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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隆意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依然呆立在原地不动,良久才道;“康裕,今天你们两个要是能把我灌醉了,我重重有赏……”
康裕:“……”
端木磊:“……”
巧莲搀扶着安芸熙走在长街上,难过的简直要哭出来,她含泪道:“小姐,你快醒醒,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安芸熙温和的看着她笑道:“巧莲,我累了,咱家的马车呐。”
刘长青忙将一直跟随在后的马车叫过来,协助巧莲把安芸熙搀扶上了马车。站在马车旁,一手掀着帘子问道:“小姐,你想要去哪里?回府还是……”
“我们在街上转转,好久都没有逛街了。”
刘长青放下手中的帘子,将帘子掖好,免得寒风灌进去。一边让车夫下去,自己亲自赶车,他看出安芸熙的神情不对劲,加上年关将近,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非常拥挤,他就驾车在偏僻的小道中缓缓地走着。
马车里,安芸熙无力的依靠在巧莲的怀中,身子随着马车晃动,泪无声无息的滑落。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落下,渐渐的越流越快,沾湿了她的衣襟。
巧莲抱紧了她,含泪道:“小姐,你哭吧,也许哭出来就好了,小姐……”
安芸熙果真开始哭泣,只是声音很低,只默默地抽泣,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简直是嚎啕大哭了,直哭得肝肠寸断,绝望的泪如雨下。
巧莲跟随安芸熙日久,往日的安芸熙什么事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淡然模样。她从来没有见过安芸熙,这样痛不欲生的像孩子般无助的哭泣流泪,不由的心如刀割,紧紧地抱住她,和她一起痛哭。
她们不知哭了多久,马车也不知在街上闲逛了多久,安芸熙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她擦去脸上横流的眼泪,轻声道:“去姬府。”
第96章 。95。94。93。92。1()
安芸熙的声音清冷,神情木然,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没有悲伤,没有喜悦,也许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再有任何的情绪,她的心已死。前世,她还可以一死寻求解脱,而今生她连死都已不能。
“小姐,姬府到了。”
安芸熙掀开了帘子,姬府朱红气派的大门已遥遥在望,姬雲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也已映入眼帘。不过是咫尺之间,可安芸熙却觉得似乎是千里之遥,但愿永远都不要走到,可是姬府的大门还是越来越近了,门上面的铜钉都可以看到清清楚楚。
安芸熙死死地盯那大门,踏入这扇门,此后便万劫不复。前世受尽苦难惨死,今生还要再重导覆辙,也许连前世都不如,前世至少姬雲不恨她。如今,她配合梁隆意使计想要谋害他的性命,姬雲对她爱恨交加,又和国公府有旧怨,会怎样对她,可想而知……
可她不能退却,不能至国公府不顾,不能至哥哥的性命与不顾。她呵呵惨笑,可是她笑声未歇,忽然有一匹健马快速驶来挡在他们马车的前面。
拉车的马骤然受惊,高高扬起了前蹄,惊恐的嘶叫,马车也剧烈的晃动,安芸熙险些摔倒。
那健马上的骑士却跳下了马,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梁隆意俊朗的脸发红,眼睛也发红,身上酒气冲天,他一把将巧莲拽出了马车,自己跳了上去。
安芸熙呆呆的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睛也哭的红肿,吃惊的看着他,吃吃道:“梁隆意,你……你来干什么?”
“你刚才跟我求婚,我现在来回答你,我愿意。”
安芸熙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我……我跟你求婚?”
梁隆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康裕端木磊还有巧莲和长青都可以作证,你亲口跟我求亲的。你一个姑娘家当街求亲,我若是不答应,你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所以我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安芸熙惊恐的看向马车外目瞪口呆的巧莲两人,两人一起转过了身子,但那神情满满的都是要撇清关系。
安芸熙震惊的张大了嘴,她刚才浑浑噩噩的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羞愤的简直想死。
可是梁隆意还是不肯放过她,继续道:“我爷爷已经去国公府提亲去了。”
安芸熙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我祖父不会同意的,他……”
“他会同意的,因为我爷爷可是拿着我们的定亲信物去的。”
定情信物是什么东西,安芸熙皱紧了眉头,自己什么时候给过梁隆意定情信物,为什么她不知道。
梁隆意贼兮兮的笑:“原来小时候,你就对我情根深种,把自己佩戴多年的玉佩送给了我,作为定情信物。”
玉佩,安芸熙忽然想起,当年在安庄的时候,为了求梁隆意帮忙,把自己的金锁玉佩给了他,后来童关礼开锁的时候,还是用安若梅的玉佩蒙混过关的。原来梁隆意一直珍藏着,现在竟然拿出来作为定情信物,安芸熙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吃吃的都不知该说什么了:“梁隆意,不要闹了,我们国公府现在厄运当头。我们家的店铺出了问题,三叔被关在牢里,我哥哥也性命垂危,我没有时间和你胡闹,你快下去吧。姬雲在等我,如果我不去,他会去请求皇上赐婚,结果是一样的。而且如果他生气了,不给我哥哥解药怎么办?我……”
梁隆意用嘴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热切的亲吻,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他的怀抱,和他热烈的亲吻一样温暖而滚烫。
良久,他才松开手,安芸熙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巧莲两人,好在两人站的远远的,背对着马车,挡住了车门,外面即使有人经过,也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是安芸熙也羞红了脸,她今天一定是疯了,先是在大街上向一个男子求婚,接着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人当街亲吻。
这是以前她做梦也不敢做的事,好吗,今天她全做了,她这样胆大包天的胡作非为一定是被梁隆意这厮传染了,女训,女戒她都白读了。
梁隆意对她神游物外的模样很是不满,啪的拽下了帘子,挡住了她的视线,还把她的脸庞扭了过来,面对着他。
“芸熙,你三叔我可以帮你救出来,大不了赔一些银子,至于你哥哥,虽然我没有听说过奇异花是什么鬼东西,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安芸熙结结巴巴的道:“可是……姬雲是不会给我们时间去想办法的,他……他等不到我,一定会马上进宫去请求皇上赐婚的。”
梁隆意冷笑:“他就是这样逼你的,逼你下嫁,逼你不许和我来往。”
安芸熙茫然地点了点头,梁隆意怜惜地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好似捧着珍贵的瓷器一般,心疼的道:“傻丫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去承担,看看,眼睛都哭肿了。”
安芸熙咬牙,嘴唇也被你亲肿了,她现在狼狈的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梁隆意轻柔地将她拥进怀中,柔声道:“芸熙,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安芸熙在他怀中扬起头,孤疑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已传来路人吃惊的话语:“什么,安国公府的六小姐要嫁给小霸王,她……她当年瞎了眼,还没有治好吧,放着天人一般的姬雲不嫁,要嫁给小霸王,她吃错药了吧。”
“谁说不是呐,姬雲和小霸王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完美的好似神仙一般的人物,一个是作恶多端的小霸王,即便是瞎子也会选前者,这个六小姐简直是疯了,不会是别人胡说的吧。”
“现在满京城的都传遍了,绝对错不了,刚才还有人看见梁王爷带着聘礼去国公府了。”
“真的,哎……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六小姐不会是傻子吧,竟然放着好好的美玉不选,结果选了一块烂石头。”
他们谈论着慢慢走远,马车里的梁隆意虽然气的脸发黑,但好歹忍住没有出手。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消息已经传遍了,宫里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是想要颁旨赐婚也不行了。”
安芸熙:“……”她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梁隆意显然也不想让她说话,就又封住了她的嘴……
安芸熙回府的时候,众人见到她,就跟见了鬼似的,吃惊的看着她,要嫁给京城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小霸王,她莫非是疯了。
疏影的脸色也很难看:“小姐,国公爷让你回来后马上去见他。”
安国鸿的院子很大,是国公府中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院子,但此时也被挤的满满当当的,放满了挂着红绸的一箱箱聘礼,和洁白的雪地相映成辉。
卧室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锦盒,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安芸熙的金锁玉佩。安芸熙看见自己的玉佩,郁闷的握紧了手,半响才鼓足了勇气,走进了里间。
安国鸿半躺在床上,正在看手中长长的聘礼单子,看见安芸熙进来,就递给了她:“你自己看吧。”
安芸熙接过来放在一边,战战兢兢的道:“祖父,我……”
“芸熙,我知道你从小主意大,可是婚姻大事,你为什么不和祖父商量一下,就敢擅作主张。”
安芸熙在床前跪下,垂首道:“祖父,芸熙也是被逼无奈,我们国公府被姬雲逼的走投无路。店铺出了事,三叔被关在牢里,我哥哥中了南疆的奇异花,生命垂危。这一切都是姬雲干的,他想逼我下嫁,无所不用其极。祖父,姬雲虽然才情过人,但他的心机城府深不可测,手段毒辣,如果我嫁给他,必死无疑。”
安国鸿受伤之后,就卧床休养,根本就不知道国公府里竟然出了这么多的事,闻言不由沉默了下来,半响才道:“姬雲真的如此可怕?”
“祖父,梁隆意在京城横行多年,可是只一次交手,就被姬雲送进了大牢。当时,赵家造反,姬雲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竟然能保皇上安然无恙,这样的人不可怕吗?”
安国鸿叹道:“姬雲看起来,是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原来竟然深藏不露。可是梁隆意也未必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若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纨绔子弟,祖父也不是太担心,可是他……当年赵家谋反的事太过蹊跷,我总觉得其中有人在暗中操控。京城中好似隐藏了一股很强大的势力,我觉得多少和梁隆意有些关系,我怕你会受他的牵连。”
“祖父,郑元威根本没有见过我,只是被四皇子利用去求婚,就被姬雲害死了。试问这京城中还有谁敢和他作对,他救驾有功,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京城中也只有梁隆意能够和他抗衡。”
安国鸿挥手让她起来,一边叹息道:“芸熙,只是苦了你。”
安芸熙起身上前为安国鸿拉高了被子,一边轻轻道:“只要国公府安然无恙,芸熙就不觉得苦。”
安国鸿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长长的叹息着没有说话……
第97章 。1()
梁隆意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带了一个大夫过来,那大夫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医术却十分高超。
安瑞靖正是毒发的时候,他几针就使癫狂的安瑞靖安静了下来。
安瑞靖不喜看书,他的书房基本是闲置的,如今他神智不清,往往发狂就谁都认不出来,将房中的东西砸的稀烂。冯燕姿只得把他安排在书房中,此时也只有安芸熙他们几人在场。
梁隆意也就没有避讳,直接问道:“华清,他怎么样?”
华清收回银针,神情虽然沉重,但眼神中却满是兴奋:“他的确是中了奇异花的花毒,而且中毒已深,想要恢复,很难。”
安芸熙急道:“那先生能制出解药吗?”
华清是个医痴,除了医学对什么都没兴趣,即便安芸熙美若天仙,他也看不到眼里。闻言不满的撇嘴道:“奇异花的解药和□□无疑,虽然能暂时解除了毒瘾,但只要再闻到奇异花的香味,还是会犯瘾,一辈子都无法摆脱。”
安芸熙难过的垂下了头,原来姬雲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即便是给了解药,暂时解救了安瑞靖。但只要安芸熙不乖乖听话,他随时都可以让安瑞靖旧病复发,一辈子都捏在他的手心里。
看见安芸熙伤心欲绝的模样,梁隆意不禁踢了华清一脚:“你就不能正经说话,既然解药不行,那你可有别的法子。不要告诉我,你也没办法,你跟莫仙学了那么久,难道什么都没有学会吗?”
奇异花非常珍贵,寻常根本见不到,如今能见到这么奇特的疑难杂症,华清正兴奋莫名,对于梁隆意不敬的举动。华清丝毫也不在意:“法子当然有,可是病人要吃些苦头,但是可以终生收益,即使以后闻到奇异花的味道,也不会再犯。”
安芸熙和冯燕姿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法子?”
“硬抗,半年就可以彻底的解除毒瘾。”
“怎么……硬抗……”
“在毒瘾发作的时候,用绳索将他绑住,强制他脱离对奇异花香气的依赖。再配以针灸,汤药辅助,最重要的是病人的意志力。若是他本人意志力薄弱,抵挡不住毒瘾,那我也没办法了。”
“我可以……”安瑞靖的声音虽然低微,但吐字清晰,竟然在华清的针灸之下,短暂的清醒了片刻。
冯燕姿急切地上前握住他瘦骨嶙峋的手,哽咽道:“瑞靖,你……你醒了?”
安瑞靖强笑道:“燕姿,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以后我……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冯燕姿含泪道:“我没事,只要你能醒过来就好了。”
安瑞靖没有再和她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了她的手,誓死都不会再放开。他转首面对着华清道:“我可以,你尽管把我绑起来就是了,我……我可以忍住。”
华清挑眉:“那种痛苦可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
安瑞靖的声音坚定:“我能,既然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那我就一定要去承受,为了我的家人,我……我一定能做到。”他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冯燕姿。
冯燕姿含泪重重地对他点了点头,安瑞靖好似还想要对她说什么,可是转眼间,他的眼神就又混沌迷茫,疯狂的挣扎起来……
冯燕姿虽然不忍心,但也狠下了心肠,和刘长青一起将安瑞靖按住,紧紧地绑了起来,没有给他嗅奇异花。
安瑞靖剧烈的挣扎,从床上滚落了下来,在地上痛苦的滚动。咽喉里发出恐怖的吼叫,嘴唇都咬出血来,冯燕姿只得用布巾把他的嘴堵上。
可是安瑞靖还是不停的嘶叫着,眼睛变得血红,好似要择人而嗜,即便全身都被捆绑住,可他还是不住的挣扎扭动,英俊的脸庞因为极端的痛苦而抽搐扭曲,变得狰狞而恐怖……
冯燕姿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哭失声,她快步跑出了书房,把门重重地关上,看不到安瑞靖痛苦扭曲的脸,只能听到他似负伤的野兽般发出呜咽的吼叫……
梁隆意看到安芸熙不忍的几乎想要上前,解开捆绑安瑞靖的绳索,便索性把她拉走了。
两人走到院中的凉亭中,梁隆意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不用担心,有华清和冯燕姿在,你哥哥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好的。还有,你三叔的案子已审结了,陪给泰福祥一半的银子九万两,明天就可以出狱了。”
“真的,太好了。”安芸熙压在心中的大石落了地,这么多天她被姬雲逼迫的几乎无法呼吸,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梁隆意贼笑着缓缓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