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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穿一身黑中山装,戴着白帽子的老者,看到有人进来,懒洋洋从坐着的凳子上站起来,吃惊的打量着人高马大的羽队长,用不可思议的目光,通过窗户看了看还没有熄火的吉普车。
羽队长看着老者有些惊骇,上前客气的问道:“老大爷你好,你这里能住店吗?”
老者一听住店二字,有些难为情的说:“住的地方到是有,只是条件太差,你们是解放军同志,不知道能不能住……”
“哦——老大爷,只要有挡风遮雨的地方住,我们不在乎条件好坏……”
“哦——那就好,听你这说话,就知道你是个吃过苦的解放军,只要不嫌弃,住的地方有的是。我这里多少天都没有开张了,过路人很少在这里住店,你等一会,我让丫头去拾掇拾掇。”
羽队长一听有住的地方,心里暗暗高兴起来。老者转身去了,羽队长又说道:“老大爷,你这里还有没有饭菜?我们还没有吃饭哩……”
“有——有有——大米饭炒菜,还有面条……”
“有什么好点的菜吗……”
“解放军同志,你的运气真不错,刚杀了个小羊羔,准备明天才卖哩……”
“哦——小羊羔怎么卖……”
“论斤卖……”
“那好——”羽队长想了想说:“称上十斤炒上,再来八碗米饭,一盆鸡蛋汤……”
“啊——这——这么多——你你——你们一共几个人……”
“老大爷,不许问这些,你只管去做就行了,少不了你的钱。不该问的别问,我们是军人……”
“哦——知道了。”老者一听虔诚的说:“是我多嘴,我这就给你们安排,马上就好。”
老者一走,羽队长把饭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饭馆是一个独立的前店后院四合院,饭馆南边有一个用木头板子棍子扎在一起的大门,看起来十分的破烂不堪,没有一点安全感。从头大的空隙里,能看到四合院子里除了黑沉沉夜色外,什么也看不到。
道路对面也有同样的几处四合院,其中有一家亮着灯在招揽生意。羽队长觉得没有什么危险,才叫大家都下车到饭馆里休息。虽然喝着热气腾腾的茶,羽队长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在这荒郊野外,若不是别无选择的无奈之下,是决不能住在这里。身为军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要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养成了这种忧患意识。
尤其身上还带着武器,不小心流落的社会上,那可就是恶性事件,万一让那些丧心病狂,胆大妄为的犯罪分子得手,就会给无辜的人们带来灾难,容不得半点马虎。
十几个小时的旅途,纵然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是累的够呛。一个个都显得精疲力竭,没有一点精神。羽队长看着疲乏无力的刘晓强说:“刘晓强——”
“到——”“你和司机去把吉普车停放到院子里,顺便把住的地方看一看……”
“是——”刘晓强和司机出去后,黑子不解的说:“切——你那么紧张干嘛?这里是内地,不是高原,人民群众是拥护解放军地,不会有事……”
“嗯嗯——拥护解放军不假,可我们也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呀——时刻准备着是军人本分,大意不得,万一有事,可就把咱们毁了。大江大河都过来了,决不能在小河沟里翻船,你说是不是……”
“哦——你说的也是。”黑子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想周到些也好。哎呦呦——这沙漠估计走完了吧?咱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你你——你心里有没有数……”
“废话——我心里没数,不成了无的放矢了吗……”
“且——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总不能没完没了的跑路吧?总得有个地名什么地——好让人心里有个底不是……”
“切——你操那个心干嘛?”羽队长瞪了一眼说:“这是你该问的事吗?兵都当老了,还不懂吗……”
“切——看你那熊样?一个地名又不是国家机密?神叨叨的装什么劲……”
“呵呵……我说你真是猪脑子——地名才是军事行动中最机密的机密。嗯——我看过一个报道,二战时一个德国士兵在给情人写信的时候,无意中泄露了驻军的地方,还有当地的邮戳,结果让盟军的情报人员发现了,调兵遣将一举击溃,你说,惹的祸大不大……”
“哈哈……”黑子笑着说:“你又胡编乱造蒙人了,不说拉倒——谁稀罕……”
“嘿嘿嘿……”羽队长得意的笑着。
说话的功夫饭菜好了,尤其一大盆羊羔肉引人注目,红艳艳肥嘟嘟,让人垂涎欲滴,吃一口满嘴鲜嫩爽口。不知道是太饥饿的缘故,还是饭菜味道好,众口一词都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羽队长大加赞赏了老者,老者一脸欣慰的说道:“你们是没有来过我们这里,不知道也就罢了。这羊羔肉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从古到今都是很出名的一道菜,今天你们赶的巧啊——要是昨天来,你们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老者是不是在自吹自擂不得而知,就看军人们一个个吃的满头大汗,津津有味,就是对他手艺最好的褒奖,他能不开心的吹吗?
吃完了饭,喝完了汤,也把一天的疲惫消除了不少。羽队长催促大家烫脚睡觉,为了以防万一,除了司机外,他们三个每人两个小时站岗,并且吩咐老者,明天早上六点钟开饭。
等到把身子躺到土炕上的时夜已过午,一天辛苦换来的才是香甜如梦,容易吗……
“……”
第六十一章黄河滩农场()
第六十一章
黄河滩农场
莫道君行早。鸡叫五更天未明,还在沉睡的旷野中,一辆军用吉普车踏破拂晓,沿着尘土飞扬的沙漠公路,开始了新的奔波,等到争分夺秒冉冉升起的太阳光芒四射,昨晚留宿的荒村野店,远远抛在了身后,前面迎接他们的又是茫茫戈壁。
起伏不定的戈壁扑面而来,就像大海中凝固的波澜原地不动,光秃秃没有一点生机,曾经有过的野草已经枯黄,颜色也各有不同。如果用心欣赏的话,这里比起荒芜的沙漠要赏心悦目多了,起码有过生命迹象存在,哪怕是已经枯萎了的野草。
“霜叶红于二月花”。这些经过风霜萧杀的野草,虽说没有了昔日的繁荣,变红发黄的叶子星罗棋布,远远看上去蔚然成景,层次分明,在微风中摇弋着各有风姿,谁说不是盛开的花朵呢?
江南江北各有色彩不同,而这里的景色更显得苍劲雄厚。假如能早些天到这里,这些哀草不经过风霜扼杀,说不定会有另一番美景呢。因为每个丘陵坡上,都有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一条一条羊肠小道,说明有多少野生动物在这里生息繁衍。有植物就有动物,有生灵存在,这里的戈壁就不会太荒凉。
吉普车就在这跌宕起伏的丘陵中间穿行,上上下下永不停歇,仿佛大海中一叶小舟,波峰谷底幻化无穷,不知不觉中太阳已到了中天,在一片非常平坦的戈壁滩上,公路两边兀突出现了两排树冠瘦小的柳树。柳树叶虽然凋零,但还有不少的枯黄叶子挂在树枝上晒太阳,黄灿灿的也别有一番韵味在里头。
这是两天来看到最高大的树木了,多少都会让人有些别样的感觉。不是吗?就看羽队长示意司机,把吉普车停在树底下准备午餐。大家下车后方便的方便,踢腿的踢腿,只有刘晓强忙着从车里往外搬着家里人为他准备的吃喝。
几个纸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好吃的,有糕点烧鸡烤鸭,也有香肠腊肉煎饼,林林总总摆满了一地,正可谓琳琅满目,丰富多彩。大家一看,高高兴兴围坐在一起就动手,羽队长看了看,蹙眉感慨的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离开家才知道亲人对我们的疼爱,大家吃了可别忘了谁为我们心疼?谁为我们愁?谁送我们踏向新的征途?我们只有好好站岗放哨,来报答亲人对我们的期望,我们……”
“哎呦呦——不说话能死呀——你就别酸了,”黑子不耐烦的说:“你把我们当成傻子了是不是?吃水不忘挖井人,吃饭不忘做饭人,穿衣不忘缝衣服人,走路不忘修路人,这些道理我们都懂,唠唠叨叨个什么——影响人的胃口——”他说完后,大家笑声一片。
吃饭的速度很快,吃完了午餐,羽队长拿出地图看了一会说:“嗯嗯——前面不远就要岔路,岔路了就快到我们的终点站黄河滩农场了。嗯——我估计再有三四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假如没有麻烦的话……”
“切——还会有什么麻烦?这里除了公路和偶尔有一台车经过外,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心里觉得没拧T诟咴艹档氖焙颍廊サ氖俏奕饲簿筒幌M吹饺耍烧饫锸悄诘兀趺匆部床坏饺擞埃磕闼嫡馊说侥睦锶チ恕�
“呵呵——马上就会看见人了。”羽队长肯定的说:“这里是不毛之地戈壁滩,怎么会有人?你们看,地图上的黄河滩农场,在黄河边上,哪里一定会有很多人,还有很多风景呢……”
“切——别想得那么好——万一让我们去农场种地,那可就惨了——还不如回家去种地。唉——这兵咋越当越没出息了?当来当去怎么当到农场里去了啊——哼哼——我可告诉你,要是让我种地,这个兵我就不当了,我就回家去。”黑子口气决绝的说。
“你敢——”羽队长恶狠狠的说:“小心我剥了你娃的皮?干什么活都是国家需要,由不得你挑三拣四,按你的说法,农场的兵就没人当了?看你那点思想觉悟?只能放牛娶老婆,生娃……”
“放牛怎么啦——放牛说不定还能放出七仙女来呢——没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哈哈哈……就你——”羽队长笑着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七仙女呢——做梦去吧——别扯了,抓紧时间赶路,到了农场,还有许多手续要办,要是晚了,我们可就走投无路,没地方去了……”
“哎呦呦——稍微休息一会再走嘛——累死人不偿命啊——你一整天就像个催命鬼似地,烦不烦人……”
“哈哈哈……好——你就慢慢休息着,等你的七仙女,我们走……”
“别别——别价——”黑子慌慌张张的说:“你的心咋这么狠?你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七仙女等不来,再把狼群等来,我可就和你们拜拜了——唉——和你娃在一起,累不死不算累——”黑子翻起身,拍打着屁股上的土钻进车里。
大家有说有笑,又上路了。岔路的时候吉普车离开了公路,路况可就更差了。大点的坑能卧下头牛,小一点的坑,就像麻子脸上的坑一样,一个连着一个,无穷无尽摆在路上,吉普车轮子不想往坑里去,就别想通过这一条路。
行驶在这种坑连着坑的路上,吉普车就像在跳芭蕾舞一样,不跳都身不由主,颠簸之苦可想而知。这条路修在一条渠坝上,水渠足有二三十米宽,满满当当一渠水浑浊不堪,波涛不惊,浩浩荡荡流淌着。
这样一渠水质量可观,不知道能灌溉多少农田和树木?能孕育出多大的一片绿洲?农场也许就在这条渠水尽头,不知道是也不是?路就顺着这条水渠延伸着,不知道有多远?水渠两边的景色,随着道路的延伸也在发生着变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些树顶叶子发黄的白杨树,高大笔直挺立在一片片平整的农田地头和沟渠上,看过去雾蒙蒙,仿佛是密不透风的森林。随风飘荡着落下的枯叶翩翩起舞,恋恋不舍旋转着,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做着最后的挥手告别,有多不舍不得而知,季节决定着生命轮回。已经落下来的枯叶,堆积在树周围,金灿灿一大片,连在一起蔚为壮观。
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地,平展展袒露着已被收获了庄稼的胸膛,在阳光下静悄悄熟睡,做着来年再次丰收的美梦。飘落在它胸膛上的那些星星点点的白杨树叶,犹如镶嵌在上面的金子,黄灿灿展示着曾经的辉煌仰望着蓝天,也留恋昔日高居枝头的树梢已成追忆。
更远处,也有绵延起伏的群山和沙漠戈壁,笼罩着一层薄雾,透着令人向往的神秘,荒凉的透不过气来。
“有人——有人——队长你看,这水渠里怎么还有人在骑自行车跑呀——”刘晓强突然的叫唤,把正在遐想中的羽队长惊醒了过来,放眼望去,真的有人在水渠里骑着自行车跑,着实令人匪夷所思,惊骇不已。
等到吉普车与骑自行车的人让相会时,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骑车人怕路不平不好走,就把自行车骑到水渠边上用混凝土打起来的渠坡上,渠坡非常平整光滑,骑起来自然是省力速度快。
沟坡倾角角度不是很大,自行车在倾斜的沟坡上行驶绝非易事,只要掌握的好,确实是事半功倍的高明选择,可满满当当的一渠水近在咫尺,看着都让人眼晕。况且,自行车轮子离水面只有几十公分,一旦发生危险,掉进水渠是唯一的出路,真的有些忒悬了。
不懂行情的人,用杞人忧天的心情去看骑车人就有些多余,就看他一副如履平地,坦然自若的神态,就像行走在飞机跑道上一样潇洒自如,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而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老手了。
再看看自行车轱辘碾压过的部分黑黢黢,说明在这条别人看了瞠目结舌的危险沟坡上,通过的自行车不在少数。难道就没有发生过意外吗?让人看着不多想想是不可能。
骑车人与吉普车相会时,骑车人满不在乎侧头看了看吉普车一闪而过,绝尘而去,坐在车里的人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他操的是没用的闲心。颠簸的吉普车,把车里的人像炒豆子一样颠簸着,一刻都不能静一静。
和太阳背道而驰的吉普车,被就要落山的太阳照出来的影子越来越长,有几十米的时候,水渠拐了几个弯,吉普车也得拐几个弯。水渠上兀突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建筑气势宏伟,模模糊糊看不清。
愣头青刘晓强兴奋不已,大呼小叫说是农场大门,大家信以为真心情激动,等跑到跟前一看,是一个巨大的分水闸,把渠水分成了三条,水从闸口涌出时还有巨大的声音,翻卷着的巨浪,喷着水汽飘飘荡荡,角度好,还能看到不大的彩虹。
不知道是何原因?羽队长看见这个分水闸就浑身一颤,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自己心里腹诽道:一个分水闸有什么可怕?为何会有莫名其妙的心悸?难道它比高原的狼群、雷暴区、冰雹区还可怕?不知道以后的他,就是这个分水闸,差点要了他的命,这是后话不提。
又拐了几个弯,水渠边上有一片密不透风的树林,树林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色围墙,在视线中晃动,莫不是已经到了农场?车里面的人都有些兴奋了起来,长途跋涉的目的地近在眼前,就要船到码头车到站了,还是有些激动不已。
吉普车行驶到了白色围墙处,水渠上有一座桥,就让车停了下了。羽队长顺着桥看过去,一道大门敞开着,大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岗亭,看不见岗亭里有人站岗,寂静的令人诧异。
陌生的地域,陌生的地方,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羽队长看着大门心想,这里一定是个部队驻地,否则的话,是不会有岗亭存在,他示意司机把车开过去看看再说。
也许是听到了汽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