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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忍无可忍之下,在定国侯府蹭吃蹭睡了半个月的玄公子决定离开了。
白浅欢依然每天都为夙亦宸做针灸。喜人的是,针灸发生的作用远远超乎他们想象。在坚持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一天夜里,白浅欢照常为夙亦宸的双腿做着针灸。忽然发现他的左腿动了一下。
她没有去碰他的腿,唯一的解释就是:是他自己动的。
那天,狂喜的两个人几乎彻夜未眠。
当然了,为夙亦宸治疗腿疾这件事只能在暗中进行。这时候泄露了任何的风声出去,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夙亦宸与白浅欢二人在府里过着甜蜜而又悠然安乐的生活。只是好景不长,一个消息再次打破了他们的宁静。
“宫里传出消息,说皇后娘娘有了身孕。”
第229章 同时有孕()
书房里,听见夙亦宸如此说,白浅欢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皇后娘娘有了身孕,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只不过,这事看起来寻常,若仔细推敲起来却又暗藏诡异玄机。
璟帝登基十年有余,后宫粉黛佳丽无数。可是怪异的是,十几年来,宫里的娘娘们却一个都不曾替皇帝生育过子嗣!听说璟帝起初以为自己身患恶疾,曾遍寻名医。然而,不论是哪个大夫给他看过之后,都说他身体强健,毫无不妥。既不是他的问题,难道还是后宫中的娘娘们身体有什么毛病?可是这也说不通。若一个人两个人倒也罢了,总不能十几二十几人都个个身染顽疾,无法诞育子嗣吧?
在这样的漩涡中,皇后却突然传出有孕的消息
“皇后有孕,皇上大喜过望,要大肆宴请八方来客!”
闻言,白浅欢眼睛一翻,就知道还有下文。既是宴请八方来客,那么作为东榆国唯一的世袭侯爵,定国侯自然是不能缺席。而她这个定国侯夫人,自然也要‘夫唱妇随’。
想到此,白浅欢娥眉紧蹙,神色阴郁。对皇宫那个地方,她实在没什么好感。上一次去,差点掉了半条命。这次去,她总觉得还会有事情发生,而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
乘马车向皇宫驰行这一路上,白浅欢很少开口,神情端肃而略显冷凝。每次进宫,都会给她带来一种压抑的窒闷感。
马车在驶到南宫门外时,白浅欢从马车中走下,而夙亦宸则留在了马车之中,继续往宫中驰行。这也是璟帝独独给他的特许。
白浅欢与他在此就分开也是迫不得已的。外臣不得如后宫。所以即便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作为臣下的夙亦宸仍不被允许进驻宫嫔众多的后宫。反观白浅欢,作为命妇,却要第一时间去向皇后祝贺有孕之喜。
在宫人的引领下,白浅欢来到了萱华皇后的凤阙宫。皇宫内帏,仅皇后所居的宫殿才有资格以‘凤’字取其名。
走入凤阙宫正殿的白浅欢看见迎面走来了嘉善郡主。应是刚刚向萱华皇后贺过喜,这会子正要出去转转。
碍于身份之故,白浅欢对嘉善郡主福了福身,盈盈而道:“见过宁王妃!”
嘉善郡主只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冷冷一哼便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白浅欢觉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甭管嘉善郡主与白若溪如何斗争不断,总不能将她们之间的恩怨迁怒到旁人身上吧?这嘉善郡主的心胸未免狭隘了些。可以想见,与这种人同侍一夫,白若溪能有好日子过才怪?
此时,萱华皇后端坐在正中之位,脸上温暖亲蔼的笑意始终不曾消散,对周遭之人的恭贺亦一一回以淡笑以示感谢。视线在扫到宁王侧妃白若溪时,不禁对她的衣着稍感意外。
“白侧妃的衣装似乎有些宽大”
白若溪听后,腼腆一笑,“回皇后的话,臣妾是因为有了身孕,王爷担心穿紧的衣裳会勒到孩子,这才特意吩咐臣妾穿了稍微宽松些的。失仪之处,还望娘娘莫要见怪。”说着,福了下身。
第230章 有些话说不得()
萱华皇后听了她的话,素雅清贵的面容顿时露出一抹欣然之色。
“有了身孕这是好事,本宫怎么会怪罪于你?白侧妃与本宫几乎同时有孕,确是有缘。来啊,将本宫新得的那架鸳鸯和屏风赐予白侧妃!”
白若溪心中一喜,忙不迭福身谢恩:“臣妾谢皇后娘娘赏赐!”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白浅欢,这会儿倒是明白了嘉善郡主为何会对她多有敌意。想来是被白若溪有孕一事刺激到了,但凡看见个姓‘白’的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此看来,她确是受了白若溪的‘连累’,真是冤得很呢!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贺娘娘有孕之喜!”
“哦,是定国侯夫人呐,快快免礼!”
萱华皇后招手唤白浅欢上前,相互寒暄了几句,“听说前几日定国侯夫人进宫来了。本宫原是想见一见你,可那时太医刚验出喜脉,说什么胎象不甚稳固,叮嘱本宫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只能卧床休息。故而,才没能与你见上一面。”
“太医会如此紧张娘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娘娘身体可好?可有不适之状?”
白浅欢关心的问询声一出,还不等萱华皇后做出回应,倒是白若溪先挑起了刺:“三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现在不是好端端坐在我们面前吗?如何会有不适之状?妹妹劝姐姐最好谨慎着言语,有些话说得,有些话却是说不得。”
你也知道‘有些话说得,有些话说不得’?
白浅欢简直快要被这个‘好妹妹’气死。她随时想在自己头上踩一脚的心思她能够理解,但她至少也看一下场合吧?踩了她一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别忘了,她也姓白
璟帝大肆宴请八方来客,说是普天同庆也差不多。若是换在以往,通常能有此大动静的都是新帝继位、立后亦或立太子。还真没见着哪个宫嫔有了身孕,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于是,表面上大家纷纷前来恭贺,道尽了恭维之语。可是暗地里,却也有不少人在默默讥讽璟帝的这番作为。
不过,管他是真恭维还是假恭贺,璟帝的兴奋之情却是溢于言表。这也让人再一次见证了,皇嗣的传承对于皇家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九华殿中,宫宴正在进行!
璟帝今日显然是开怀,一改平日阴沉冷漠的表相,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在他身旁,正是坐着给他带来如此‘惊喜’的萱华皇后。平素里,这一帝一后之间的关系姑且只能算是‘相敬如宾’。萱华皇后是太后选择的,璟帝对太后原就有心结,当年,他初登基,虽不能忤逆太后的意思,可也没打算把自己哪怕是一星半点的宠幸分给这位‘皇后’。若非他一个月前有一晚喝多了,也不会留宿在皇后的凤阙宫。谁知正是那一晚看似荒唐的留宿,却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
第231章 病殃子()
“周泰,皇后有孕,喝不得酒。去,给换碗爽口的梅子汤来。”
闻言,萱华柔婉地轻掀嘴角,正欲起身谢恩,却被璟帝以手势按下。
“你身子不方便,快坐着吧。”
“臣妾谢皇上!”
九华殿下,白浅欢坐在夙亦宸身旁,将帝后之间的‘甜蜜’互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啧啧称奇,“女人有了身孕,真的会让男人连态度都改变了吗?”
听见了她的自喃自语,夙亦宸弯唇一笑,看着她姣美的侧颜,神色温柔,“我想,待到浅浅有了身孕时,我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白浅欢娇颜上浮了一层好看的晕红,似怒似嗔地瞪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谁要给你生孩子?”
夙亦宸就爱看她这副娇嗔的姿态,低低一笑,眼底柔光更甚。
这边厢是‘你侬我侬’,坐在他们上首位的宁王一家气氛则是阴恻恻凉飕飕的。赫连宁照顾白若溪有孕,不过是嘘寒问暖地说了几句,坐在他右手边的嘉善郡主就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不过是怀个孕,至于吗?你是没手还是没脚,连吃个水果都要王爷喂。你不知道王爷是做大事之人吗?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让王爷做这种事,被人瞧见,还以为王爷是软骨男呢。”
白若溪听过她这番酸溜溜的话,不怒反呵呵地笑了两声,“姐姐此言未免有些不太妥当。王爷不过喂妹妹吃个水果就是软骨男了。您倒是看一看咱们皇上,对皇后可是无微不至呢。难道皇上这个九五之尊在姐姐眼中也是‘软骨男’吗?”
“你——”
“都给我闭嘴!”
赫连宁咬牙斥道。再看那阴冷黑沉的面容,嘉善悻悻然地咽回了欲说之话。
就在这时,殿外一声内侍的高声通传引起了殿内众人的注意。
“西楚国使觐见!”
西楚国使?
若然只是普通的官员时节,不会用‘国使’两个字。足见来者定然身份不俗。
一时间,九华殿内坐在两侧之人纷纷站起,迎接贵宾。
当西楚摄政王轩辕明耀的身影映入白浅欢眼帘时,她除了眼眸微微一闪,并未显露出太多的意外与异样神色。可就在她看清楚走在轩辕明耀之前的那一抹身影时,她却是重重一怔,眼中随即闪过诧异、震惊、阴冷、深沉等种种纷乱复杂的情绪!
花羽书,前世花映雪唯一的弟弟,仅与花映雪相差两岁,两人的性格却是天壤之别。花映雪自幼习武,花羽书因体质偏弱则更爱呆在房间里看书。久而久之,两姐弟在文韬武略上各有建树,却常常会因为花映雪带兵在外花羽书留守京都而被人戏称他们是最特别的一对姐弟!!!
羽儿——
她怔忡间,西楚国使已经来到了殿前。轩辕明耀左手斜过右肩位置,这是西楚独特的见礼方式。
“闻东榆皇室之喜,我西楚天皇特遣了九皇子与在下前来贺喜。”
九皇子?那个病秧子九皇子???
第232章 一根刺()
如果说一开始白浅欢还在因为弟弟花羽书的出现而一头雾水,那么现在听了轩辕明耀对其身份的介绍,她瞬间了悟。西楚九皇子生来就是个病秧子,一年到头几乎参汤不离口,也因其身体不好,鲜少会出现在公众的视野。故而,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轩辕明耀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羽儿假扮成九皇子前来东榆。只是,他的用意何在?以她对轩辕明耀的了解,若非有利益可循,他是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浅浅,你怎么了?”
众人都坐下后,沉浸在自己心事里的白浅欢却依然站着未动。夙亦宸轻轻握了下她的手,才算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夙亦宸见她确是面色隐有些发白,就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别走远了。”皇宫里终究还是危机四伏,无论是他还是浅浅,都时刻不能松懈。
“嗯!”
白浅欢悄悄退出了正殿,如同行尸一样地一个僻静无人的长廊处,突然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
轩辕明耀——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针刺,横插在她心口,每呼吸一次就会带出微微的刺痛。对于那个前世曾与花映雪有过一段甜蜜时光的男人,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曾经问过自己,恨吗?
答案却有些出乎意料。虽然最后她死在了那个人的背叛之下,可是她竟半点对他也没有恨意。因为恨是爱的一个对立面,承认了恨他,便意味着她曾经深深地爱过他。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记忆,回到了花映雪十八岁那年的寒冬。
“雪儿,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嫁给他?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暖厅内,年过半百的花穆正在与女儿争执着什么。早些年,花穆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战场上,以至于年介而立才与妻子成亲。那之后,才先后有了这一双宝贝儿女。如今,他年岁大了,战场让给那些年轻人去倾洒热情,他则逐渐地回归到家庭之中,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与儿女的相处中。但,是他老了吗?他竟发现女儿的许多想法都与他背道而驰。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爹,我这么做有什么错?现如今的形势,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轩辕明耀对皇位几乎势在必得。而当今皇上软弱,他根本斗不过轩辕明耀。一旦他们之间的战争打起来,白白流血牺牲的就只会是我们西楚的兵将。同室操戈,这样的悲剧我一定要阻止它!”
十八岁的花映雪,霸气丝毫不输给在战场上磨砺了近三十载的自己。看到她这般,花穆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女儿的性格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凡是她决定的事,就谁都无法更改。可是女儿是他的女儿,凭什么要让他的女儿成为一颗政治棋子?他不甘心,他不愿意!
“不行,这桩婚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同意的!”
第233章 你若敢;代价惨痛()
“爹”
“别说了!你说再多,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也最好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没我的允许,你休想嫁给任何一个人!”
那晚,是花穆父女十几年来的第一次争吵。他们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父女俩同样都是一副倔脾气。
那之后,花穆担心女儿会背着他做出傻事,竟然将花映雪锁在了房间里!为此,花映雪曾深深埋怨过父亲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就在她与父亲争吵后的第三日,家中突来噩耗,说父亲在兵营里练兵的时候,突然心疾发作,不治而亡!
一夜之间,花家便仅剩下她与弟弟花羽书相依为命。
再后来,她终于还是固执己见地嫁给了轩辕明耀。那时候的她,一直以为轩辕明耀对她的百般示好是出自真心。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她竟然以为凭借一己之力,足可以改变轩辕明耀想要称霸整个西楚的野心。
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轩辕明耀娶她是为夺得她手里的兵权。正如她嫁给他,同样带着某种目的。他们之间,从来就不存在‘爱情’这种东西。
结束了宫宴回到定国侯府的白浅欢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包括夙亦宸。她把所有的门窗都关紧,独留自己,凄凄凉凉地坐在床上,面容上是不再刻意隐藏压抑的痛楚。
花家,为了西楚,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爹常年在战场上,把偌大的一个家都扔给了娘。娘辛辛苦苦地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自己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仍记着,在娘弥留之际,意识已经不再清明之时,她睁着有些浑浊的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那道门。她是在等,等夫君回来
可是,娘终究没来得及看上爹最后一眼就撒手而去。
那晚,爹抱着娘的尸身痛哭失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娘到死都未能见爹一面,含恨而终。爹更是为了西楚鞠躬尽瘁,心疾发作死在了兵营。而她,前世的花映雪,同样在战场上葬送了性命。甚至在她死的时候,腹中还怀着轩辕明耀的骨肉!!!
花家为了大楚付出了三条人命,如今仅剩下花羽书,难道轩辕明耀就连花家这仅剩的一条血脉都不愿放过吗?
她几乎可以断定,轩辕明耀让羽儿佯装成西楚九皇子,定然是有阴谋的。唯一令她想不通的是,为何羽儿会乖乖听他的话?难道羽儿不清楚,倘若他伪装成九皇子的事情败露,轻则会被冠上愚弄皇家的罪名。若是严重的话,他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