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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这种地方生长的野果,单是它不会被水流冲走这一异象,就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故此他纵是饿得两眼发昏,也没敢上前去摘。
当日落西山的时候,狂风道人终于提着篮子,沿着石壁一纵二跃来到洞中。
“从今天起,你在此打坐,我每日此时为你送饭。”狂风仍下一句话后,不留给大雄反驳的机会,直接纵身跳出洞外。
此时林大雄早已饿得饥火烧肠,懒得与他计较那么多,掀开篮子上的布一瞧,原来是两颗培元丹,顿时好奇心全无,捏着一粒丹丸往嘴里一送,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他娘的,弄个这么大的篮子,居然就放两颗培元丹?”
用完了丹,林大雄又爬回石头上,继续“冥想”。
漆黑的夜,林大雄躺在冰冷的石头上辗转反侧,这时,洞外远处的石堆上,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大雄腾的一下站起身,走到洞口远远的眺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古怪之处,“难道是我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眶,确定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就准备蹑手蹑脚的走回洞内,正当他刚一转身的瞬间,又听到洞外传来一阵交谈声,他再度走到洞口眺望,只见阁楼廊内有人影闪过,定睛一看,竟是风铃和袁慰亭。
“袁慰亭,你深更半夜找我做甚?”风铃背着手,目光紧盯护栏外的景色。
“回道长,整整两日都寻不见林兄弟的身影,不知他身在何处啊?”袁慰亭拱手问道。
躲在洞内的林大雄听到后,心中一暖,暗叹自己平时对袁大头不怎么样,没想到他还挺会关心人的,然而接下来听下去,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做好自己的杂役,管人家的事情干嘛!”
毕竟年纪尚幼,风铃言语间流露出稚嫩,很快就被袁慰亭听出了端倪,“敢问道长,林兄弟莫不是被大师兄选中,听了那道法?”
风铃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极不耐烦的说道:“你找我来,就是问这件事情?”
“道长勿要心急,在下家道殷实,来时带的盘缠尚未用尽,打算捐赠道观些许。”袁慰亭说着,将随身带的包囊往八仙桌上一摊,数根闪闪发光的金条显露出来。
这时林大雄处于视线盲区,只能看到包裹的模样,由于这个年代所使用的包裹,基本都是用粗麻布缝合的,大致的颜色和阿昆留下的包囊相似,都是灰色的,所以看不出究竟有多少。
“未曾想,你还挺有心的嘛,我替道观收下便是。”风铃随手将金条裹进布包,懒散的说道。
“且慢!”袁慰亭伸手拦道:“道长大公无私实在是令在下敬佩,不过这金条有一半,是在下孝敬道长的。”
即便风铃再懵懂无知,也听出了其中意思,他的脸色旋即一变,拍案道:“大胆!居然敢用钱财贿赂本道!”
袁慰亭一听,似乎对方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处变不惊道:“道长误会了!在下只是听闻道长家中有老父母在世,尚以耕田为生,这凡尘战事不断,恐惹了祸端,道长也要替令堂令尊想一想呀!”
“你在威胁我?”风铃气得面红耳赤,先前听说袁慰亭是北洋军阀出身,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自然是不难听出。
“道长言重了,这笔钱足以二老安度晚年,你可要慎重考虑啊。”袁慰亭学着风铃的模样,背着手走到护栏上,俯视瀑布下的碎石。
赤果果的威逼利诱!林大雄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袁慰亭表面和和气气,实是笑里藏刀,暗藏杀机!
“你到底想怎么样?想学道法,我教你便是,不准动我父母!”风铃遇事不多,很快就缴械投降。
“学道法?”袁慰亭猛然一脚踢坏了护栏,强劲的力道直接将方木踢飞,直撞到数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林大雄瞧着心中一骇,眼睁睁的看着那方木经过空气摩擦,撞到大树上时,仍被震成了一堆木屑,迎风飘散下来,让他更为惊奇的是,其中蕴含的气道竟与李盛所使的本领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气劲!
“你太小看我了,我要的是你的奔雷响!”袁慰亭一把揪住风铃的衣领,将他硬生生的拖向空中,嘴里极度嚣张的说道:“你少在我面前摆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在我眼里,弄死你只需要一招!”
说罢,他冷哼一声,将风铃丢在了地上,半晌,缓缓眯起眼睛说道:“明日若是不见你将奔雷响,随同培元丹送到我房中,我就下令让军队踏平你老家!”
阁楼廊内,袁慰亭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吓傻了的风铃呆坐在地上。
从大雄的角度,他分明看到风铃额头上汗珠直淌,是彻彻底底的被袁慰亭爆发出的威势吓到了。
根据观察,风铃年纪虽幼,但修为更甚于自己,没想到在袁大头的手中,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林大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走回洞内时,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心中说不出滋味来,这只手居然还敲过袁慰亭的脑门,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报复。
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大雄脑子里又乱了,这袁大头这么厉害,道观中的高人也不胜枚举,有谁能斗得过他呢?狂风?还是王重阳的首徒?明天狂风道人来送培元丹时,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知他,让他来处理?如果弄巧成拙,风铃的父母都被袁大头的大军残害,自己岂不是要成千古罪人?
可是,奔雷响乃全真教派的圣物,若是被袁大头得到了,用屁股想也知道,会有更多的无辜百姓死在他的手中!
历史书中有写,袁大头掌政后守着君主立宪制,做回了皇帝,虽然只做了八十三天,但是对整个近代史还是有着深远影响。如果真是这样,袁慰亭这王八蛋将来还是要风光很长一段时间的,难道就没有牵制他的法子?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来回环绕,如此一来二去,直到黎明时分林大雄才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吞下另外一枚培元丹,坐到石块上开始打坐。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林大雄更难进入“忘我”境界,脑子里的思绪更乱成一团麻。
终于熬到了黄昏,狂风道人如期而至,这次他仍想放下篮子转身就走,却被大雄出言拦下。
“道长莫走!”
狂风道人像没睡醒一样,耸拉着脑袋,懒洋洋的问道:“昨日修行,有何进展啊?”
本想将昨夜目睹的事情告知对方,话到嘴边却又噎了下去,林大雄想了想拱手回道:“林某愚钝,没有什么进展。”
“修行之事,切记不可心急。”狂风背对着大雄,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说罢摆了摆手,做出要跳出洞外的动作。
“等一下,我有事情想问你。”林大雄见对方要走,急口道。
“但说无妨。”
林大雄鼓起勇气,侧目问道:“你说修心,却不知何为修心?既然不知,又何来的进展?实不相瞒,我坐在这里诸事缠身,若此时让我随心说字,恐怕还是乱,乱成一团麻了都!”
“路漫漫其修远兮,这才一日,看不出进展也属正常,这后山乃僻静之处耳,哪天你心无旁骛,真正入了定,是为大成,可以学法。观中事务繁忙,好好悟吧!”狂风说完,毫不犹豫地提起先前的空篮子跳出洞外,不留给大雄喘息的空。
等林大雄缓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远,他走到洞口大喊道:“路漫漫,漫你个头!自己的师侄遭人威逼利诱,你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你缺啊?”
声音在空谷中回荡,却久久听不到对方回话。
“这究竟是道观,还是民国时期的精神病院?怎么人人像犯了癫痫,说走就走,大脑思维都不带拐弯的?”林大雄嘟囔着回到石块上静坐,眼睛扫了扫篮子,此时毫无饿意,全是被那狂风给气的。
打坐,目的无非是修身养性,可是在林大雄看来,这完全是穷奢极欲,况且都三十锒铛岁了,莫说心性,就是世界观这观那观的,早他娘的完事儿了,说改变心性谈何容易?
无奈的是,困居此地,出又出不去,只能坐在石头上像个傻冒似的打坐。林大雄思前想后,始终不明白那‘高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方面吊足自己的胃口,一方面又视而不见,让自己的徒弟出来“授业”,授就授吧,还故弄玄虚说什么修心。
此时林大雄狠透了自己这张嘴,说什么不好,偏说修心,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狂风北去()
“大雄快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谁?”林大雄从石块上起身朝四处张望。
漆黑幽深的洞内,回荡着阵阵余音,大雄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站在远处,从侧面看,这张脸像极了李盛,身上却穿着银袍金甲,手中提着一把红尖枪,威风凛凛。
这不是李盛!林大雄猛地一惊,这时那男子的身后多出无数双闪着幽光的眼睛,一道寒芒掠过,男子提着红尖枪迎了上去,刹那间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
无边的恐惧在大雄的心中蔓延,他看清了那些眼睛的主人,是一群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阴人。这种近乎凝成实质的阴气,几乎让林大雄感到发自内心的绝望,他本能的想调动出灵气抵抗,却发现此时丹田处空空如也,金莲纹身也不见了,从上到下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短暂的交手后,男子节节败退,被逼退在了墙角,他声嘶力竭的叫喊道:“快跑!快跑!”
阴人们的目光扫了过来,那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球,林大雄反应过来撒腿就跑,一路狂奔,也瞧不见眼前的景物,只感觉一头撞进了翻滚的浪花,跟着就是一种无边的失重感,整个人从洞口飞跃了出去!
这地方距离地面高有数十丈,凡胎肉身非栽个粉身碎骨不可!林大雄在这一刻闭起了双眼,心底再度涌现出了绝望,难道这一次又要回阴间了吗?
须臾间,手心一湿,双脚似是踩在了棉花上,林大雄睁开双眼,自己正趴在一块岩石上!
他来不及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身后的叫喊声还在继续,他感到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压力正一步步向他靠近,匆忙起身后,继续向前面冲去,可是没走两步竟然撞上一个人!
林大雄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对方的脸很模糊,有点像陈老爷子,又有点像袁慰亭,再细看时居然又变成了门清的模样!这家伙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那张因为极度恼怒而狰狞扭曲的脸,似乎把自己活吃了都难消心头之恨一样!
恍惚中大雄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着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瞪大了眼珠子,拼命的用手捂住伤口,而喷涌的鲜血渗透指缝滴到岩石上,混合着瀑布的水流,激起点点涟漪,转眼间周围的大地都变成了猩红色。
“快跑快跑”
男人的声音仍旧若有若无的在耳边回荡,这时听着却是那般无力。
林大雄踉跄了两下,跌坐在岩石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旁边的岩石猛然化作成一张张狰狞的脸,远处的树林在风中肆意狂笑,他腾的一下从岩石上起身,满目惊恐的看着这一切,抬头望去时,发现天空也被一抹血色覆盖,整个世界变得暗无天日!
一双双发紫的手,从岩石缝中、从泥土中、从树干中伸了出,像是挣脱束缚的恶灵,纷纷伸了过来。
“不要,不要!”林大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夺路而逃,可是不管走到哪儿,那嘲弄的笑声都丝毫不减,仓皇中不知被哪只手绊倒在地,额头上磕得鲜血哗哗直淌,顷刻间变成了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血人。
林大雄想站起来,可是从四处伸出的手却将他紧紧抓住,奈何死命挣扎都难逃鬼爪!那捅了自己一刀的人,好像根本不肯放过自己,手里攥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慢慢地靠了过来
“不要,不要啊不要抓我!”大雄猛然睁开双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洞口外缓缓流淌的瀑布像一个优美的曲子,在耳边娓娓传来,林大雄突然向洞内望了望,黑漆漆的一片让人心慌。
梦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听说翻个身子就会忘记一切,林大雄试着侧了侧,却发现那血腥的画面仍旧停留在脑海里,如同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烙入心头深彻记忆层。
“幸亏只是一场梦!”
许久,待到心情逐渐平复,大雄躺在冰冷的石块上,睁着溜溜大眼往洞口处瞧去,透过水流间的缝隙,能看到天空中月明星稀,除了流水声外,时不时还伴随着鸟雀啼鸣。
经过这么一折腾,林大雄再也睡不着,便起身打坐冥思,听着洞外传来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世间还有如此美妙的声音,如此美妙的景色。
当晨时的第一缕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的时候,大雄深深的吸了口气,经过这一夜的打坐,身体竟丝毫感受不到疲倦,相反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飞扬,甚至丹田处充盈的灵气,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此时,正在暗室闭目打坐修行的白发老者猛然睁开眼睛,转头朝日月七星洞的方向望去。
许久,室内静默,唯有忽闪忽闪的烛光微风摇曳。
吁声一叹,白发老者再度缓缓闭上眼睛,继续冥思修行。
借着瀑布水势流缓,林大雄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脉,上面长着茂密的植被,郁郁葱葱,蔚然成林。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鬼落,却发生了不小的变故。
室内光线昏暗,墙壁裂开了道道裂缝,一张冰凉的石床上坐着数人。
“这个地方始终是阴气缭绕,阳人常居在此,早晚被吸干了精气!”朱三看了看已能下床行走,神智却尚未清醒的李盛说道。
一旁的张正明和文祥对视一眼,没有吭声,老虎摇头道:“主子找到‘高人’回来时,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他?”朱三苦笑了一下,说道:“恕我直言,当初我就不赞同他去,这会儿指不定让那狐精给吃了!”
“不许你胡说!”老虎听后立马气得火冒三丈,指着朱三骂道:“连人家路小姐都敢深入虎穴,枉你还是道士,居然胆小如老鼠,真是窝囊废!”
“你一个仆人,说谁窝囊废呢?”朱三也被燎了火,瞪着眼睛说道:“你有种,有种怎么不跟过去,在这破地方瞎转悠啥呢?”
“我我”老虎百口莫辩,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文祥见状深思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大雄走了一个多月也听不着信儿,一定是出了岔子。”
老虎一听怒拍床案,手指扫过文祥和朱三,嚷嚷道:“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咒主子是吧?你们究竟是不是他的朋友,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够了!”张正明大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瞅见一旁的李盛似乎被他吓到了,一阵上窜下跳,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愁色,良久才缓了口气,语气中肯的说道:“住在这种鬼地方,我没有一天不做噩梦,相信你们也发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虚弱,虽然我没有学过道法,但也知道这是不好的征兆,这个地方确实不能再呆下去了!”
“明子说的是。”文祥看了眼正要开口反驳的老虎,他沉声道:“老虎,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我知道你是个忠肝义胆的汉子,可是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别忘了这是乱世!前几天还遇上过军队路过,要是被他们抓了去”
文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