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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景烛的一双黝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许久未曾言语。
倒是把曲幽荧看的心里拔凉拔凉的,摸不准他是在生气,还是想着法子折磨自己。
“要不要打个赌?”
“啊?”曲幽荧微愣,“什么赌?”
木景烛靠在她的身边,悠然一笑,声音清扬,随风吹来。
“就赌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我娶你。”
曲幽荧听着讥笑道,“除非我眼瞎,否则绝无可能。”
“若你输了呢?”
“任君处置!”
木景烛眼底迸射出一抹悠长的深渊,让那抹极淡的笑意在瞬间闪过,深归黑暗的凶潮。
曲幽荧瞬间一个激灵,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掉坑里了。
“你要是输了呢?”
木景烛抬手揉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眼底的晶亮却比任何时候都来的难以言喻。
“只要是你,那么我绝对不会输。”
那一刻,曲幽荧的心忽然被紧紧一握,一抹暖流划过全身。
第9章 软硬皆施()
“小姐,你该起床了。”
云舒的大嗓门从外传来,曲幽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闺房中还有这么一个大男人在。
眼看房门就要被打开,她使出吃奶的劲,将木景烛拉了上来,并用被子将他捂了个严实。
“我警告你,不准动。”
她也侧身躺下,借着纱幔的遮掩,只要不靠近床是看不见里面还有个人的。
“小姐,快起来。”
云舒唠唠叨叨的进来,将水盆放在架子上,朝大床走进,要将自家主子拽起来洗漱。
“我还想睡一觉,等下再起。”
“可是老爷今日回府,你必须过去,这时候也不早了。”
“没事没事。”曲幽荧用被子捂紧自己,笑哈哈的摇着头说,“反正在他眼中,我是不孝女,你先下去吧!我还要——啊——”
曲幽荧突然嘤咛一声,然后蜷缩起身子,面色古怪,无数的红晕从皮肤里渗透出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小姐,你怎么了?”
“别过来!”
曲幽荧咬着唇,厉声阻止云舒的靠近。
她没想到木景烛会使坏,气的她反手往后一抓,并用指甲狠狠一抠,惹来他的一声闷吭。
“小姐,你有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
“男人?怎么可能!这里是你家小姐的闺房,哪个男人敢进来?”
曲幽荧成功将胸口的那只手给扯了下去,还未松口气,就察觉木景烛要起来。
吓得她整个人都朝他靠了过去,哪只他是故意的,双手张开,将她拢入怀中,紧紧抱住。
她不敢挣扎,只能吼着让云舒出去,“你快走,我心情不好,我要睡觉,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云舒总觉得今天的小姐很奇怪,但她脾气她也清楚,只是好奇的往床里头看去,但又什么都没看到。
“那小姐你好好休息,奴婢在外候着。”
曲幽荧不耐烦的点着头,等她关门出去后,用蛮力挣开了木景烛的怀抱,紧接着一个拳头就打了过去。
“木景烛!你竟敢蹬鼻子上脸,吃我豆腐!”
面对她喷火的怒气,某人完全没看进眼中,轻松接住她的拳头,握在手中。
“难得你主动,我不配合,岂不是浪费这大好机会了?而且,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曲幽荧嘴角抽抽,气的牙齿咯咯直响。
“行了,不逗你了,来找你是有正事。”
“那你还在这里调戏我半天!”
曲幽荧气的拉过他的手,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常年习武,肌肉坚硬,硌得她牙齿疼,丝毫不解气。
“这么硬,咬都咬不动。”
木景烛瞧她生气时候的模样,就忍不住逗她,凑近她的耳边。
“给你个咬得动的地方,想不想试试?”
他呼出来的气息全部喷洒在曲幽荧的脸上,惹得她一阵脸红心跳。
“试你的头!”她调整呼吸,从他怀中起来,扯了扯乱糟糟的头发,“有什么事就说!别浪费本姑奶奶的时间。”
“白丘传消息回来了。”
曲幽荧没在意的问,“寻到王氏在庙中的线索了?”
“昨夜大雨,堵住了下山的路,今早才派人清理通畅。白丘命人带回来两个消息。”
“出什么事了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曲幽荧就意识到在那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木景烛是不会拐弯抹角的。
木景烛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此时此刻里头完全没了之前的戏谑,而是被更深层的黑暗所笼罩,从他嘴巴里也吐出四个字。
“王氏没死。”
第10章 又出事端()
“什么?!”曲幽荧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王氏没死?”
“的确。”
木景烛下床,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取出一套衣服丢给了她。
“白丘带人去庙中寻找王氏烧香的事,却在庙中发现了王氏。只因昨夜大雨,未能归来,今日一早便传来消息。而且同时——”
“同时?”
曲幽荧接过他扔过来的衣服,看了看,觉得今日穿这个挺不错的,就往身上套。
“在庙中,死了一位香客。正是和王氏一同居住在庙中的林家姐妹的姐姐,林思思。”
“才女林思思?”曲幽荧穿衣服的手一顿,然后才说,“她与王氏的关系向来不错,一起外出也在意料当中,只是怎么会死的?死状如何?”
“淹死的。”
曲幽荧眉峰一皱,快速穿好衣服,洗漱之后,就寻了理由和木景烛一同出门了。
王氏烧香礼佛的庙是襄陵镇最有名的送子庙,香火很旺。
落在襄陵镇必经之路的三岔路口的山上。
那儿不仅景色优美,据说还是个风水宝地。
故而,人气很旺。
曲幽荧之前也来过这里,不过她纯粹是来游山玩水的。
尤其是送子庙后山那边的桃林,每年都会长出很多又大又甜的桃子。
她就是偷桃者之一。
不过以仵作的身份来这里,还是第一次。
因为发生命案的地点在后山入口,所以并不影响前方的香客。
但衙门也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增派了人手看管。
对外仅说,有尊客礼佛。
故而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木景烛带着曲幽荧避开人群,直达后山,白丘早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他们,他老远就伸手挥着。
“你们可算来了。尸体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后山的大湖边上。
一个女子正蹲在地上低声抽泣,在她面前白布之下盖着的正是林思思。
“何时发现的尸体?”
“是今日辰时。”
曲幽荧皱了皱眉,“又是辰时?”
她咬咬牙,将工具箱放下,蹲在尸体边上,在周围看了看。
因为昨夜的大雨,导致这里的土地很软,一踩一个脚印,根本无法推测谁是谁的。
还有一道长长的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将尸体运上来的时候造成的。
除此外,仅有野花被打折的倒在一边,并无其他奇特的地方。
“如何发现尸体的?”
看到曲幽荧戴着手套,开始动手检验尸体,木景烛在周围转了一圈,问道。
白丘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告知。
原来在卯时一过,他们就开始处理道路。
这个时候林思思的妹妹林娇娇过来告诉白丘,她姐姐不见了。
两姐妹是和王氏一同来这里的,自然也住在一起。
昨夜林娇娇因身体不适睡得早,今日一早没看到林思思,问了王氏,王氏也表示不知。
所以白丘命一半人处理道路,一半人开始寻找。
结果庙里的小尼姑在后山打水的时候,发现了大湖上漂浮着一具尸体。
曲幽荧听得奇怪,插嘴道,“昨夜的雨下到今日才停,她一个人来后山做什么?而且还特意光着脚?”
她指了指死者的双脚,意思十分明了。
第11章 推销情郎()
“我不知道。”
林娇娇哭红了双眼,摇着头抽泣。
“这次我陪姐姐来这里,是因为姐姐心情不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许是姐姐她想不开才会这样。”
她说到这里,音色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曲幽荧却翻了个白眼,“生不出娃,并不是女人一方的事。与其到这里来求什么,还不如回去检查检查,或许是因为男人没用呢!”
她这话说的不留情,听得在场的男人一个个面色尴尬。
她却丝毫不在意,还乐呵呵的看了眼木景烛,挑了挑眉。
意思十分明显,是说他那方面或许也很没用。
后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咧嘴一笑,挑挑眉指了指尸体。
“死者额前淤血肿胀,是被重物砸,亦或者是撞到了某物造成。嘴闭而眼开,口鼻处有淡红色水沫,双手微握,双脚底皱,皮肤发白不肿胀,有多处擦伤,破皮,尤以脚跟处最为严重,可以断定当时是被人正面朝上托着走的。而且脚踝处衣料褶皱程度比一般浸水之后的程度更为明显,成圈状,脚踝处皮肤更有泛红,应当是当时脚下绑了重物,所致。”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然后摘下手套,往箱子里一扔。
“简而言之,凶手应该是先用重物打晕林思思,然后拖到这里,脚上绑上重物,投湖,完成——谋杀。”
对于她的判断,木景烛向来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她在说的时候,他也想到了这些。
摆摆手,他对白丘说,“你派人将尸体运回去,带我去见见王氏。”
“是。”
白丘挥手让人运走尸体,曲幽荧看林娇娇哭成那样,这里又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安慰她,只能自己上了。
“你也别担心。”她指了指和白丘在说话的木景烛,低声对林娇娇说,“他可是咱襄陵镇的神捕,有他在,任何凶手都逃不过他的五指山,你就别哭哭啼啼了,还是摆出一副好的模样,借着此事与他多走动走动,也好拉近两人的关系,万一来个妾有情来郎有意,不久成了一桩好事了?”
林娇娇被她说的一愣一愣,复儿抬头望木景烛那处望去,恰逢他转过头来,她立刻避开了眼,显得有些紧张。
曲幽荧眯着眼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笑呵呵的拉着她的手跟上去,“别怕,他看着凶,其实很和善呢!走啦。”
林娇娇被她拉着往庙中的后院走去,那儿是给各位香客临时居住的客房。
但此时,除了庙中的尼姑外,谁也没有。
“王氏呢?”
一到那里,曲幽荧就大咧咧的到处找人。
“王姐姐因为行动不便,正在房中休息着呢!”林娇娇指了指走廊左侧的一间厢房,“就在那处。”
“走。”
曲幽荧倒是很想看看,为什么白丘会说王氏没死。
因为她对自己的判断是十分有自信的。
曾经师父直接将一具才腐化不久的枯骨放在她面前,她都可以绘制出死者生前的容颜。
即便不是全部,也有八分相似。
所以对那具尸体,她的判断不可能出错。
因而今日非要见这个王氏不可。
木景烛看她那模样,就晓得她心里再想些什么。
他主动走到她身边,低声嘱咐,“等下——”
“明白。”曲幽荧十分顺畅的接口说,“老规矩嘛!”
木景烛点点头,几人才一起往王氏的房门走去。
岂料,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声!
第12章 她是王氏()
几人立刻就冲了进去。
只见一女子匍匐在地,对面的窗户打开,有黑色影子一闪而逝。
“我去追。”
白丘追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木景烛,曲幽荧,林娇娇,还有那个倒地的王氏?
曲幽荧盯着她半晌,看了眼身边的木景烛,见他点头后,才朝人走去。
将工具箱放在地上,曲幽荧顺势在那人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曲幽荧盯着她半晌,然后朝她走去,将工具箱放在地上,在人身边蹲了下来。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王氏在转头的那一刻,曲幽荧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因为这个女子当真和张家铺子的老板娘王氏长得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会这样?
她暗压下心头的疑惑,搀扶着王氏起身,微笑着说,“没事就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坐在桌边喝茶,突然有个黑衣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的就要杀我,幸好你们来了,否则我估计——”
她面色苍白,人有些发抖,看上去十分的害怕。
曲幽荧没有说什么,将人扶着坐在椅子上,又给她倒了杯水压压惊。
木景烛不同,他关注的是事情的本身。
见她一口茶下肚,人也缓过来了些,就问,“你可认得他是谁?”
王氏手捧着茶杯,缓缓摇头。
“只晓得是个男子,其余的完全不知。”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木景烛。
“昨夜听白捕快说,在我家店里发现了死人,还与我长得一模一样?那他会不会就是凶手?”
“你认为他非要杀你不可?而那个死者不过是恰巧与你长得相似罢了?你有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一连串问题冲王氏抛去,叫她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曲幽荧这个是红酒,连忙将人往身边一护,指着木景烛。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就算是捕快办案,也要考虑一下当事人的心情吧!”
她向来和木景烛红白脸唱的非常好,知晓王氏有所顾虑,她便站在了她的那一方。
说着,她又拍拍王氏的肩膀,笑吟吟的说,“姐姐,你别被他吓到了,他就是那副嘴脸,见谁都跟审犯人一样。”
王氏咧咧嘴,这才勉强露出一笑,抿了抿嘴,还是一一道来。
“我是本地人,自小和街里邻居相处的都十分融洽,自从嫁给我相公,经营古董店,虽然辛苦,遇到不少挫折和磨难,但总体来说,并无要寻命的仇家。所以我并不知道谁要杀我,更不晓得昨日你们在我家店里发现的人是谁,为什么长得与我一般模样。我前日便与林家姐妹来此处诵经念佛,本就打算今日一早便回,怎知会发生这种事。吓得我一急,就扭到了脚,又逢昨夜下雨,泥石堵住了下山的路,对此,我真的很抱歉。”
她脸色不好,低低柔柔的声音倒是很动人,低头擦着眼泪,尤为楚楚动人。
若给其他男子看了去,多半要心疼的半死。
可是曲幽荧和林娇娇是女人,至于木景烛嘛!
曲幽荧看了他一眼,从未将他当过正常男人看过。
“那你可知何人与你长得如此相似?比如你的姐妹?”
“我仅有一个妹妹,你们也见过,与我仅有五分相似。除此外,应当没有吧?毕竟白捕快说曲姑娘给死者复容后,竟然与我长得一般模样,连我相公也都以为是我。可是——”
她看了眼身边的曲幽荧,眼底闪现些许不可思议,音色轻缓的说,“我总觉得不可能。但并非说曲姑娘你的判断有问题。”
木景烛几乎是紧接着就问,“那你觉得会是什么?”
王氏沉吟,好一会儿才说,“我曾听人说起,这世上即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