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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给了冉绮云一个决绝的背影,杜子杰便转身怫然而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冉绮云终于再难支撑地蹲在地上,难忍悲痛地凄声痛哭。
“冉小姐,你还好吧?”
白浅欢走出了亭子,来到冉绮云身边,轻轻将她扶起。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其他人走动,可毕竟是在皇宫里,随时都可能会有各宫主子的眼线发现方才的事。若然有人将方才一幕事无巨细地向哪个娘娘禀报,只怕冉绮云未来要想在宫里立住脚,可就难了。
还好,冉绮云尚未完全丧失理智。听见白浅欢的轻声问询,她恍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掏出绢帕仔细地擦去脸上泪痕。
再次回到亭子里,心情却与早前大不一样。
冉绮云虽然停止了哭泣,可神色凄苦悲凉,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几分怜意。
“我与他,原是有婚约的。他父亲与我父亲乃八拜之交,早在我还在我娘的肚子里,就已为我二人定下了婚约。我一直以为,今生我的丈夫就会是他了。谁想到”
白浅欢听到这里,心下已七八分了然。有婚约在身,却碍于待选秀女制度不得不入宫,听着是有些可怜。不过她可不以为冉绮云只是因为‘无奈’才入得宫。虽说秀女制度通常会给一些官门之女很大程度的限制与禁锢,可是若她事先表明已有婚约在身,也是可以逃过秀女大选的,不是吗?
迎上她晶亮清透的眸光,仿佛能将一切看穿,冉绮云幽幽地叹了一声,心知有些事瞒不住对方双眼,遂索性挑明了直言道:“我虽是家中长女,却是庶出。我娘出身不好,年轻时凭着艳丽貌美尚且能在父亲心中博得几分地位。可是现在容颜弹指老!据我所知,父亲已有两年多不曾踏入我娘房中半步。”
说到这里,她忽然面露涩苦,嘴角亦牵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我想夫人您同样出身权贵之家,对此应该也十分了解。在那样的家庭里,妾室若无法得到丈夫的恩怜,便形同废人。不但当家夫人百般刁难,就连府里的下人们都会‘狗眼看人低’,瞧她不起。如今,我娘在府里便是这样的境况。”
“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反正日后我总是要嫁人的。可是我却不能不在乎我娘。如若我依照婚约嫁给了子杰,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禁卫军领队,我的身份得不到丝毫提升。那样,我娘在府里的日子就会更加难过。而且,你知道吗?如果我放弃了这次进宫待选的机会,代替我的恰恰是正夫人所生的嫡女。一旦她屏雀中选,那么夫人便会越发在府中‘耀武扬威’,还会有我娘的好日子过吗?”
冉绮云的这番话说得很动听。她把自己诠释成一个极尽孝道的女儿形象,更将自己入宫参加待选一事的原由全部推到了她娘身上。让人不知不觉会对她的‘自我牺牲’产生了几分敬仰之意。
不过白浅欢还是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极力掩藏的‘野心’。她言语间提及到,与她有婚约之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禁卫军领队。可以想见,若是嫁给了这样的人,她这一生注定要因此埋没、碌碌而为地过下去。可是她好似对此并不甘心!
其实,白浅欢并不觉得坦然承认自己的‘野心’有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的权利。有的人喜欢平淡度日,有的人却偏爱光彩度身,见仁见智罢了!
第225章 你受苦了()
梧桐苑,书房里
夙亦宸坐在书桌后,面前是一张展开来的宣纸,他手执毛笔,似正在练字。
一旁,玄墨影拿着一本书,本来想好好用功的,可看没几页就有些犯困,索性把书扔一边,端起茶来喝,顺便提提神。
这时,蓝陌推门走了进来。
“爷,查到了!”
夙亦宸手上的动作一顿,执笔的手在微微用力。
“她怎么样了?”
“宫里的人传出消息,说夫人昨日一入宫便被迎进了皇上的御书房。至于皇上同夫人谈了些什么,没人知晓。”
“我不想听这种不温不火的废话,说重点!”
夙亦宸眸光一厉,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蓝陌似乎想要隐瞒什么。
“夫人她”
见他吞吞吐吐的,玄墨影俊庞上的恼怒之色清晰可见,不耐地催促道:“她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夫人她晕倒了!”
“什么?”玄墨影腾地站起来。后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反应太过,又悻悻然地坐回椅子上。
夙亦宸平静的神色喜怒难辨,仿佛没听见蓝陌的话一样,仍然挥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着什么。
玄墨影好奇之下,走上前想要看看他在写什么,却在看到那个劲力十足的‘殺’字时,心头猛然一颤。
“说是有太医为夫人检查过了,结论是夫人一时的肠胃不适,并无大碍。属下仔细盘问了宫里的人,似乎在夫人晕倒前,皇上曾‘赏赐’下一碗冰糖莲子羹,夫人喝过之后就倍感不适。”
听蓝陌将调查来的事实一字不漏地禀报完,玄墨影一挥手示意他先出去。他想,亦宸可能急需要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发泄的环境。这种时候,亦宸自然是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的。当然,他除外!
“大哥”
只有在情势相对紧张的时刻,玄墨影才会唤他一声‘大哥’。看到夙亦宸脸上仍没有丝毫的愤怒神色流露,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异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一看,居然是夙亦宸将毛笔生生折断。
玄墨影心中一惊!自从十年前那件事以来,大哥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没有所谓的怨天不公,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自卑,他表现得太好、太完美,以至让人觉得那次惨痛的战败并没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就算只能被迫坐在轮椅上,他也无时不刻不挺直了背脊,让人丝毫觉不出他比谁低上一等。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感觉出他的一丝情绪,一种由心而外的愤怒喷发,嗜血,杀虐
?
三日后,白浅欢被宫中的轿撵送了回来。
回到正院,原本以为会看见一番热闹喧嚣的景象。毕竟,她这个当家夫人‘历劫归来’,不是该随便弄个‘欢迎仪式’还是什么的吗?可是院落里却是出奇的安静。后听秋韵解释,才知是夙亦宸事先吩咐了下来,不许任何人打扰她休息。
进入房间的白浅欢,不意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夙亦宸的身影。
她丝毫不怀疑这三四天来,她承受着身体上的痛楚,他则经受着心灵上的摧残。只怕他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这几天我不在家,蓝陌可有按时为你按腿吗?”
行至他身前,微蹲下身,握住他置于轮椅扶手上的大手。发现他的手寒凉如冰,她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夙亦宸却反握住她的手,轻轻一个拉拽,随后双臂绕过她的腰身,用力将她抱紧。
“你受苦了!”
第226章 所谓≈qu;红花≈qu;()
他的声音闷闷的,含着压抑不得释发的沉痛。赫连璟怎么敢这般对她,他怎么敢
说起这件事,白浅欢急着想要问个明白。可她推了男人两下,却都推不开他,索性让他一次抱个痛快。
“夙亦宸,那碗汤”
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夙亦宸依旧没有松开禁锢她腰身的双手,就以这种稍显别扭的姿势回答道:“放心,我已事先做了安排。那碗汤里的红花,其实只是一种与红花气味相似的植物。人喝下去只会暂时性地感到肠胃不适,并无大碍!”
他怎么能让浅浅喝下红花那种毒物?浅浅是他要钟爱一生的妻子,将来还要为他诞育子嗣。他可不想夙家到了他这一代就‘断子绝孙’。那样的话,死后他焉有脸面去见夙家的历代先祖?
晚上,天色微沉的时候,定国侯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显然十分谨慎,竟是从偏门被迎进了侯府。在南宫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夙亦宸与白浅欢所在的房间。
由于夙亦宸担心白浅欢的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就半强制地‘逼迫’她躺在床上,无论她怎么抗议都没有效果。所以这会儿,白浅欢正自顾自生着气,就连房间里进了人也顾不上瞧一眼。
“李太医,有劳了!”
听夙亦宸居然称呼对方为‘太医’,白浅欢讶异好奇之下,这才转过脸来,。这一看之下,她更是惊讶。原来这位‘李太医’正是当日在钟粹宫替她把脉诊断的那位。
很明显,李太医是个性子直快的人。来了,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直奔床前。先是看了眼白浅欢的面色,而后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将三根手指放在了白浅欢胳腕处的脉搏上,探了探。
“侯爷放心,夫人的身体已无大碍了!”
“李太医直接唤我名字即可。您与我父亲是昔年至交,也算是我的长辈。这声‘侯爷’可是折煞在下了。”
闻言,李太医望向夙亦宸的眸光流露出了一丝满意欣慰的神韵。这小子,不错!很有几分昔年老侯爷的风采。
送走了李太医,夙亦宸回来时,发现白浅欢更往床榻里面躺了躺,似乎有意让出外面半边的位置给他。无奈地笑了笑,这妮子,真是一点气也不肯受啊。
此时的白浅欢面上虽云淡风轻,却在心里悄悄扮了个鬼脸。没道理就她一直躺着,让他也受一受这滋味。睡觉时倒也罢了,她现在没病没痛的,却被他硬逼着躺在床上,哪里也不能去,闷都快闷死了。
夙亦宸双手轻轻一拍轮椅扶手,一个漂亮的借力便跃上了床,和衣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不想对我解释点什么吗?”
她侧过身来,面对着他。如今再同床共枕已经不似第一次那般紧张,反而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气息,这会令她感到安心。
夙亦宸唇角微弯,凤眸中潋滟着清朗愉悦的光泽。只因他发现了浅浅这无意中对他释出的依赖
第227章 ≈qu;出卖≈qu;好兄弟()
“我父亲在世时曾对李太医有恩。”
他的话虽短,白浅欢却听明白了。老侯爷,不,应该是公爹昔年对李太医有恩,而李太医也时刻记着这份恩情,所以才会暗中帮着夙亦宸、帮着定国侯府。
看李太医走偏门的这个举动,他应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在朝为官数十载,对于朝堂上的一些‘剑拔弩张’还是看得出来的。皇上对定国侯府急欲除之而后快,这一点,虽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议论,可他们这些老家伙早已是‘心照不宣’。所以这种时候,无论是谁,与定国侯府扯上关系都绝非明智之举。
当然了,李太医如此谨慎,并不是担心自己的仕途会受到什么影响。他是不想家人为此深受其害。
“浅浅,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又来了!
白浅欢双臂轻拄床上,撑起了上半身,‘居高临下’地凝望他的脸,佯装生气道:“这种话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我们是夫妻,不存在谁‘连累’谁的这种说法。”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也就不用承受这样的迫害。”夙亦宸微眯的双眸中涌动着难以压抑的愤怒。只要想到浅浅曾在那么无助的情况下喝下那碗明知有红花却不得不喝的汤羹,只要一想到她曾被痛晕过去,他就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忽然,一只温润的雪白柔荑蒙住了他的双眼,也一并遮住那嗜杀冷血的寒光。
“我不想你变成一个野兽!”
这样的夙亦宸,忽然让她有些害怕。她一直清楚,夙亦宸就如同一只沉睡中的野虎猛兽,表面看似无害,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所以,皇上、太后、宁王,无不忌惮着他。一旦有一天,这只沉睡的猛虎被一群无知的‘笨蛋’惊醒,他所爆发出的能量与愤怒她想都不敢想。
夙亦宸拿下她的手,轻轻握在掌间。再一看,眸光已恢复了清冽温淡。
“浅浅,我不介意一辈子当个被人戳脊梁骨的‘懦夫’‘怂包’。哪怕那些人再挑衅,我也可以装作听不到看不到。可是他们不该对你下手”
白浅欢心头猛然一悸!什么时候起,夙亦宸已经拿她这般为重?
昨日下了一夜的雨,好在清晨便雨过云散,晴好的天气让人纷纷忍不住走出来和雨后清新的空气融为一体。
“浅浅会舞剑?”
正坐在贵妃椅上闲闲看书的白浅欢,一听身旁的夙亦宸传来这声询问,便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谁说的?”
“玄墨影!”某人很‘轻描淡写’的就把自己的好兄弟‘出卖’了。
白浅欢眼里流过一缕鄙夷轻讽的冷光。一个男人,竟然连自己的嘴都看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外公寿宴上,我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表演了一下,谈不上精通,只是好玩罢了。”试图轻描淡写的一言带过。只是有人显然不打算让她如愿。
“浅浅可否表演给我看?”
某人眼中闪着希冀的光,那么殷切,令人不忍拒绝。
“好吧,那我就舞上一段。只是没有剑啊!”
第228章 病情有缓()
“来人!”
夙亦宸一声令下,蓝陌不过眨眼之间便取来了他挂在房间墙上的一把轩云剑。
如今剑是有了,可上次有冉绮云为她弹琴助乐,眼下
这个想法刚在白浅欢脑子里闪过,她就看见下人将一把上好的古琴放在了夙亦宸面前。很明显,他万事俱备,就只欠她这缕‘东风’了。
蹙蹙秀眉,怎么她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琴音悠然而起不似女子探出的琴曲那般柔肠绵绵,他指下跳动的音符则多带刚劲之力,与用剑舞出的风姿颇有几番相得益彰之效。
剑执在手,飒飒而动,如行云。长指轻挑,美妙琴音,如流水。
这一刻,他与她仿佛形成一体。沉醉在两人世界中的他们并没有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院子里聚集了许多人。下人们无不循着美妙的琴声而来,却在来之后,又无不被他们当家夫人的曼妙舞姿所深深吸引。于是,早将一些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纷纷躲在角落驻足欣赏。
房顶上,玄墨影同样也被这一副画面深深震撼着心灵。然而他眼中所见并不仅仅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单一’的表演,反而深深触动他的是他们琴舞相合的默契。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与她已经融为一体
他们的心,已经如此相近了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定国侯府的下人们发现两位主子的感情仿佛一夜之间有了质的飞跃。经常能看见侯爷与夫人相携坐在树下纳凉。他们之间,仿佛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有时候,哪怕只是一本书,都够他们聊上半天的。夫人对侯爷关怀备至,侯爷同样将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往往到了晚膳时,端汤送菜的丫头会‘不经意’发现夫人的碗碟里都是侯爷夹进去的菜,而那些菜偏偏又都是夫人爱吃的。甚至于夫人爱吃小龙虾,侯爷怕会扎到她的是后,都是将壳剥完了再亲自喂进她嘴里
主子们感情好,下人们自然是乐见其成。不过对于这一点,玄墨影则显然有另一番见解。
他实在快受不了那个人了。又不是没长手,干嘛吃顿饭还要互相喂来喂去的?不是刺激他这个‘孤家寡人’一样吗?夙亦宸那家伙,更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现在天天只围在妻子身边转,对他则是彻底的无视。
终于,忍无可忍之下,在定国侯府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