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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再抬眼看时,那宛如一幕秋水的舒断水,此时正端坐在前厅上,不用眼睛看,舒前轩就已经能感受到她身上那与自己同出一宗的水之力量。
当然,如果说舒前轩身上的水之力量是一条小溪的话,那舒断水就是巨大的海洋。
“恩,你过来吧,我问你一些事儿。”
舒断水的声音依然是温柔中带着一种清冷,但落在舒前轩耳中却与圣旨无异,赶忙几大步来到舒断水的跟前。
“你坐下吧。”
舒前轩如言坐下,但全身依然紧绷,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舒断水是他的亲人,他却根本生不出那种在亲人面前的随意,心中只有无限的景仰,虽然颇有亲近之心,但却根本放不开,就连在他父亲舒穆白面前都是这样,只有在他母亲面前时,他才会生出那种孩童的赤慕。
情不自禁的,舒前轩又想起了原来先生未走之前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前轩啊!你的资质本是不差,你的悟性也是很高,但是你在修为上的突破却并不大,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当时舒前轩有些紧张的问。独孤求败轻轻一笑,道:
“那是因为你放不开!”
“放不开?”
舒前轩眉头一皱,不甚明白,独孤求败点点头道:
“是的,你放不开,你做不到如平常心那般地随意,就像你在我面前一样,随时都只有尊敬与恭谨,这样一来。你的心就被一层无形的东西所束缚住,这就是你武学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虽然舒前轩现在已有了几乎‘上云天’的实力,但在独孤求败的眼中,真与孩童无异。
“那我该怎么办?”
听到独孤求败的话,舒前轩有些惶急的问道。
“怎么办?”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笑道:
“你没有办法,因为这就是你的性格。一个人地性格。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并且,你这种性格也不是没有半点好处的。至少,它会让你比其他人更执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是我太执着了!唉”
舒前轩忘不了,当时独孤求败话完张叹后自己脑中生起的那种落寞。
不过舒前轩也知道,确实如独孤求败所说。一个人的性格,却是怎么也不会变的。
就如同,小气的人不会一下变得大方,正统地人也不会突然变成流氓一样。舒前轩性格上的严谨是不可能一下改变地。
“怎么,前轩你很累么?”
看着舒前轩似乎在自己身边坐下后有些心不在焉,舒断水轻轻的问道,然后立即就将舒前轩惊起:
“没有,没有,您有什么事就问吧,前轩听着呢”
“恩。”
舒断水也不欲深究舒前轩在想些什么,因为她地心中其实也是早就被另外一些东西填满,所以此时倒是有些迟疑的道:
“前轩,听说你们今日是去东城了?”
“哦,是这样的,今天是镇南将军鹰飞扬,和太傅傅中天回朝的日子,所以今天举朝而起,连皇帝也去了。”
对于舒断水地问题,舒前轩不敢有丝毫怠慢,所以舒断水一张口,他就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回道。
“哦?那你们接到了吗?”
舒断水有些焦急的问。
“当然。”
舒前轩肯定的回答。
“那你也亲自看到了鹰飞扬本人?”
“是地,还是我前去宣诏的呢。”
舒断水紧接着的问题,舒前轩毫不疑惑的回道。
“那”
舒断水言语之间显得有些吞吐,目光迟疑的道:
“那你有没有看见鹰飞扬身边有一个人”
“什么人?”
舒前轩不解,因为他看出得出今天的舒断水有些奇怪,似乎,她的心中有很重的心事,因为舒断水自那日先生走后,就一向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平日都是将自己紧锁在房间里,只有新年那日出来过一次,而今天却突然出来问自己这些问题,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舒前轩百思不得其解,舒断水此刻却也是心事重重。
到底,应不应该对前轩他说呢?
思考再三,舒断水还是决定不了到底说不说出那日在江宁老家舒义得到的消息,毕竟那可关系到
不过不待舒断水作出决定,舒前轩却蓦然一惊。
因为就在舒断水迟疑的时候,舒前轩脑海中竟是没来由的想到了一对眼神,就是那鹰飞扬身后两个铁甲护卫,其中一个临走时散发了莫名光芒的眼神。
于是,毫不犹豫的,舒前轩道:
“我今日在鹰飞扬身边遇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舒断水有些惊讶,舒前轩却是点了点头道:
“是的,非常奇怪。当时奉皇帝之命,我将鹰飞扬与傅中天接到复命之后,那鹰飞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我的名姓,然后到我身边说了几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我也不知道,他就是问我是不是舒家中人,我说是的,然后他就笑了,还说我们会再见面的,再其后他身旁有一个护卫,就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似乎”
舒前轩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形容那个人的眼神,那是一种很惊喜,很熟悉,但是却又很痛苦的眼神,用语言很难描述。
“那那你看清楚那个人的相貌了吗?”
舒断水显得很心急,对舒前轩问道。
“没有。”
舒前轩摇了摇头道:
“那个人只是鹰飞扬的一个护卫,头上有黑铁的头盔,所以只能看到两只眼睛。”
舒前轩老实的回答道,舒断水的脸上现出一股失望,但却涌上了更大的希望!
也许,那个人就是他,也说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舒断水的脸上现出一股坚决,然后问道:
“前轩,那鹰飞扬现居于何处?”
“哦,他和傅中天都被皇帝留在宫中,不过他带回来的南军却是都留在京师东城之外十里的方向驻扎!”
虽然不明白舒断水为何如此关注鹰飞扬,但舒前轩还是将自己所知的东西原本的告之。
“好。”
舒断水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夜,已经很深了。
舒前轩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从床上起来,静静的站到窗前,感受着外面吹来的凉风,缓缓袭过自己的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一躺下,就想起了今日正午遇到鹰飞扬身边那个奇怪的护卫,特别是他的眼神,让自己每每欲睡之时都会被惊醒!
他,到底是谁呢?还有鹰飞扬,到底与自己家有什么关系?
舒前轩并不是傻子,从今天遇到那深不可测的鹰飞扬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还有舒断水那不同寻常的表现冲,他明白那人这两者之中一定有很深的联系!
不过到底是什么联系呢?舒前轩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由于还是初春时节,所以窗外的天空上一片漆黑,并没有半点星辰,整个世界如同一团混沌,即使以舒前轩的修为,也只能朦胧的看个大概。
隐藏子爱黑夜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舒前轩静静想着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发现一个柔软的身影轻轻的飘在舒府房顶的天空之上,然后在确定了一下方向之后,向东方急驰而去。
那个方向,有着最长久的黑暗,也有着最先到来的光明。
破灭之始 第三百六十七章 来访()
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清晨如往日般静静的到来,待舒前轩终于产生丝丝睡意,而决定回床躺会儿时,一个略显疲惫的身影终于似清风般在天上几个转折,然后脚步在房檐上几下随意的翻飞轻踏,转过几道大梁悄悄的回到了舒府中,当然就如同她出去时一样,没人能发现。
不,也许并不是没人发现,因为在那熟悉的窗台上,一团白影正蹲立其上,在看到自己的主人终于回来之时,已是忍不住兴奋的扑腾上去。
“你这家伙,难道一直在这里等吗?!”
舒断水刚刚站稳脚步,立即有些心疼的接过直扑而来的雪雕‘飞雪’,口中责怪的道。
那雪雕想是也听懂了舒断水的话,但却并未表示丝毫抗议,只是长长的尖榫,轻‘嘎’一声,表示了自己的欢喜。
舒断水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那晚间遗憾的心情,却是平抚了许多。
“大哥,放心罢!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暗暗下了决定,舒断水抱着‘飞雪’轻轻的回到房间里,浅淡梳妆,顾盼流颜,直到天色大亮时这才出得房间
“水儿,你来啦?!”
深深的庭院里,早起时正在无聊的夜梦蝉,此时有些欢喜,却又颇有些惊奇的道,因为舒断水就在她的面前。
一身水蓝色上衣裹住了她那丰腴有致的身材,下身一袭紫色高贵的华裙,肩头盘旋着如雪舞的雪雕,配上那绝美的面庞,柔柔的眼神,此时的舒断水就像春日里地一朵荷花,身上带着融融的春情。
在夜梦蝉的印象里。恐怕自去岁先生走后,舒断水这些日子来都是将自己紧紧的关闭在房中,甚少出得自己的房间,就连当日新年之时,也是她和铁玲珑劝了半天才出来,更惶论想今日这般大早就出现在庭院中!
莫非,真是春天到了,万物都复舒了?
对于夜梦蝉的疑问,舒断水只是浅浅一笑。道:
“恩,出来走走小蝉,不如你陪我吃早餐吧。”
“好的。”
面对好友的恢复如常,夜梦蝉也很是欢喜,此时自是亲密的上前搀住,然后这才走向前厅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小蝉。”
前厅里。舒断水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之后对夜梦蝉道。
“啊?水儿你说什么?”
夜梦蝉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没没什么。”
舒断水轻轻的摇头。再喝时手中茶已然无味,娇眉轻间。却又是另一番色彩。
“怎么?茶不好还是你有心事?”
夜梦蝉看出几分端倪问道,舒断水摇头,夜梦蝉无奈一叹,但却并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自己再问也没有用!
夜梦蝉的印象中,舒断水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将所有的东西都埋藏在心里,她将所有的委屈都吞在肚下。
就像当年她为了逃婚而上了断南山,一隐百年。
就像前几月独孤求败告而离去。舒断水就将自己深锁房中,再不喜与人相见。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似坚强,但却软弱,看似柔弱,实又坚强。
她只愿一个人默默舔噬伤口,也不愿意将心事暴露在旁人面前。
当然,如果说这世上还有几个人能打动她的心房的话,那自然是独孤求败,不过谁又知道,现在地先生在哪里呢?
茶,确实是好茶,心中,谁又无事?
所以当夜梦蝉问舒断水‘茶不好,还是心中有事?’时,舒断水只是轻轻摇头。
茶再好,心不静则不香,事再多,心不宁则多恙。
舒断水此刻就是这样,她觉得自己的心无人能懂,当然,或许有人懂,不过那人却在千里之外?也许,万里之外。
世人常言:心近则人近,心远则人远。
舒断水以前相信这句话,因为她觉得这句话很有哲理,但现在,她却在心中推翻了一切,然后她又想起了先生走时单独给她留下地一行字: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舒断水觉得自己本与先生的心极近,但却偏又相距万里,舒断水本觉得两情长久,不在乎朝暮,但是自己地心中却为何总是他?总想和他朝暮?
而此时,当另外一个希望,那曾经与自己同心相连的大哥,也许就在自己身边时,舒断水却觉得遥不可及。
特别是昨晚她独自一人夜探东城外,鹰飞扬带回京师的南方军团精锐铁甲军时,心中那种感触更是强烈,虽然带给她的又是另外一次失望!
鹰飞扬并没有回军营,或许是因为皇帝地挽留,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孤寂,所以舒断水只是白等了
舒断水明知道鹰飞扬就在皇城中,但是她却并不能去。
因为舒断水知道,皇城中高手如云,自己前去只能惊动,这并不是她的忌惮,但她却不得不考虑。
也许,自己早就知道去军营里根本找不到大哥罢?
那为什么自己还是要去呢?
舒断水心里一叹,自己不得不去啊!
就像,当初自己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先生离去一样
“水儿,水儿”
看着舒断水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连手中的茶杯都已经转凉,夜梦蝉忍不住将她叫醒。
“哦?”
舒断水笑了一笑,然后将茶杯放下,脸上闪过几道复杂的神色后,这才直盯着夜梦蝉,道:
“小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哦?什么问题?”
见舒断水那似乎超越了严谨的表情,夜梦蝉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说说,我们这一生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
“什么?”
刚听到舒断水的问题。夜梦蝉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却什么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想了一想之后回答道:
“我不知道!以前吧,在江湖上飘着还很兴奋,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武至极境,破武而去,特别是其中还有你这样的对手不时交锋,虽然没有什么追求但却也过得很快乐但是在你当年突然失踪后,我找了你几年。慢慢的越来越觉得实在没有乐趣,就辗转到了北楚,一住就很多年,也明白了破武地难度,慢慢不再奢望后来就遇到了龙城,不过两人之间就像朋友一般,很是平淡。特别是在南情王的手下时更是如此后来我和龙城又接到南情王的任务,回到南离。却突然又从彩云那里得到你出来的消息再后来吧,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夜梦蝉缓缓道来。却是她的一生,虽然平淡但却真实。
“所以说啊,我这一生或许就这样过了!也许永远都到达不了破武的境界,但是我却已经不后悔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已经有了你啊!”
轻轻的盯着舒断水。夜梦蝉笑着说,虽然很是平凡的一句话,却让舒断水忍不住眼眶一酸,但却马上调笑道:
“恐怕不只是我吧?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咯咯算你猜对啦!不过却不是一个男人哦!”
“那还有谁?”
虽是玩笑。但舒断水还是很惊奇,因为据她所知夜梦蝉与赫龙城经历生死考验过后地确是真心在一起的,就算是开玩笑,夜梦蝉也不会说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罢!
“想什么呢!你想到哪里去了。”
夜梦蝉脸红红的,更添几分娇艳,然后道:
“我是说的先生啦!他可是我这一生中最佩服的人了!”
解释完,见舒断水惊讶中轻轻张开的红唇,夜梦蝉突然恶作剧般扑到舒断水的身边,然后两人热烈地打闹起来。
一时之间,娇语满堂
“夜夜总管!”
就在舒断水与夜梦蝉旁若无人的在前厅笑闹地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却在那厅外道,然后一个丫鬟地小脑袋伸了进来。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看到那丫鬟紧张的模样,夜梦蝉与舒断水稍整仪表,然后中中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