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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初次告白(修)
好不容易克服了对雨天的厌恶,未希挑了一把最大的伞冲向城北萧声的住处。那天阳光明媚,萧帅哥躺在那个房顶晒着太阳看小孩子玩的画面她记得特别清晰,看过太多虚伪的笑容,那一瞬间他的那张笑脸给她的感觉几乎是震憾的,十八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牢牢地把一个男人的模样记在了心里面。跑得她腿都快断了,却扑了个空,屋子没上锁,可是里面没人。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坐在屋檐下的小石凳上,决定数一千个数,萧声如果不回来,她就走了。数到第十六个一千,她被雨水打湿的鞋子都已经被脚的温度弄干了,她低头看着有一点抽巴的绣花鞋,却看到一双靴子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她眼前,正对着她的鞋尖。抬头一看,萧声正湿淋淋地站在她面前,见她抬头,萧声微笑道:“找我有事?”未希点点头,这种话题比较私人,应该进屋去说,她不进去是因为觉得那样不礼貌。却不知道她这个小小的举动在萧声看来,就成了她在雨中等着他,虽然不明白她的来意,却还是不能不动容。跟着萧声进了屋子,未希迅速地把他湿透的模样和那天程无咎的美男出浴图做了个比较,结论是:不相上下!不过程美男是偏工笔型的,萧帅哥是偏写意的,一个梦幻精致,一个唯美洒脱……萧声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等她回魂,这小丫头突然冒着大雨跑来找他,见了他却只是发呆,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嗯,可能性还挺大的,他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刚执行完一个不太刺激的任务,回来就碰上这有趣的小丫头来找他,这也算劳逸结合吧?刚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喝进去,就听未希说:“你要是为了展示身材不换湿衣服也没什么,可是头发应该好好洗一洗,不然会生出虱子来的!”萧声一口茶险些喷了出去,一回头正对上她有点不怀好意的目光,哭笑不得地问她:“你是在骂我还是关心我?”未希笑着说:“当然是关心你……”又不肯继续说下去,神情却也不象是羞涩,憋了半天,仿佛把心一横:“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萧声不解:“男朋友?男的朋友?”未希摇头:“就是说一个男的喜欢一个女的,这个女的也喜欢那男的,他们俩在一起,就是男朋友和女朋友。”萧声笑道:“这种关系应该是夫妻吧?”未希忙解释道:“还没有成亲的就是男朋友和女朋友啊!”萧声看着她大言不惭的样子,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可是,你喜欢我吗?”未希愣了一下,欺负古人不懂这么现代的词,扭曲词义:“有时候也不一定非得互相喜欢,谈得来就可以。”她还真怕他不同意,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向男生告白!就算不是当真的,她还是怕被拒绝。“好吧,我同意了。”她听见萧声说:“然后要做什么?”做什么?不做什么呀?他还想做什么吗?她迅速地摇头:“不用做什么,不过男朋友还是有些义务的。”“哦!什么义务?”萧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未希别扭地动了动身子,这种事没经验还真有些做不来呀!“就是说,”她厚着脸皮说:“你应该对我比对别人好一些。”萧声一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我对你本来就比对别人好一些啊!”未希用力抽出被他故意捏得生疼的手:“不是这样的,你起码也要先追求我一段时间才对。”谈恋爱嘛,应该按步就班地来。萧声几乎要笑出声来,“未姑娘,我们认识几天了?”听见他叫自己“未姑娘”,未希忽然有一种受伤害的感觉,她腾地站起来,“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来过。”她不再看他,往门口冲去。萧声眼尖地看见她眼睛里有一抹水光一闪即逝,忙起身拉住她,笑着问:“女朋友就没有义务的么?”未希高兴地回头看着他:“你不后悔?”她伸出小指:“拉勾!”萧声跟她勾了勾手指头,听她念了几句怪话,只记住最后的一句:一百年不许变!未希心满意足地拿起伞,刚走出房门,伞被萧声拿了过去,撑开,看着她微笑:“我送你。”未希心里这个美,拿把大伞出来真是太英明了,谈恋爱就应该两个人打一把伞啊!她都没有发觉,萧声始终离着她一些距离,一把大伞整个倾向她这边,自己还是有一多半淋着雨。两人走到程府大门口时,看见程无咎站在门框下望着门里出神。未希心想,这个洁癖美男今天怎么搞得这么脏?杵在大门口干什么呀?萧声却已经笑道:“你刚被人揍了一顿吗?”程无咎回头看了看萧声和未希,见他们两人站在一把伞下,萧声还淋得精湿,嘲弄地笑道:“你又比我强多少?”萧声把伞塞到未希手里笑着说:“进去换双鞋,一会儿我去找你。”见未希进去了,他收起嘻皮笑脸的模样,转头望向程无咎,淡淡一笑说:“你好象遇到麻烦了?”程无咎看着他滴着水珠的头发,笑了笑说:“是,没有比女人更麻烦的了。你的麻烦看来也不小?”萧声想想未希的小小身影,轻笑一声说:“还好吧,不大。玉莲在做什么?”“好象是在和管家研究采春节的事,”程无咎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坏笑:“你绕开小书房,就不会碰上她。”萧声在程无咎住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时发现雨停了。程府里的路他很熟,但是为了避开玉莲还是绕了一点远才到了未希住的小院。其实他是想来看看那只鹩哥,不过这个倒不必告诉未希了。院门开着,离着一段距离就听见里面传来未希和胡畔的笑声,走过去一看,这两个女孩正一人扯着一块布料的两个角,兴高采烈讨论得正欢。那只鹩哥没有关在笼子里,而是端坐在未希肩头,一只小胖猪懒洋洋地趴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个小东西先发现了他,四只小眼睛瞪着他。察觉到气氛有异,两个女孩这才从布料上收回目光,看见站在门口的萧声。见胡畔有些诧异,未希笑着说:“萧声是程大哥的朋友。”萧声心想,我不是被逼着做了你男朋友吗?这个你怎么不说,嘴里却笑道:“怎么叫我就连名带姓,叫他就是程大哥?”他走到未希身边,那鹩哥竟然从未希肩头飞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他正高兴呢,那鹩哥突然对着他的耳朵振聋发聩地嚷了句:“大哥,这女人杀是不杀!”未希一把抓下小玄子:“死小玄子,你造反啦!”小玄子扇着翅膀从她手中挣出来,边飞边胡说八道,未希就满院子追着它打。萧声看得好笑,不经意地撞上胡畔的目光,他自然不会忘了几个时辰前那一幕,轻声问:“你还好吗?”胡畔垂下眼笑了笑:“还好,”又抬眼看他:“以后不要在那边跟人动手好吗?于叔和于婶住得离那很近。我怕吓到他们。”萧声怔了怔,笑道:“不会有下次了。”见胡畔调开目光看着未希和小玄子,他又说:“当时装作不认识,是不希望你卷进那些事情里,那很危险。”胡畔看了看他,微笑道:“多谢。”萧声看着她温柔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她他就没法象在未希面前那样嘻皮笑脸,那样无所顾忌,只是这样好象——真的有些麻烦呢,他想起无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来。
第十六章 采春节的夜生活(上)(修)
采春节终于到了,老天爷不负众望地放晴了面孔,阳光好得令某些人直后悔没带防晒霜来。整个凤栖城喜气洋洋,杏花疏影,杨柳新晴,彩绫花灯随处可见。钱三少爷听了胡畔的建议,让绸缎庄在节日期间推出起名为“五福临门”、“福禄寿喜”之类的全家福衣料套装,通过精心搭配,把平日卖得不好的货在采春节这天通通卖光。而于家饼铺也适时地卖起了“春饼”,由于城中大户程府和钱户都踊跃购买,一时间跟风的百姓趋之若骛,“春饼”供不应求,卖到脱销。吃过团圆饭、分过红包后府里人各自散去,胡畔依约来到程夫人的住处给她弹琴,一个留下来照顾程夫人的丫环递给她一张素笺,说是程无咎给她的,上面写着两句诗“山花向我笑,正好衔杯时”,正是那晚她念过的李白诗中的两句——他记性倒好,可这算什么意思呢?想起城中赫赫有名的衔杯居,是让她去那里吗?胡畔来到衔杯居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个饭店不只是凤栖城里最贵的,也是架子最大的,每天只招待三十位食客,需要提前订位。要是她猜错了程无咎的意思,进去岂不是会很糗。正当她鼓足勇气准备进去试试时,却听旁边一个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姑娘,又见面了。”回头一看,竟是个容貌极美的年轻男人,五官比程无咎和萧声更加俊秀,琥珀色的双眸中仿佛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彩,唇边优雅的微笑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看得她足足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可问题是,她不认识他!“那天连累姑娘受惊又淋了雨,在下很是过意不去,”那男子见她诧异,微笑着说:“原该亲自送姑娘回府才是。”胡畔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想到那个雨天可怕的一幕,和那个怪异的,表情僵硬的书生,竟然是他吗?“你是那个书生?”胡畔试探着问:“你……那天易了容?”那男人点头微笑:“没想到今日在此巧遇,姑娘约了人吗?”胡畔有些不自信地说:“好象是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我搞错了……”那男人笑了笑:“那就随我进去找找吧,我刚好订了一桌酒菜。”说完也不看胡畔的反应就往里面走去。胡畔忽然觉得这男人身上似乎有种异乎寻常的尊贵和威严,他淡淡的一句话,却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服从于他,就象现在,她已经乖乖地跟着他往里面走了。紫檀木的镂雕屏风和博古架隔开一个个雅间,每个雅间都很大,不只有吃饭用的桌椅,还有茶几、条案和榻,里面文房四宝、琴棋书画一应俱全。那男人似乎有意走得很慢,让胡畔把每一个雅间都看个仔细,可是,程无咎不在这里。胡畔有些尴尬地笑道:“看来是我弄错了,麻烦你了。”那男人并不在意,拍了拍手,一个容貌艳丽、衣着华贵的女子闪身走了进来,向那男人盈盈一拜,笑着说:“顾轻轻见过公子,”她眼珠一转,见胡畔呆立在一边,冲胡畔微笑点头。顾轻轻?那不是凤栖城第一大青楼品芳斋的头牌姑娘吗,据说是卖艺不卖身的,很多富家公子为见她一面一掷千金。今天见了发现也不过如此嘛,漂亮是很漂亮,却也不至于倾国倾城,看来古人也懂得炒作。这男人连名妓都叫进来了,自己还傻站在这儿干吗呀。“这位公子,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我……”那男人一笑:“难得有缘与姑娘巧遇,刚好在下有些话想问姑娘,不如坐下来边吃边聊如何?”又不认识你,和你吃什么饭啊!可是,拒绝的话为什么就是难以说出口呢?总不至于自己被他的美色所迷惑了吧?!胡畔不太自在地坐了下来,那男人拉动一个小铃铛,便有人端上酒菜,而那名妓顾轻轻就坐在一边弹起琴来。这个人好大头啊,只不过是吃顿饭,居然要花大笔银子找顾轻轻来演奏背景音乐。胡畔正想得出神,却听那男人说:“姑娘……”胡畔打断他:“我叫胡畔,你叫我的名字吧。公子贵姓啊?”“我吗?我姓萧。”那男人一笑。顾轻轻的琴音忽然有些凌乱起来,胡畔看了她一眼,见她不仅琴音乱了,连脸色都有些变了,不禁暗暗纳闷——他只是�