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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是他领来的人再领人来,同样会给他们抽层……
如此一层一层向下传递,不用多久,草原上将遍地皆是被剃了羊毛的羊。
且尝到甜头的牧民会为了自己的钱袋子而为陛下尽心管理草原,谁与陛下过不去便是与他们的钱袋子过不去,到了那时新的头人也就诞生了,并且一定是一心为陛下的头人。”
“嘶……”
一阵抽气声响起,众人皆用震惊之色瞧着老爷子,心中暗道此人手段也太过阴毒狠辣了!于北狄而言无异于不声不响的釜底抽薪!果真是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草原了么?
就在大家想要再次拍皇帝马屁之时,又有人说话了。
“如此行事看似稳妥,可真要算来恐怕其中所费不赀,不知泰安县男心中可有定计?”
宰相柳恒逸看向老爷子再次悠悠开口问道,众人听出话中深意,于两人间来回瞟了个来来回回,而后竖起耳朵静待答案。
老爷子与他相视两秒,没能从他脸上瞧出来什么,便错开眼神状似无意般瞄了眼皇帝,见他此刻也正仔细的盯着自己心中微微有些浮躁,再看其他人同样盯着自己等待答案,心中甚至有些恼火,不管是每年的军费还是赏赐哪次不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到了这会儿明知道是个有用的计划,咋就开始斤斤计较起来了?问我?我能代替国库出钱咋的?!
老爷子一息间脑子里乱了一瞬,难免有些憋屈,心里暗骂特么一帮上不得台面的王八犊子,只知道窝里横的傻逼。
压下心中纷乱长长吸了口冷气,老爷子勉力冷静下来,低头间心说道:这是要榨干我的最后价值呀?还是看我一次献了这么多东西就以为我特好说话?
心中腹诽完老爷子再抬头便微笑答道:“无甚定计,若是觉着不合算此计可用可不用,即已献与陛下,其余事项还请陛下定夺。”
众人听得老爷子此话不由一愣,这话怎听都有些模棱两可又带些推诿之意,且虽笑面以对,可怎瞧着都好似有些不客气,看似巧打硬推且是发火了?脾气果真不小,且于陛下面前初见之下也敢耍横,瞧着很是不好惹啊。再瞧向宰相……心中各有想法。
而宰相柳恒逸则最是错愕,瞧着老爷子说完话后眼观鼻、鼻观心之态,微眯眼再仔细打量了两眼,心中又多了些思量,转回头看向皇帝没再多说话。
皇帝看着老爷子如此微挑了挑眉,面上不显喜恶,叫众人也瞧不出个好歹来,便也无人说话,只等皇帝定夺。
老爷子则是谁都不看,只眯缝着眼睛好似老神在在,实际上则是强压下剧烈的心跳,忐忑中等待最后结果。
如此,殿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期间只听见皇帝再次仔细翻阅那几张纸张时所发出的一点声音,老半天才听得皇帝再次开金口。
“林爱卿此疏值得一究,众位爱卿今日可于此策之上再细论一番遗缺补漏,事关重大不可懈怠,详细……待明日再议。”
“是!”
众人应诺后各自再瞧眼色心中复杂,心里明白眼前机锋泰安县男胜。
老爷子听了皇帝的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实际上之前身上已被汗水湿透了,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这会儿就想着快点完事儿回家。
果然,皇帝接着开口道:“林爱卿献治疫方、献土豆、献玉米、献羊毛衣,于国朝多有功劳,如今一起算来必要重赏。爱卿可有甚所求?”
老爷子听了心道来了,赶紧出列一脸淳朴的说道:“陛下,微臣入世一不为功名、二不为利禄,只心中有两件事想要求陛下。”
“哦?说来听听。”
皇帝说完与众臣一同瞧向老爷子,心道你有所求就好。
老爷子一字一句回道:“陛下,两件事中其一,便是微臣族中有族规,其中一条,后代子孙必要满十八岁方可自行挑选意中人嫁娶,且若是女子,并与族外之人成婚,必要招赘,绝不可外嫁,而重中之重便是实行一夫一妻制,数百年来一直实行至今无人违背。微臣此次携家眷入世,族规中婚姻一道与此中多有相悖,却不敢坏了祖宗规矩,遂请陛下恩准我林家一夫一妻自由婚配权。”
殿上众人听得皆错愕不已,犹如慈宁宫中众人一般无二,无人怀疑族规真假,只不过不管入赘与否,男子更加关注其中衍生利益,众人待体会其中意义转瞬间又是一场无形算计,而此事必要皇帝允准才可,众臣再瞧向皇帝只待答案。
皇帝也未曾想到老爷子能提这种要求,口中念叨一夫一妻,瞧着老爷子恭敬面容面现思量。
恍惚间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各自于心中将该算计的皆算计了个遍,堂上皆是精明人,此时再瞧老爷子时心中皆有了判定,此人族中必定有更多秘密!否则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这便抓人心肝儿了,只不知谁会是那幸运儿了……
便是在此时皇帝再开金口。
“即是爱卿族规且不得违背,朕便看在爱卿劳苦功高的份上与你特敕,准!”
老爷子听得欣喜之下拜倒谢恩。
“微臣谢陛下恩典!”
皇帝见得微微一笑,又问道:“那第二条呢?”
殿上所有人皆竖起耳朵等待,对老爷子下一个请求很是好奇不已,第一条族规那是没办法,那第二条想来应不是族规了吧?要不然这祖宗可真就坑人了。会是什么?不要功名,不要利禄,还有甚可求?
第四八六章 接着忽悠3()
“陛下,这第二条,只因微臣胆小之故才斗胆提出。”
老爷子毕恭毕敬的以五体投地的跪姿很坦然的说了出来,到了这会儿可不就坦然了么,熬到这会儿最重要的事情已经成了,第二个成与不成、好与不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殿上听者无不惊诧非常,面上甚有扭曲者,胆小?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如此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皇帝差点笑出声来,确实也无声笑了笑,心想这也是个胡搅蛮缠的,也不知此刻那低下的面皮烫不烫。
只不过到了此刻皇帝也瞧明白了老爷子秉性,虽良善却也不缺钻营,且是个必要将任何事情摆于明面上掰个明白干净的性子。如此想来却也不觉厌烦,只觉着此人特意显露真性情叫人看的清楚,很是耿直又有趣,想来山野之人确是做事随心,不懂奉迎之道也才好。
如此想着面上也带出来两分亲和之态,众臣瞧着有些便替老爷子暗叹可惜,怎就不求功名利禄?何事如此重要?竟要将如此良机白白错过么?
“哦?朕却不知爱卿惧于何事须如此郑重以待?说来听听。”
老爷子听得皇帝问话,先是抬头瞧了瞧左右,最终定在御史大夫秦良处,目光深沉的瞧了一息,只这一眼便教众人瞧见皆在心中倒吸口气,秦御史刚得罪你便要拿他开刀当场明目张胆报复回去么?真小人也!
而御史大夫秦良瞧见老爷子的眼神差点气疯!方才便想出言讽刺他没见你何时胆小过,说第一条时他听见老爷子说族规时便想要驳斥,国之律法岂容轻易为一人更改?只不过明知其中必有隐情,可拿祖宗定下的规矩说事儿实是不地道,也非自己秉性所为,即不愿于此事扯皮便也忍了,只待陛下痛斥于他,可未曾想陛下竟然真就允了。
如此憋闷之下却还是旁人打了眼色才忍了下来,毕竟人家还未说明白,只这一口气却一直憋着等老爷子说完,未曾想竟将自己饶了进去,此时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气煞人也。
而老爷子只那一眼便转回头认真回道:“陛下,微臣初来乍到,最惧怕的便是被人瞧不起而欺负了去,且微臣虽胆小,却也脾气暴躁,若如此以往只怕纷争必不可少。因此,微臣斗胆求陛下给个不被人随意欺辱的好身份,无需实职,只求保个安稳,也好叫陛下省心。”
“”
众臣瞧着老爷子好一阵无语、心中微妙,未曾想他如此厚脸皮竟说自己即胆小、脾气又暴躁,若是不叫陛下省心你待要如何?且这叫不要高官厚禄?!脸皮也忒厚了些!无耻之尤!
“哈哈哈哈哈哈”
上面皇帝突然爆笑出声,众人瞧过去竟已是笑的前俯后仰,待皇帝好不容易止了笑声,瞧向老爷子时面上依旧笑意不断。
“那爱卿想要个什么样的好身份说来听听?”
老爷子头也不抬,闷头道:“微臣于此不通,一切但凭陛下做主陛下给的高些微臣也受得住。”
“”
“哈哈哈哈哈”
待皇帝好不容易再次止住了笑,随之面目却是一肃,再开口没了一丝笑意。
“爱卿所求容易,只有一件事朕还要问你。”
老爷子听见心里暗骂一句事儿逼,干脆抬头起身同样严肃的看向皇帝。
“陛下只管问便是。”
“好,我且问你,柳爱卿之前所问你心中确无定计?”
皇帝双眼似电直逼老爷子,显然不想善罢甘休。
老爷子看他那样就知道今天这皮不扯明白是没个完了,干脆也不墨迹直接认了。
“回陛下,微臣有方法却也不知可不可用,此事说来容易,只怕其中任一处出错皆将是大患,所以微臣不敢妄言罢了。”
皇帝听得点点头无所谓道:“说!”
“是。”
老爷子直视前方,只用余光也能瞧见众人聚精会神望来的眼神,特别是那柳相此刻面色有些微妙,老爷子又抽空轻轻搂了他一眼,心里明白肯定是做下仇了。可现在不是计较他的时候,必须要把接下来的话说的漂亮点才行,想到这儿心又累的不行,自己一个老农民弄这个实在有点难度啊,非得逼我胡说八道!
如此心中急转,老爷子大概捋了捋一咬牙便将话说出了口。
“陛下,此事难、易只在人心,微臣之前胆小,又是初来乍到恐怕说错话得罪人便没有说,可既然陛下问了”
众臣听得表情又微妙了些,竟要如此小心么?再转头瞅陛下,果然又是一副忍俊不禁之态,只见他点点头示意老爷子继续说。
“你只管说便是,一切有朕为你做主。”
老爷子听得一顿,又大大方方的看向柳相,直将捋须等待下文的柳相瞅的当场定住,且众人同样面色莫名瞧来的眼神使他眉目不由狠狠跳了一跳,竟突的不合身份时宜的有些羞恼起来,转念间回过味儿来又觉得莫名其妙。
其实谁也不知老爷子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无意间随着他奇怪的眼神动作一起看过去而已,说来老爷子那一眼中无中生有、煽风点火的群嘲技能已经在村儿里练了几十年了,一般人看不透。
转过头来,老爷子已恢复常态,把过去几个老哥们一起吹牛逼的劲头拿了出来,向皇帝一躬身便开始娓娓道来。
“陛下,此法名为营销法,与传。销。法相应。其中共分三部分,其一便是陛下委派之人,其二便是边关守将,其三便是皇商。”
“皇商?”
“是,皇商负责自己掏腰包收购羊毛,运输羊毛,再将工部秘制毛衣成品补上工费再次购回并广泛售卖出去,如此皇家只需制造、定价便可。
而陛下委派之人必要公正不阿,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监督即可,而若是监管中稍有差池,使买卖交换时再出现一袋粮食掺半袋沙子的事情发生,那便是与逼人造反无异。
而边关将领不只协助武力监管交易市场,亦可从中抽税用以自养,而抽多少同样需要皇商监管。
如此必要三方互相监管,因此事只要启动便不再只是羊毛毛衣等微末小事,而是整个草原归宿之事,所以,每一步必要周全方可。
而若是事成,陛下可不掏一分钱,便可坐等成果,只不过,参与人数众多,若其中有私心者必会将此事毁于一旦,以后若想轻易收取北地,恐万难。”
殿上一时安静非常,仔细想来这做法很普通,只这三方监管忒毒了些,弄不好便是要三方人先打个你死我活了。
第四八七章 放心了()
“三方监管”
皇帝念着再瞧老爷子时面色微沉,却也克制。
老爷子明白他这是不高兴自己的人还要受其他人监管,可这事儿要想办好只能这么办,要是不互相监管谁知道得出来多少贪官、奸商?好事儿也得办坏喽,那最后真就没法收场了。
殿上静默压抑,谁都明白计是好计,却太荒唐,这无异于打陛下的脸面。
众人此时不只要计算其中利益得失,更为皇帝陛下‘着想’,思来想去又互相之间小心瞧了瞧脸色,依旧做起了据嘴儿的葫芦,利益得失与皇家颜面孰轻孰重只在心里。
“林爱卿,可还有其他方法?”
老爷子听皇帝又问,且语气还算平和,心中舒了一口气。
“陛下,微臣才疏学浅,再没有其他方法了。”
皇帝听了无甚不表示,又转头看向众臣。
“众位爱卿还有甚计策?”
众臣互相之间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后又有志一同低头不语,这事儿涉及皇家颜面,便是想复议也没法说出口。心里明白事情办是一定要办的,只不知谁能抢得头筹,领了这份差事。
皇帝见得众臣如此,面上依旧淡淡却带着些许威压道:“罢了,既然今日众位爱卿皆无甚头绪,便回去好好想一想,待明日早朝必要每人上疏再议,散了吧。”
他也没再提给老爷子什么官职,众臣皆面色微变之下恭送皇帝离去,而后陆续出了偏殿。
老爷子随着人流出来后使人去后宫寻自家娘俩,而后也没功夫瞅别人,只是沮丧的低着头站到殿外等待娘俩过来汇合一起回家,等的这会儿功夫心里真是翻腾不止,他大宝出门前一再说别管闲事儿,可最后还是管了,闹的最后一件事儿没办成,等会儿咋交代?
其实要问老爷子后不后悔说出最后的‘营销法’惹皇帝不高兴,一开始确实有些犹豫,可后来说出来后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还真就没后悔。想到那些侵略战争、生灵涂炭,能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就怕人家皇帝不采纳。
老爷子正忧愁呢,肩膀上猛的被人拍了一下,差点给拍坐地上。老爷子吓的转回头看是太尉吴峥起,虽然不高兴他吓人可也只能转身答对。
“下官谢过此前吴太尉解围。”
吴太尉瞪着俩眼珠子仔细瞧着老爷子摆了摆手,道:“无妨,本官也是见林县男一片赤诚才会有意相帮,只你行事太过鲁莽,以后还是要小心些才是。”
老爷子挺感动,赶紧再举手感谢一番。
“是,受教了,多谢太尉提点。”
吴太尉又深沉的摆摆手道:“无妨、无妨,虽你行事鲁莽却甚对老夫脾性,今日你与柳相、秦御史相对且不落下风叫人瞧着好不快意”
他说着面现得色,而后凑近点又小声道:“你有所不知,柳相此人最是口蜜腹剑,且于北狄一事上一向主和,假仁假义只想以赏赐买平安,哼,想的也太美了些。还有那秦御史只会嘴上功夫,整日里忒不是个东西,今日倒叫他撞上了你,气的脸都歪了,啊哈哈哈哈哈”
“”
老爷子看他笑的话都说不下去了,也只陪着笑笑不说话,心说我不站队。
吴太尉笑够了,有微皱眉不见外的问老爷子:“你怎想到要以三方监管来行事?本来好好的一件事最后闹的如此不太平?”
这话问的真扎心了,老爷子心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