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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嘻嘻地笑出了声,对着小小打趣道:“小媳妇儿,你公爹回来了,还不上前去请安,窝在后头可讨不着公爹欢心啊!”
自从蔡家小婶跟小小一同做事,每天就没少拿她和天赐开玩笑,小小虽然羞赧,但毕竟人家是善意的,而且出了这个门儿,也从来没听见过什么闲话,可见小婶是个挺有分寸又开朗的妇人,小小也挺喜欢她。听她开玩笑,也不脸红,抬头回嘴道:“讨啥欢心?我还得快点把事做完呢!小婶儿要是心疼我,快些帮我洗碗,呆会儿再帮我把热水抬去西厢房,老爷还没洗澡呢!”
小婶儿瘪了嘴,佯怒道:“你个背时妮子,就说你一句罢了,你倒好,分派我这么多事?哎哟喂,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哟!”小小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说笑归说笑,她还是极麻利地将手里的碗和其他的并作一路,又看了看锅里烧的水,便撵小小:“你不是有事要忙么?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小小便取了个小篮子出去了。
她栽的辣椒已经成熟了,一个个火红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叶间,正好今日赵明礼归家,她盘算着尝尝味道,做一两道这个时代还没有的菜,就是不晓得这些辣椒的辣味重不重,又盘算着还剩下的菜色,怎么搭配比较好。
蔡家小婶过去给主人家行了礼,因今日赵明礼归家,陈氏觉得是喜事,另打赏了她二十文钱,看她喜滋滋地家去了。赵明礼疑惑地问道:“夫人,这是……”
陈氏还没开口,天佑已经嘴快地回了话:“是后头卖水的蔡家小婶子,来给咱家帮忙的。”说罢眼巴巴地瞅着赵明礼,露出一副你快夸奖我的表情来。
谁知赵明礼将脸色一顿,盯着他说:“我与你母亲说话,你插什么嘴?难道又忘了何为君子立身之本?”
天佑顿时苦了脸,陈氏心中不忍,赶忙打着圆场道:“刚回来,就教训上孩子了。水都备好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赵明礼点点头起了身,走了两步指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包袱说:“灰色包袱里头是一些杂物,你们拿去玩罢。”陈氏抿嘴一笑,再看赵明礼的样子,竟有几分不好意思,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天佑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又叫天赐拽住手臂:“时辰不早了,该去官塾了。”天佑不干了,哇哇叫了起来:“哥哥你欺负人,这还有一会儿呢,让我看看嘛!”
不管两个小儿的打闹,陈氏自去内室取了赵明礼的干净衣裳出来。往西厢房送去了。
总算是两人有了个独处的时候,她看着赵明礼的脸,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担心,不由口气就哽咽起来:“相公。你瘦了。”
赵明礼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拥到怀里,发现她身上瘦得骨头都咯了出来。心里也不好受,话到嘴边,只有一句:“夫人,你劳累了。”
正是两人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之中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情时刻:“老爷快些洗吧,如今天气可凉了!”
屏风后的两人一惊。赶紧分开。陈氏转出屏风一看,小小正吃力地拎着一桶水进来,赶紧接过来嗔道:“知道你这孩子细心,快去歇会儿,这可累了一天了。”
小小见她脸上红晕未消。知道自己是好心干了坏事,嘻嘻笑着又说:“老爷,你不在这段日子,夫人想你都想病了,今儿才大好呢!正好老爷回来,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晚晌我可得多做几个好菜,不知道老爷想吃什么?”
隔着屏风,陈氏和赵明礼都窘起来,赵明礼咳了两声。陈氏便推着小小往外头去,嘴里说道:“老爷赶路,定是没有吃好,你就拣那些开胃下饭的做些,再去沽一壶酒回来,若是钱不够。自去拿就是,又不是不晓得地方,还要巴巴地来问。”
小小见她双颊绯红,知道陈氏是真的羞了,忍不住还是逗了一句:“夫人莫害羞啊,小婶儿都说了,想相公又不是啥丑事,你脸这么红做什么?”
陈氏懒得理她,将她推出门外,“啪”一声关了房门。站在门口,小小还是笑了半晌,这才回头去做事。
下午她打定主意要拿辣椒做菜,第一次做,心里多少有些没底,反正天赐也是闲着,干脆摸了几个钱出来,叫他去沽酒。天赐也没说什么,拿了钱就去了。倒是赵明礼梳洗完了,见到这场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想晚上再与陈氏细细说道一下。眼看来年还想让他下场,怎么能不好好在家念书,帮着小小做这些杂事呢?
转念一想,自己不在家,陈氏又病了,说是今日才打好。这家里大小事务都是这两个孩子操持着,不由又心疼起来,心说也怨不得天赐什么事情都要做,天佑还小,他若是不能顶门立户,这家也支撑不下去。想到自己耽搁回程的缘由,那后悔之心更是重了几分。坐在屋里捧着茶杯发起呆来。
陈氏还以为他是累了,便叫他去睡会儿。至于赵明礼晚归的原因,这会儿还不是问的时候,待到晚上两人独处时再说就是。
赵明礼不肯,问起陈氏自己走后的事情,又拿了带给众人的礼物给陈氏看。给天赐兄弟俩的是一些笔墨等物,江陵府那边这些东西多,价格也比施州的便宜得多,他给儿子搬了一堆回来。给陈氏则是捎带了一匹据说江陵府最时新的布料,惹得陈氏嗔怪不已,还有一些江陵府那边的种子、棉布等物,都是带给赵家老宅众人的。
说起赵家老宅那边,陈氏沉吟了起来。如今与赵李氏撕破了脸皮,这事她还不晓得如何跟赵明礼开口呢!
岂料赵明礼又拿出两卷画轴来,得意道:“在江陵府认识了几位同年,有一位画作极好,我特意讨了两幅,一幅送给王大人,一幅留着送给恩师。王大人对我们一家有恩,明日先去拜会了王大人,咱们再回谭家坝一趟。”
陈氏心底一松,既是去见王大人,大人定会将有些事情告诉他,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为难地道:“这食堂还得给孩子们供上饭食呢,若是停了,孩子们上哪里吃去?”
赵明礼不以为意道:“不是请了有人么?若是你放心不下,我就带天赐回去就是,你们在家料理食堂的事情。对了,今日我回来,怎么好多街坊也在咱家吃上了?”
说起这个陈氏颇为自得:“既是开门做买卖,总不能人家要吃,却把人家赶出去吧?左右不过是多炒几个人的菜罢了,小小做得来的。相公莫要担心。”
赵明礼点点头,揭过这些不提,与陈氏说起自己在江陵府的事情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一百一十章 辣椒做菜【二更】()
说了没一会儿,赵明礼倦意上涌,到底还是去小睡了片刻。待他醒转,天佑已经下了学,在院子里头叽叽喳喳地跟天赐说着话,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起身穿了衣裳出来,陈氏正在堂屋里头摆碗安箸,见他出来了,微微一笑,扬声朝院子里喊道:“天赐天佑,吃饭了!快去洗手!”
天佑欢呼一声朝后厨跑去,差点撞着端菜出来的小小,幸好天赐走得稳,一把扶住了她,不然她精心调制的这一盘子菜就供奉了土地爷了。进屋放下盘子,又对陈氏道:“还请夫人帮帮忙,后头那一锅汤我可端不稳,莫要洒了就可惜夫人特地养的鸡了。”
陈氏斜她一眼站起身来:“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话多起来?”
小小冲着赵明礼行了礼道:“夫人特地吩咐这鸡谁也不许吃,就是病了也没舍得杀一只,专留着等老爷回来给老爷补身子的,我又没说错……”
话没说完,便看见赵明礼扬起了嘴角,陈氏脸一红,飞快地出了房门往后厨去了。
今日菜并不多,但小小做得挺用心。熬了一锅鸡汤,里头啥也没添,就一股子鸡汤的鲜味。煮得松软的鸡肉捞出来撒上作料,有点像后世口水鸡的做法。再将酸萝卜切丝加小芹菜炒了个肉丝,然后是一个素炒土豆丝,一个素炒茄子。标准的三荤两素,四菜一汤,另有天赐打回来的包谷酒一小壶。陈氏和赵明礼各倒了一杯。几个小的面前是茶水,共同举杯庆祝赵明礼高中归来。
放下酒杯,赵明礼便发现这鸡肉的不同之处,里头的佐料里头有一样红红的东西。已经碾成了碎末,看不出原本形状,吃到嘴里。味道有些像茱萸,可比茱萸的味道更重些,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直冲喉头。小小还在里头加了些花椒和胡椒,不过吃了一块,赵明礼就觉得浑身冒汗,嘴唇和舌头都烧着了似的。接连喝了两口汤,才觉得好受些。
陈氏也没吃过这个。不过如今家中境况不好,就是有肉也是省给孩子吃的,她根本就没往那鸡肉下筷子。
天赐让着弟弟,心疼父亲,也没动筷子。天佑倒是吃了一大块。辣得眼泪汪汪的。
见了赵明礼和天佑的模样,陈氏和天赐大吃一惊,立刻看向小小,却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陈氏临到嘴边的喝斥又吞了回去,小小总没有道理害自家人,便换了温和些的语气问她:“你在里头加了什么?怎么把老爷和天佑弄成这样?”
语气再是温和,那一丝责备也听得出来,小小知道这是陈氏心疼了,赶紧从位子上下来蹲身行礼道:“夫人莫怪。都是我擅自做主。将这个东西加在菜肴里头。”
赵明礼问她:“这是何物?以前好似没有见过呢。”这味道他以前也尝过,茱萸的味道跟这个差不多,可是没有这个浓郁、霸道。只是施州本来用茱萸入菜的就少,小小放进去的这个,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天赐见小小被责备,赶紧放了筷子替她回话:“是上次返乡途中。何七爷赏给小小的果子,里头有些种子,咱们将它种了出来,前些日子尝过,吃是吃得,就是味道怪了些。今日父亲归家,小小特地做了点,请父亲帮着品味品味,这个味道如何?”
他们种东西的事情,陈氏多少也知道些,不过就当是小孩子的玩物罢了,万没有想到小小如此大胆,居然敢拿来放在菜里。再听天赐那个口气,竟是之前他们就尝过,难道他们就不怕这个是有毒的?若是耽搁了性命可怎么办?
赵明礼同样想到了这一层,当即垮了脸道:“胡闹!小小年纪小也还罢了,你怎么能跟着胡闹?先前你母亲还跟我说,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头,你已是长大不少,是个能支应门庭的男子汉了,没想到你却如此莽撞!这入口的吃食怎么能瞎来?若是出了事该怎么办?”
天赐也有些犹疑了,他只是听小小说这个能吃,前些日子两人偷偷尝了点,除了味道有些古怪,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这才安心默许她拿这个做菜。却没想到惹得母亲担心,父亲大怒,只好低头祈求父亲原谅。
小小却说:“老爷放心,这个东西小小之前吃过,没有问题的,就是不晓得合不合老爷口味?”
赵明礼将眼一瞪,还没开口,那边天佑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嗯嗯嗯,虽然有点怪怪的,可是蛮好吃的味道,我再尝尝!”
陈氏大惊,去夺他的筷子,他却已经一口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起来,一边冒着汗,一边喊好吃,倒叫陈氏不知如何是好,把求救的眼光投向了赵明礼。
见儿子吃得欢快,赵明礼也有些意动。的确像天佑说的那样,虽然觉得有些怪,可口里残留的味道总勾着他再去尝尝。便摆手叫了小小起来,又拈了一块细细品尝。
话说自江陵府返程,沿途不过山林,客栈食肆极少,多半是啃的干粮。加之路上又累,胃口确实不好。可吃了几块这味道古怪的鸡肉,赵明礼的胃口突然好了起来,伸手又叫添饭。
陈氏看着奇怪,不由地想尝尝味道,也伸了筷子去夹,却叫小小拦住了:“夫人,你还喝着药呢,这个不能吃。”
这下陈氏惊疑了:“小小,你怎么知道?”
坏了,露陷了!小小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来:“夫人,不是说喝药忌辛辣么?这东西的味道跟姜差不多,可比姜还要辣些。而且里头也搁了姜,若是你喝的药连姜也吃不得,那就更吃不得这个了。”
拿筷子拨了拨那盘鸡肉的佐料,里头果然有姜蒜等物,陈氏将信将疑地收了筷子,算是认可了小小的说法。
一盘子鸡肉,不知是太久没有尝过肉味,还是这调料用得好,赵明礼和天佑几下子就将那肉吃了个干净,待赵明礼放下筷子时,竟不知不觉地吃了三碗饭,打了个饱嗝道:“吃撑了。”
说罢便站起来往院子里头散步消食。
天赐也已经吃完了,舀了碗汤慢条斯理地喝着。只有天佑这个小吃货,竟将鸡肉盘子里的调料倒进碗里,拌着饭吃了起来,一边辣得满头大汗,一边说:“好吃好吃!”
陈氏只不过吃了一碗饭也就饱了,此时正在小小劝慰下小口小口舀着汤喝。
她喝了两口,便同小小商量,明日赵明礼要去拜会王大人,还要去谭家坝老宅那边,叫小小需得早些起来准备早餐。提起这个,小小便问道:“老爷知道老夫人的事了?”
陈氏紧张地朝院子里头嗦了一眼,见赵明礼没有注意屋里头,这才对着小小摇了摇头,表示赵明礼还不知道这事。
小小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却又说不上来。
天佑几口扒完了饭,放了碗就出去了,屋里就剩下陈氏,小小和天赐三人。见弟弟走了,天赐搀着陈氏往一边坐,好让小小收拾,嘴里说道:“奶奶的事情,母亲最好跟父亲提一声。”
陈氏顿时苦了脸:“我何曾不想。只是这事,从何说起呢?唉……”
小小想起来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是哪里了,这样大的事情,若是陈氏隐瞒,赵明礼拜会王大人的时候,听外人提起了,心中定会对陈氏存下怨气。赵李氏再有不对,也是赵明礼的母亲,依着他对赵李氏的孝顺劲,怎么都会把这事怪罪到陈氏头上去。
可若是陈氏主动提起,再有王大人一说,这件事情又不一样了。老母不顾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跑到大门口来又哭又闹,欲置自己于“不忠不孝”之地,若是真成了事,这一辈子也就算毁了。
小小和天赐都能明白的道理,赵明礼定是明白的。再者这事是他的顶头上司王大人做主,他更加不好说得什么。
想到这节,小小一边收拾残羹,一边嘴快地说了一句:“夫人怕什么?咱们老爷又不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再说了,这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街坊四邻们都看到了,连王大人都烦不胜烦,这才做主断了这桩家事。就算老爷不高兴,也怪罪不到您身上去!”
天赐也道:“母亲,小小说的极对。可若是您不曾提起,明日父亲去给王大人请安,知道这桩事情,只怕就会怪您的。”
陈氏想了一想,叹气道:“也罢,晚些我再跟你父亲说,免得打搅了他的好心情。”
外头赵明礼散了会儿步,觉得差不多了,见天赐还在陈氏身边转悠,便有些不高兴。好好的儿子,怎么能成日在内宅妇人身边打转?立刻扬声叫道:“天赐,快些出来,让为父看看你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一回头,却看见天佑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心下了然。一边领头朝着书房行去,一边走一边招呼天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