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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一会儿,大伙儿齐声叫好,周小同也跟着叫闹着,说是个好计策。
坑胖子接着说:“我和小同在里面锯树,补丁你们三个在学堂守着,看见郝胖子就给周伯通扬手,周伯通守在厕所门口,一看见他们三个扬手就赶紧告诉我俩!同同,你到石灰窑拿白灰,我拿锯,咋样?”“好,就这么办!”“大伙儿有意见吗?”
“没有……照你说的干……”大伙儿纷纷点头同意,一场闹剧就此开演了。
第十三章一声雷泪落胖君面()
春光明媚,质朴的村庄内外透着清灵,康国柱灵气『逼』人,小伙伴儿们依计而行,不多日便准备停当了。
学堂西侧有一排茅舍,两间较大的是男女学员用的,靠边两个较小的是先生老师用的,其中一个是女先生用的,只是学堂没有女先生,所以一直空着,另外一间比较宽大,是供男老师先生出恭用的。
农村的茅舍没有多少讲究,三面垒着土墙或者秸秆,在上面搭半截瓦块遮雨就成了。
学堂的茅坑还算讲究,全身砖墙砌成的,蹲坑也是砖头做的,蹲坑后面是敞开着的粪坑,一直通到墙外,与其他几间茅房一溜在墙外面连成一片『露』天的大粪坑,也是为了方便村人拉粪浇地。
村里习惯在茅房里种上一二棵树木,一是蹲下的时候有个抓扶的,二是树长在茅房也比较旺盛,还有一点就是能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
男先生的茅房里长着一棵才几年的小榆树,碗口粗细,村里的牛羊大都是散养着的,为了不让牛羊肯到树皮,每年开春都会在树干上涂抹一层白石灰,防止被牛羊啃到,影响树木的生长。
男先生茅房里的这颗榆树,前几天才刚刚涂抹了一遍白灰,今天似乎又抹了一层。
下午申时,学堂的第一节课程结束了。
郝老师这两天心情不错,学堂里那几个本村里最调皮的孩子最近几天表现都不错,应该是被自己感召了,都非常听话,在课堂上也不胡『乱』讲话了,对自己也是前所未有的尊敬,也不怎么欺负外乡的学友了,看来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学堂里的气氛变好了,郝武勇感慨良多,不由幸福的仰天长叹一声:“苍天,你,真是有眼啊!”
整理了一下教案,郝老师像往常一样准时准点的去茅舍出恭,这是几十年养成的好习惯,每天到了这个时候准会来一顿大的,除过拉稀闹肚子,从不间断,也没有误过时辰,这说明身体机能优良,新陈代谢正常的缘故。
几十年如一日,容易嘛。
郝武勇心情愉快,手里拿着草纸摇晃着大大的蒜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摆着巨大的身躯慢慢朝茅舍挪动着。
学堂前面的空场上,学员们三三两两的玩耍着,平时在场子里跑的跟疯了地野狗似的周小同康国柱等人出奇的本分,在那里和几个学员一本正经的玩着沙包。
今天也太反常了,郝老师隐隐觉的不大对劲,这变化也太快了吧,这几个野小子,什么时候正经的玩过沙包啊!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看看也没什么异象,摇摇蒜头,走进茅舍。
郝老师体态臃肿,这也不能怪他,遗传基因变异,得了肥胖症,好在从小能吃苦。
郝武勇小时候家境不好,村里人多地少,有一年大旱,地里的收成比往年少了六成,家家户户受饥挨饿,顿顿吃的是稀汤寡水,天天靠喝稀粥度日。每家的存粮是有一点儿,可那是种粮,谁家也不敢吃,盼着熬过这一年,来年种了地,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郝武勇家自然也不例外。
村里家家喝稀汤,整天闻不到一点油水,他家和别家无异,偏偏郝武勇的老爹死要面子,每天吃完饭后用筷子在嘴皮子上抹上一滴麻油,然后到村里四处逛『荡』,让人家看他嘴上的油水。
村人们大都知道他的德『性』,有些多事的就问了,我们天天清汤寡水的,你郝老爹怎么天天吃好的?郝老爹这时会很得意,你们没看我这么胖嘛,都是吃出来的,俺们家天天吃面条,油泼面。
在他们村里,能天天吃上面条的人家寥寥无几,即便是有一年收成好,能隔几天吃一次面条就很不错了。
面条必须要细粮才能擀的成,一般的粗杂粮擀不了,即使是擀成了,下到开水里也就化成糊糊了。村里习惯把稀汤称做‘糊涂’,‘糊涂’在村里最为常见,家家熬上一大锅,就着咸菜疙瘩或者晒好的甜面酱什么的喝,一顿喝个三四碗,算是一顿饱饭。
郝老爹正得意的和村人吹牛侃大山,儿子郝武勇过来叫老爹吃饭,村人故意问他:“小胖子,今天你家吃的啥饭呀?”
郝武勇那时还小,不知道内情,傻乎乎的回道:“糊涂。”村人一阵大笑,郝老爹涨红着脸给儿子说:“什么‘糊涂’,是面条,油泼面。”
郝武勇好像听懂老爹的意思了,连忙改口道:“啊,是,是糊涂面条,糊涂油泼面。”村人又是一阵大笑,郝老爹面上无光,急的辩解道:“是,那是我家新创的,不信,不信等会我端出来让你们看看。”村人嬉笑,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在小村里,天气暖和的时候,村人习惯端着饭碗在外面边吃边拉呱,却从未见过郝老爹端着碗出来过,今天正好见识见识,出出他的洋相。
郝老爹回到家里左思右想还是面子重要,一咬牙一跺脚让孩儿他娘把仅剩的一点过年才敢吃的细粮拿出来,擀面条,就下到糊涂锅里,儿子不是说了嘛,糊涂油泼面。于是煮熟了再在上面泼上一点油,端着碗就出来了。
在外等候多时的村人见郝老爹真的把‘糊涂油泼面’端了出来,一看,还真是那回事儿,闻闻还挺香的。
郝老爹死要面子,把碗里自己都不舍得吃的‘糊涂油泼面’一一分给大家,说是让大家尝尝他天天吃的东西。大家一尝,还真是好吃,有村人说比在市集里卖的还好吃,建议郝老爹也去市集卖,保证有人吃。
郝老爹听了,便当回事儿记到心里了。
第二年,地里收成好了,郝老爹还真的扛着担子到市集上卖他的‘糊涂油泼面’,这一卖,还真是有人喜欢吃,慢慢就给卖出名了。
至此‘郝记糊涂油泼面’远近闻名,成了当地的名吃。
过了几年,郝老爹见家境好了,思量着让儿子学点东西,于是便开始送儿子去学武功。
郝武勇练了一些武功,算是略有小成,对付七八个寻常汉子没什么问题,要不是身体太过肥胖,兴许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后来进展不大,指点的武师也没心思传授了,让他自己回家练去。
学武前途暗淡,郝武勇悲愤之下弃武学文,头悬梁准刺骨,苦读了几年诗书,考了几次,至今连个秀才也没考上,没有功名到那儿也没人要,郝武勇文武双全,却都是半瓶子醋。
周永茂没事总会到邻村溜达,多次观察郝武勇,虽然生的肥胖无比,资质也不值一提,但为人却正直不阿,做事一丝不苟,堪称做人的典范,于是便请他周康村来当老师。
郝武勇久闻周老爷子的大名,又是诚意相邀,于是便欣然来到周康村任教。教了两年,和学堂里的周先生倒也融洽,只是看不惯本村小孩子的脾『性』,偶尔出手教训一下,好让他们懂得做人的道理。
学堂一侧,郝武勇走进茅房,双脚站在蹲坑两边,双手解开裤腰带,然后一手抓着裤带子,另一只手很自然的去抓那颗榆树,好用来平衡身体重心。
稍一用力,树干突然一松,从手底下折了,郝胖子心道不好,身体重心已后移,再想抓别的东西也没有了,于是两只胖手挥舞着、随着庞大的躯体朝着身后大片屎『尿』坑里坠落。
“扑通”地一声巨响,郝武勇那三百多斤的肉体就掉到了粪坑里,巨大的身体瞬间被屎『尿』淹没,上面泛起土黄『色』并且黏稠的浪花。
好在郝武勇身具武功,扑通了几下钻了出来,蒜头上还顶着一大片黄物,一只眼睛也被一片黄物遮掩,嘴里吐出一股稠糊的黄水,仰天呐喊道:“天爷,你是在惩罚我吗?”
郝武勇怀着无比难过的心情扒拉了几下慢慢爬到坑岸,一群土狗心有灵犀,跑到粪坑边查看。
郝武勇身上有许多新鲜的粪便,众土狗眼馋心热,两三胆大的土狗慢慢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舔』舐。
吧唧声惊醒了正在喘气愣神的郝武勇,感觉有软乎乎的东西在后背来回游弋,转身一看,两只土狗在『舔』自己身上的臭屎,气急大叫一声,“找屎啊,蠢狗!”奋力打出一掌,把两只土狗打的飞了出去,吓的围观的土狗们嗷嗷的跑开了。
郝武勇坐在坑边,两行泪水流过黄黄的大面上,哀叹一声:“苍天,你,无眼呀!”
天气已经慢慢变得热了起来,中午的太阳更是猛烈,小孩子脱了夹袄,稚嫩的皮肤接受着阳光的沐浴,与地里的庄稼一样茁壮成长。美丽的村庄,村里村外绿意盎然。
周康桥旁边的那颗老杨槐枝叶茂密,焕发着浓浓生气,河边的垂柳更是枝繁叶茂,一条条青绿的柳枝垂在河边,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柳絮飞的到处都是。
村子被绿树覆盖,从村外看,几乎看不到村里的瓦房屋顶,看到的是充满着生机的绿树,热情四溢。
是啊,春天即将过去,夏天就要来临了。
第十四章裙带未解幽人应景()
周宅,堂屋的后面,老话叫家后,两颗槐枣树前,周小同小朋友卖力的在地上挖着土坑。
此时的小同同已脱去了厚厚的开档棉裤,穿上严丝合缝的夹裤(两层布),裤裆里的小鸡鸡不用再暴『露』在外面了。为此周小同小朋友可没少跟『奶』『奶』争论过,最后,完胜。
小同同脱了开裆棉裤,如愿以偿的穿上了不再让学友们指划的夹裤,因为同同长大了,已经满六岁了。
明天就是一队和二队的大比武的日子,上午郝老师说让两队人马整顿半日,为了明天的大比武,下午休息了。
自从那次郝胖子在粪坑被淹之后,周小同康国柱六人便整天惶恐不安,怕郝胖子打击报复。但出乎意料的是,郝胖子像没事儿一样,第二天照常教学,对待众人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对被淹之事只字不提。
众人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见郝胖子没什么反应,也就逐渐放下心来,都该干嘛干嘛了,只是比起以前来,倒也收敛了许多。
反而是爷爷知道了此事后,大发雷霆,足足让小同同连续跪了三个晚上,要不是『奶』『奶』和江伯伯的劝阻,估计爷爷都要动用家法了。还好,年幼的周小同躲过了一劫。
周小同挖地洞是为了即将来临的瓜季准备的,土洞阴凉,便于存放瓜果,去年挖的那个被雨水冲垮了,今年还得再挖一个。这可是只属于小同同一个人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地里的落花甜、(一种地瓜,一落花就可以吃。)、芝麻瓜、地黄瓜、甜瓜、香瓜已经开花结果了,很快就能吃了。必须挖一个比去年还要大的大洞才行。同同心里遐想,手里拿着的剜草小铲子,飞快地挖着土洞。
往年一旦到了这个季节,家家户户都在自家地里种一点瓜果,只是种的不多,应应景儿,瓜虽然好吃,但毕竟不是主粮,还不能当饭吃,所以每年地里的瓜便成了孩子们的珍贵食物。
藏瓜洞终于挖好了,外面仅仅留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口,一块石头往洞口一塞,严丝合缝,正好堵住洞口。洞口也必须是严密的,就在屋后陡坡地下,又有树干挡着,洞口旁边有许多同样的石头,不注意查找,还真的看不出来。
挖好大洞的同同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拿起簸箕,把外面的新土搓到簸箕里,两手端着来到水坑岸边,把新土倒在水坑里,谁也看不见。“哈哈……”小同同得意的笑了。
来回折腾了十来趟,周小同把最后一簸箕土到进水坑里,站在水坑边,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眼睛望着水坑,心里想着今后的地瓜,沉浸在幸福之中。
“哎?中间那好像是一个水井啊!”周小同站在水坑岸边,看着水坑中间的一个圆形的深『色』区域,那里的水最深,不大,也就跟村里的水井相似,磨盘大小。
雨季还没有来临,坑里的水也是一年当中最浅的时候,那圆形区域四周几乎都能看到水里的泥,而圆形区域水的颜『色』深暗,表明下面水很深。
周小同拿了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咕咚”一声,石头不见了。“呦,水还真的很深呀!”又拿了一个较大石头双手抛了过去,又是一声巨大的咕咚声,周小同听听,自语道:“还真的挺深,至少有个十来米,等过几天暖和了,叫上坑胖子他们,钻进去看看到底有多深。”
玩耍了半天,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周小同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又瞎溜逛一会儿,实在没了趣味儿,悻悻的回了周宅。
周宅最近十分热闹,原因是来了十来个长工,周『奶』『奶』一个人光做饭都忙不过来,还要做别的事情。于是三叔周永昌就给大嫂雇了一个帮手,是其中一个长工的婆娘,名叫春芳。
最近地里也没什么忙活,无非是锄草浇水施肥,长工们收工都很早,在前院『乱』哄哄的西一撮东一堆的侃着大山,『奶』『奶』和春芳在前院过堂的东屋里忙活着做饭。
自从雇了这十来个长工,周『奶』『奶』就把厨房搬到外院的过堂东屋里,好方便做饭,长工都在外院东西五间偏房里休息。外院偏房共六间,其中一间是周德江的,本来周永茂让周德江搬到后院的,说前院有了人,德江就不用再看院子了,搬到后院吧。只是周德江死活不同意,说是他住在外院,还能看着点众人,周永茂无奈,只好由着他。
周小同从家后走到后院,再溜达着来到前院,和那些满天胡侃的叔叔们一一问好,在众人夸赞声中进到厨房。
“春芳婶子好!”春芳朝着东家的孙子甜甜的一笑,“小同同好,小同同真懂事。”
“『奶』『奶』,今晚什么好吃的。”小同同跑到『奶』『奶』跟前,抱着『奶』『奶』的腿,撒着娇。 “小乖乖儿,饿了吧,今晚吃馒头炒菜,有你最喜欢吃的豆芽菜,呵呵。“
“喔,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豆芽菜了,『奶』『奶』炒的豆芽菜,同同最爱吃。”豆芽菜是摘的地里的豆苗,刚刚从土里长成来的嫩豆苗,经过爆炒十分好吃,周小同打小就喜欢吃豆芽菜。
欢呼了一阵,周小同『摸』着小脑袋,想到了多日不见的江伯伯,于是便问『奶』『奶』:“『奶』『奶』,江伯伯还没回来呀,他一个人在大荒山里面,不害怕呀?”“呵呵,没回来,你江伯伯武功好,不害怕。”“啊,我也要好好练武,长大了和江伯伯一样,到山里面去打狗黑子,拿回家吃肉。”
周德江每次回来都要扛上几只野味,上一次来,竟然扛着个近六百斤的大狗熊,熊肉到现在还没吃完呢。那几天周小同天天梦想着自己也能进山打狗熊,成为一名山中少年狼。
吃过饭去康国柱家聊了一会明天的大比武的事情,回家练了两趟拳法,便去睡了。
晚上,周小同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屋后的深井里,使劲的往下面游着,游着游着,变得宽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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