,各有交际,来往人多。
何老娘道,“别个都好,就是这院里少个菜畦啊。”
何子衿笑道,“如今天已是冷了,再种菜也来不及,明年开春辟个小菜畦,以后我家里吃菜也不外头买了。”
何老娘连忙道,“这还得看啊。”觉着自己就是种菜,依这院子大小,自家吃菜供供都够呛哩。
何子衿忍笑,“看啥,要是不给,我们就一家子过来吃。”
何老娘直道,“唉哟唉哟,要不说一个丫头三个贼哩。”逗得众人都笑了,余幸笑,“只盼着姐姐、姐夫每天都来,就怕姐姐、姐夫不来。”
何老娘见大家都笑,斜着眼瞧自家丫头,道,“我可不盼你,我就盼我们阿曦。”
阿曦笑嘻嘻地,“老祖宗这样说,我娘该吃醋了。”
“吃酱油也没用。”何老娘拉了阿曦坐在自己身边,见阿曦生得相貌俊美,常人所不能及,何老娘是越看越爱,不禁道,“这孩子生得可真好,这眉毛鼻梁,跟我一模一样。”
大家皆忍俊不禁,何子衿笑,“别说,阿曦这眉毛生得还真像祖母,又黑又长。”
“那是,我现在上了年纪,我年轻时那会儿,人人看了我这眉毛都说有福。”何老娘觉着,显然自己是把这福敢传给曾外孙女了。
余幸就说了,让阿曦帮着招待女孩子们的事,阿曦笑,“舅妈放心,只管交给我就是。”
两家人热热闹闹的说了会儿话,江家一大家子就到了,何老娘这屋里越发热闹起来,男人们给何老娘见地礼,就随何恭父子几人去前院说话了,女眷留在内宅,一会儿再有客人过来就是官客在前院,堂客在内宅来招待。
何恭虽是刚来帝都,但阿冽几人在帝都时间可是不短了,纵兄弟几人官阶不高,也交往下了几个朋友。故而,何家设安宅酒,来得人还真不少,有亲近人家都是带着孩子来的,男孩子就是阿灿阿炫几人招待,女孩子阿曦帮着照应。女眷这里人手最是充足,男宾那边也无需记挂,待得戏酒时,甭提多热闹了。
何家整整摆了两日戏酒,虽则有些疲累,但人人都是精神抖擞的。用何老娘的话说,“咱们老何家,这也算在帝都府扎下根了。”
何家非但扎下根了,还有一件喜事,杜氏查出了身孕。
这喜讯还是阿烽亲自过来说的,他讲了自己将要做哥哥的事,就去找小郎玩儿了。
宫媛笑道,“再想不到的,刚过了乔迁之喜,接着就是二舅妈有妊之喜,可见是喜上加喜。干妈什么时候过去给二舅妈道喜,我与干妈一道去。”
宫媛如今已是有些显怀,何子衿笑道,“你们俩是一前一后,看来,这孕事也是传的。明儿咱们就去。”
宫媛笑应了,道,“看阿烽那得意劲儿,以往小郎常在阿烽面前嘀咕妹妹啥的,阿烽这是特意过来跟小郎说这事儿呢。”
想到这俩小家伙,何子衿也是好笑,道,“虽说阿烽搬去了那边儿,这俩人见天儿,不是你过来,就是他过去。虽差着辈份,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宫媛道,“天生投缘,小郎在家里,没一天不念叨阿烽的。”
俩人说会儿话,第二天就收拾了些滋补之物,带着阿曦过去看望杜氏。正赶上杜太太也在,杜氏见大姑姐也来了,笑道,“我并无什么事,倒劳得母亲姐姐都来看我。”
何子衿笑道,“这是喜事,我们过来沾沾喜气。”
杜太太笑道,“是啊。”又说,“阿烽也将念书的年纪了,你跟女婿正年轻,再生几个正好。”
说来,杜氏这怀孕似乎格外艰难,当初与俊哥儿成亲后,三年都不见动静,当时沈氏在北昌府都有些急,后来生了阿烽,也是好几年没动静。好在,这事儿在何家不算稀奇,何子衿笑道,“二弟妹这会儿怀胎正好,今是八月,这么算着,是明年三四月的日子,正是不冷不热时坐月子。再者,阿烽也大些了,再给阿烽生个小弟弟小妹妹的,阿烽也知道疼他们。”
杜太太笑,“正是这话。”
与杜太太闲话几句,杜太太难得过来,沈氏就让杜氏请杜太太去她院里看一看,孕时有什么忌讳的,帝都规矩颇多,沈氏这上头不大懂,索性就托了亲家太太,也是给母女二人说些私房话的意思。杜太太客气几句,便与女儿去了女儿女婿的院子。
杜太太在何家摆安宅酒时就来了,不过,彼时是赴宴,何家忙着招待客人,也没往闺女这院儿里坐一坐。今日来了,自然要细细的看一看。杜太太一面看,眼神愈发柔和,笑道,“那日过来吃酒,见你家园子就收拾的很不错。你这院子,也是用过心收拾的。”其实,院子好坏,并不在于多么名贵,有时,一草一木就能瞧出来,有没有用心打理。杜大人是做大理寺的,故而,杜太太亦颇注意细节。
杜氏笑道,“这宅子都是我与大嫂瞧着收拾的。”
杜太太点头,“你家大嫂子为人亦好。”
说着话,母女俩携手进屋,一进屋,杜太太就笑了,见屋里正中,条案上头挂着一幅胖嘟嘟的女娃图。时人家中妇人有孕,多是挂童子抱鲤鱼这样的画儿,杜太太笑,“想是女婿盼闺女哪。”
杜氏道,“可不是么。相公跟疯魔了一般,就想要个小闺女。我说,这岂是人力所能定的事。”
杜太太笑,“你们有了阿烽,要个小闺女也好。我看,亲家也不缺孙子,倒是缺孙女。不过,你跟女婿才阿烽一个儿子,再给女婿生个儿子也好。”
杜氏道,“反正我们还年轻,闺女儿子都好。”
“是这话。”杜太太笑,“都说养女随姑,你们大姑奶奶为人就极好。”
杜氏亦是笑,“是啊,要是能有个像我家大姑奶奶一个的小闺女,真是我的福气。”关键是,大姑奶奶非但人好,相貌亦好。
杜太太又问了闺女的饮食起居,杜氏道,“娘不必记挂我,太婆婆、婆婆都待我极好,我这胎也平稳的很,当初怀了阿烽,前头仨月就没吃过一顿安稳饭。不吃饭肚子就饿,吃了立刻就要吐,那个磨人哪。这回也奇,吃什么都香,胃口极好。”
杜太太笑,“这就好这就好。”
杜太太杜氏母女说些私房话,何子衿过来看望二弟妹,自然要问一问杜氏有身孕的事,沈氏笑道,“阿杜也没想到,要不是突然有些犯恶心,我们都没瞧出来。”
余幸接了丫环端来的桂圆茶递给大姑姐,接了婆婆的话道,“可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