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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艾之前略有耳闻,当今大梁的左相韩焉曾在泉州的怀德书院就学,也正是因此怀德书院才名声大噪,不少长安的达官显贵之人都将子孙送到泉州来。
容枫不就是其中一个?
秦莞沉默许久,抬眸间若不经意扫了韩焉一眼,问:“王爷怎么知道我们姐妹是秦家的娘子?”
荣亲王笑道:“还是东船西舫的柳娘子说的,说是秦家四娘子五娘子也要租一条船舫,我猜就是你们吧,这才斗胆让婢子请你们过来。”
“原来是这样。”
“对了,待会容九郎和秦二郎也要来。”
如果秦莞没记错的话,容枫和秦维深都是明亲王的人,更何况鲁国公在朝堂上都表明立场是站在明亲王这边了。
“你,是说我二哥等会儿会来船舫?”秦艾小心翼翼问道。
荣亲王慢悠悠试探道:“你不知道?”
秦艾一噎,她记得今早在馥雅阁二哥还说要去怀德书院向贺老先生借几本古籍。本来今日他们书院休假,齐氏说是她们两个小娘子在外不安全,让秦维深跟着她们一起游湖的。
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看向秦莞,秦莞今早也在馥雅阁。。。。。。
秦莞余光注意到秦艾的慌张,急忙帮她周旋:“我也没想到原来王爷认识我们二哥。”
“哈哈哈,来之前,韩相还专门夸了秦二郎非同寻常;我也是好奇这位秦二郎有什么过人之处得韩相如此青睐。”
第33章 针锋()
秦艾很奇怪,韩相怎么会夸自家二哥,难道是当年秦维深去长安科举时认识的?
但也没听他说过啊?
“原来是这样啊。”秦艾呆呆道。
还是方才那个身着流彩百蝶暗花纱裙的娘子,进到他们说话的屋子里来,
“王爷,外面下雨了。”
荣亲王面色沉郁,拿住茶盏的手倏然握紧,好似要靠蛮力把瓷捏碎。这样一来容枫他们会不会借此不来?
“哦?这可就糟糕了,容九他们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韩焉似乎猜到了荣亲王心中所想,势在必得地冷笑一声:“王爷放心就是,我看容九他们马上就来了。”
不来怕才是傻子。
不来岂不是更说明他们之间关系的水火不容?
容枫他们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大约在一盏茶后来到了船舫。
秦莞拿着茶盏,见那婢子出了船舫,手一斜茶水如数倒在了秦艾的紫绡翠纹裙上。
“啊!”秦艾万分惊慌,蹭地站了起来。
秦莞也面露惶恐:“四姐你没事吧?”
“都是我不好,我就是看到王爷太紧张了,所以才这么冒失。。。。。。四姐你怎么样?”
秦艾的衣裳上冒着热气,伤势肯定不轻,秦莞尴尬地看了看荣亲王:
“不知道王爷这里有没有空的屋子?让我四姐换身干净的衣裳?”
“冷术,你带两位小娘子去处理一下吧。”
“是。”冷术还是之前那个娘子。
她恭敬地领着路,领着她们去了三层。
“进去最后一间屋子便是。冷术还有要事要办,还请两位娘子多担待。”
“娘子客气。”
冷术颔首,下了楼。
“翠蝉,还不赶紧服侍四姐换身衣裳?”
翠蝉是秦艾的贴身婢子。
她满是愧疚,转头又对秦艾说道:“四姐,这次真的不好意思。”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秦艾一股埋怨,捉侠道:“算了算了!量你也不是故意的!”
“多谢四姐。”秦莞轻声道,“轻杉,你去帮翠蝉吧!”
轻杉略微惊讶,翠蝉一个人明明就可以,秦莞这不是明摆着甩开她吗?
“女郎,这。。。。。。?”
秦莞贴耳附言道:“现在出门在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跟四婶解释?你跟着还可以相互照应,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好了。”
确实也是,这不是她们的船舫,难免会有什么纰漏。轻杉连连点头,跟上秦艾她们。
容枫他们到屋里见到荣亲王时,秦莞她们刚离开。
“容九郎,秦二郎!”荣亲王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凭空添了几分戏谑。
秦维深攥紧了手,爆出青筋。要不是容枫说不能受人以柄,他怎么可能来见这个曾经差点毁掉他仕途的人?
“秦二郎,你可来晚了。你的两个妹妹,刚刚还在这儿的。”
秦维深瞳孔一紧,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会在今天游湖的只有秦艾和秦莞。
若她们真的出什么差错,秦维深甚至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容枫率先拦住了秦维深,秦维深这个人才能有是有,就是死脑筋,转不过弯来。
“哦?秦家那两个小娘子怎么现在不在?”容枫故作轻松问道。
“她们不在,我们也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是?”
荣亲王拿着青瓷荷叶茶壶给容枫和秦维深分别倒了一杯茶,“请吧。”
“哦?韩相也在?”是反问。
韩焉淡淡一笑:“容九郎是不满我在这儿?”
“倒不是,韩相博学多才,若是能一起谈天论地是幸事一件。”
“呵呵,容九郎的赞誉真是叫韩某惶恐。”
韩焉冷淡的反应,容枫习以为常,容梁是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的。
更何况,韩焉和他们本就不是一条路的人。
不过韩焉也懒得听他们之间言语的争斗,在中途找了托辞出了屋。
韩焉看到了秦莞,四目相视,在转弯角。
“秦五娘,好巧?”
“韩相。”
秦莞收敛起心里的紧张不安,佯装悠闲,“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难道不应该本相问你?”韩焉幽深的眸子如古井,“秦五娘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哦。。。。。。四姐正在穿戴,我二哥不是来了?所以让我先来看看。”
韩焉:“就你一个?”
秦莞死死看着他,恨不得把人看穿了,“有什么不可以吗?”
“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怕被发现后说你偷听墙角?”
“呵!”秦莞蔑笑出声,长睫忽闪,自信骄傲地扯着嘴角,“我有什么偷听的必要?而且,我只是恰好要进屋罢了,韩相这样血口喷人有意思吗?”
她看了眼韩焉的眼色,没有怒气,“我想,韩相也不是乱栽赃无辜之人的人吧?”
“只是,”韩焉抿唇一笑,“若是荣亲王知道,你觉得他会不会多想?”
“韩相这意思。。。是打算把我方才站在这儿的事情告诉荣亲王?”
“恩。。。。。。那你说我这儿会见到你了,到时候不说算不算变相骗人?保不齐你真的要下什么阴招?”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船舫略微晃动了一下。
“那韩相你是什么意思?”
秦莞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够好了,依旧耐着性子。
韩焉直径走出了船舫。
“外边下着雨,你干嘛?”秦莞边喊着拿了纸伞追出去。
“你这是又是想作甚?”
韩焉盯着湖面,雨珠大滴大滴落入溅起一阵阵涟漪,秦莞看着韩焉狡黠一笑,莫名不安。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可以处理这件事了。”
秦莞:“?”
她话还没有问出来,就被韩焉一手推进湖里。一阵眩晕,她能感觉到的就是冰冷的湖水灌进了耳朵。被吓到完全说不出话来,鼻子里进了水堵着难受无比,耳朵嗡嗡作响。
“我。。。。。。”
秦莞努力挣扎着冒出水面求救,可却说了一个字水就灌进了喉咙。
韩焉。。。。。。
秦莞满腹委屈,混乱中没了意识。空白的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行风,知道该怎么做?”韩焉看着在水里扑朔着的秦莞,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快一点!”
“可是。。。。。。你先前不是交代等一炷香后再。。。。。。”
第34章 相对()
行风知道韩焉心意已决,踌躇许久去叫他们带来会凫水的奴仆赶紧下水去把秦莞捞起来,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去告诉荣亲王他们。
“你是说五娘落水了?”秦维深又重复问了一遍。
秦艾这时也换了一身镂金丝钮芙蓉花纹蜀锦衣,她理了理发间的钗环,见到秦维深身边的小厮匆匆跑过,心生疑惑。
“你是我二哥身边的人?”
秦莞拉住了那个小厮。
“四四。。。。。。四娘子!”小厮面生畏惧,哆嗦了一阵。
“出了什么事吗?”
“五。。。五娘子落水了!”
“你说什么?”秦艾怔在原地,半晌后反应过来,“莞娘怎么会落水了?刚刚,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轻杉在一旁听着也是紧张到了嗓子眼,秦莞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不仅关乎她,更关乎整个秦家。
“你快带我去!”秦艾喊道。
“这,这,人多口杂的,公子已经去了,四娘子就别跟着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艾没有止住脚步,细眉上挑,眼眸中的火变得炽热,“你若是现在拦我,我回去告诉我娘,有你的好果子吃!”
“你要给谁好果子吃啊!”是秦维深低沉的声音。
“二哥,莞娘现在怎么样了?”秦艾全然忘记之前秦维深撒的谎,仿佛看到了希望。
秦维深的声音略有些沙哑,眸底也带着倦意,“你放心吧。我们到的时候韩相的人已经去找了。”
“韩焉?”
说出口后,秦艾才意识到错误。
秦维深四周看了看,嗔视:
“怎么说话口无遮拦的,平日里你对容九的那番态度我就提醒你很多次了!你可别惹出什么差错。”
秦艾默默记下。
“可是,莞娘怎么会落水呢?她现在怎么样?多久才能找到?我们来的时候是租了船舫的,就跟在后面,我去给那个老伯说一声,然后找到莞娘赶紧带莞娘回秦宅。”
“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个事。”秦维深陷入沉思许久,踌躇着要不要开口,“莞娘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韩相的事或者提到过他?”
“什么意思?”秦艾懵懵懂懂,“莞娘都不认识韩相,又没什么交集,怎么可能跟我提及?”
秦维深面色越低沉阴郁,秦艾心里越慌如猫挠心,“二哥,你倒是说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韩相说,现在船舫的位置离秦宅较远,更何况现在找半天也没见着人影,怕五娘有什么闪失。碰巧,他在附近有座庄子,若是找到了五娘,说是让五娘先到那里去,然后请大夫。”
“这怎么像话!”秦艾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出了毛病,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是传出去,五娘的名声可怎么办?更何况,那可是韩焉,二哥你是疯了不成?”
韩焉什么身份的人?秦艾再傻,也不会不知道自家二哥之所以和容枫关系密切,也是因为容梁的原因。
不是一路人,算计莞娘该怎么办?
“正是因为那是韩焉,你要我怎么拒绝?”
“那,那容枫呢?他一定能说得上话吧?”
容枫可是鲁国公的嫡幼子,如今这情况,秦艾也只能病急乱投医。
“容九当然也说过了,但别说是容九就是鲁国公在这儿也要给韩相几分薄面。更何况。。。。。。韩相这安排本就是‘好心’。”
秦维深把最后两个字咬重,眼底的阴霾加深几分。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莞娘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秦维深长叹一声:“我们现如今也只能先回秦家。若是我们的人先找到莞娘,也就不必麻烦韩相他们了!若是真被韩相他们先找到。。。。。。到时候再和祖母商量着怎么办。”
“对,对,找祖母!她一定有办法的。”秦艾总算是长脑子了,
“我听那个什么王爷的说,韩相称得上是祖父的学生,那祖母也就是他的师娘了,祖母肯定能说得上话!”
秦维深从小就被秦游带着学习,也见过韩焉很多次,他知道韩焉有今天的权势风光并非秦游的几句教诲,如此秦老夫人有几分重量?
秦莞感觉自己整个骨头都要散架了,头痛地炸裂,她锁眉紧了紧眼。
“哟,醒了?”
睁眼就是韩焉笑眯眯邪魅的脸。
秦莞没说话。
“啧啧啧,可真是命大。”
秦莞依旧没说话。
“你说说,本相找到你的时候,你居然在靠岸的树丛里,若是你运气不好,遇到的不是像本相这种好心肠的。。。。。。”
韩焉咂咂舌,不忘玩味地摇头晃脑。
秦莞还是不说话。
韩焉有些不满,自己这是救了个小没良心的?
秦莞脑子很乱,她永远没法忘记,当韩焉把她推下水时,她用了多大的劲才让自己活下来,也是苍天有眼,让她借助其余船舫靠岸爬到了树丛躲了起来。
最后她实在是太累了才倒在那里,醒来后就是现在发生的事了。
“又是杀我又是救我。”秦莞喉咙刺痛,本来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可是看到韩焉,胸口的一股无名火使她恨不得掐死韩焉。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冰凉的水里,那种恐惧与绝望,甚至比四年前的那场事故更叫人惊魂未定。尽管有过一万次想法是松掉扣着其余船舫的手,但是她都挺过来了。
她不能死,还不到时候死。
她咽了几口唾沫,眸光澄澈,扯着嗓子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韩相原来这么闲。”
韩焉沉下眸子,他注意到秦莞沙哑的嗓子,差点忘了秦莞如今可还是发着烧的。
“抱歉。前几天的事情。”韩焉发自真心。
他以为自己用了最快的速度叫人去救秦莞,可没想到这丫头却这么狠,这么快就想到办法活下来。
该如何向秦莞解释。。。。。。他不是想要这小丫头的命。
算了,一切等她好起来再说。
韩焉轻声道:“你现在还病着,等会儿会有婢子把粥送来,你好歹喝点。”
他见秦莞对他还是不予理睬,也自知理亏,默默把窗关上,退出屋外。
行风在屋外等着,见韩焉出来了,递上一封信。
“这是孟八公子送来的信。”
第35章 谢礼()
韩焉拆开粗略地扫了第一页,就扔回给行风,不以为意:“他倒是挺闲,还有空写这些。”
行风也知道孟宪的话多,本来泉州这里的事就足够让韩焉焦头烂额了,孟宪这封信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若是放在平常,韩焉定然不会多计较,偶尔闲暇还会回几句损言损语。
行风把信放到香炉里,‘啪嗒’,火星闪烁,信纸渐渐变成灰烬融入香灰当中。
这时的他包括韩焉在内,都没有想到烧掉的这封信到最后差点害死韩焉,甚至险些让整个大梁覆灭。
接下来的几天,秦家的人得到了消息,说是韩焉这边的人找到了秦莞。
也不知道韩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什么秦莞身子很虚不宜现在大费周章回秦家,不如等秦莞好些了,韩焉再把人送回去。
秦家的人知道秦莞没事也放下心来,秦艾虽心里着急非说要去看秦莞,最后还是被秦老夫人给压了下来,那可是韩焉的庄子,岂能说去就去?
秦莞从几个婢子口中得到这件事后,看似淡定地喝着婢子才端来的荼蘼粥,也不显灼口。不得不说,韩焉终归是大梁左相,这吃穿用度就是不凡,譬如这碗普通的粥里虽有甘草却没了甘味,这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