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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叫自己钟钟,那看来自己没猜错,果然是遇到粉丝了。
“你问。”钟自明手下飞快地签完名字,还画了一颗小心心。
女生像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决定一样,还没开口脸就已经憋得通红。她问钟自明:“钟钟你和应然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嗯???”钟自明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我?和应然?”他指了指自己,满脸都写着问号。
但那女生没等到钟自明的回答,就夺过本子跑走了。
钟自明现在满头雾水,没想到遇到的不仅仅是粉丝,还是cp粉,而且还是个大胆的,不顾“不能舞到正主面前”规定的cp粉。
没想到来上学还是没法逃脱娱乐圈的“诅咒”,但是经过这一遭,他起码忘掉了刚才那些足够让他反胃一整年的图片。
只是,他和应然真的很明显吗?像钟妈妈说的,眼神中都是喜欢。
*
然而钟自明还是天真,下午的解剖学才是他的终极噩梦。
为了保持遗体的新鲜程度,解剖室的室温都是维持在四度。钟自明穿着t恤配牛仔外套,依旧躲在白大褂里瑟瑟发抖,虽然他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害怕,总之一开口就带上了颤音。
学生们在教授的带领下先给大体老师鞠躬,然后一群人围了一圈,观看教授上手解剖。
钟自明站在外围的位置,看着教授将刀尖放在遗体上,说了一句“冒犯了,我们要开始了”,然后手术刀缓缓划开皮肤。
他在看着皮肤被划开的一瞬,就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然而躲开视线,他还是能听见刀刃在皮肤上切割的声音,这个声音十分不友好,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身边的同学纷纷探头看去,只有钟自明自己格格不入地往后退了半步,从别人脑袋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点暗红的颜色。
“大家戴好手套,可以上手摸一下骨肝脏和脾脏,还有下面的胆囊。”
学生们按顺序逐个上手摸了一下,而钟自明手心的汗水早已经将手套的内部全都湿透了。
轮着触摸感受内脏的过程不长,按照顺时针的顺序轮下来,很快就到了钟自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作为公众人物,他早已习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但此时却觉得如芒在背。
“试着摸一下。”教授不知是否认出了钟自明,和鼓励其他学生时没有任何区别。
钟自明犹豫着伸出了手,缓缓地伸向了露在外面的肝脏。
在摸到之前,他先看到了被剖开的腹腔,暗红一片,只需看上一眼,就会在视网膜上留下挥之不去的影像。
他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缓缓将手覆了上去。触碰到的一瞬间,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此时他的脑中是上午犯罪心理课上的那起分尸案,凶手如果切开了躯干,这些内脏会不会流出来,当用作凶器的斧头接触到骨头时又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走神的时间很漫长,观看解剖的时间又很难熬。一下午的解剖课下课,钟自明只觉得四肢快要僵住,自己也是腰酸背痛。
大一的学生远比大三的学生活泼,他们叽叽喳喳地围在钟自明身边。
这样宛如看动物般的围观,让钟自明有些烦躁。尤其是看热闹的人还纷纷拿着手机在怼脸拍,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要撞到了镜头上。
但是他又不能黑脸,于是他索性不走了,停住让大家拍个够。但钟自明一这样,大家又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机收了回去。
然而只尴尬了一瞬,学生们就自发当起了记者,问题连珠炮一样飞过来:“你是在为了新的话剧做准备吗?听说在剧中你要饰演一名法医?”
“没错,是要演法医,”钟自明肯定道。
“那你觉得通过几堂课的速成,就能让你演好一个法医吗?”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钟自明眉心蹙起来半秒,就又平复了回去:“演好一名法医不敢当,我只是希望能不要出现专业性错误。”
“你害怕上解剖课吗?”
这个问题钟自明想了几秒,最后还是用了一个官方回答敷衍了过去:“不是害怕,是敬畏,接触过后就会对生命有更大的敬畏。”
拍也拍完了,问也问完了,大家终于肯放钟自明走了。而钟自明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希望下次课的时候大家可以把我当做普通学生。”
*
法医专业的课程让钟自明迅速地获得知识,参与过两次解剖后,他的手法变得专业起来,连剧组请来的专业老师都称赞了他的专业。
但是在收获知识的同时,钟自明也遇到了问题。
他强行逼着自己接触解剖和各种变态的案件,没有给自己循序渐进的空间,这样的后果就是他的精神状态逐渐下滑。先是食欲不振以及失眠,随后便是心情低落,无法集中精力和提起精神。
这样一个月下来,他只是排练和上课,竟然生生瘦了近十斤,迅速消瘦的样子看得武文林和谢兆都心惊肉跳。
第61章 狗粮养的()
钟自明的状态不太好;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但是谁也没办法。
两个月后,钟自明结束了自己的蹭课日常,剧组也进入了最后的联排阶段。
台词钟自明早已熟记,专业知识也已经到位。在漫长的学习中,他逐渐酝酿起了情绪,将连环杀人犯的心情捉摸了十成十。
这些都帮助他在话剧表演上更为精进,但是谢兆看在眼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现在在想什么?”在午休的时候,谢兆坐到钟自明身边; 嘴里叼着一根电子烟。
排练室里不方便抽烟,谢兆无奈也只能被迫戒掉卷烟; 改抽电子烟。
而钟自明手里正盘着两枚油光水亮的核桃,仔细一看还是文玩核桃中的名贵品种——狮子头。
文玩核桃在他的手中碰撞着发出咯哒咯哒的响声; 这还是谢兆将自己盘习惯的核桃给了他; 美其名曰盘核桃可以平心静气。
钟自明听到谢兆的问话,眼神没动,依旧透过窗子望着天,眼神中的渴望仿佛是在透过监牢的缝隙呼吸自由的空气。
“我昨天重新写了人物小传; ”钟自明说道; “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谢兆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状似无意地开玩笑说:“你只是发现了角色的另一面性格,不是不一样的自己,你不是剧中的人物,你只是在演绎他而已。”
钟自明没回应; 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曾经一直坚信的似乎是错的。我始终以为分裂出的人格才是杀人的根源,但是我觉得我错了。”
“怎么说?”谢兆问道。
“实际上分裂出的人格只是杀人前的准备,在我心里始终有一个反社会的人格和成为杀人狂的想法,只是出于教育还是道德,或者只是担心会被捕,这个想法没有付诸实施。但是压抑了很久后,这个想法破土而出,最终用分裂出一个人格的方式来破土而出。”
谢兆听懂了钟自明的话,但是他没有和钟自明探讨下去,因为他现在更担心钟自明本人快要分裂了。
他沉浸在角色的塑造中,自己在角色中的代入太过。这样一方面是他因为他确实缺少这样复杂角色的塑造经验,另一方面也是他给自己的压力过大。
为了保持观众的期待,剧组时不时会发布一些排练的花絮和主创采访。所有人都知道观众期待的重点是钟自明,但是自从钟自明上课学习以来,他就很少在媒体前露面。对外的解释是要专心排练,但是只有几个人知道,钟自明的表达能力出了一些问题。
尤其是最近,他越发没办法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腔调和想法,回答问题也会习惯性地站在剧中角色的角度。
往严重了说,像是已经陷入了轻度的抑郁。
谢兆看着钟自明的样子,把他拉起来:“你快回去睡觉,今天下午的排练取消了,赶紧回家睡觉。”
*
钟自明家离剧院有些远,平日里排练一整天后,到家都已经是深夜,这日难得有个得以休息的下午。
他也知道自己最近状态不太对,于是回了家就抱住了橘子先揉搓了半个小时。
午后的阳光很好,手中的橘子很软,阳光和猫是能驱散阴霾的两剂良药。
因为钟自明的作息规律了起来,橘子也跟着借光,最近体型维持得不错。钟自明撸够了猫,就抱着橘子走回卧室。
他喜欢将空调的温度设置得低一点,这样在家里还能穿皮卡丘睡衣,盖空调被睡觉。
厚重的窗帘能挡住晚上的月光,却挡不住下午的太阳。钟自明自己半张脸藏进了被子里,把橘子放在自己头顶,这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挡阳光角度。
因为长期遭受失眠的折磨,难得有一次午觉机会,钟自明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睡眠。
而再次醒来时,他居然是被香醒的。
钟自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五点,该吃晚饭了,想到这里他的肚子也恰到好处地叫了两声。
他身下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钟自明连忙让开,这才发现是橘子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已经挣扎了半天。他连忙抬起身子让橘子重获自由。
至于让他香醒的味道,钟自明吸了吸鼻子,像是某种加了冬笋的汤,香味鲜美。他不客气地说,自己能喝上一锅。
但是钟自明还没来得及想去哪里能喝到汤,就听见厨房中传来了一阵响动,他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家里进了贼?这个贼人还挺好,居然会给他做饭?不会是私生粉吧?钟自明想到了他在圈里听说过的各种关于私生的传闻。
他给橘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但橘子却丝毫不害怕,而是灵巧一跃就出了卧室直奔厨房。
“哎——回来!”钟自明不敢大声说话,自然也喊不回来橘子,他只能跟着橘子的脚步追了出去。
刚出卧室,鲜味就愈发浓郁,而香味的尽头果然是自家厨房。
只是厨房里站着的那个身影——也未免太过熟悉了一点。
“你你你……你拍完戏了?”
燃气灶上炖着的砂锅火候正好,应然用抹布垫着拿起了锅,直接放到了餐桌的餐垫上。
“这菜是别人教我的,听说你最近没胃口,这个特别开胃。”应然又额外做了一个煎巴沙鱼和一道白灼西生菜,都是清淡但是能极大提升食欲的菜。
钟自明揭开砂锅的盖子,将他香醒的香气更是扑面而来。锅里炖着冬笋,咸腊肉,小排骨,汤汁已经炖成了乳白的颜色,只是闻着香气都要流出来口水。
“这是什么菜?”钟自明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鲜到想骂人。
“腌笃鲜,上海菜,和剧组同事学的。”应然脸上挂着笑容看钟自明吃菜喝汤,终于稍稍放下了心。
他刚听说钟自明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时,就已经焦急得不行。但是献礼片的拍摄没法请假,搭戏女演员又是个不太行的,越是ng他就越是着急。
好不容易熬到他杀青,他甚至推掉了所有的饭局,只为了回来看小殿下。但是尽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回到家见到缩在被子里的钟自明时,还是心疼得不行。
小殿下实在瘦了太多了,脸上的肉都掉没了,巴掌大的小脸甚至都没有橘子的猫屁股大。
他知道钟自明的压力大,知道他为了这个剧付出了多少,也正因如此,他知道别人的劝说和安慰是不顶用的,这些只能靠钟自明自己调节。
因此,他转身去了厨房,给钟自明做了他学到的可以提升食欲的菜。
应然原本以为钟自明能每道菜都吃几口,他就算没白做。但没想到钟自明对腌笃鲜情有独钟,竟然连吃带喝自己搞定了半锅。
应然现在的心情比起男朋友,更像是养儿子的老父亲。他看着钟自明因为吃不下而放下筷子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口没动。
“你做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吃?”钟自明还有几分诧异,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承担大厨的角色。
应然自信满满:“从现在到你演出完,你的饭我包了,一定要让你胖回原来的样子。”
*
次日,钟自明再见到谢兆时,谢兆神色诡异,悄悄问他:“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你怎么知道……”钟自明顿时反应过来,“应然是不是始终和你有联系?”
谢兆被识破后也不尴尬,而是强词夺理道:“你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好,我又没办法让你好起来,估计能让你好起来的就只有他了。”
钟自明:……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
谢兆哥俩好地搂着他肩膀,和他并肩走向排练室:“我给你推荐这个戏的本意是让你提升演技,但是再好的本子,再丰满的角色,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份工作。说得再俗一点,他是你吃饭的工具而已。对于一个饭碗,有什么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呢?”
钟自明点点头,他听懂了谢兆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的心意,只是很多时候自己的情感和情绪并非他能够控制的。
一上午的排练很快过去,到了午间谢兆本想拉钟自明去吃饭,却没想到钟自明拒绝了他,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在排练室门口,应然正提着饭盒等着他。见钟自明出来,他迎了上去:“今天炖了鱼汤,很补的。”
钟自明掀开饭盒盖一看:“鲫鱼汤啊?我又不用下奶。”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谢兆简直没眼看,此刻他十分愤恨。自己都七十多的人了,居然还耳不背眼不花,不然怎么连两个人眼角笑出来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点后悔时刻和应然汇报钟自明的情况了。
而应然和钟自明秀起来恩爱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每天的送午饭和接下班业务如火如荼地发展着。
唯一能让谢兆欣慰的是,应然似乎才是钟自明的良药。他不知道应然对钟自明说了些什么,但事实就是钟自明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已经渐渐能感觉到,他不是让自己沉浸在角色中了。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采访一下他们,就一定知道,应然所做的,只不过是抱着钟自明睡觉而已。
然而,在应然的怀抱中,钟自明的噩梦次数直线下降。
在联排的最后几天,应然依旧风雨无阻地给钟自明送饭,谢兆依旧日复一日地被两个年轻小伙子闪瞎眼,只是慢慢地多了很多和他“同仇敌忾”的人。
就比如现在,谢兆清楚地听见舞台设计的一名小实习生从这一对小情侣旁边走过,嘴里愤愤地说了一句:“我这个狗粮养的。”
而不久之后,自然cp超话中出现了一个在多年后还会时时被翻出来的品味的微博——这两位大哥私下里有多甜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第62章 首演成功()
首演的日子临近; 钟自明反倒平静了下来; 不似排练时那样紧张。演出当天的下午,在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后,武文林导演带着大家拜台。
剧组准备了香蕉苹果点心,在舞台上摆起了一张贡桌,像是清明祭扫先人一样,点起了香,认认真真地鞠躬。
而在拜台仪式结束后,谢兆又拉着钟自明到了舞台下方观众席处; 站在左侧角落给舞台鞠躬。
“你也行个礼,我在这个剧场演了几十年了; 每次都在这里拜,很灵的。”
钟自明认认真真行了三个礼; 嘴里还念念有词:“拜托舞台神明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