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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擦得太用力,眼眶都红了,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要不是他还在气头上,宋汐真想笑了,语气不自觉就多了几分宠溺,“好好好,你没哭,是我眼睛瞎了。”
安笙一呆,似没想到她会自己说,反应过来,却是破口大骂,“你混蛋!”
也许哭的太厉害了,原本悦耳的声音像是破锣一样,还很沙哑,拔高的时候,都破音了。
这么一想,宋汐就没了脾气,顺着他道:“我混蛋!”
她惹怒了一只小狮子,这个时候,得顺毛呀!
“你无耻!
“你无耻!”
“我无耻!”
安笙一噎,见她一脸温柔宠溺,好似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又想起她不久前装疯卖傻,心里没来由的窝了一股气,愤然道:“你怎么不去死!”
闻言,宋汐沉默了。
安笙说完也愣住了,他不是故意诅咒她去死的,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如今还在气头上,可拉不下脸来道歉,便别开脸不看她,眼角的余光几乎落在她身上了。
就在他有些不安的时候,宋汐开口了,“我不会去死。”
安笙哼了一声,心道,就知道你只会花言巧语。
“我要是死了,你一定会很伤心,所以,我不会死。”
她凝望住他,眼中流泻出缕缕深情,像烟雨红尘中,切切等候的痴情女子,深深地将他震住了。
那么久过去了,他竟还能从她的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么!
好似,她还爱着他一样。
眼睛一涩,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落。
他低着头,使劲将脸庞埋进阴影里,欲盖弥彰道:“这风真他妈大。”
明明不想在她面前示弱,才跑出来的。
明明,那么多年都没哭过,为什么今天眼睛就不听话了。
宋汐哪里不知道他是在要强,心都快软化了,“是呀,风大,你眼睛里进了沙子,要不,我帮你吹吹。”
安笙低着头,没说话,拳头却握得紧紧的。
宋汐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蹲下,她伸出手,像是想碰他,却终究垂下了。
安笙一直在暗地里观察她,见她伸手,心也跟着一颤,见她最终没有付诸行动,心里却止不住地失落。
宋汐望着他低垂的脸,语重心长道:“安安,你是怪我没认出你吗?我真的很笨,你都认出了我,我却没有认出你。只是,我有错,你大可以提醒我,不应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发脾气,不仅于事无补,还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闻言,安笙猛地抬头,瞪着她道:“我没有提醒你?你扪心自问,我真的没有提醒你吗?”
他语气尖锐嘲讽,让宋汐觉得,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被破坏掉了。
只是,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你提醒我了?什么时候?”
难不成是他的提醒太隐晦,以至于自己没看出来?
不对呀,自从两人酒后乱性,接下来在武安的日子,她一直等他的裁决。甚至用筷子将每日的食材戳个底朝天,唯恐漏了个小纸条什么的。
何况,以安安对她的感情,若真的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早就明目张胆地来宣告所有权了,哪会玩什么含蓄。
而他之所以发现她的身份,也可能与她在武安留下的简体字有关。若他真的暗示了他,只可能是她离开武安之后。
安笙也发现了不对劲,强忍住心头怒火,没好气道:“你走后,我看见了你的留言,知道了你的身份,就给你写了两封信,信中,写明了我的身份。”
宋汐一头雾水,“可我什么都没收到啊!”
安笙大惊,也顾不上生气了,抓住她的手道:“你是说,你没看到我的信。”
宋汐唯恐他以为自己骗他,忙竖起三根手指,“我没看到,不信,我发誓给你看。”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他看到自己时,那么生气,原来他以为自己故意不认他。
“不用了!”安笙按下她的手,睫毛轻颤,隐隐流露出一种脆弱。
这件事情,虽然不是自己的错,到底让他受了伤害,总归是曾经捧在手心里的,这一世又阴差阳错地有了牵扯,宋汐不忍他伤心难过,不由得反握住他的手道:“安安,会不会是你的人没有将信送到。”
“不会,我的人亲手将信送到了宸王府,不过,没有亲自交到你手里而已。”安笙说的斩钉截铁,又似意有所指。
宋汐实在不愿怀疑是宸宸做的手脚,便道:“此事我会查,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安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犀利地开口,“你真舍得。”
宋汐不喜欢他如此针对的语气,不由得别开眼道:“你不是最爱干净的么,瞧瞧你,摔得像只小花猫,起来吧!”
她伸出手去搀他,安笙却将头一偏,“你背我!”
宋汐看着他傲娇的眼神,明显是在闹情绪。
且他再怎么弱柳扶风,也是个大男人。
目光落到他沾了血迹的罗袜,心里一软,便背对着他蹲了下去,“上来吧!”
安笙伏在她的背上,她背着他,一步一步,走的稳当。
天上的月亮,一如某人深情的眸子,清澈而透亮。
他的手臂勾着她的脖子,头埋在她的脖颈,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很快,宋汐就不这么想了,她感觉到脖子上湿湿的,冷冷的,是某人的眼泪。
宋汐想要回头,却被他制止了,“别看,我哭的很难看。”
她不再回头,目光虚虚地望着前方,叹息着开口,“安安,你以前可不那么爱哭的。”
语气没有斥责,而是有些心疼。
他还在哭,勒着她脖子的手收紧了,让她有些难受,正想让他别那么用力,他却忽然开口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哭音,的确不怎么不好听,宋汐的心却快软化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对不起。”
安笙一顿,随即恨恨道:“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以后不再负我。”
宋汐默然,安笙瞬间急了,语气却很尖锐,“怎么,你不愿意,是舍不得厉淳,还是舍不得风宸。”
宋汐拍了一下他浑圆的屁股,带着丝诱惑道:“乖,你嗓子都哑了,回去再说,现在,睡一觉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家么!有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武安皇宫,那是安笙的家,不是梁怀安的家。
安笙的眼睛湿润了,却没有再出声,只是用脸贴着她的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背,既不宽大,也不结实,偏偏让他感到安心。
宋汐走了一段路,听不见他的动静,忍不住轻唤出声,“安安?”
回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呀!”宋汐便轻轻地笑了,精致侧脸显得别样柔和,搅碎了一地月光。
第187章 和好如初()
不久前还口口声声让她去死,如今还不是乖乖地伏在她的背上。
安安,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到底是,真心爱着她的吧!
……
回来的时候,莲音早等在院子里,见宋汐来了,不由得双手抱膝,皮笑肉不笑道:“回得挺早的嘛!”
这话说的好像知道她会把人哄回来似的,这个莲音,不简单呢!鉴于他不久前伸出援手,宋汐并未计较他的无礼,反而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莲音见她一脸谦逊,一双眼睛静若深潭,怎么也激不起波澜似的,顿觉没劲,收起了故作的尖刻。视线落到她背上的安笙,见他睡得香甜,眼色便柔和下来,叹息道:“陛下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宋汐心中一动,微微皱眉,“他一贯睡不好么?”
莲音沉下脸,定定地看住她,意有所指道:“自从你离开武安,陛下就食不安寝,这段日子,为了赶路,更是昼夜奔波,没睡过一个好觉。”
宋汐想起他眼底怎么掩不住的青黑,在她背上说睡就睡,想来是累极,不由得眼神一暗。
想来,他的不辞而别,对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尤其是,认出她的身份后。
也许是顾忌安笙,莲音没有紧咬住她不放,反而打开旁的一间房屋,“原来的屋子东西摔得到处都是,要明早才能收拾,暂时不能住人,你与陛下就住这间吧!”
宋汐背着安笙进去,发现这间屋子虽不如先前那间繁华,却也干净整洁,一应齐全。
床上铺着崭新干净的锦被,看着就很舒适,宋汐不由得暗暗佩服莲音的细心,怪不得这人能成为安安的亲信,办事真得力。若换了自己,也必视为左臂右膀。
“请您好好照顾陛下!”这一句,莲音说的分外恭敬,甚至对宋汐用了敬语。
对于安笙,他真是十足贴心,万分忠诚,事事以安笙为先。
若换了陆慎言,不从中作梗就不错了,哪会如此放任她与淳儿单独相处。
撇去两人的矛盾,宋汐挺欣赏莲音,甚至很庆幸,安笙身边能有这么一个人才。
莲音离去时,体贴地替两人关上了门。
安笙身上的衣裳沾满了泥灰,有几处还划破了,想起他爱干净,宋汐干脆将脏衣裳脱下扔了。
也不知是否莲音早有准备,衣架上挂着一套干净的衣裳,颜色款式都与安笙之前穿的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宋汐便毫不犹豫地拿过,替他换了。
整个过程,安笙安静乖巧得像是任人摆布的精致玩偶。
可一旦她要离开,他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你去哪里?”
宋汐看他明明困极,还死睁着眼,颇有些草木皆兵,不由得心中一软,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你受伤了,我去拿药箱,乖乖睡,我不会离开你。”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抵不住睡意,又似乎是相信她了,遂放开了她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宋汐走出房门,发现莲音就站在门外,见她出来,不由得挑起一缕浅笑,将手中的药箱往前递,淡淡道:“拿去。”
宋汐接过药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呐呐称奇。
怪不得安安叫他小棉袄了,果真体贴周到。
回到屋中,安安闭着眼睛躺得好好的。
宋汐也不知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轻手轻脚地褪去他染血的罗袜,发现他白皙的脚踝渗出丝丝鲜血,脚底板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宋汐倒吸一口凉气,看他在睡梦中还紧蹙着眉头,不由得微微叹息。
平时多精明的人啊,怒气一来,鞋也不穿就往外跑,真是只磨人的小妖精!
还好瓷器碎片大,他又穿着袜子,只是割破了脚板,碎片并未嵌入肉里,不难处理。
打开药箱,才发现里面的器具比她想的要丰富得多,不但有酒精,还有镊子手术刀等物。
她吃惊过后,便坦然了,这东西,除了她,也就只有安安能造得出来了。
眼下正好用得着,宋汐小心地替他清理了伤口,消毒后,上药包扎。
这个过程中,安笙一直皱着眉头,似睡得不安稳,偶尔疼了,还会哼唧一两声。
宋汐就会放缓动作,尽量减缓他的疼痛。
处理好脚上的伤口,宋汐又掰开他的手掌。
掌心的情况不容乐观,不但有泥,更有碎石扎进肉里,宋汐频频皱眉,还是认命地给他处理起来。
待用镊子给他挑刺时,安笙猛地抖了一下。
宋汐抬眼,就对上了一双乌黑的双目,正定定地看着她。
这双眼,清澈纯洁,专注深情,亦如当初。
宋汐刹那觉得自己的心与他贴近了许多,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弄疼你了?”
安笙点点头,长睫毛颤呀颤,也许不是那么疼,但他就是想这么说。
亦如从前,他一喊疼,她就会对他特别温柔,像是呵护一件绝世珍宝。
他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喜欢装病来博取大人的关注,她明明知道,却乐意纵容。
宋汐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吹了一口气,轻声哄着,“乖,一下子就好了,忍忍啊!”
这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诱哄的语气,又似将他当做了一
气,又似将他当做了一个天真的小孩。
安笙觉得很受用,他就是喜欢她宠着他。
他认识她的时候,未满十八,她大他八岁。
丰富的经历造就她超凡沉稳的个性,不但深深地吸引着他,更足以引导涉世不深的他。
尽管他如今已经活成了“千年老妖”,于人情世故十分通透,在她面前,始终保持着任性天真的一面。
他什么都懂,却装作什么都不懂。
不懂,有不懂得好处,懂了,就没有这诸多的乐趣。
他喜欢过去的相处模式,他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
包扎好了,宋汐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包扎一个不太严重的伤口,她竟用了十二分的耐心与专注。
忽然,额上传来轻柔的触感,抬头,正对他温柔的眼眸。
他正抬起袖子,认真地给她擦额上的细汗。
“辛苦你了!”
待听到他那软软的声音,宋汐觉得什么都值了。
不由得握住他的手道:“你不是累了吗,早点休息吧!”说罢,将他的身体塞进被子里,替她捏好被角。
安笙任她作为,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她,“那你呢!”
宋汐倒没想着今晚离开,也没想着同床共枕,虽说两人曾经是情人关系,这辈子又阴差阳错地滚了床单。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将他当做过去珍藏在心里。
陡然相遇,忍不住去关心呵护,始终有些膈应。
不是嫌弃他,只是有些转换不过来,她也需要时间。
此刻,对上他执拗的眼神,宋汐又狠不下心来拒绝,尤其心中有愧,便认命地叹了口气,“我不走。”
安笙将身子往里一挪,掀开被子,拍了拍床榻,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喏,都给你暖好了!”
宋汐见他笑的跟只狐狸似的,又好气又好笑,还是妥协了。
脱衣的时候,他那双含春带情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
他从前也是这样大胆直白,时隔多年,宋汐却有些不习惯了。
谁叫这个时代的男人都太保守,心里再怎么想,目光也是含蓄。她在这里也谈了两场恋爱,风曜和厉淳,于情事上,都是很内敛的人。
安笙看她只脱了中衣就不再脱,心里有些可惜,以往,两人睡觉都是脱光了抱在一起。
她喜欢裸睡,他原本没有这个习惯,后来,也被她带成了这个习惯。后来倒是觉得,两人肌肤相贴的感觉让人上瘾。
好久没有拥她入眠了,真的好怀念呢!
结果就是,宋汐一钻进被窝,安笙就心急火燎地剥她的衣服。
两人曾经比赛,谁脱对方的衣服更快,她当时玩笑式地那么一说,权当增添情趣,哪想,这货居然专门为此练习了一个礼拜。
某一天,他以十秒的速度光荣地剥光了她的衣服,在她目瞪口呆下,勾着她的下巴,得意一笑,“小样儿,你输了!”
当时她只觉得他洋洋得意的模样特可爱,直接将人扑倒,啃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这动作可一点没生疏,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裤子都褪到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