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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众人皆是吃惊,他们没有想到,秦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姑且不说他能否写出符合条件的诗,就算他写出了,也未必为众人所看得上。或者说,就算他写的好,众人也会极尽贬低,到头来,这一场文会的头名,也依旧会吵吵嚷嚷的,无法决定。
“你先写下来再说!”
“当然,我薛贵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你要真写得好,那我就把我腰上的这块玉佩,当做彩头,一并给你!”
薛贵一脸的自信,他心中与众人有着同样的想法,在自己这么苛刻的要求下,秦奕绝不可能写得出脍炙人口的诗词。
秦奕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他抬手提笔,在展开的纸张上,缓缓写着东西。一旁有学子凑了过来,将秦奕所写的东西,念了出来:九月九日忆崤州兄弟。
“这题目,倒是平淡无奇,实打实的大白话!”
第四十章 九月九日忆崤州兄弟(二)()
他们在议论着秦奕所写的题目,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是心中却不以为是。故而言语之中,多是一些不屑一顾的字句。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秦奕写下了第一句,一旁的人,顺势念了出来。旋即,整个阁子之中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能够想象得出,这第一句描绘出来的场景。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有人继续念了下去,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便是听见秦奕伤感忧郁的声音传来:“今天是重阳节,在下想着某些人,独自远离家乡,生活在其他地方,自己不由得感到一点凄凉。他们每到这样的时节,就会倍加思念远方的亲人。远远想到他们的兄弟,身佩茱萸登上高处,眺望远方,然而确实因为身边少了他们自己,兄弟们不免生出遗憾之情。”
“崤州之地,滨海地域,每年商旅前行,来到数千里之外的凉州,思念之情更浓!”
秦奕的话很明显,就是他写这一首诗的时候,是在换位思考,以那些远在他乡的崤州之人为角度,来进行写作的。
情感、字句,皆是发挥到了极致。这是葛文秋对秦奕的这一首九月九日忆崤州兄弟的看法,看样子,这个秦奕的才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也怪不得,柳如烟会认同,秦奕是这第一场的头名。
很多人低下了头,就是连薛贵,脸色也都阴沉了下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奕会写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优秀的诗。薛贵很想出言打击一下秦奕,但是仔细想了想,便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做这一件事的好。
“看样子,诸位公子,此一番算是见识到了秦公子的才华了吧?”柳如烟的声音,打破了阁子之中的寂静,“故而,奴家所说,这头名应该给秦奕才对!”
她说完之后,便是看向了葛文秋,毕竟葛文秋才是文会的主持者,头名的决定权在葛文秋的手上,尽管此时此刻,很多人都被秦奕的这一首诗震惊到了,表现出了其余的神色。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头名依旧得由葛文秋来宣布。
葛文秋自是感受到了众人前后的变化,也同样注意到了柳如烟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便是说道:“秦奕的九月九日忆崤州兄弟,足以见得其才华不下于薛贵。寒门可贵,这第一场的头名,便是你秦奕的了!”
众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也是没有过多的说法,只能默默接受。反观薛贵,他的脸色却是变得铁青起来,摸着自己腰间的玉佩。从秦奕收笔写完的那一刻起,再到众人的神色变化,这一切都被薛贵看在眼里,他已经明白,自己的这块玉佩待会就不属于自己的了。
虽然玉佩不怎么值钱,但是更多的是意味着,薛贵败在了秦奕的手中,证明了薛贵不如秦奕。这让一个名门望族之后,怎么甘心呢?
“哼!山不转水转,以后有的是机会!”薛贵心中如此想着,一把扯下了腰间的玉佩,放在了侍者递过来的托盘,道:“秦奕,这一块玉佩归你了!”
“薛公子真是高义啊,说到做到!”
有人赞赏薛贵的这一番的行为,但明眼人都能够听得出来,这是在拍薛贵的马屁。不过,薛贵听了之后,脸色倒是变好了许多。也罢,损失了一块玉佩,倒是给别人留下了个遵守承诺的好名声,这样子也不错!
更何况,秦奕的诗,他也挑不出刺来,不仅仅符合了要求,更是极为贴切,可以说是极为生动的表达了重阳节人们应该有的情感。
此时,已然有侍者,将托盘上的三样物品——松烟血墨、一方徽砚、玉佩,端到了秦奕的面前。秦奕笑了笑,接过了托盘,道:“承蒙司正大人厚爱,赐予头名!”
葛文秋压了压手,算是作为对秦奕言语的回应,他扫了一遍众人,继续道:“下一场,原本定为赛诗的。不过,秦奕既然作出了诗,且似乎被你们都认为是极不错的,不如这样子,这一场诗文会,我们就不比了。”
“但是,本官及你们,都来做一首如此要求的诗,来一桶赏析赏析!”
葛文秋口中的如此要求,自然是薛贵提出来的,诗中除却题目之外,不得有‘重阳’,也不得出现‘九’等字词。
这一下,众人的眼光,就飘向了薛贵。好嘛,自己搬起的石头,结果砸在了自己的脚上。试问,他们这些人,能有多少个写出符合这样要求的诗?
“大人所言极是!”然而,依旧有人附和了起来,众人望去,却是见得是欧阳智在说话,“若是诗中出现‘重阳’等字样,岂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其中的感情?文人写诗,就是要把自己隐晦的感情表达出来,这样子才是真正的文人。”
“比方说秦奕的那一首九月九日忆崤州兄弟,这题目给人一下子就能够看得出来,整首诗的氛围,若是能够改一改,在下却是觉得极好的!”
欧阳智的话,引起了秦奕的注意,秦奕朝着他拱手,道:“在下才疏学浅。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了。”
秦奕的这一番话语,听在欧阳智的耳中,便是让他觉得,这个秦奕,似乎有些谦虚了:“秦公子之才,在下佩服。听说秦公子,曾经在书院之中,写过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又是在花满楼之中写过定风波:自秋来,这两首词足见秦公子之才识。然而,你却又是如此的谦虚,可见你的心胸了!”
欧阳智的一番话,自然引来了一种人的不满:“欧阳智,你要是作诗便罢了,何必说出这些评论来?西宁镇的人,用不着你这个东宁镇的说三道四!”
“欧阳公子之言的确不错,如此有才,却又极为谦虚,奴家也认为,秦公子的品性不错!”柳如烟自是极为推崇秦奕的,“姑且不提这些了,诸位公子,还是赶紧写诗词吧,葛大人还在等着呢!”
众人只顾着打嘴炮,却是忘记了葛文秋刚刚说的事情。此时,经过柳如烟这么一提醒,阁子中的很多人,便是安静了下来,低头沉思。
第四十一章 烟锁池塘柳()
重阳文会的第二场,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一场中,虽然要求很高,但作出诗的人,要远比之前的多。这一次,众人彼此赏析诗词,彼此评论。因为没有之前评判头名的规则,故而众人讨论的极为欢唱。
很多学子,也放开了胸怀,品评别人的诗,指出其中的不足,同时又是将其中的优点,借用到自己的诗词中。
琴曲不断传来,就连柳如烟,也在这议论品评之声中,翩翩起舞起来。这才是文会,才像是一个交际类型的文会。
秦奕自然是与欧阳智一同赏析彼此的诗,欧阳智虽然对秦奕之诗的题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在他的修改下,无论怎么读,都觉得修改后的题目,始终不如原来的好。
事实上,九月九日忆崤州兄弟这首诗的原本名字,为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其中的山东,指的是崤山以东。恰好,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崤山,又是位于崤州,故而秦奕将山东改成了崤州。
第二场的文会,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是近了晌午时分。吟诵诗词,赏花弄月的时间,便是结束了。众人在一起用过饭之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葛文秋已经安排好了,今日的重阳文会,文章不要求写了,但是对联还是要的。不过,这一次的彩头,正如众人之前所说的那样,价值比松烟血墨和徽砚低得多。
然而,尽管如此,众人的兴致,依旧很高。葛文秋见此,便是开口道:“既然是对联,那么本官就开始出第一个,这一场咱们比谁的对子,让人思考的时间长,就将其算作头名。当然,这个时间,也是有限制的,一刻钟以内,若是谁的对子没有被对出,那么就算他的对子最绝!”
他的这一番话,早已是引得众人跃跃欲试了,旋即便是见得众人之中的一名公子起身道:“大人,请出上联吧!”
“本官的上联,也算是简单的了。你们听着:日长明,月长明,日月长明。”
“好!”葛文秋的话音刚落,便是听见了众人的称赞声,“日和月,组成了‘明’字,且用‘明’来描述日月的状态,又是极为贴切的!”
实际上,这是一句拆字联,至少秦奕眼中是这样子的。他心中有了答案,不过他并没有起身对出,而是看着众人。
约莫半刻钟后,便是有人起身,拱手道:“人善信,言善信,人言善信!”
“陈公子不错,对的极为工整!”
葛文秋赞许了一番,那站起来的陈公子,脸上旋即浮现出了得意之色。
“陈公子,你接着出对子!谁对出来了,谁就继续出。一轮下来,若是没有头名,那也无所谓。毕竟,咱们这些文人在一起,玩的就是诗词歌赋,比的就是对联文采,以此为乐,也未尝不可!”
姓陈的公子,拱手作揖,面对着众人道:“本公子的这一联,也简单。诸位公子,请听:东鸟西飞,满地凤凰难下足。”
“是了,陈公子将东西入联,那么接下来对的应该是南北,只是不知道,谁会对的出来!”
众人不光光赏析着别人出的上联,也在思索着对下联的方法和技巧。
这一阵话音落下,众人便是见着有人起身:“南龙北跃,一江鱼鳖尽低头。”说话之人,是且末镇的张公子。
“等一下,我怎么听着这一对联,有些怪异?”当有人将上下联连着读起来的时候,脸色便是发青起来,“陈公子,不要太自傲了,你就不怕,挑起这几镇学子们之间的不和吗?”
秦奕也是读出了其中的味道,显然这位陈公子,似乎是目中无人。将外人比作了东鸟,将西宁镇的学子,比作了凤凰,意图压低这些人的身份。
而那位张公子,却以‘南龙’自居,无意之间,太高了自己的身价。想到这些,秦奕不由得摇头,这些学子之间,看样子也不是那么团结啊。
“普通对联,希望诸位公子,莫要多想。”姓陈的公子连忙起身,打着哈哈,“在下并没有什么地域歧视的观念,希望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就是,对对联本是消遣作乐,诸位公子,莫要多想,以免伤了和气!”柳如烟也发生劝解,“不妨让奴家出个上联吧!”
柳如烟这么说之后,众人便是安静了下来,等待着柳如烟的上联:东牌楼,西牌楼,红牌楼,木牌楼,东西红木四牌楼,楼前走马!
“南正街,北正街,县正街,府正街,南北县府都正街,街上登龙。”
柳如烟的话音刚落,便是有人对出了下联,众人望去,却是发现那人是欧阳智。虽说众人有些惊愕,但也不得不连声叫好。
一轮下来,一个多时辰便是过去了。众人你来我往,彼此出着上联,又是对出下联,好不热闹。
阁子中的学子,除了秦奕之外,几乎都参与进去了。秦奕的不参与,自然被柳如烟所见,她有些奇怪。
“秦公子,不知道您为何不与众人一道?”柳如烟注意了许久,方才开口询问,“薛公子已经连续三次对出别人的下联了,您不试试吗?”
众人闻言,皆是停下了话语,凝神望着秦奕。
事实上,不光光是柳如烟感到奇怪,就是连欧阳智也觉得秦奕有些不对劲。这一场文会的自始至终,秦奕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就是连品评对联,他都不曾开口。
“秦奕,难道说你的才华都是假的?诗词你最在行,这对联你就不行了?”
很多人似乎看到了一丝的机会,开口讥讽,似乎想要扳回刚刚丢掉的面子。
“要不,我这个下联不对了,你来直接出上联?这样子,也好让我们瞧瞧你秦公子的水准!”
秦奕瞥了一眼众人,又是看了看葛文秋,道:“我怕我腹稿出来的上联,你们对不出来!”
“秦奕,你莫要太自大了!我们这些人,好说歹说,也是白鹿书院的佼佼者,怎么会对不出你的上联呢?”
“姑且不说你的上联是什么,就说你能否对出刚刚吴公子的?”
“哼!”秦奕轻哼一声,他实在是厌恶这些挖苦自己的人,决定不再隐忍下去,必须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回击,“诸位听好了,我这上联只有五个字:烟锁池塘柳。”
“五个字,容易!我来,你听好了,这下联是雾封”
第四十二章 文武报()
秦奕的话音刚落,便是有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张口就想说出自己的答案。然而,他未曾说完,便是想到了些什么,旋即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整个人像是遭到了雷击一样,定在了那里!
“李公子,继续说啊!”秦奕的嘴角翘了起来,“刚刚不是催促的很欢吗?为何现在又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秦奕一脸的无辜样子,让人看了,简直想要上去揍他一顿。可惜,这里是西宁阁,又是有着葛文秋在这,众人自然不会动手。
李公子李威,听着秦奕的话,旋即脸色由之前的惨白,变得通红起来:“你这上联,我对不出来!”
他的话很实在,因为此时的众人,他们的脸色,也表达出了对不出下联的意思。
“是了,秦奕的这一联,虽说只有五个字,但是却极难对出来!首先,从字上来看,五个字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为部首,这就意味着这一上联,蕴藏着五行!那么,如果要对出下联,要么也要用上五行部首的字,要么就用上其他含有某种规律的部首做联!”
“再者,烟锁池塘柳,一个写景的上联,景象跃然眼前,那么就必须以相应的意境来对!”
“二者结合起来,这一上联极难!也怪不得,秦奕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有人对秦奕的上联,做着解读。从他眉头紧皱的神情来看,秦奕的上联,已经给他带来了困难。
事实上,不光光是这个做解读的公子有如此的神情,众人也是面露难色。
西宁阁中,一下子没有了人声,陷入了寂静。就连坐在正中央位置的葛文秋,以及在一旁的柳如烟,也皆是沉思了起来,显然他们在思索着下联。
琴声悠扬,众人仔细聆听,唯独秦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在桌案上写着东西。
时间持续了一刻钟,众人也安静了一刻钟,琴曲之声也持续了一刻钟。此时,众人已经明白,烟锁池塘柳这一上联,他们无法对出下联。
“秦公子,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