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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祥的话还未说完,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几个人的脸色一变,纷纷望向屋外。
远远的,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缓缓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柄桃木剑,步履稳健,身姿挺拔,灵气陡然外放。
近了些,朱三看见来者眼睛上有疤,走起路来脚踏七星阵法,一步迈出三四米远,当即道:“来者不善,快躲起来!”
文祥急忙上前将李盛拉回身边,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借着墙壁躲了去。其余三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尤其是老虎,由于本身是猴精幻化,天生对灵气有着本能的抵触,觉察到危险来临时,他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中年道人转瞬间来到石屋前,似是发现了什么微微动了下眉毛,负手而立,“都出来吧,不必闪躲!”
这句话刚刚说出来,几个人的思绪像煮开锅的热粥一样,沸腾翻滚,可是对方明显是确有察觉,不像是故意使诈,事已至此,只好把心一横,由老虎打头阵,陆续走了出去。
中年道人看见几人谨慎的表情后,淡然一笑,言道:“诸位不必惊慌,是林兄弟委托在下前来。”
林兄弟?是大雄!老虎恶狠狠的瞪了朱三一眼,而后大喜道:“敢问道人,主子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道人闻言上下打量着老虎,啧啧道:“你这妖猴,居然称呼人类为主子,是何居心?”
朱三等人在阴间历经了岁月的洗礼,相互间的一个眼神,便能体会彼此内心的想法。此时世道险恶,人心不古,未见到林大雄本人,断然不能放下心中戒备。老虎扫了眼身后的人,不见他们替自己说话,只好摸着脑门回道:“这太复杂了,我不知道怎么说”
道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李盛的身上,“他便是林兄弟口中,失了二魄的李兄弟?”
“道长真是高人,一眼就看出了!”老虎憨笑着扭头一看,却发现身后的几人正不住的对自己使眼色,他看得迷糊,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文祥哈哈一笑,推了推眼镜说道:“不知道怎么称呼道长?”
中年道人仅凭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端倪,将桃木剑在手中一横,笑道:“本道的道号为狂风,诸位不必过于谨慎,林兄弟此时尚未随同前来,只因他身在观中修行,想必有一物便能证明我所言属实。”
说时,道人自怀中取出一瓶红色的药油递了上去,几个人探头一看,当即惊呼道:“正红花油?!”
第一百一十四章打通筋脉()
众人见状大为愕然,这东西虽不属于林大雄,但更不属于这个时代。
“敢问道长是哪一派的高人?”朱三上前问道。
“无门无派,师承太虚真人。”狂风道人话音刚落,朱三睁大了眼睛,这才注意起道人的打扮。此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身穿青丝道袍,背后印着一面巨大的金边阴阳图,脚踏厚底道靴,背后背着一个偌大的包囊,手中攥着的桃木剑更是隐有灵气上涌,单凭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怎么?你听过太虚真人?”文祥扯了扯朱三的衣角,悄声问道。
朱三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有得道成仙的人,才能称之为‘真人’!”
“这”文祥一听也上下打量着对方,只见狂风用桃木剑的剑尖指了指李盛,沉声说道:“把他送过来,我来替他寻回天冲、灵慧二魄。”
众人闻言相互看了看,仍是拿不定主意,老虎倒是没有多少顾虑,大手一推,将李盛送了上去。
“堂堂练气的武者,居然会聚敛不稳三魂七魄?”狂风道人手上运足气劲,隔空掌住李盛,掐指算道:“原来如此!”
“诸位请退后两步!”狂风伸手道。
“退后?”众人下意识的往后挪动两步,瞧着狂风道人不明所以,下一刻他的身子动了起来,脚下迈着罡步,掌着桃木剑一剑刺向李盛!
“道长不要!”张正明大吼一声,却被朱三张口拦道:“不要冲动!桃木剑只能伤得阴鬼,伤不得凡胎肉身!先看看再说!”
“练气者,没个十年八载的沉淀,难以打通经络,我便顺水推舟,替他通了这奇经八脉!”狂风急口言道,腾出右手旋即覆在了李盛的脑门上,“乾坤在上,太虚惊开奇门遁,五行八卦推命门,喝!”
“喝”字刚刚收尾,李盛就瞪大了双眼发出凄厉的嚎叫声,这声音撕心裂肺,惨绝人寰,听得众人几欲冲上前去将他救出,可是虚空之中隐约有着一层看不见的气墙,将他们隔绝在外,进出不得。
危急关头,站在最前面的老虎吓得呆了,地面尘土四起,眼前一片混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卑鄙!”惨嚎声还在继续,张正明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砸了过去,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石头一遇气墙,似是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他人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纷纷四下寻找东西仍砸,见仍起不到效果,开始斥责老虎。
“是谁让你推他过去的?盛子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文祥发疯似的吼道。
张正明发起火来,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指着老虎破口大骂:“狗ri的,手贱是吧?自己怎么不进去?”
朱三帮衬道:“你这猴妖精,敢情是和这人一伙的,故意引我们上当!”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老虎宽大的臂膀来回摆动,急得满脸通红。
“都不要吵了,吵什么吵!”狂风怒喝道,左手的桃木剑来回运作,在李盛身上刺来刺去,“记住这几处,这是任脉,此为督脉,冲脉,带脉,阳维,阴维,阴蹻,阳蹻,行于气海,发于颤中!”
随着剑尖的划过,每过一处,李盛便会惨嚎一声,到了最后吼得力竭,浑身开始不住的颤抖,嘴里往外翻涌着白沫。由于先前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此时又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急得上窜下跳,来回走动,却都想不出法子。
这是一举两得的办法,一方面狂风道人就是要以极度的疼痛,刺激李盛的感官,迫使天冲灵慧二魄重回本体,故此他运用了灵气强行护住了李盛的感官神府,使其不至于在剧痛之下昏阙;另一方面也能为李盛疏通筋脉,助他在以后的练气道路上一日千里,步步高升。
这时的李盛,神智尚未清醒,他的痛感却极为强烈,即便是这种剧痛深入骨髓,燎进大脑,他也只能尽数承受。
这种感觉如同被人在胸前硬生生的豁开百道血槽,温热的鲜血自筋脉中飞速流动,既痛又麻,让人生不如死。众人站在外围侧听到声嘶力竭的惨叫,更是替他捏了把汗,眼下做不出任何有效的举动,帮他尽早脱离这一切,只能暗暗祈祷快些结束,免去这无尽痛苦。
直至狂风道人眉宇间汗珠隐现,粗气微喘,才堪堪收了手,将桃木剑收回背后,撤了阵势。
瞧着尘雾渐渐散去,一个健硕的背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在阳光的照耀下,李盛赤着上身,浑身爆炸性的肌肉泛着点点亮光,他半鞠着身子,冲狂风拱手道:“谢道长出手相助!”
“你现在感觉如何?”狂风道人微笑着问道。
李盛微微抬起头,挥动了两下充满了力量的右手,回了四个字:“力拔山河!”
“位置可曾记得?”狂风道人挥了挥衣袖,问道。
“记得!”李盛咬着牙,沉声道:“永生难忘!”
一个爽朗的笑声响起,众人慌忙冲上前,只听狂风说道:“武者道的练气法门贫道也是略知一二,记住那八个字,行于气海,发于颤中。”
“行于气海,发于颤中。”李盛嘴里念叨着,掌中有一团若有若无的气劲隐现,他大掌一挥,隔空朝远处的桑树上打去。
嘭的一声,足有一人环抱之粗的大树,被这一掌震得颤抖不已,树叶纷纷落下,待到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印了一个巴掌大的凹印。
“善也,善也!”狂风笑着点了点头,说罢转身行去,“林兄弟不日将学成而归,自会寻你们去。”
转眼三个月过去,林大雄已经彻底沉淀了下来,打坐时如同入定老僧般安稳。期间狂风每日会拎着篮子前来查看,走时拎着前一日的空篮子走,篮中总是放着两颗培元丹,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这三个月下来,打坐时大雄会顺势修炼三清化阳中的吐纳心法,此时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呼吸间缓而不断,衔接有序,深谙其中精髓。
三清化阳是一个庞大的道学体系,存于林大雄的脑海中,却不似记忆,说穿了就是一本印入心田的书籍,放在那儿不看,永远得不到真谛。
闲暇之余,林大雄会恶补一下道家的基础知识。首先是关于“悟者脉”和“武者脉”,这两种道脉先前是从未听说过的,他循着脑海翻找了个来回,果然没有什么是三清化阳中尚未记载的。
这好比是文官与武将的区别,一个善肉搏,通武学,却不懂驱符、卜卦;一个善驱符,通卦象,却不善近战,正应了那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一个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两者兼修反倒碌碌无为,平庸一生。
悟者脉,修到极致,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武者脉,修到极致,动辄毁天灭地,地动山摇,两者难说孰强孰弱,归根结底寻的都是仙道。
纵是狂风道人已经隐约为自己指明了去向,可是林大雄仍觉得悟者这一道脉过于渺茫,这好比雾里看花,水中捞月的事情,根本不像武者脉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循循渐进,还能修出一副坚韧不催的身体。
每当这个问题困扰着林大雄的时候,他都会从怀中摸来一把匕首,这把匕首的名字叫‘残阳’,他来回抚摸着刀身,不觉陷入了沉思
不知阿昆本人,修的是悟者脉,还是武者脉呢?
日子又是一天天过,每次狂风道人前来时,总是短暂的停留后便转身离去,似乎刻意躲避着大雄。终于在有一天的黄昏,狂风将拎来的篮子搁置在角落,淡淡的问道:“你可悟到什么?”
“我实在是太笨,什么也悟不出,我还是选那武者脉吧”林大雄唉声叹气道。
“非也。”狂风道人摇头说道:“打坐,修的是心,我看你已经收获颇丰了。”
林大雄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篮子旁弯腰取下培元丹,往嘴里一丢,叹声道:“修心,修心,你能不能换些新鲜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教我法门,我在这山洞里呆了多久都不知道,都快发霉了。”
“道家等级依次为通灵、筑道、会道、融神、炼婴、出窍、通神、得念。”狂风来回踱着步子,缓缓道:“你初来七星洞时,已是会道初期的修为,可是你现在的心境明显提升,相应的灵气纯度也有所精纯,此时已是会道后期的阶段,想要突破,还需要一个契机。”
林大雄听后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似乎自从得知有阴间的存在,又历经了一遍生死后,对生与死之间的悬殊看淡了许多,然而前些日子的那场噩梦,如当头一棒敲醒了自己,随后丹田处的灵气就有所变度。
不过这一切与打坐修心并无关联,听到对方将其归功于打坐,林大雄随即作出了反驳:“这一切源于三个月前的一场噩梦,随后三个月里我打坐修行毫无所获。”
“非也非也”狂风道人再度摇头,苦笑道:“看来林兄弟并不知这日月七星洞中的玄妙,此乃祖师当年参悟大道,飞升仙界的聚灵之地。”
“别看这洞穴表面普通,实则上到岩石,洞顶,下到湿度、风向,都暗合了道家正统的思维模式,在这个地方打坐修行,不知不觉中会历经七七四十九劫,得以悟之真本,实乃自然形成的修道圣地啊!”狂风指着洞口蔓延而进的树枝说道:“这上面的果实,单是颜色,就让人望而惧之,殊不知这野果香甜可口,入口即化。这便是四十九劫之一的畏劫。”
“你看看这些凸起的岩石。”狂风道人挥手一扫,言道:“它们的摆放顺序,会让人产生烦躁心理,这也是四十九劫之一的躁劫。”
“再看看你睡觉的石块,它是不是像极了一条盘踞的巨蟒?”狂风笑道:“典型的心理暗示,人睡在上面,做噩梦是难免的,这又是另一劫。除此之外,洞顶的构造会让你思乡,乌鸦啼叫让你沮丧,瀑布急流时让你紧张,缓流时让你悲伤,等等,这些都是常人表面体会不到的,只有冥思打坐时,才会被无限放大”
第一百一十五章无极限()
“可是道长,你说的这些,我纵是尽数体会了,也不觉得有何收获啊!”林大雄瞠目道。
狂风苦笑,长长一叹,“道祖修得‘无为’,无为而至有为;佛祖修得‘无我’,无我而得涅槃。道家主张逆天行事,而佛家主张顺应天命,可笑啊可笑,今日你在道家观中修行,我却觉得你仅是修了顺应天命!”
“这”
狂风摇头道:“你心性命数使然,我强力介入也是不可,这可能就是你修道中的一劫!”
“道长,我还是不太懂”林大雄尴尬的笑了一下,须臾间,只见狂风道人轻轻摆手,一副棋盘突然摆在了岩石上,他指着棋局说道:“你看这对弈的黑白双方,谁会取胜?”
大雄闻言定睛一瞧,半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瞒道长说我不会玩围棋”
这一刻,狂风道人的表情丰富极了,“林兄弟实在是”
林大雄眼珠子转了转,眼前一亮,侧目问道:“不知道长可会下五子棋?”
“呃”狂风眉毛抖了抖,身躯微微一震,憋出了内伤,“悟者脉善驱符,知天命这样吧,我赠林兄弟一本纳神驭术的功法,这些时日你多加练习。”
说罢,狂风再度挥手将岩石上的棋盘撤去,顺势留下一本书籍,而后不再停留便转身从洞口跳了出。林大雄上前捡起一看,书名是“无极限”,见内容是小楷字体,倒也认得,于是便坐在石案上翻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瞪大了眼睛,先前灵气多用于符箓之上,此时这本书竟提出了灵气施展的另外一套体系,好比手擎火般,不需符咒加持就能脱手使出。
林大雄每每施展手擎火时,就会发现经灵气游走,身体会有一种刺痛感伴随,调动的灵气越多,这种剧痛越是强烈,原以为是现模现学,只是套用了人家的模样,探不得真髓的缘故。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自己尚未学会纳神,不懂得如何驯服如同凶兽般澎湃躁动的灵气,故此强行施为只会损伤经脉,未伤人七分,先伤自身三分。
林大雄如获至宝般捧着这本书翻阅着,往后翻阅,竟发现书中还详细解释了一套吸纳灵气的功法,全力吸收起来速度足足超过平日靠时间积淀下来的灵气数十倍不只。
接连数十日,大雄陶醉在这本书中,渐渐发现随着逐步深入,施展手擎火时,那种痛楚感非但没有消弱,反而愈渐加深,每天修行结束,都好像狂奔了数百里地一样身子抽不出一丝力气,汗如雨下,几近虚脱。
甚至有几次修到极致时,鲜血脱口而出,直接痛晕过去。林大雄觉察到这种异样,开始暗自怀疑狂风道人是不是道家正统,这种极端的修为模式,与道家主张的自然无为相背驰,心中盘算着等他再来时,一定要问个清楚。
这天黄昏,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让林大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