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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是何居心,是否就是为了今天,想要害死自己的长孙。并告诉了林家,还写信让安斌早些回来,为大房做主,她难得的强硬让甘氏也有些招架不住,哪里敢出面为甘素问讨公道,自然是不闻不问。
甘素问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歇斯底里的嘶叫道:“我不信,姑婆婆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要见她,我要见她,放我出去……”
“只要你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奇异花,我会让你死个痛快,否则……”
听到会死,甘素问大惊失色的停止了嘶叫,颤声道:“你敢,我父亲和弟弟一定会出面救我,你敢草菅人命,他们一定会去官府告你的。”
“你父亲和弟弟拿了国公府五千两银子,我不告他们和你狼狈为奸,谋算国公府,他们已经是烧了高香了,哪里还有胆量敢来闹事,你也太抬举他们了。”
甘氏听到父亲和弟弟都已经放弃了她,指望不上,甘素问彻底的怕了。爬上前就抓住了安芸熙的裙角,哭道:“芸熙,看在我们是表姐妹的份上,你饶我一命,求你了,芸熙,饶了我吧。”
“那你告诉我,姬雲是什么时候给你的奇异花?”
闻言甘素问连哭泣都忘了,惊恐的看着她,吃吃道:“你……你在说什么?谁……谁是姬雲。”
安芸熙呵呵冷笑道:“表姐,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他只给了你一点奇异花,等到你用完了,去向他要的时候,故意拖延时间,让我哥哥毒发,被我发现,再让你带着毒花回来,好做罪证。”
甘素问脸色发白,愤恨的咬牙道:“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还要问我。”
“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在……在最后一次拜访国公府之后,他告诉我,只要把花粉带在身上,就可以得到你哥哥的宠爱,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他的,我没有想过害你哥哥,真的,芸熙,你相信我,饶了我吧。”
安芸熙一边向外走,一边缓缓道:“我可以饶你的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表姐当初不是想要出家当姑子的吗,那做妹妹的就成全你的心愿。”
“不……我不要出家,不……我不要……”甘素问凄厉的叫声在万籁俱静的冬夜中传出很远。
珙县西南的胧月庵因地处偏僻,庵堂很小,只有寥寥几个尼姑。恰逢新年,很是忙碌,即使甘素问腿伤未好也不能偷懒。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河边,放下手中放满是脏衣服的木盆,用石头砸破了河面上的寒冰。手刚伸进水里,她便痛的惨呼了一声,忙收回手,放在嘴边呵气,可是这样也无法让冰冷的手温暖起来,而且她也不敢耽误了活计。
如果在午时还没有洗完,她回去不仅没有饭吃,恐怕还要挨一顿毒打,她只有咬牙将手又放进了水里,机械的洗着衣服,手很快就冻僵了。
甘素问再也忍不住落下眼泪,安芸熙说她贪得无厌,以前她还不以为然,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把她看的最清楚透彻的不是自己,而是安芸熙。
当初她只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后来父亲称自己是国公府的亲戚,又送了重礼,才捞了一个衙门小吏。但好歹也是官家的人了,她又漂亮,会扮柔弱,很得当地青年子弟的青睐。
可是她不满足嫁到小地方去,她想和甘氏一样,嫁入京城的高门大户,做人上人。所以当甘氏派人来接她的时候,虽然明知甘氏没有安好心,她还是欣然前往,想要拼一个前程。
当初她很是喜欢安瑞靖的,他年轻英俊,身份高贵,如果嫁给了他,日后可以做国公夫人。所以她竭尽心力的谋算,可是却被安芸熙从中阻挠,只被抬了贵妾。
进了大房院里后,虽然安瑞靖对她不理不睬,但也不曾亏待她。和生下安瑞良的周姨娘相比,她的日子还风光舒服许多,可是她不甘心。
后来利用奇异花得到了安瑞靖的欢心,可是她还是不满足,想要把冯燕姿赶走,好取而代之,可是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初算计安瑞靖的时候,她假意说要出家为尼,如今却是如愿以偿了。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滑落,滴落在河水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安芸熙平时就不喜欢浓妆艳抹,现在国公府风雨飘摇,一家子又病了几个,她就更没有心情梳妆打扮了。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穿上了给新年置办的衣服,还上了淡妆。绯色的棉袍,外面罩着银狐轻裘披风,整个人都粉妆玉砌的,清纯而美丽。
冯燕姿站在树后,看着安芸熙盛装出行,喃喃自语道:“瑞靖,如果你清醒后,会不会怪我没有照看好你的妹妹,眼睁睁的看着她入了虎口。”
湘兰小声嘀咕道:“事情本来就是六小姐招惹来的,她当然应该出面去平息。”
冯燕姿转身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湘兰都被打傻了,冯燕姿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对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很好的,从来没有打骂过,这样动手还是第一次。
湘兰的眼泪在眼中打转,却不敢落下来,冯燕姿也不看她,只道:“湘竹,派人去跟着,看六小姐去了哪里,若是有危险,要尽快回来禀报。”
湘竹答应着,把湘兰也一块拉走了。
姬府,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安芸熙认出了那是姬雲亲笔所写的。朱红的大门洞开,好似在迎接她一般,可是安芸熙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前世她就是死也不愿意再回到这里,可是今生她却不得不来。她不知坐了多久,连腿脚都麻了,才终于鼓足了勇气走下了马车,缓缓走上了姬府的台阶。
姬雲不在家,姬氏出面招待她,见安芸熙衣着华丽贵重,容貌又美丽脱俗,她也不敢怠慢,亲自陪着。可是等到快午时了,姬雲还是没有回来,姬氏就留她用饭。
安芸熙摇首拒绝了:“不敢再叨扰老夫人了,既然姬大人不在家,那我明天再来好了。”
一连三天,姬雲都没有见她,安芸熙却还是淡淡的坐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巧莲却是忍不住了:“姬大人这是故意的吧,他……他不是喜欢小姐吗,为什么还要难为你。”
“他只不过想要我求他而已。”
巧莲还要说话,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那是姬珍的声音。
安芸熙的印象中,姬珍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心眼不坏,小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只是被姬氏教养的没有规矩。
她不禁起身,走出了房间,外面的雪停了,但枝头还是挂满了雪花,好似琼枝玉树一般。姬珍就在树下玩耍,和清兰两人在堆雪人,看见安芸熙,她不禁叫道:“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姐姐,你是谁啊?”
“我叫安芸熙。”
姬珍点了点头道:“姐姐人好看,连名字也很好听。”
安芸熙笑道:“这个名字你没有听过吗,那你也不记得我了吗?”
姬珍皱眉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几年前,我们在安庄见过的。”
姬珍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你……你就是哥哥喜欢的那个人。”
安芸熙失笑:“你哥哥喜欢过别人吗?”
姬珍大笑:“有啊,哥哥还喜欢我,哈哈……”
姬珍今年十一岁了,因为挑食,身材瘦小,看起来好像不足十岁的小孩子一般。但因为寒冷,她穿的很厚,圆滚滚的,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状,很是可爱。
她笑眯眯的看着安芸熙的身后,笑嘻嘻的道:“哥哥,我说的对吗?”
“嗯,哥哥还喜欢珍儿。”姬雲清越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安芸熙身子僵硬的无法动弹,姬珍却快速地跑了过去,抱住姬雲的手臂撒娇:“哥哥,今日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姬雲将手中的点心盒子给她,姬珍欢呼了一声,抱住盒子就跑了。
安芸熙接连深吸了两口气,才转过身来,俯身施礼:“姬大人。”
多日不见,姬雲更加消瘦了些,脸色也更加白皙,好似玉雕一般润泽精美,也似玉一般没有温度:“六小姐有事?”
第95章 。94。93。92。1()
安芸熙握紧了双手,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隐现,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但声音还是在微微发抖:“你为什么要给我哥哥下毒。”
姬雲挑高了眉头:“毒?奇异花可是世间难寻的奇花异草,你怎么能说是毒呐,何况我不下在你哥哥的身上,难道下在你身上。”
想到自己会像安瑞靖盲目喜欢甘素问一样,对姬雲痴迷,安芸熙就不寒而栗。
“你害我兄长,陷害我三叔,让国公府陷入危局,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当初我们说好了,我不再和梁隆意来往,可是我们也不要再有瓜葛的,姬大人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
姬雲淡淡道:“你当时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听到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说,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娶你。”
安芸熙握紧了双手,尖利的指甲都深深地陷入手心的肉里,疼的钻心,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嘶声叫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甚至恨不得你去死,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的逼我。强扭的瓜不甜,即便是我嫁给你,也不过是一对怨偶,这又是何必呐。”
姬雲走近她,盯着她的眼睛道:“芸熙,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前世你逼死了我,今生还要逼我死吗,这些话差一点脱口而出。安芸熙深吸了几口气,才压制住内心翻腾的气血:“这个世上有人一见钟情,有的人便是天生的宿敌,也许我们是后者。”
姬雲苦笑:“可我是前者啊,芸熙。”他说着,伸手温柔地抱住了她,安芸熙剧烈的挣扎。
姬雲俯在她耳边,轻声道:“芸熙,你为什么不肯试着接受我,我会一辈子爱护你,会一辈子只疼爱你一个人。”
安芸熙抬首看着他,冷冷道:“我不稀罕……”她说着,一边拼命的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姬雲一只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腰,一手按住了她的脑后,逼着她接近自己:“芸熙,只要你接受,泰福祥的十八万两银子,两条人命,都可以消弭于无形,我可以放你三叔出狱。”
安芸熙僵硬着身子,双手撑在两人之间,咬牙道:“大不了我们陪银子就是了。”
“那你哥哥呐,你若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也不会接连几天来找我了,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要抗拒。”
安芸熙用力支撑的手臂顿时软了,是啊,她是抱着誓死的决心来找姬雲的。安源的事情她可以把银子拿出来抵债,大不了以后国公府紧巴些过日子就是。可是安瑞靖的病情不能等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死去,看着自己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姬雲身上淡淡的墨香袭来,他俊美的脸越来越近,柔润的嘴唇已近在咫尺。安芸熙想要闭上眼睛妥协,可当姬雲刚刚触碰到她,安芸熙便像被灼疼了一般,迅速的转过了头,姬雲的嘴唇从她的脸颊上擦过。
安芸熙转身落荒而逃,她知道姬雲如此的苦苦相逼,就是想要逼她下嫁。来的时候,她是下定了决心,决定答应嫁给姬雲来挽救国公府,挽救自己的哥哥。可是她真正面对姬雲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了自己,那些怨恨深入骨髓,永远都无法忘记。
姬雲站在原地不动,目送着她仓惶的背影远去,姬珍吃的满脸点心渣子的走了过来:“哥哥,那位漂亮的姐姐走了吗?”
姬雲幽幽道:“她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她,你去玩吧。”
姬珍点头,乖乖地走开,姬雲虽然很疼爱她,但姬珍还是害怕自己这个温柔和煦的哥哥,他从来不会像姬氏那样打骂她,可她还是害怕,没有缘由。
安芸熙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巧莲和刘长青走在她的身后,不管他们如何的劝解,安芸熙都恍若没有听见,失魂落魄的只是往前走,却不知要到哪里去。
两人只得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的护着她,安芸熙容颜美丽,衣饰华贵,气质非凡,一看便知是贵族小姐。她目光呆滞的走在街上,自然引来无数的目光,有窥伺,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人想要上前搭讪,两个登徒子拦住了她,笑嘻嘻的道:“小姑娘,为了什么事伤心成这个样子,不如跟我们走吧,什么事哥哥都可以帮你解决。”
安芸熙木然的看着他们,没有反驳,甚至还裂开嘴角笑了笑,如果自己被登徒子调戏,坏了声誉,那姬雲还会苦苦相逼要娶她吗。
见到安芸熙笑,那两人登时受到了鼓励一般,更加嚣张了。甚至伸手想要拉她,刘长青忙上前阻止,便和他们纠缠在一起。长街上顿时乱成了一团,看热闹的,暗中想要浑水摸鱼的,挤在了一起,闹哄哄的。
喧嚣中一个幼童清脆的声音分外响亮:“爹,你快来啊,有人欺负我后娘。”
安芸熙垂首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的稚子,他胖乎乎的小脸圆嘟嘟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小脸粉嫩可爱。因为天气寒冷,他穿的很厚,几乎已成了球状,但安芸熙还是认出了他,梁隆意的儿子。
“小太爷来了,让开,快让开,你们都聚在这干什么呐,让开……”
听到梁隆意来了,周围乱哄哄的人顿时静了下来,让开了一条道路,梁隆意走了过来,没有看别人一眼,只是看着那小人道:“别胡说,谁是你爹,谁是你后娘,再乱叫,小心我揍你。”
糖包仰首看着安芸熙,可怜兮兮的吸着鼻子道:“后娘,你快劝劝我爹,他又要揍我。”
安芸熙木然地抬头看了过去,本能的开口道:“你为什么要打一个孩子,他还小。”说完,又低下头接道:“你以后不要乱说话了,不然挨揍也没人管你。”
糖包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但依然抓紧安芸熙的手,不肯松开,安芸熙也没有推开他,甚至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站在梁隆意身后的端木磊扛了扛康裕道:“这位六小姐不对劲啊,怎么看上去跟傻了一样。”
安芸熙浑浑噩噩,神智还是迷糊不清的,但从小学的礼仪规矩已浸入了骨子里,没有忘,对着梁隆意三人还是行礼如仪,规规矩矩的,但所有人都看出安芸熙不对劲,她好似没了魂似的。
那两个登徒子早跑的无影无踪,旁边看热闹的也迅速散去,刚才还热闹喧嚣的闹市,转眼就剩下他们几个人。
梁隆意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安芸熙看起来还是好好的样子,甚至还礼貌的笑了笑:“我没事,梁隆意,你知道南疆的奇异花吗?”
梁隆意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那是什么东西?”
安芸熙失望的转身要走,却又忽然回头道:“梁隆意,你愿意娶我吗?”
端木磊康裕,还有巧莲和刘长青全部怔愣在当地,安芸熙一个千金小姐,当街问出这样的问题,真是惊世骇俗。若是她神志清醒,是绝对不会如此大胆,敢当街谈婚论嫁的。
梁隆意也是怔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清醒过来,咬牙道:“你以为我梁隆意是阿猫阿狗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安芸熙又温和的笑了笑:“哦,那当我没说。”她的态度自然的好像只是在询问他是否用膳了一样平常,即使被拒绝了,也没有丝毫的难为情,还礼仪周全的施礼告退,才转身走了。
梁隆意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依然呆立在原地不动,良久才道;“康裕,今天你们两个要是能把我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