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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竹亭则热情泼辣,如火般娇艳动人。就见这亭中,君竹苑抚琴低唱,君竹亭与几位名家公子在一块谈古论今、品诗赏曲,众人眼中皆又赞赏之色,可见这二位小姐的才情亦是女中巨擘。
一曲终了,各位公子皆大加赞赏,仿佛若赞赏晚了便会失去身份一般。只有闻人不迫一人耳听天曲,却心有旁骛。君竹苑见此面露委屈,低头掩饰,但是妹妹君竹亭却口直心快,说道:“难道闻人公子还在想那冒充海帮姚家兄弟骗吃骗喝的村妇吗?”也不怪她这么想,现在红衣庄上上下下皆是如此说。
闻人一听,脸色一凛,君玉见状怕又闹出不愉快,忙道:“二妹,你的礼貌呢?”
可是君竹亭却不领情,傲慢说道:“礼貌?红衣庄的礼貌只给那些值得尊敬之人,而不是这些虚伪做作的骗子。”旁边几位公子听后,皆点头同意。
闻人听后,起身说道:“今日才知红衣庄竟是这般不明是非之地,君兄,闻人不打扰了!”语气本就疏远,今日之话更加冷淡,隐含着怒气。兰花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且没有下山的迹象,只是多日来都找不到人,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怪圈里,今日若不是不想驳君玉的好意,他才不会来这里,现在又听人这么说兰花,纵使他平日怎么修身养性,也会生气的。
君玉见闻人的脸色挂不住了,也不好相留,刚想起身与他一起离去,却听得一人说道:“闻人公子何必急着离开,静石正想为各位讲个故事呢。”只见静石领着易容的罗绮走了过来,君竹亭一见静石不觉地红了脸,她再泼辣也只不过是个待嫁的女子。
静石一扫众人,又对着那几个名家公子说道:“还请各位暂避,静石有事与红衣庄各位相谈。”待众人退去,静石接着说道:“闻人公子难道不好奇那日静石为何那般对你?”这话虽是对着闻人不迫所说,却从未看他一眼。
而闻人不迫的确被说中了心思,因为那番话过后,他头痛愈加频繁,且明显感觉到内力在消失。
飓听了之后,想拦住静石却被闻人止住,闻人坐到了静石对面,两眼看着静石,不明白他身上为何散发杀气。
静石知道闻人上钩了,也不急着揭开谜底,反而笑了笑,转头对抚琴的君竹苑说道:“姑娘姐妹二人才学、相貌、家世、人品皆在上上位,真不知世上可有人胜过二位。”
君竹苑一听,不着痕迹哀怨地瞄了一眼旁边的闻人不迫,说道:“承蒙公子夸奖,闻人庄闻人熠儿便在我们之上,我姐妹二人不敢妄自菲薄!”
静石一听,笑道:“我以为姑娘是忘俗之人,没想到也是这般俗气,我告诉你,那闻人熠儿并不在你们之上。”说着不看这二姐妹脸上的欣喜之情,转头看向闻人,见闻人一脸迷惑,不禁觉得大快人心,想洛儿昔日定是这样吊人胃口吧!一想到洛儿,又觉心头一痛:“但是,静石知道一人,纵使合你们三人都比不上。”语气已没有刚才那般潇洒,反而似压抑已久的沉重低柔。
听了这话,君竹亭顿时火冒三丈:“公子莫说笑了,相貌我不敢说,但是我和姐姐自小饱读诗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称不上学富五车,但是合我们三人之力定是世上难求,为何竟比不上一人?若那人真是如此才学,为何武林中竟不知此人。”
第七十八章 赏花大会(中)
静石一听,笑她井底之蛙:“姑娘误会了,此人自小读书有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通晓,且嗤之以鼻,就连价值连城的凤尾琴她都可以摔在地上骂‘什么东西’……”不知不觉,静石的语气越来越温柔,眼前又出现洛儿傲视一切的眼,仿佛一切只在昨天,转而又猛地收回心思,继续说道:“她傲视一切,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而且此人视功名利禄为粪土,情志高尚,又岂是世人可瞻仰的?更不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君家姐妹一听满脸通红,她们还不曾被人这般侮辱,双眼饱含委屈盯着静石,可静石不理,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你们可曾见过翱翔于九天的凤凰,美丽、傲气、强势又耀眼,让人移不开眼睛。她便是,纵是没了才华,不会诗词歌赋,她仍是最耀眼的凤凰。”眼前又开始浮现洛儿的一切,一时间难以自拔。
君竹苑不服,小声说道:“我才不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静石冷哼:“世上会有汝等庸脂俗粉,为何不能有如此脱俗之人,并且,”静石转向闻人不迫,对上那双愈见迷惑涣散的眼睛,眯着眼说道:“闻人兄,可知此人的名字?”
闻人不解,却被静石下刻口中说出的那个名字震住了:“洛儿!”静石说的是“洛儿”,只是“洛儿”二字对于闻人不迫来说,相当于晴天霹雳,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脑海中又开始涌现出一些影子,仿佛那厚厚的帘子被撕掉一层,头痛欲裂。闻人抱着头,痛得滚下了凳子。
静石却丝毫不让闻人喘息,给罗绮使了个眼神,罗绮会意上前制住欲动手的飓,静石晃身拽起闻人不迫,点上几处穴位,让闻人不迫不能动也不能昏迷,只能神志清醒地被苦痛煎熬着,静石面露凶光,此时的他渐渐散发出一个暗卫统领本来的心狠手辣。
静石将闻人扔到了地上,然后悠闲坐在凳子上,对君玉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要随便动,我不保证不杀他。”
君玉心惊,铁青脸,说道:“静石,你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苦苦逼他?”
静石似听了天大的笑话,不禁狂笑:“君玉,我与他素不相识?哼!早在十年之前我便认识他了。”见君玉不解,静石又踢了一脚闻人的丹田,不让他凝气,问道:“你可记得顾炎之名?”
闻人脸上留下冷汗,这个名字同样让他觉得痛苦,不知从何时开始,感觉有一个套子在套紧他,现在越缩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脸上逐渐苍白,神智却依然清晰。
旁边飓不忍心见闻人如此痛苦,大叫道:“公子,你不要多想,不要被他骗了,赶快运功定神!……”
第七十九章 赏花大会(下)
但是闻人却恍若未闻,两眼空洞地看着静石,身体已经毫无知觉,所有的力气在一丝丝的消散,而脑海中有一个女孩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一层层厚帘被慢慢揭开,喃喃自语:“洛儿,洛儿……顾炎……顾炎”
听得闻人念着名字,静石又开始冷笑,“顾炎啊,顾炎,为何你要活着,八年之前你就应该死的,为何今日还要活着,为何你活着却不记得洛儿,而洛儿又为何对你念念不忘?”
闻人仍低喃着那两个名字,听得静石的话突然抬起头来,问道:“洛儿呢?洛儿呢?”说着吐出一口血来,身体瘫倒地上,显然是想冲开穴位却被阻力反扑。
静石回头看一眼,天色尚早,便对想要出去的君竹亭说道:“红衣庄已在我掌握之中,你去叫人也无补于事。”
“你到底是何人?”君竹苑拉过妹妹,冷声问静石。
静石笑道,“我是何人?你还不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目的,”然后静石指着地上已经狼狈不堪的闻人说道:“我要他死!”
君玉上前挡在闻人前面,“他与你无怨无仇……你就不怕闻人庄?”
静石笑道,“闻人庄?你可知闻人庄庄主闻人靖已武功尽失八年,若这人死了,闻人庄名存实亡。”
君玉不敢相信,看向闻人不迫,想知道答案,但是显然闻人不迫并未听到,他就像中魔了一样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地念着“洛儿”的名字,君玉又看了看飓,只见后者脸色苍白,答案已明了。问道:“你想要武林盟主之位?”
静石静静地等着,看君玉的脸白了又青,然后到了黑的程度,不由心中大快。“武林盟主之位我要来做什么!”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画轴,示意罗绮将闻人不迫扶起来,扫视一周,最后将画轴递给闻人不迫,说道:“顾炎,你可记得洛儿的样子?你想见她吗?”
闻人不迫一听洛儿终于有了反应,浑身依然不停地抽搐,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只见他慢慢地抬起头来,脸色已经苍白的可怕,双眼惨淡无神,浑身颤抖着,却固执地盯着静石手中的画轴。这样的闻人就连罗绮也不忍心再看下去,别过头。
静石丝毫没有感觉,玩味地看着闻人,慢慢将画轴展开,画轴中间是位白衣女子,只见她站在一个亭子之中,旁边的皑皑白雪将她衬得那样出尘脱俗、风姿嫣然,女子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犹如明珠美玉般光灿动人,秀发流瀑,让人不敢相信人间竟有这样旷世难觅的绝色,不过当人们看到她的那双墨玉似的眼睛时,一切都静止了,仿佛世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众人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双似水的眸子,沉醉在那有着三分清冷、三分平静却是四分傲气的眸子里,久久不能回神。
倒是闻人像是触动什么似的,在众人失神之际,突然冲开自己身上的穴位,上前不顾一切地将画轴抢了过去,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珍爱态度,似是搂着世间珍宝一样。
静石见状也不阻拦,回头看一眼似乎还在梦中的众人,讥笑道:“此人便是洛儿,可惜这画只画出了其四分风采,洛儿就是洛儿,岂能容得你们这群庸脂俗粉窥探她天下第一的位置,更何况即使是易容之后的兰花仍远在你们之上……你们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一群井底之蛙!”说完留下震惊的众人,扬长而去,又突然回头对着地上的闻人说道:“顾炎,念在洛儿对你的情意,我将画留给你,但是你要记得,洛儿是为你而死……”
第八十章 续
路上,罗绮问静石,为何闻人突然之间武功尽失?
静石笑道:“你可知移神功?”罗绮闻语恍然大悟,移神功,神破,功散……
那边众人才终于中羞辱和惊讶中清醒过来,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仙人,亦想不明白闻人与那洛儿、兰花有什么关系。而君家二姐妹一听兰花之名,更觉得羞愤无比,那个他们最不耻的女人竟是这般面貌……
闻人这时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飓想上前搀扶,却被他避开了,本就单薄的身体被风吹得似乎要倒下一样,使得整个人都似经过焚烧之后的虚无飘渺,一点力气也没有,但仍紧紧攥着手中的画轴,看着君玉,说道:“闻人……顾炎告辞!”
说到一半的名字后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换上了自己久违的真名,向君玉告别。用了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从此自己只是顾炎,武功尽失,辜负了义父的期望和熠儿的情意,再不回闻人庄。不过心中没有一丝懊悔,有的只是将洛儿忘了八年的内疚和对洛儿生死未卜的牵挂,他了解洛儿,洛儿不会轻易死去,但是如今的洛儿到底在哪?身心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一样,身体是空的却极沉,心却满满的,头脑中不断涌现出八年来和八年前的记忆,他搞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但是心里不断呐喊着要去找洛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像灌了铅的四肢,总之他只记得他要去找洛儿,放下一切都要去找洛儿,在昏迷的最后一刻,他仍轻轻呢喃着“洛儿”、“洛儿”。
君玉在后面接住闻人的身体,眼里有着怜惜,武功尽失却仍靠着意志力徒步走出红衣庄,闻人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而你口中的那个洛儿,那让天地失色的容貌,又究竟是怎样的人啊?能让你们这些厉害人物都为之失魂落魄……
第八十一章 边城
“人质?雪国王室有那么多人,拿个驸马当人质,你当咱们皇上是傻子?”
“那你说皇上为何要留这驸马?”
“切切,老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见过那驸马的容貌,要我看,那般容貌的人,人不爱是不可能的?那眼睛,那风采,见了一眼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人说着脸上甚至还出现一种类似于崇拜的光芒。
旁边的人等急了,忙问:“大哥,你从京城过来,你说那驸马爷到底是什么啊?”
仿佛是不愿被别人打断自己的臆想似的,那人连忙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不就是男宠吗?要不你觉得是什么啊?”
此话一出,竟得到客栈众人的认可。那个被称作老弟的年轻人,悻悻地摇摇头,苦笑一下,又突然想起什么说道:“糟了,大姐让我买的桂花糕还没买呢?”说完就转身跑开,一会就淹没在人群中。
边城的施府内院:
一位小姐打扮的女子慵懒地坐在秋千上,倾国倾城,浑身却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冰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搭着秋千的绳子顺着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摆着,一身白衣轻轻垂下,似落地又不似落地,也正如这个女人的面相似仙又似魔。
“大姐,大姐,我听外面的人说大哥成男宠了?你还不回去吗?”那个客栈里的年轻人从后门进来,大喊道。
“小七,我的桂花糕呢?”洛儿——坐在秋千上的小姐,懒懒地问。
小七忙拿出护在怀里还热乎乎的桂花糕,献宝似的拆开,拿出掰开一小块,递过去喂到洛儿嘴里,吃了桂花糕的洛儿心情大好,那双墨玉似的眼睛不再冰冷,嘴角呈现出满意又慵懒的笑。
小七不禁又看呆了,这几年跟在大姐身边还没达到免疫的程度。
一年前大姐终于解开了身上的死咒,也逐渐像个正常人似的生活,只是这个正常人却没有心。星逸和静石在天牢,大姐没想过去救,日初在慕容府被贬为丫鬟,受尽苦难,人尽皆知,她也不闻不问;大武小武忙江湖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让她回去主持大局,她也不回去;父亲的尸首现在仍未找到,她不去找;明伦被皇上扣留在京城已有半年时间,而皇上和慕容朗玉联手来打击施拓,她也不管,只是在旁边看着,躲在这内院里,跟所有人断绝联系,做个闲散人,要不是他死皮赖脸的跟在旁边伺候着,恐怕他也没有机会站在她的身边。对于这一点,他想他应该是幸福的。
两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他由少年蜕变成为青年。这两年来他苦练武功,为的就是能有资格站在洛儿的旁边,能够保护洛儿,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洛儿像跟他作对一样,现在他变强了,洛儿却像是个空壳一样,没有了任何希望。这样的大姐让他觉得恐怖!他知道皇上做了这么多手脚就是为了逼她出来,但是……
洛儿吃完桂花糕,慢慢起身,边走边说:“祈儿,”她现在叫他的本名,是义父取的。“我还想吃福明祥的辣子鸡。你去买给我!”
小七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说道:“大姐,你究竟在等什么?那么多人都在等着你,大哥为了给你换死咒之解,现在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你就真的忍心?”
洛儿很不理解地看了小七一眼,“忍心?我又没让他去,他即使选择去就应该知道下场,我没心情去为他收拾烂摊子!”然后便回屋里去。
小七无奈,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对话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次,转身想离开看到了施拓过来,连忙将施拓拉到旁边去:“施大哥,施大哥,你赶快帮我劝劝大姐吧,她要是再不出去,恐怕天下就要大乱了。”
第八十二章 施府
施拓笑了笑,他也被慕容朗玉缠的焦头烂额,“洛儿出不出去她应该又打算,你又何必逼她?”
这时洛儿在屋里喊道:“大哥,你回来了,进来吧!祈儿,若我一刻钟内吃不到辣子鸡,有你好看。”小七一听,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