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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冷笑,这神情看起来和顾深如出一辙。
“得了吧,少来那套,我这么好看,犯得上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这话也只有她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顾桃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了。
化妆师涨红了脸,急忙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不再说话。这么一闹,又是卸妆又是上妆,浪费了好多时间。好不容易化好妆,瞿洛领着一帮兄弟上门来了,顾桃和其他伴娘一起挡在顾若的房门外,尽量躲得在人群身后。
穿着长衫式礼服的公子哥儿们码了一排,一人手里一束捧花。
“哟,不是瞿老板来娶我们桃子吗?怎么一人手里一束花?这是让我们桃子自己选吗?”其中一个伴娘打趣道。
瞿洛一双桃花眼挨个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说话的人脸上,情不自禁跟她抛了个媚眼。
顾桃在角落兀自摇头叹息。这孙子撩起妹儿来还真是全年无休啊,连大喜之日都不放过。
顾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这时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
“不去玩?”
他将手垫在她腰后,她轻轻靠着,觉得舒服了不少。可想到昨天的争吵,终究是心意难平,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他。
“不去。”
她身上都是伤,哪经得起折腾?虽然都是她自己不小心,可要是他不强迫自己来参加这个婚礼,自己也不至于摔成这样。
顾深微微偏过头看看她姣好但倔强的侧颜,眉眼满是温柔之色。
那头伴娘按照原本的计划,拿出了刚刚准备好的唇印来给瞿洛选,瞿洛仔仔细细的对比着,情不自禁的撅起唇来,惹得一众伴娘哈哈大笑。
“切,卖什么萌,都多大岁数了”顾桃翻了个白眼。
“噗”顾深笑了。
“等会儿”瞿洛听到他的笑声,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向顾深,走过来一张一张慢慢比对着。
他一过来,镜头和人群都涌过来,顾桃想躲开,却被顾深搂着腰揽在怀里动都不能动。只得任他抱在怀里,看他淡淡的与瞿洛对视。
“这个!”他选出来了一张最像的转了一圈,秀给大家看,伴娘团见了都扫兴地哼哼。
瞿洛是谁,怎么会让自己主场的婚礼冷场,红包雨登时撒起来,伴娘团立刻高高兴兴进入下一个游戏。
顾深放开顾桃,拾起瞿洛随手放下的纸片。
他只看了一眼,就挑出了两个妹妹的唇印。
顾桃表示非常惊讶了,瞬间忘记了还在和他闹别扭的事情。
“这么厉害?”
顾深耸肩,望着她傻乎乎半张着嘴巴的模样,想到早上给她上药的时候,她腰上渗血的伤口,便问她:“疼不疼?”
第六章 又见瞿淮()
“一会儿能跟他们过去吗?不然就留在这等着他们回来吧,我看他们玩的就挺好。”
言下之意,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个伤员还是该歇就歇歇吧。这话和语气,于他来说已然算是道歉和妥协了。
顾桃低着头,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没法对他的示好保持无动于衷。
“可以的,我躲开点就行了。”她小声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顾深摸摸她的脸,叹了口气,被她听到,抬起头来看他。
“别去了。”他又说了一次。
顾桃再三思量,还是摇摇头道:“别了吧顾若肯定生气。就她那脾气,估计当场开车回来给我绑过去,还不如就我躲开一点,在她能看见的范围之内,和她保持着非常非常安全的距离。放心吧,她刚才还说,烦我身上的药味儿。”
她声音不大,顾深得微微侧身才能听到,这动作好像是压迫到他的心脏,否则不可能他越听越觉得心里难受。
他好久都没说话,刚好顾若叫她,顾桃就一瘸一拐地过去合影了。温香软玉一脱手,他摩挲摩挲手指,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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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洛准备的婚房离顾家不远,三层的别墅,一看就是瞿洛的风格。内里装修得非常高科技,看着哪里都平平整整的,但指不定哪里就是个触屏,哪里就是开关。在顾桃第三次把卧室的灯碰关了之后,终于被顾若一记眼刀赶出门去。
瞿家人她大多认识,以前瞿洛追她时,这帮人也曾像供着祖宗一样供着她。后来她的身世之谜被回家的顾若揭发,瞿洛连夜调整战略,撤资再转投,一夕间整个瞿家对她又是另一番嘴脸了。
即便如此,顾桃依然觉得,和他们聊天也比在顾若面前舒服多了。
瞿洛妈妈端着一盘生饺子进去,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和蔼地笑笑,一点尴尬都看不出来。
顾桃也不太在意这些,她的心思早都飞走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想幸亏顾深早上硬逼着她穿了一双平底鞋,不然她现在肯定腰都直不起来。
她正发着呆,忽然被什么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穿着伴郎服的男人说。
“嘶——没,没事儿。”她揉着肋下,疼得眼眶都红了。
“你受伤了?”男人看见她手肘的擦伤,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懊恼。
“嗯,没事儿。”她再次说,抬起头来,这才看见他熟悉的眉眼,顿时喜形于色,“瞿淮!是你吧!”
瞿淮的目光看起来有些迷茫。
“我是顾我是若若。”她指着自己的脸,急切地说。
瞿淮这才恍然,但只一瞬间又迷茫起来,指指屋里再指指她。
“是那屋里那个,不是你?”
顾桃无奈的回答:“显然不是。看来你真的是太久没回国了,消息有延迟。我早就没资格嫁进你家了。”
瞿淮知道自己失言,急忙道歉:“抱歉,我不太清楚。”
顾桃对这种事情早已经看作平常,更何况好久不见的老友重逢,多少冲淡了些她对这场婚礼的厌倦。
“没关系啦。”
“那现在怎么称呼?”他再说话时,就十分注意措辞了。
“顾桃,桃花的桃。”她说,伸手与他交握,笑得阳光灿烂,“好久不见了。”
瞿淮也笑着握着她的手。
第七章 哪都不许去()
瞿淮是瞿洛的堂弟,小学和初中都是顾桃的同班同学,玩儿得特别好。后来高中的时候他出国了,顾深管她又很严,两个人渐渐的就没了联系。
“好久不见,若若。”他说,笑起来显得特别好看,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挺面嫩的,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比顾深那种瞪着眼睛就能把人看哆嗦了的讨喜多了。
顾桃挠挠头,心想为什么要跟顾深比?
“我刚刚还在奇怪,才几年没见,怎么你变化怎么这么大,都认不出来了。”他指的是和瞿洛结婚的那个“顾若”。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她玩笑道。
瞿淮见她身上有伤,关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然我陪你到楼下坐一会儿?”
顾桃摇摇头,不过倒是有点渴了,顿时有点后悔没听顾深的留在家里,这会儿想喝杯水,都找不到人帮个手。
不过顾深可不是一般的顾深。
她忽然有种感觉,料想他或许会派人跟过来。抿着唇回头往人群里看,果然看见他助理就站在不远处,时刻standby。便笑着比了个喝水的动作。
瞿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助理把顾深的专用水杯递给她,打开便是扑鼻茶香。
顾桃喝过之后,把他的水杯抱在怀里,捂着腰问助理:“还有多久结束?”
“快了,顾先生的车就在楼下,不然你先上车?”助理建议。
顾桃还没回答,忽听周围吵杂起来,扭头便看见和瞿洛相携而出的顾若。两个人四目相对,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瞿洛还是那副老样子,基本上杜绝和她的一切对视、沟通,生怕别人觉得他们两个余情未了。
“先上车?有那么金贵吗?”顾若冷冷的声音穿过闹哄哄的走廊,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笑着问她:“要是不偷跑,也不至于受伤,是吧?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做,那是我的自由,不是你的。”
说完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留下一片尴尬的沉默。
顾桃早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抽风,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愿意出现在顾若的面前。偏偏顾深对顾若的要求千依百顺,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做了个鬼脸,一瘸一拐跟着她下楼,顾深的助理一路虚扶着她,她一手捂着腰,好容易下了楼,松了手时觉得掌心有些凉,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在红色的裙子上蹭了蹭,将上面的血迹偷偷擦掉了。
回到顾宅,趁着换裙子的时候让阿姨过来帮她换纱布,她趴在床上等,等来的却是一双冰凉的手。
顾深像早上一样为她换药,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顾桃只着内衣趴在床上,红着脸不敢抬头,把脸埋在粉色的大枕头上闷闷地问:“怎么是你?”
“他们忙着呢,没时间管你。”顾深说,换完药扫了眼化妆台上的大盒子,皱眉问:“那是”
顾桃也看过去。
“哦,是爷爷最喜欢的那套骨瓷餐具。”
顾若不喜欢骨瓷,连看都不能看见,仓库里都放不得。阿姨舍不得扔,都给藏到她房间了。反正平常她都跟顾深住在城里,很少回来,她这屋就成了阿姨和徐叔的小仓库,顾若不喜欢什么就往她屋里塞什么。
想想倒也应景,整个顾家顾若最不喜欢的大概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了。
“若若。”顾深轻轻为她按摩着脊背。
“嗯?”顾桃在玩手机,轻哼了一声。
“我和桃子说了,这老宅子是爷爷要留给你的,她答应了。”
“可是”顾桃诧异地回头,牵扯到伤处,疼得厉害。
“别乱动。”顾深皱眉,温柔不过两秒钟,又斥道:“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养着,那都不许去!”
第八章 梨花有思缘和叶()
顾若的婚纱特别漂亮,是瞿洛花了大价钱在英国定制的,奢华的钻石码在长长的裙摆上,光是看看就知其贵重。顾若对这婚纱紧张的要命,上台前连连嘱咐顾桃,下死命令给她,说她任何事情都可以不管,只要保证看着她不要一激动在上面撒点什么就可以了。
顾桃想起单身派对的时候她喝嗨了之后的模样,忽觉任重而道远。于是整个典礼都在盯着她的婚纱看,都没注意身边什么时候站过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瞿淮。
瞿淮见她那模样总忍不住想笑。
两人站在台侧,顾深和瞿洛父母作为双方新人的家长需要上台说一些祝福的话。现在轮到顾深,他习惯于应对这样的场合,一切都拿捏得十分得体,顾桃看着他的侧颜,心下一片安稳。
听见瞿淮笑,不由皱眉问:“你笑什么?”
他抬起手来掩唇,顾桃注意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比起顾深也不遑多让,顿时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他悄悄说:“大伯母刚才上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着你点,别上去捣乱。”
“什么?”她诧异极了,“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你总是盯着嫂子看,保不齐是要打击报复,别说,我看着也觉得有点像。”
顾桃气到失语,深吸了一口气,却牵扯到伤处。顾深正好停在一个顿点处,她看过去,与他四目相对,顾深旁若无人地对她眨眼微笑,引来一大片关注的目光。
她也不知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回过神来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你没事儿吧?”瞿淮担心地问,将她从这古怪的感觉中拉了出来。
“没事儿,就受伤了,缝了两针,长得不太好,总是流血。”
“总流血?”瞿淮皱眉,往她腰后看。顾深刚好下台,他还没来得及问她情况,就见她被顾深搂着带走去准备婚戒了。
留他一个人抱着满肚子的专业知识无处施展。
他可是个相当、相当不错的外科医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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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过了这场婚礼,顾桃方觉原来看起来很可怕的事情,真正熬过去了也就不过如此。
婚礼过后,顾若去度蜜月。她则听了顾深的命令,老老实实呆在老宅养伤,被徐叔和阿姨照顾的好好的,整天吃了睡醒了吃,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很难得有一段日子是属于她自己的,顾深不在,顾若也不在。
瞿淮来看她那天,她正要去医院,得知瞿淮已经成了本市三甲医院的大夫不要太开心,着实靠自己的本事走了一回后门。
“瞿医生比瞿同学靠谱太多,所以欢迎瞿医生以后多来我家做客。”顾桃说。
她带瞿淮去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吃饭,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波光潋滟的叹息河,一起聊着过去和今朝。
顾桃今天穿了一条杏色的连衣裙,卷曲的长发本来披散着,吃饭的时候被她用绑餐巾的红色带子束起,几缕碎发随意散下。
不知为何,瞿淮忽然想起那么句诗:梨花有思缘和叶,一树江头恼杀君。
“我觉得瞿医生还是没必要经常接触,瞿淮可以经常走动走动。”他说:“总和医生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顾桃笑了。
“有道理。”她戳着杯子里的柠檬,有点落寞地说:“也说不好,有些事谁也控制不了,老天爷让你见谁,你就得见谁。”
第九章 一树江头恼杀君()
顾桃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心想她的问题大概也只能用这几个字解决了。
“顾深哥还管你那么严吗?”
顾桃觉得瞿淮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些奇怪,可具体怎样奇怪,她又形容不上来。
“嗯还行吧,现在就,不太管我了。”她实话实说,难掩语气中的落寞,“除了不许我一个人离开凤城,基本上就没有太多约束了。”
不像以前,跟着董宜年逃个课,被他抓住愣是罚抄了三册语文书,从那之后便把她接到自己公寓去,只要他不出差必亲自接送,看得紧紧的。
现在想想也多亏了他,高考她语文成绩竟然考了全班第一。
她才刚想到董宜年,就看见他走进餐厅里,急忙眉飞色舞地对他招手,忽然见他身后拐出个更高的男人,她挥舞着的手臂立刻停下来。
可惜顾深已经看见她了。
婚礼结束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也没有电话问候,什么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就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把她看成是没有办法随意丢弃的慈善事业。
偏偏刚刚他们才聊到小时候,这样想来,真的不是她的错觉,自从顾若回来了,他的态度真的改变了好多。
此刻他坐在她身边,如常与人谈笑,可她看着就是觉得陌生,觉得害怕。以前她不懂为什么身边的人都那样畏惧顾深,这两年才渐渐懂了,顾深总是让人觉得不满意,不是对他,而是觉得对自己不满意。
她现在就对自己越来越不满意。
“嘿,看什么呢?”董宜年拿叉子在她面前晃。
顾桃被他的动作唬得往后一闪,嫌弃地说:“你恶不恶心董宜年。”
顾深勾起唇角哼了一声,插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动作优雅好看。
“恶不恶心?”董宜年嫌恶地看着他俩,用叉子轮番指着两人的脸,“我还没说你!你们俩狼狈为奸,一唱一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是瞎了眼心太软才搅合进你们的破事儿里。这回要跑的不跑了,我因为你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