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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再无言语,车子在酒店的门口停下,心黎付了钱下车。她腿有些软,神情也有点恍惚。
一夜未眠,再加上早上得知苏岑差点出事的紧张,早就将她的精力消磨殆尽。
两人朝着酒店内走过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心黎的瞳孔之中陡然映出两道身影。
不只是她,苏岑也看到了。
薄庭深和阮欣然……薄庭深神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深不可测的眸子隐隐透出几分不悦来。重重的步子又快又急,阮欣然挽着他的手臂,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脸上却是一副娇羞的模样。
这两个人一起从酒店里出来,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岑咬牙,转过身去拉一旁的心黎。却发现心黎站在原地,紧呡的唇角微微抖动着,明眸被气氲逐渐模糊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只是盯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唇角肆意的勾了起来,眼泪也随之滑落。美人落泪,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实在是惹人心疼。
她并没有哭出声来,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三秒钟,她便慌忙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拭去,拉着苏岑的手向电梯走去。
“黎……”
“岑,答应我一件事。”她蓦然间转过了头,目光迥然,“昨天的晚上的事,不管是关于你的还是关于我的,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苏岑抿了抿唇角,“你昨天……是不是跟薄庭深有关?”
她只是唇角勾勾,之后便再也没说什么。
她应该冲上去质问薄庭深,但以什么名义?即便是她因为这件事得到了薄庭深又怎么样?她不要这种施舍而来的感情。
她是慕心黎,她有自己的骄傲。昨天的一夜,不过是一场误会。
彼时心黎还不知道,当时她以为的误会是一场预谋。她以为薄庭深爱的人是阮欣然,只是她以为,她以为自己离开就能换薄庭深的快乐和幸福,也只是她以为……
……
一系列的事情打断了两人的计划,两人默契十足,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心黎没说,苏岑也没有问,但隐隐能猜到一些。
两人无心在伦敦逗留,便按照原计划,苏岑去美国的学校报到,心黎回国。
机场,心黎为苏岑送别,眼泪婆娑的抱着苏岑舍不得她走。
苏岑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过段时间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回家好好陪陪阿姨。”
心黎点点头,和她抱在一起,“你到那边记得联系我,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告诉我。”
苏岑点头,机场的广播提醒登机。
她看着心黎笑了笑,往登机口走去。走到半路,她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心黎笑,“黎,有什么想做的事尽管去做,记住,你还有我。”
心黎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机票,唇角轻轻扬了一些,携着无奈的苦涩。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就像是那晚,若是在薄庭深清醒的情况下,根本不屑看她一眼,她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
飞机起飞,苏岑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以后,她和过去的自己再无关系,不管是顾逸钦,顾宜萱还是印秦,这些带给她伤害的人都将在她的生命中消失。
她是一个全新的苏岑。她会有一个全新的生命。
而她的漫漫余生中,再无顾逸钦。
一顾难安(78)()
一顾难安(78)
苏岑在美国的生活一直很平顺,上课,下课,偶尔还会跟一起的同学出去打工赚取零花钱。
她学的是临床医学,将来准备往心外的方向突破,所以一直对这方面特别上心。
没有顾逸钦,她的整片天空都是阳光明媚的。但有阳光,就会有阴影。她心里始终会一段填不满的空缺。
以至于让她再度遇到顾逸钦的时候,有些始料未及甚至仓皇逃脱。
苏岑课业之余会到离学校不远的咖啡馆里打工,一手托着盘子,一手端着咖啡,举止优雅的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柔声细语的用英语说了句“您的咖啡,请慢慢享用”。
她本来低着头,抬头的时候看到面前的男人陡然一愣,唇角的笑意凝住了。
顾逸钦就坐在她的面前,对面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士,桌子上放着几分文件,两人像是在谈论什么事情。而她刚刚的咖啡,就是给这两人的。
顾逸钦看到她的时候眸光明显亮了一下,接着便又沉了下去,温淡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微微的抿起。
苏岑咬了咬唇,看着他对面的女士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走得又快又急,顾逸钦明显可以从她的背影之中读出仓促的意味。
在这里相遇,两人都没预料到。顾逸钦眉心蹙了蹙,十指蜷缩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了起来,他几乎想要控制不住站起身来追了上去。
对面的女士看着他这个样子拧了拧眉,轻轻的唤了他一声,“顾总?”
他回过神来,朝着女人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呡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心微微蹙了蹙,将他心里的苦涩逐渐掩盖了下去,他停顿了一秒,气定神闲的拿起一盘的文件,“抱歉,有点跑神,我们继续吧。”
女人微微一笑,看了看苏岑的方向,“顾总跟那个服务生认识?”
顾逸钦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滞了片刻便沉了下去,“朋友家的孩子。”
女人眉心渐挑,“那她还真是与众不同,顾总的朋友非富即贵,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能到这里做兼职,不简单。”
顾逸钦轻声笑了笑,微微垂下眼睑,幽深的眸不知落在了何处,嗓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确实不一样……”
女人微愣,看着他的样子微微失神。还没想好怎么接口回答,却听到他蓦然变得薄凉的声音又响起,“不提她了,我们谈谈正事。”
女人神情微敛,看着他点了点头。
……
即便已经离他很远,苏岑还是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去,直到同伴唤她的英文名字,她才蓦然间回过神来。
她收起自己逐渐涌起波澜的思绪,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壁钟。她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
思忖了片刻,她朝着更衣室走去换了衣服,交了班之后离开。
她将自己翻滚的情绪压了下来,神色淡然的从咖啡厅内离开。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看着晴朗的天空,暗暗对自己说了声加油,然后奔赴另一个可以令她忙碌起来的地点。
从她到这里之后她就知道,她不能做以前的那个苏岑。她已经成年了,不能像之前那么任性。
忙里偷闲之中,她还和常常抽时间和心黎视讯。
一开始心黎还总是兴致勃勃的告诉她自己正在紧张的准备考试,争取早日到美国和她相聚,但最近几天,她总觉得心黎怪怪的。不仅对考试的事情绝口不提,而且说话还总是吞吞吐吐的。
她一开始以为黎意出了事,问了好几次心黎都不肯说,她便亲自给黎意打了个电话,确定黎意没事之后,她便没有多想。
如果说在咖啡厅和顾逸钦的相遇翻起了她心中不小的波澜,那么再见苏岑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就像现在,她抬眸看着顾逸钦,澄明的眸如同一汪清泉,缓缓流淌,泛着丝丝的凉意。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顾逸钦比她高出许多,此时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也挡住了她头顶所有的阳光。
片刻,她唇角勾了起来,凉凉的没有一丝暖意,却笑得明艳,“顾少,好久不见,有事吗?”
她像是遇到了一个熟人,疏离的语气让顾逸钦的眉心蹙了蹙。
他抿了抿唇角,抬手想要将她鬓角垂下来的发丝拂至耳后,却被她冷冷避开了,他的手臂无趣的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他将手臂收回,唇角微扬,“苏岑……”
他声音有些沉,低低的唤她的名字,携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一个多月未曾见到她,他的心脏仿佛空了一块,现在被瞬间填满。
苏岑冷笑了一声,讥诮的情绪在眸底一点点铺散开来,薄凉而讥嘲,“顾少,你特意跑过来拦住我的去路,不会只是想叫我的名字吧?”
她的声音轻渺,但却像是蕴藏着无数的利箭,带着致命的打击朝着顾逸钦射过去,“我的名字从你的口中喊出来,我觉得恶心。”
她眸中的无数利箭凝聚成一支,直勾勾的射入顾逸钦心脏的位置。
顾逸钦的瞳孔缩了缩,咬着唇看着她。眸光越发的幽深起来。
两个人对峙着,顾逸钦从她的眸中探寻到的只有凉薄入骨的冷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的眸中未起波澜,心脏却颤了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微微一声叹息,垂下眸不去看她的眼睛,“这一个多月,你过得好吗?”
“很好。”苏岑唇角的弧度越发的讥诮,不假思索的回答,“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有多精彩,我才发现我之前的想法和做法有多愚蠢。”
“苏岑……”
她看着他,眉尖轻轻的往上挑着,有些盛气凌人,“不过也没关系,我的人生还很长,谁年轻的时候还没走错过路?顾少还有别的事情?没有的话我先走了,虽然这里认识你我的人并不多,但跟你站在一起,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说完便要绕过顾逸钦。
顾逸钦拧了拧眉,胸口处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两人本来便再无交集,但他就是舍不得放她离开,心中一直有个声音,拉住她,拉住她……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的手紧紧的扼住苏岑的手腕,眉心微蹙着。
苏岑回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挣扎了两下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大掌之中抽出来,“你还有事吗?还是你觉得,我曾经喜欢过你,就给了你***扰我的理由?小叔?”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拖长了尾音,顾逸钦的身体一僵,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的唇角的弧度越发的邪肆,仿佛带着报复之后的快感。
顾逸钦的心脏颤了颤,剧烈的抽搐扯得生疼,“苏岑,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
顾逸钦哑口无言,蓦然间发现,放不下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而他在这段感情之中,一败涂地。
不是败给了她,而是败给了自己。
她走得时候坦坦荡荡,从未做过纠缠,反而是他……
顾逸钦握紧了拳头,努力隐忍着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往后退了两步,“苏岑,抱歉……”
除了“抱歉”这两个字,他再说不出其他。
苏岑的心脏颤了颤,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她站在原地没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以后……”
“顾少,好久不见,能在这里相见也是缘分。”
他才出口两个字,却蓦然被一道男声打断了,顾逸钦身形一晃,下意识的将背挺得笔直,这道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魇。
苏岑顺着他的眸看去,一个中年男子映入眼睛,唇角玩味的笑意宛若一条毒蛇。
男人的似笑非笑的眸落在她的身上,别有一番深意。让苏岑陡然察觉出一股寒意。
一顾难安(79)()
一顾难安(79)
顾逸钦的脸色沉了沉,下意识的挡在苏岑的前面,看着男人笑了笑,“九爷?看来我和九爷真是缘分不浅,在哪里都能遇到……”
苏岑站在他的身后抿了抿唇角,莫名的寒意朝着她涌过来,她身体微颤,看着面前男人的背影。
和顾逸钦在一起的这一年多以来,她从未见过面前的陌生男人,也从未听顾逸钦提起过,但她此时却很清楚的感觉到顾逸钦情绪上的变化。
他是个从不轻易将情绪外泄的人,即便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她都没见过这样的顾逸钦。他强作镇定的情绪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丝丝……恐惧?!
这个词语从心头涌出来,让她莫名的抖了抖,眉心蹙了起来,曾几何时,顾逸钦有过恐惧的情绪?
“确实是挺有缘分。”苗元九邪佞的笑着,视线透过他看着他身后的苏岑,“这位女孩是……顾少,不介绍介绍?”
他的眸子微微的眯着,探究与玩味的眸不加掩饰的落苏岑身上,危险的气息逐渐席卷,仿佛像是一头是狮子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顾逸钦呡唇,不着痕迹的把苏岑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耽误九爷的时间了。”
苏岑心里一颤,自嘲的勾起唇角。
苗元九玩味的看着两人,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的转,最终落在顾逸钦的脸上,眉尖落在顾逸钦的身上,“顾少话可不能这么说,中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眯了眯眸,带着洞察一切的观察力,“小心后院失火,因小失大。”
他言语中的笑意逐减,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顺,但不难听出其中裹着的阴寒之气,透着令人恐惧的威胁。
他表面是在调侃玩笑,但其中却裹着另一层深意,顾逸钦岂会听不出来?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趁早把他想得到的东西交出来,不然……
苗元九的眸光有意无意的瞥向苏岑,凉凉的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顾逸钦握紧了拳头。
顾逸钦脸色未变,“九爷真的说笑了,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熟人,什么后院失火因小失大,逸钦不懂。”
他背后的苏岑眉心蹙了蹙,唇角依旧讥诮的扬着,但也能听出两个男人看似平常的言语中裹着的风起云涌。
她虽然没见过没听说过面前的苗元九,但凭着顾逸钦说话的语气和他口口声声的“九爷”,她就知道面前的男人并非善类。
她敛了心神,站在顾逸钦的身后一言不发,收起自己脸上所有的情绪,直起头来直勾勾的和苗元九对视。
她的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坦坦荡荡一片薄凉,仿佛是印证了之前顾逸钦的话。
苗元九想从她的眸中探寻到什么,却意外的失败了,她年纪很小,道理说不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这么滴水不漏,她和顾逸钦之间真的没关系?
两人对视了片刻,苗元九朝着她勾了勾唇,将眸光移到顾逸钦的脸上,“顾少还年轻,以后会懂的。”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苏岑一眼,两人皆是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苗元九眯了眯眸,“我还有些事情,改天请顾少喝茶,我上次请顾少帮忙的事情,希望顾少有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眉心轻挑着,透着一股阴沉。褐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是深不可测的深渊,让人稍不留意就会跌入其中。
他语气又平又缓,却无时无刻不在透着威胁。
他和顾逸钦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顾逸钦从未在她面前提过?
苏岑的身体下意识的抖了抖,从心底涌出一股恐惧感,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可怕。
苗元九微眯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话却是对着顾逸钦说的,“告辞。”
“慢走。”
他眉梢一动,朝着苏岑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极为邪佞,让苏岑极为不舒服。
顾逸钦不着痕迹的挡在苏岑的面前,目送着苗元九离开。
直至苗元九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回过头看着她。
顾逸钦的唇角紧呡着,所有的情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