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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葛文秋接过柳如烟的话茬,对秦奕的这一首词,做出了点评。
“虽然其中有一些只是谐音,或者说是缺字,但本官认为,能够写出这等诗词,也算是体现了秦奕的博学多才!”
他的眼神望向了秦奕,秦奕立刻起身,以作回应。旋即,秦奕略微思索了一番,神色有些古怪的说道:“多谢大人夸奖!只是”
秦奕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在场所有的人,也都是一愣。难道说,这个秦奕,认为司正大人评论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就是连葛文秋自己,也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说的有什么错误吗?
“大人,我这一首词中,是十五味药,不是十四!”
秦奕的话一出口,原本不屑的众人,就是有些震惊了?他们不管怎么数,都是十四种药材名!
“秦奕,不管怎么看,你写的这一首词中,的的确确只是有十四种药!”
“吹牛上天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人,能写出来就不错了,还敢指责司正大人的评论?”
有些人的言语,极为刻薄,说白了,他们就是见不得秦奕写出让人欣赏的词。这也就意味着,无论秦奕说什么,他们都会鸡蛋挑骨头——无中生有。
葛文秋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讥讽,脸色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秦奕,你说说你的理由,毕竟这首词,是你写的。有多少种药材,你是最清楚的!”
“大人,我这一首词中的‘将军’也是药材名称!岂不闻,大黄又被称作将军药?”
秦奕拱手作揖,以显示对葛文秋的尊重。不过,他的话刚一出口,一些人的脸色就白了起来,反倒是葛文秋,在那里不住的点头:“不愧是学识渊博,为柳姑娘所看好的学子,这一点我却是没有想到!”
这只是一个小细节,秦奕听着葛文秋如此说,便是笑道:“让大人笑话了,这不过是学生耍的小聪明!”
他这一番谦虚的话,葛文秋听在耳中,自然感到很是受用。秦奕坐了下来,却是目光正要收回来,却是迎上了欧阳智的。旋即,他就见欧阳智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敢问司正大人,秦奕和薛贵,谁能够多的这一场的彩头?”
欧阳智的话音落下,秦奕便是感受到了薛贵不善的目光,仿佛薛贵在告诉秦奕,如果秦奕夺得了彩头,那么秦奕将来就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了!
秦奕自然不会认输的,况且他也是有着一番自信,觉得自己的词,能够获得头名。他的这一首离亭燕:思夫,本身就是前世辛弃疾妻子所写的,即满庭芳:静夜思的回信。只不过,这首词被秦奕改写了一番,让其更加符合某些格律,但同时却保持了那种妻子思夫的情感。
“大人,在下认为,秦奕的这一首词,万万不能评为头名!”
这时,众人之中的郑平站了起来,同样拱手施礼,言语之中,充斥着对秦奕的嫉妒。前一阵子他暗地里做的事情,没有收获到预期的效果,这让他很不爽,故而今日他决定要在这一场重阳文会上,处处打压这个秦奕。
“薛公子的燕归梁:药名遥侣,其中的写法,要比秦奕的离亭燕:思夫,来得更加多样。前者,不仅仅是写出了妻子对丈夫的思念,更是借助妻子的口,说出了丈夫对妻子的思念,这其中的浓浓情意,我等皆是能够感觉的出来!至于秦奕的,情感的表达上,比薛公子的差远了!”
情感表达这一方面,实际上完全凭借赏析词句之人的感觉。每个人的感觉都有所不同,有些人能够从一首词之中,读出妻子对于丈夫的思念,而相同的诗词,有些人甚至是能够读出妻子对于丈夫的抱怨。常言道,一万个人眼里,有一万个西施。这也就意味着,赏析诗词的人,能够有着彼此不同的理解。
很显然,郑平就是要利用这种差别,来贬低秦奕的词,而抬高薛贵的。只有这样子,他才会觉得,自己之前受得那些气,才能一吐为快。
“二者选一,的确是有些难了。既然两首词已经公布,不妨大家都来说一说!”
葛文秋笑眯眯的神色,让人无法判断,他究竟倾向于哪一首词,作为这第一场文会的头名。
众人见着这一情况,皆是心中打起了小鼓,他们要结合自身利益,去考虑这一件事情。毕竟,文会之中,除了扬名之外,更多的是彼此交际,攀附势力!
第三十八章 不分伯仲()
当然,对于秦奕来说,他也仅仅是为了扬名而参与的。至于攀附势力,他却是不屑一顾的。事实上,他本想在这一场文会之中,看看能不能寻找到,和自己志趣相投的人做朋友。不过,现在看来,众人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来自于白鹿书院的,也有一部分来自于族学或者私学,只有极个别比如欧阳智,不在书院或学堂之中读书。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的背景,都要比秦奕来的深厚。
书院、族学、私学中的人,无一不是名门望族之后,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让人难以想象。但就是这种关系,会促使他们,本能的在评价一首词的时候,产生偏差。
或者说,如果这里的学子们,能够投票,秦奕和薛贵的词,谁的会是头名,那么将会毫无疑问的,铁定是薛贵。
好在,此时此刻的葛文秋,并没有用这种方式,来决定谁是头名。但,看样子葛文秋似乎很在乎众人的反应。
秦奕自然感受到了这种氛围,他有些担心。倒不是他很在意头名的缘故,而是他必须要给这些人一个回击才对,一种文人们的打脸方法!
事实上,秦奕的词,被葛文秋甄选出来,由柳如烟诵读,本身就是给这些人一个响亮的巴掌。谁说寒门之中的学子,写不出来让人欣赏的诗词?眼前的这一首离亭燕:思夫,又怎么会得到西宁镇士学司司正葛文秋的赞赏呢?
“大人,如果只是看药材名称数量的话,很明显秦奕的那一首占据上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秦奕的词,在字数方面,毕竟要比薛贵的多上一些!”
“薛贵的词中,包含深情,我等皆是能够体会到,秦奕的,我们实在是无法感受到!”
很多学子,甚至是不顾词中表达情感的实际情况,就在那里信口开河的议论着。这让秦奕很是反感,他瞥眼望向薛贵,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厌恶。在秦奕看来,学贵的词,固然写的好,但终究是没有表达出词的韵律,始终存在着某种瑕疵。
而自己的这一首,虽说是改编自辛弃疾之妻的回信,但不管怎么说,实打实的情感,都摆在那,更何况,还能够和满庭芳:静夜思接的上!
“几位公子,你们这样子说,就是有些过了。这两首词,鄙人倒是另外有一种看法,说实在的,秦奕所写,感觉上更能够和满庭芳:静夜思接的上!”
终于是有人说出了秦奕所写的词的有点,秦奕循声望去,却是一愣。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提问的欧阳智。
“东宁镇的人,向来见识短浅,现在看来,果真是名不副实啊!”
有人嘲笑欧阳智,欧阳智的脸色也是一黑,冷笑道:“至少,鄙人可写不出那样的词!不知道在座的人,有多少位,写出了词,交给了葛大人赏析?”
这一句话,就如同一巴掌一样,狠狠的扇在了嘲笑之人的脸上。的确,整个阁子之中,六十名学子,至少有一半人,没能够写出来符合要求的词。如此看来,这些人又有什么理由,去贬低秦奕呢?
此时,秦奕不由得对这个欧阳智另眼相看起来。虽说欧阳智给自己的感觉,有些疑惑的地方,但不管怎么样,秦奕此时已经明白,欧阳智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或者说,他的表现,大概就是自己所要找的交游对象吧?
那嘲笑之人,听着欧阳智如此说,一时之间,竟是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秦奕见此,不由得感觉好笑起来。贬低别人你是一把好手,被别人揭穿马脚,你就蔫了;看来,名门望族之后的人,也不过如此!
秦奕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鄙视,正眼也不看那些嘲笑之人,而是面对葛文秋,脸上显现着不卑不亢的神色:“不管别人怎么评论,也不管作词之人心中如何想的,葛大人您的评价才是最为中肯的。”
葛文秋也是看得出来,众人似乎在针对秦奕。他身为士学司的司正,对于在场的众多学子身后的背景,还是有所了解的。比如说,那个郑平,富户郑家的第四个儿子,他的兄长郑懿,自己这个司正还见过呢!再比如说,这个薛贵,薛家的孙子,人们都说他是文曲星降世,写的文章朗朗上口,做出的诗词,又是被人传诵,才华横溢!
他盯着秦奕,听着秦奕的言语,倒是有些意外。这个秦奕,既没有仗着自己的才华,毛遂自荐说自己的词能够排的上头名,也没有因为门第等观念,而私下贬低薛贵。能够在众人的贬低攻讦,讥讽嘲笑之下,依旧说出了这一番听上去公正的言论,看样子,这份胸襟不是在场的这些名门望族之后能比的。
葛文秋隐隐约约之间,能够感受到,秦奕的这份气度,似乎早就超越了普通百姓,甚至是凌驾于他们这些处于官场中人之上。在他印象之中,似乎只有某个阶层的人,具有这样的气度。
众人此时早已经停下议论,盯着葛文秋,想要听听,他的决断。葛文秋迎上了众人的眼神,他也是有些无奈。很显然,众人是希望薛贵能够被葛文秋选作头名的,但是葛文秋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
他的诗词造诣,要远比在场的学子,高得多。故而,葛文秋能够看得出来,秦奕的那一首离亭燕:思夫是能和满庭芳:静夜思相承接的,也就是说,秦奕所作的,的的确确是符合自己的要求,且更像是一名妻子写给丈夫的。
而薛贵的却不是这般,他的词不管怎么读,其中总归会有些瑕疵,这让葛文秋实在是没有将其评为头名的想法。但他又不能够直接说出来,否则的话,众人身后的背景,可都要被他一一得罪了。
葛文秋要在西宁镇立足,少不了那些背景的支持,但他又是心怀公正,旋即眼睛转了转,道:“这两首词,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第三十九章 九月九日忆崤州兄弟(一)()
他的这一番话刚一出口,便是引来了众多学子的诧异。谁也没有想到,葛文秋竟然会给出这样的决断,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场斗词的文会,并没有头名之说,也可以换句话说,秦奕和薛贵,并列头名。
这一点,让那些想要攀附薛贵,出言贬低秦奕的人,心中有些不爽。然而,葛文秋毕竟是司正大人,他们也不敢在神色之中过多的表现出来。万一被葛文秋看到,将来的科举之路,怕是要被人家心中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心怀怨恨
这样子一来,他们的科举,又怎么可能出彩?
然而,葛文秋却是咳嗽了一声,接下来的话,却又是让人吃了一惊:“虽然如此,但重阳文会,毕竟是切磋诗文的活动。既然是切磋,哪里有什么不分伯仲?好坏高低,都得有个评判才对!本官这样说,只是因为本官拿定不了主意。不妨让局外之人的柳姑娘,来做最后的评判!”
他的话,自然是传到了秦奕的耳中。秦奕闻言,不由得一愣,旋即心里有了想法。这个士学司的司正葛文秋,还真是滑不留手啊?他也是明白,葛文秋为什么会这样做。
柳如烟侍奉在一旁,此时听着葛文秋的话,却是一愣。她抬头四望,又是见着众人不善的神色,便是明白过来了。葛文秋想要把秦奕列为头名,却又惧怕这些人的背景,故而将这一只皮球踢给了自己。
实际上,葛文秋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考虑到了柳如烟的背景。柳如烟身为青楼女子,又是极其有名气的,必然和各个方面,都有所接触过。再者,她一个青楼女子,就算做出了违背一些人意愿的决定,也不会遭受到什么,毕竟她的姿色摆在那!
柳如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眼神飘向了秦奕,秦奕也迎了上去。约莫半刻钟后,柳如烟方才缓缓说道:“大人,诸位公子,切莫见怪!小女子的评判,可能会有失偏颇,但不管怎么说,小女子着实认为秦公子写的离亭燕:思夫写的要比薛公子的那一首好!”
“姑娘之言差矣,薛公子的词,才是最好的!”
“秦奕必将是寒苦人家的孩子,他的将来,无法给姑娘你带来任何好处!再者,您也没见识过薛公子的真是菜花,怎么就认为薛公子一定不如秦奕呢?”
此时,已然有人说出了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
“不,薛公子的才华,在上一次花满楼中和秦奕比拼的时候,奴家就已经见识到了。”柳如烟反驳了起来,显然她并不害怕这些人,“那一次,奴家也认识到秦公子的真实才华,堪比少年英才啊!”
“故而,奴家认为,这头名,非秦公子莫属!”
众人听着柳如烟这种强硬的口气,皆是心有不满,但是又不敢表现,只能死死的盯着秦奕。一旁的薛贵,脸色早已经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他心里很不爽,同样死死的盯着秦奕。
秦奕自然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不过他正襟危坐,对这些视而不见。葛文秋已然嘴角翘了起来,笑道:“我看诸位公子,也不要不服气。既然柳如烟姑娘说秦奕是头名,不如让他再写一首诗,来证明一下!”
“是了,就应该让秦奕再写上一两首诗词,我们方才服气!”
很多人顺着葛文秋的话,往下说了去,在他们眼里,秦奕是不可能连续做出多首令人喝彩的诗词来的。
“不用药材名字,不妨让薛公子来出题!”
他们想当然的认为,秦奕能够用药材名写诗作词,很大程度上跟秦奕在书院之中学过的医理有关。既然他们想要死死的压过秦奕一头,那么他们就必须要想办法,限制住他们所认为秦奕擅长的一方面。
“尽管来!”
秦奕丝毫不惧,沉声而言。在他眼里,这些人带给自己的挑战,没有任何的压力。不是他的智商有多高,而是他有着这些人所不具备的知识与能力。
这就像是用现代人的武器,去攻打原始部落的领地,要是没有必胜的把握,那还要发展现代的武器干嘛?秦奕现在面对的情况,就是这般!
葛文秋听着秦奕这样子说,便是笑了笑后点头,示意自己同意由薛贵出题。他也很想见识一下,这名寒门少年,究竟有怎样的才华,会被这些人所嫉妒。
那一方的薛贵,听着秦奕的言语,眉头不由得向上挑了挑,道:“既然是重阳文会,那便要以‘重阳’为主题。”
秦奕闻言,心中一动,思索之间,正要落笔,却又是被薛贵打断:“除了题目之外,你的诗中,不得沾上‘重阳’二字,也不要犯着‘九’字!”
薛贵一说出这些条件,许多人皆是暗中窃喜。写有关重阳的诗词,不写上‘重阳’二字,又怎么能说明诗词所描绘的是重阳之景呢?
然而,秦奕的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拱手道:“薛公子,不妨你再加上一点彩头,这样也能让我更有动力去写更好的诗!”
“什么?”
众人皆是吃惊,他们没有想到,秦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姑且不说他能否写出符合条件的诗,就算他写出了,也未必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