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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出,只见对面那人目瞪口呆,一时也不知道反驳,慌忙指挥移开船,这边红袖、子文满脸钦佩地看着洛儿,她还不曾见过骂人骂得这般漫不经心,“大姐,你真是……让我们惊艳……”
洛儿骂了一通,心情稍稍通畅了一些,听着她们的赞扬,照单全收,摇着头一脸理所当然:“大……哥我是谁!岂是这没长眼睛的狗奴才欺负的?”
这时就听碰的一声,洛儿的船一震,方才那艘船靠了过来,有人扔过来一个绳套,套住了他们的船,这时又从船上跳过来了几个壮丁,齐刷刷地围住了洛儿三人,一个穿着精贵的中年人很有气势地走了过来,见了三人先是一愣,又咳了咳厉声问道:“刚才是何人如此嚣张?你不知道你们撞的谁的船吗?也不看看船上坐的是什么人?”
见来了人,红袖忙将纱帽给洛儿戴上,子文回道:“我们又没撞上,坐什么人有区别吗?难道你们的是船我们的船不是船吗?”
那人听了,眼睛一瞪,“嘿!这小子长得斯斯文文,说话倒挺厉害的吗?你不是扬州城人吧!连张知府公子的船你也敢撞?”
“不是又怎样?你还拿官府压人不成?”子文叫道,她自小军营长大,最看不惯这种以官欺民的人。
一听张知府红袖连忙跑过来,拉过子文:“这张知府公子平时横行霸道,咱们还是别惹他了。”
子文不管,继续说道:“不就是个知府,就这样横行乡里,怎还得了,要是让爹爹知道,定要你脑袋不成?”
那人刚要大骂,就见另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那人扬起一脸淫笑:“小子,大话说得好听!你是强盗不成?嘿嘿,难得今天我们公子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请吧!我们公子瞧得起你们,邀你们前去喝上几杯!”朝周围的壮丁一使眼色,便要动手抓他们。
这边红袖二人一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便打,一时间小船载了这么多人本就摇摇晃晃的,再加上几个人都动起手来,更加摇晃。
洛儿一直退在旁边,若没有人过来碰她,她便不动手。那边子文的功夫硬朗,没一会就打倒几个人,红袖招式虽到位,却力量不够,渐渐有些吃力。
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洛儿看得事不关己,戴着纱帽朝向远方。
这边打得热闹,却听“嗙”地一声,船底不知被谁砸出个大洞,一时间河水咕噜噜地往上冒,那几个壮丁纷纷跳下水去,剩下红袖他们三人,皆不习水性,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周围围满了船只,却没有一个敢出手相救,试问扬州城谁敢跟张知府作对?
一五九 游水遇张知府3
张知府的儿子张满亦走了出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请你们喝酒你们不去,现在可好?看看这扬州城可有人敢救你们?”转而又看到了红袖,一脸殷勤:“哟,这不是红袖姑娘吗?怎么,你那老不死的爹肯让你出来见人了?哎呀,来,叫声哥哥,我便让人救你们!”
红袖极其厌恶地呸了一声。
张满拍手叫好,“好啊!你还是这么烈性,可惜啊,可惜了,今日再烈性也要成了本公子掌心里的苍蝇了,待本公子将你捞上来的时候,我看你还烈性不?你们站着干什么,给我继续砸船!”一声令下,无数石头落到船上。
“大姐,你看?”子文为难地问洛儿,若她一个人可用轻功勉强逃到别的船上,可是带上洛儿他们,便走不了了。
洛儿看了她一看,又看向张满:“张知府之子?我记住了。”然后一手揽一个,脚下一蹬,溅起一大片水花,好死不死地全部落到了张满身上。
只见洛儿拽起二人,又在空中踏空几步,还没看好落在那个船上,就听嗖的一声,一箭射来正中洛儿的左肩,洛儿身子一抖,三人落下水去。
张满见了也不顾自己满身的水,“喊道,射,射,快射!射死他们,竟敢溅我一身水,娘的,给我射死他们。”
“少爷,那单家小姐可不能……”
“怎么?本少爷还怕她单家不成,不就是个做生意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这船上跟两个男人在一起,她还有没有廉耻?我就代她爹教训她,那单老头还能将我怎么样?留她一条性命,其他人给我杀了。”他爹窥视单家生意已经很久了,这次正好找个借口办了他们,让他们还敢跟他嚣张!
公子发话,下人岂敢不从,一时间一支支羽箭朝洛儿他们射来。洛儿只是轻功尚好,武功并不精湛,加上不熟水性,又受伤,这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子文、红袖亦是,三人晕乎乎地也没了力气躲箭。
围观的众人有怨也不敢说,纷纷退去,谁还敢看下去,也怕若这几人到了他们的船上还要被连累。
这时几个身影从远处飞掠过来,轻飘飘地在水面上一点,挥袖避开箭羽,将三人提了上去,再一转身,飞向了远处的花魁之船。
张满一看,立即叫停,眯着眼看向远处的船,挥手,跟了上去,一脸奸笑,他正愁花魁不理睬他呢,现在正好!
那边洛儿几人被带到了船板之上,红袖、子文已经昏迷,皆狼狈之极;而洛儿的纱帽已掉,束发已经披开,肩上的伤不深却汩汩流血,却没昏迷,只是脸色苍白的坐在那。
朱莫问不便上前,只能摇头说道:“几日不见,姑娘为何如此狼狈?”
洛儿倒不在意,丝毫不见忸怩,依然是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莫问帮我止血如何?”
朱莫问一愣,难道这人不会点穴?说了句:“在下唐突了!”然后上前帮洛儿止了血,将箭拔出,有些担忧:“姑娘先回屋换身衣服,再让念言给你涂些伤药。”
“不必了,”说着洛儿盘腿运气,没一刻钟的功夫,倒将身上的衣服烘干了。
“想不到姑娘竟有如此内功!”朱莫问佩服。
洛儿转头看张满的船已驶到近头,说道:“刚得莫问相救,敢问莫问可有法子将那混蛋赶走?”朱莫问回头一看,厌弃地说道:“那等污秽,让念言去应付几句吧!姑娘随我进屋。”
听他说着,洛儿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粉衣女子站在船屋入口,螓首蛾眉、明眸皓齿,一双媚眼淡水留痕,所到之处竟是柔情万般对君诉、落叶无情随尘土的哀怨,这让的人儿想不叫人怜惜都难!
而杜念言亦在同时打量着洛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响着一个词“傲然独立”,虽然如此狼狈,却不掩她傲然的本性,相比之下她的面貌虽美却容易被人忽略。无来由的,杜念言看着眼前的洛儿有种危机感,见朱莫问要扶洛儿进屋,她也没让开,只是定定地看着洛儿。
正待朱莫问询问之时,就听那边张满喊道:“怎么今日杜姑娘也对这三个落汤鸡感兴趣了?我还奇怪为什么姑娘不让我进望雁居,原来姑娘喜欢这种货色。实话说了吧,这几个人是朝廷抓的钦犯,你是主动放了呢?还是让我亲自去你的船上抓呢?”
杜念言见到张满,赶紧转身回屋,她的丫环适时将门关上,朱莫问和洛儿被关在了门外,“念言,这……”朱莫问平时知道念言清高的脾气,却没料到如今在这种时候吃了闭门羹了。
“公子,这张满实在不好惹,他三天两头地来纠缠姑娘,姑娘都是不理,这张满平时正抓姑娘的短处呢,你可不能因为这几个人把姑娘给赔进去啊!”杜念言的丫环隔门说道。
洛儿听了,倒也理解,挡了朱莫问的话,对着屋内说道:“还请姑娘放心,今日绝不连累姑娘,”又对朱莫问说道:“你将我那两个妹子扶进去,好好照顾。”说完便朝船头走去。
独立船头,更衬得洛儿英姿挺立,张满一时眼花以为这是个女人,却听洛儿说道:“我们三人泛舟江上,你为何说我们是朝廷钦犯?皇上给别人定罪尚讲求证据,你这般毫无理由给我们定罪,难道你扬州知府的儿子竟比皇上的权利还大?”
听着声音像个男人,只是这话让张满一惊,嘴上仍不放松:“你管老子的权利多大?现在你犯到老子手里,天高皇帝远,你惹了老子就乖乖受擒,老子可以看在你这张小脸的份上饶你一命,嘿嘿……”一脸淫笑放肆打量洛儿。
洛儿岂容被人如此侵犯,刚想叫人去教训,却发现这甲板上除了朱莫问没有别人了,而朱莫问亦是一脸笑意地等着洛儿发话。
洛儿浅浅一笑:笑话,没了别人我还教训不了这个混账了?一双傲眼瞬间冰冷,浑身散发出阵阵寒气,死死地盯着张满说道:“好个天高皇帝远!你若想抓我,过来便是,我看你能抓到我不成?”
张满有些奇怪地看着洛儿,明明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为何他看到那双眼睛却觉得害怕?摇摇头,摆脱掉那种没出息的想法,“你让我去,我就去?”说完就对旁边的壮丁使眼色,示意上前去擒。
这时就见另一艘船驶了过来,有二人飞身前来将张满船上的人打散,又将张满扔下船去。洛儿暗自叫好,却见船慢慢驶近,一白衣男子站在船头翘首企盼,待近了叫道:“洛儿,洛儿,是你吗?”
洛儿闻声一震,转头望去,只见顾炎站在船头双眼似含泪地深深望着她,她竟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两耳闻不到张满等人的叫喊声,只有那一声声“洛儿,洛儿”,两眼呈现出的不是现在衣带飘飘、文质彬彬的顾炎,而是二十年前抱着自己逃离的顾炎,那个瘦骨嶙峋却眼神坚毅的孩子。
待两船接上,顾炎赶紧跑了过来,手拽着洛儿的胳膊,不停说道:“洛儿,洛儿,真的是你!洛儿,洛儿,我还以为我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洛儿,洛儿……”似失而复得的喜悦,也似死里逃生的庆幸,总之顾炎现在已无法表达他心中的兴奋之情了,以至于他没注意到洛儿眼里一瞬诧异之后未变的冷清。
朱莫问心里暗自懊恼,好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不过看眼前的两个人,恐怕祈兄的路还很漫长啊!上前说道:“洛儿姑娘,先进屋吧,涂一些药!”
顾炎一听才发现洛儿受了伤,鲜血已染红了衣服,不禁大惊,双眼迸出凶光,忙将洛儿往屋里拽,又朝他来时乘的船喊道:“九公子,人已找到。”
那船上一异服男子身形猛地一震,忙对旁边的九公子说道:“明璨,我们也过去吧。”
明璨看了看花魁船,“想不到我日日重金相求不得一见,今日反而这么轻易就可见到,还可入船相谈,真是天意弄人!”
异服男子一脸不快,“你与我是来寻人的,你竟天天只想着花魁!”
明璨笑道:“哈哈,施霄,大丈夫不拘小节,况且你那个昭珞王子绝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你怎会料到他不会有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皇兄这么说的,皇兄的话你还不信?”明璨安慰他,“好了,顾炎不是说人找到了吗,我们快去吧!”起身便走。
施霄在后面低喃:“是你急着见你的花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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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零 花船
这边顾炎扶着洛儿进屋,只见屋里烟雾轻绕,装扮的亦如外面的淡雅精致,古香古色,颇有一些文人之气,杜念言坐在那头,低头抚琴,似未见有人进来,左边的檀木床上粉纱层叠、珠帘香垂,一人手拿着酒壶卧在上面,仰面朝天,嘴里轻轻地哼着小曲。
不用看,听那声音,洛儿便知正是小七了。
自洛儿落水,小七就看得清楚,但是心里憋着气,就让朱莫问去营救,洛儿来船,他也知道,但仍庆幸杜念言未曾让她进屋,虽气,却也不想让洛儿看到自己烂醉如泥的样子。只是现在洛儿还是进来了。
就见洛儿冷眼看着小七,刚刚收敛的寒气此时更加张狂地涌出身体,“你四天都在这?”语气冰冷似强烈压抑着怒火。
小七慢慢起身,衣衫不整,双眼朦胧看着洛儿,刚要解释却突见洛儿身边忧心忡忡的顾炎,似一盆冷水从头上泼了下来,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大姐莫不是带个男人来逛花船?”
洛儿猛地一震,她不曾想到小七竟如此对自己说话。
顾炎心忧洛儿的伤,亦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寻常,连忙打断:“敢问杜姑娘可有伤药?洛儿,你的箭伤要紧,赶快上药吧。”
小七闻言一惊,忙冲了过来,拉起洛儿仔细查看:“你受伤了?你竟然受伤了?大姐……”说着就咬破自己的胳膊,给洛儿喂血。
洛儿冷眼看着他,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一股暗香的血腥味道充斥着她的嘴里,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逃避,别过头猛地推开小七,这一推用了内力,竟将小七推到十步之外,小七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洛儿,忽地凄惨一笑:“我竟忘了我不过是一个随从,岂能这般不顾身份。”说着摇摇晃晃地起身,却酒力不支,又倒下去,杜念言见状连忙过来扶持,“祈儿,你喝的太多了,还是到床上去吧!”语气亲密极了,似交往已久。
洛儿刚在懊恼,却心惊于那声“祈儿”,又看到杜念言的态度,耳边回响起小七曾说过的“我还不曾去过妓院”,不曾去过妓院,这扬州花魁岂会与你这般亲密?不曾去过,她竟让你进她的望雁居?想不到连你都开始骗我了?小七,你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想着想着脸上泛起冷笑,愈是心酸,那双眼睛愈发冰冷,一张脸本就因失血而发白,现在近乎透明,洛儿定定地站在那里,竟不知自己的白衣、那凄凉的神色、单薄的身体就像抹孤魂一样,站在烟雾之中,却似下一刻就将消失一般。若说常人有三魂七魄,那么现在的洛儿恐怕只剩下一魂一魄了。
突地,洛儿呕出一口鲜血来,然后在小七又心疼又震惊的眼里,慢慢擦干,转身,躲开顾炎,迎着风,倔强地走了出去。
明璨跟施霄进来的时候,就是见到这样的场景。
明璨曾在伊人宫见过凤后的画像,如今见了洛儿满脸惊讶,一时分不清她是凤后还是洛妃,皇兄这次让他们找洛妃,但并未说洛儿与凤后如此相像。只是眼前这个女子过于凄惨了一些,明璨暗暗摇头,如此绝色皇兄为何将她贬到宫外呢?难道她真的一无是处使得皇兄厌烦了?
施霄见了洛儿也是一脸惊艳,却见顾炎紧紧跟随,马上反应过来,上前行礼说道:“请问洛妃娘娘昭珞王子何在?”
洛儿似未闻,径直离开。施霄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不能轻易放弃,三步并两步地拦在她前面,问道:“此事关系到雪国安危,还请娘娘明示。”
此时,洛儿才注意到他,又反应了一会,慢慢说道:“我已不是洛妃娘娘。并不知你所说的昭珞王子是谁?”
顾炎说道:“昭珞王子便是平南王。”
洛儿转向顾炎:“你带他来找思洛?”
顾炎不解,点头。
洛儿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你可知思洛是我惟一的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